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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 伯昏无人

    伍封只觉四周火头翻涌,热浪滚滚,立时身上见汗。可他见楚月儿和伯昏无人却
    若无其事,而四周的大火也不能烧伤自己,又惊又喜,渐渐忘了凶险,便不觉得炽热
    了。
    伯昏无人道:“当年华子得了善忘之症,有人骗他说晋国范氏能起死回生,便投
    身范氏门下。一日范氏家中失火,众门客欺华子善忘,骗他到火中取物,华子心想范
    氏能起死回生,因此不惧,入火抢回不少衣物,居然丝毫无伤。这些门客以为他是神
    人,向他致歉,说是欺骗了他。从此之后,华子便不能避火,因为他以前深信范氏有
    回生之术,故不畏死,心中无畏,便不怕烈火。当华子知道了是被人所骗之后,再不
    敢近火,后来多次被火烧伤。华子善忘之症愈后,时时想起此事。其后与阳子居结识,
    阳子居擅空手格击和修己养生之术,二人因此而创出一法,名曰‘坐忘’,静坐而忘
    万物,由此心于万物相合,小人便是用此法避火。”
    他一边说,一边穿过火头,不知道怎么转一转,便到了一处小小的石室,此室用
    大石垒成,分为内外二室,可避烟火。
    伯昏无人带二人入室,在外室请二人坐了下来,道:“这是小人修习坐忘之处,
    虽小了些,好在寂静。不过小人这‘坐忘’之术只是小道,合万物不如合天地,老子
    之术才是大道。龙伯与月公主知火而入,火不能伤,这才是真的与天地万物相合,只
    不过二位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而已,是以觉得火热。若知道其理,便不会如此了。”
    楚月儿道:“虽是如此,这‘坐忘’之法也是神妙之极。”
    伯昏无人道:“小人拜阳子居、华子为师,习‘坐忘’日久,始终无成,后来双
    目失明,方能做到‘坐忘’。”
    伍封道:“听说老爷子还有一师名乌枝鸣,他又擅何神术?”
    伯昏无人道:“乌枝鸣善剑术,创‘十三绝剑阵’。小人虽然学会了三位师父的本
    事,却不及剑中圣人支离益之万一。”
    伍封与楚月儿惊道:“支离益?!”
    伯昏无人道:“三位师父与小人隐居阳城山的鬼谷之中,有一日得一异蛇,名曰
    ‘两头蛇’,一身有两个蛇头。”
    伍封和楚月儿听接舆说过支离益使人找两头蛇的事,互看了一眼。
    伯昏无人脸上现出恐惧之色,道:“那两头蛇真是不详之物,我们才得两头蛇之
    日,支离益不知道如何便到了鬼谷来,索要此蛇。我们因此蛇不吉,不愿意给他,这
    也是一番好意,谁知道他竟然要硬抢此蛇。那时他才二十一二岁,小人布下剑阵,只
    数招之间,他便能窥破剑阵之妙,居然将剑阵融于一身,一人能施展十三人才能运使
    的剑阵,一人一剑,就像摆开了一座剑阵。他以一人的剑阵对付小人十三人的剑术,
    第一剑便击破剑阵,第二剑便杀了其余十二人,第三剑刺瞎了小人的双目。这支离益
    的确是千年罕见的剑术奇才!”
    伍封与楚月儿大惊,伍封骇然道:“在下破这‘十三绝剑阵’用了数十招,侥幸
    得胜,想不到支离益只用数招,还能以一人布出一个剑阵来。如此看来,支离益可胜
    过在下多了!”
    伯昏无人道:“三位师父见状不妙,又联手上前夹击,结果不出十招,三人尽数
    被支离益刺倒在地,这两头蛇便被支离益所得。”
    伍封忍不住问道:“听说支离益现在又在觅两头蛇,此蛇究竟有何用处?”
