第756章 佛门无敌

    当夜,两人就前往了逻些城最大的佛寺万佛寺!
    随着意愿之力的增强,悟苦也算是恢复了佛陀的部分神通,在民间简直就已经被神话。
    这里的香火最为旺盛,信徒虔诚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而在寺庙之下出现了一条充满了金光的石阶。悟苦在前引路,松赞干布则是持香默念着经书,跟随其后。
    堂堂的吐蕃赞普此刻也已经轮回了佛陀的信徒。
    石阶的尽头是年前修建不久的密室,这也是悟苦经常悟道的地方!
    四壁无窗,极为的压抑,石室中央以朱砂......
    夜哭城外的灰雾如活物般蠕动,无声吞没月光,连风都凝滞在三丈之外。陈素素指尖悄然扣住腰间一枚青玉阵盘,冰凉触感压下心口微跳——那哭声忽远忽近,时而似稚子抽噎,时而如老妪垂死呜咽,偏偏每一缕音波撞在耳膜上,都让神魂微微震颤。她侧眸瞥见周凌枫负手立于雾前,玄色王袍下摆被无形气流托起三寸,衣褶纹丝不动,仿佛他脚下并非荒芜血土,而是万古磐石。
    “哭声有韵律。”周凌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切开浓雾,“左三右二,再左四——是《太阴引魂谱》残章。”
    陈素素瞳孔骤缩。这曲谱早已失传千年,只存于文渊秘府最底层竹简夹缝中一行潦草批注:“道门初立,以哭摄魂,借悲恸为引,饲养地脉阴煞。”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时才惊觉自己竟在发抖。
    “殿下如何……”话未说完,周凌枫袖口微扬,一缕银光自他指尖逸出,在半空凝成半枚残缺符印。那符印甫一现形,雾中哭声陡然尖利三分,灰雾翻涌如沸水,数道黑影在雾里急速游走,却始终不敢靠近符印三尺之内。
    “文渊公留下的‘照影符’,能映出执念之形。”周凌枫目光未移,声音却沉了下去,“你看那第三道影子——颈项处有七道金环勒痕。”
    陈素素凝神细辨,果然见一道佝偻人影脖颈处浮现金环虚影,环上刻着细密云纹。她呼吸一滞:“这是……清微真人幼年被道尊收徒时所戴的‘锁灵环’!传说此环一旦戴上,便永世不得离身,否则魂魄寸断!”
    “不错。”周凌枫指尖轻点,符印倏然碎裂,银光化作万千星点消散于雾中,“道尊当年亲手给两个女童戴上此环,一个成了清微,一个成了凝脂。可如今清微在元武帝丹炉里炼血,凝脂却在慈宁宫深处……”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替人守着一具活尸。”
    雾中哭声骤然停歇。
    死寂比哭声更令人窒息。
    洪九冥喉结滚动,手中玄铁棍“嗡”地一声震颤,棍头寒芒吞吐不定。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强压某种源自血脉的恐怖共鸣——北海蛟兽的精血在他经脉里奔突如雷,而此刻那血似乎正疯狂撕扯着某种古老契约。
    “小洪子!”陈素素低喝。
    洪九冥猛地单膝跪地,左手狠狠插进自己右肩胛骨,硬生生抠出一块泛着幽蓝荧光的鳞片!鳞片离体刹那,他喷出一口黑血,血雾中竟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青铜铃铛虚影。
    “镇魂铃……”周凌枫眼神一凛,“道门初代镇守夜哭城的法器,后来被巫神信徒劈成两半,一半随巫神陨落沉入北海,另一半……”他目光如电射向洪九冥掌中鳞片,“被封进你祖辈血脉当作了护心鳞?”
    洪九冥喘着粗气抬头,右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竖立的幽蓝蛇瞳:“我爷爷临死前说……若听见夜哭城的哭声,就把这鳞片剜出来。他说……‘哭声是钥匙,鳞片是锁孔’。”
    话音未落,地面血土突然皲裂,数十道灰白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覆满倒刺,每根刺尖都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泪。陈素素玉镯“叮”地轻响,八道青光自镯中激射而出,在三人头顶织成穹顶状光幕。血泪滴在光幕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退!”周凌枫袍袖猛卷,一股沛然巨力将陈素素与洪九冥向后推去三丈。他自己却迎着藤蔓踏进一步,左手并指如剑,虚空疾书——
    “敕!”