    伯昏无人尖声道:“他又在找两头蛇?他竟然还要两头蛇?!”脸上扭曲,仿佛遇
    到了天下间最可怕的事。他双手微微颤抖,良久方道:“小人那时候双目被刺,剧痛
    难忍,几欲昏厥,便听三位师父陆续发出惨烈的叫声,一叫而没,正觉得不妙,暗生
    警惕,便觉得颈上一痛,似乎被蛇咬住,登时浑身的精血力气由颈上飞泄出去,仿佛
    被突然抽走了一般,大惊之下,幸好及早警惕,尽力滚开,结果坠落山涧,终逃过了
    蛇口,小人也因此气力大损,从此之后,力气只及以往的一半,仿佛另一半力气被人
    抽走。”
    伍封和楚月儿听得心中凛然,虽然不知道其故,却觉得这事情不仅诡异,而且十
    分恐怖。
    伯昏无人续道:“小人在山涧旁躺了三日,爬回鬼谷时,支离益已经走了,小人
    便替三位师父收尸,觉得他们的尸身比生前缩小了一半,干瘪精瘦,颈上还摸到有两
    颗齿印,与小人颈上的相同,那两头蛇也软绵绵地死在一旁。小人葬尸之后,下山藏
    匿养好伤,然后逃到了秦国隐居。不过小人一直想不通当天在鬼谷中发生了何事。后
    来遇到了一个胡人,告诉小人一个胡人的传说。据说这世上有一只魔,善能吸人魂魄,
    增其气力寿元,这胡人还说亲眼见过被吸过的尸体,说其特征,竟与三位师父的尸体
    相似。”
    伍封和楚月儿此时均想起平启也说过同样的传说,心中渐渐猜出了几分。
    伯昏无人道:“小人仍不能尽数明白,直到有一天碰到了神医东皋公。东皋公说
    这世上有三种灵物,分别是龙、蛇、龟。龙是神灵之物,龟、蛇是人灵之物,两头蛇
    是蛇中最灵异的一种。此蛇若以一头咬人,便能吸尽其人的精血气力,三年咬一人,
    满百人后,据说可以幻化为人身,不过所咬之人非活人不可。小人便问他,这两头蛇
    既有两个头,是否能同时咬二人,这样岂非快了一倍,只一百五十年便能成功?”
    楚月儿点头道:“老爷子问得有理,月儿也这么想。”
    伯昏无人道:“东皋公却说,这两头蛇毕竟是蛇,只能容一人之气血,它得一人
    之精神气血后,非三年不能消化。若是一头咬人之余,另一头再咬他人,所吸的精血
    气力便容纳不得,非得吐出去不可。”
    伍封骇然道:“原来支离益用两头蛇咬人,是想借蛇身将他人的精血气力传到自
    己身上去?!”
    伯昏无人点头道:“龙伯聪明得紧,正是如此。支离益用两头蛇先咬我们,然后
    以另一头咬他自己,前者的精血气力便传到他的身上。那日鬼谷之中,他不仅得了三
    位师父的精血气力,还将小人的精血气力取走一半,因此小人虽然还剩了些蛮力,但
    精血不足,空手格击和剑术均使不出来,若非练成了‘坐忘’之术,只怕早已经死了。”
    楚月儿道:“那两头蛇为何也死在鬼谷了呢?”
    伯昏无人道:“蛇毕竟是蛇,这么精血气力传递,免不了自伤,它咬了数人,自
    己的精血也传到了支离益身上,自然也死。”
    伍封点头道:“在下总算明白了,支离益创有一种奇术名曰‘蜕龙术’,那是以人
    学蛇,蜕变而增力。颜不疑为了击败越女,用三十六名少女和九十九条毒蛇,助他蜕
    变,想是与这两头蛇之术有些相似。不过‘蜕龙术’损寿,比支离益用两头蛇吸人精
    血力气之法差得多了。”
    楚月儿道:“只怕支离益在鬼谷之前,便用过这法子。胡人关于魔的传说,多半
    是因此而来,只是天下间无人知道这残忍而诡异的邪术,才被说成魔。接舆师父说支
    离益入了魔道,一点也没有说错。”
    伯昏无人道:“小人身在秦地,其实却十分注意各国的讯息,免得哪一天被支离
    益觅到。因此小人也知道龙伯与支离益门下的仇怨,小人在鬼谷见过支离益的剑术,
    这又过了四十年左右,支离益的剑术只怕更高了。眼下他再觅两头蛇,万一龙伯被他
    所制,支离益以两头蛇得了龙伯的精血力气,更加无人能敌,连老子亲至恐怕也没有
    法子,从此魔长道消,不管大道小道,均亡于魔。小人今日向龙伯和月公主说起此事,
    便是希望龙伯能杀了此人,以存天下之道。”
    伍封道:“听老爷子的说法,支离益厉害无比,在下远不能及,何以杀之?”