    墨色符文凭空炸现,竟是以真元为墨、天地为纸写就的《镇岳诀》真意!符文撞上藤蔓,轰然爆开一团暗金色火光。火光中隐约浮现山岳虚影,沉重如狱,压得藤蔓寸寸崩裂。但火光未熄,更多藤蔓已从地底钻出,缠绕着断裂的藤蔓迅速愈合,伤口处甚至生出细小的人脸,齐齐张嘴发出无声嘶吼。
    陈素素指尖翻飞,青玉阵盘悬浮半空,十二道符线如活蛇般游走,在地面勾勒出繁复阵图。阵图中央,一朵琉璃莲苞缓缓绽放,莲心一点幽光吞吐不定。“琉璃净世阵”尚未完全成型,她鬓角已沁出冷汗——这阵法需以纯净灵机催动,可夜哭城方圆百里灵气尽被灰雾污染,她只能强行抽取自身真元,经脉隐隐作痛。
    “别硬撑。”周凌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陈素素愕然回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阵图边缘,右手食指划过左腕,一滴赤金色血液滴入莲心。那血珠竟不散不融,反而如活物般游走阵图,所过之处污浊之气尽数退散,琉璃莲瓣瞬间舒展至十二重!
    “这是……”陈素素指尖颤抖。
    “时光之种反哺的精血。”周凌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它认得此地本源气息。”
    话音刚落,整座琉璃莲阵骤然爆亮!莲瓣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沙漏虚影,沙漏中流淌的并非流沙,而是缓缓倒流的灰雾。雾中那些人脸开始扭曲、褪色,最终化作点点灰烬飘散。藤蔓失去支撑,簌簌委地。
    但异变陡生!
    莲心那滴赤金血液突然沸腾,化作一条细小金龙腾空而起,直扑雾中某处!金龙所向,灰雾如沸水翻滚,露出一座坍塌半截的青铜巨门。门楣上“道源”二字斑驳难辨,门缝里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正是洪九冥鳞片上同样的荧光。
    “镇魂铃残片!”洪九冥嘶吼着扑向巨门,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飞。他撞在血土上,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门缝:“我爷爷说……门后不是道门遗迹,是‘道门坟’!所有戴过锁灵环的人,死后都要埋进去!”
    周凌枫缓步上前,玄色王袍掠过血土,竟不沾半点尘埃。他抬手按在青铜门上,掌心贴着“道源”二字最后一笔。刹那间,门上锈迹如雪崩般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那些符文竟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在皮肤表面燃起幽蓝火焰!
    “啊——”陈素素失声惊呼。
    周凌枫却面不改色,任由火焰灼烧。幽蓝火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同样繁复的符文,一闪即逝。“果然是‘归墟铭文’……”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道尊当年用巫神禁术改造的道门文字,每个字都是一道枷锁。”
    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青铜门内传来骨骼碎裂般的脆响。门缝幽蓝光芒暴涨,竟凝成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周凌枫——
    “你身上……有她的血。”
    眼球开合,竟发出苍老女声,声如钝刀刮骨。
    周凌枫眸光骤冷:“凝脂?”
    “呵……”眼球里泛起血浪,“她把你养得真好。连归墟铭文都能读懂……可惜啊,你读得懂字,读不懂命。”眼球突然爆裂,蓝光如潮水般退去,青铜门轰然洞开。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墓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墙壁并非砖石,而是层层叠叠的人皮!每张人皮上都烙着锁灵环印记,皮下隐约可见幽蓝血管搏动。阶梯尽头,一点萤火般的蓝光静静悬浮,那光芒里,隐约可见半截青铜铃铛的轮廓。
    “走。”周凌枫率先迈步。
    陈素素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碎一枚青玉符,清光护住周身。她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脚下人皮突然簌簌抖动,一张张干瘪面孔睁开浑浊双眼,嘴唇翕动,齐声诵念: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陈素素眼前幻象丛生:自己站在盛京城最高处,脚下万民跪拜;转瞬又见周凌枫披着染血龙袍,孤身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回眸对她微笑,那笑容温柔至极,却让她脊背发寒。
    “素素!”洪九冥的吼声如惊雷炸响。
    陈素素浑身一颤,额角冷汗涔涔。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神魂,幻象如琉璃般碎裂。再看周凌枫背影,他脚步未停,玄色王袍下摆却猎猎翻飞,袍角所过之处,人皮上的诵经声戛然而止,烙印黯淡如灰。
    “他在以时光之力……逆流这些人的记忆?”陈素素心头剧震。她终于明白周凌枫为何迟迟无法领悟时光领域——原来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此地禁制太过古老,时光法则在此处被扭曲、被折叠,如同打结的丝线,非得用蛮力一寸寸捋顺不可。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陈素素不知走了多久,只觉真元几近枯竭,耳畔诵经声却越来越响,渐渐汇成洪钟大吕,震得她识海嗡嗡作响。就在她几乎要栽倒时,周凌枫忽然停步。
    前方阶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血池。
    池水粘稠如汞,表面浮动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恸哭。血池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棺内躺着个穿素白襦裙的少女,双目紧闭,面容恬静,手腕上赫然戴着七道金环——正是锁灵环!
    “凝脂……”洪九冥踉跄跪倒在血池边,额头重重磕在池沿,“我……我娘说过,她是你姐姐!”
    水晶棺中少女睫毛微微一颤。
    整个血池骤然沸腾!人脸齐齐转向周凌枫,哭声化作实质音波,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涟漪撞上周凌枫护体真元,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衣袍鼓荡,脚下血池水面却诡异地平静如镜,镜中倒映的并非三人身影,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轨缓缓旋转,时间流速竟比外界快了千倍!
    “原来如此……”周凌枫凝视着水中星图,忽然笑了,“道尊把‘道源’设在这里,并非为了镇守,而是为了……喂养。”
    他抬手,一指点向血池倒影中某颗黯淡星辰。
    指尖触及水面刹那,整座血池轰然倒卷!粘稠血水化作亿万血珠腾空,每一颗血珠里都映着一个微缩世界:有少年持剑劈开混沌,有老者以骨为笔书写天道,有僧侣坐于菩提树下,眉心裂开第三只眼……最后所有血珠轰然聚拢,于半空凝成一本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典籍——《道藏》残卷!
    “这才是真正的道门起源。”周凌枫声音如古钟长鸣,“不是修行之法,而是……收割之术。”
    典籍封面火焰中,浮现出道尊真容——那是个眉目慈悲的中年男子,手持拂尘,脚踏莲花,可他身后却影影绰绰,站着无数披甲执锐的陌生将士,甲胄纹样与大周军制截然不同!
    陈素素如遭雷击,失声道:“荒海对岸……”
    “嗯。”周凌枫点头,目光却穿透典籍火焰,落在水晶棺中少女脸上,“凝脂才是道门真正的‘道祖’。她以己身为容器,承载道尊从彼岸带来的‘道则’。可道则太过霸道,反噬其主……所以道尊只好将她封入棺中,以万魂哭声为引,日夜滋养,等待她彻底蜕变为‘道’本身。”
    他忽然转身,直视陈素素:“你方才看到的幻象,不是心魔。”
    陈素素心脏狂跳:“那是什么?”
    “是‘道则’在试探你的道心。”周凌枫眼中星光流转,“它想看看,若给你无上权柄,你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道尊?”
    血池倒影中,星空骤然崩塌!万千星辰化作锁链,缠绕向周凌枫四肢百骸。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锁链勒入皮肉,赤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淌,所过之处,幽蓝火焰竟开始染上一丝暖意。
    “殿下!”陈素素扑上前欲助。
    周凌枫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锁链贯穿的手掌,唇角微扬:“终于等到你……主动现身。”
    锁链剧烈震颤,水晶棺中少女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幽蓝色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浩瀚星海在其中旋转。她视线落在周凌枫脸上,星海骤然凝滞。
    “阿凌……”少女启唇,声音清越如泉,“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周凌枫瞳孔深处,一点幽蓝星火无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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