    伯昏无人道:“龙伯的剑术虽然不及,不过小人总相信邪不胜正,龙伯定有法子
    杀了支离益。”
    伍封沉吟半晌,苦笑摇头。伯昏无人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交给伍封,道:“这
    是‘坐忘’之诀,龙伯与月公主已成大道,不必练此小道。此术还算神奇,龙伯可择
    人而授,先前小人行于火中,察觉王姬端坐火围却镇定自若,正是练‘坐忘’之材,
    烦龙伯将此卷交给她,让她练习此道,虽只略助于武技,但能使心明神定,透彻万物,
    日后必有所成。”
    伍封将竹简接过,放入怀中。伯昏无人又道:“小人今日特地向龙伯说起这些事,
    是希望龙伯有所防犯,这支离益厉害无比,龙伯务要小心。这秘密在小人心中藏了四
    十余年,终于见到了可以言说之人。今日之后,小人也不在秦地了。”
    楚月儿忍不住问道:“老爷子要去哪里?”
    伯昏无人道:“智氏在宫中放火,自己烧死了,公子栩那小孩儿却被小人救了下
    来。孺子无罪,留在宫中,国君杀之不得,又不能不杀,十分为难。小人这便将他带
    走,免得国君为难。”
    他站起身来,从后室抱了个小孩儿出来,这小孩正睡得香。伯昏无人道:“公子
    栩也不必送回智瑶府中,免得日后被智氏祸及。小人会带公子栩去鬼谷之中隐居,先
    君有恩于小人,小人也不能让其幼子招祸,烦龙伯和月公主向国君分说。”
    伍封和楚月儿点头答应,伯昏无人抱在小孩儿往后宫火中而去,片刻间便消失于
    熊熊烈火之中,也不知道他用何法能使公子栩也不被火烧伤。
    伍封与楚月儿缓缓走出到宫外,梦王姬满脸焦急之色,抢了上来,埋怨道:“龙
    伯和月儿一入火中许久,可让人急坏了。”
    伍封道:“这可对不住,先前有些事情要做,是以耽误。”
    他到了秦厉共公身边,道:“公子栩被伯昏无人所救,眼下被他带走,觅佳地隐
    居,免得国君不好处置。”
    秦厉共公点头道:“这样最好。”旋又叹道:“这么说来,伯昏无人日后便不会再
    回秦国了?可惜,可惜!”
    一众秦臣也叹息不已,尤其是甘成和秦失二人甚是惆怅,若有所失。
    这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日,整个秦宫几乎焚烧殆尽,宫中侍卫、宫女、侍人烧死
    了三百余人,连秦厉共公新立的夫人也死于火难,宫中宝货损失近半。秦厉共公只好
    暂居城东别宫,另觅善地建造秦宫,诸般琐事不提。
    晚间商壶来道:“姑丈,那位秦失走了。”
    伍封愕然道:“秦失去了哪里?”
    梦王姬道:“老商是否想说,秦失辞官而走,离开秦国?”
    商壶道:“老商就是这意思。”
    这人说话颇有些夹缠不清,弄了好一阵,众人才听出大概来。
    原来,秦失本来就对智夫人十分忠心,智夫人与公子栩逃往晋国,他怕秦晋因此
    争斗,碍于国事,将智夫人和公子栩擒可回来,又怕赢利杀了二人,一再周旋。可智
    夫人这么失心疯地将秦宫也烧了,秦失便觉这纯是自己之过,甚为内疚,待秦宫大火
    渐熄,他却留下书函,声言辞官,自己悄然而去。
    伍封叹道:“这人身手了得,就这么走了,秦人便少了一员勇将。”
    梦王姬道:“秦君对他似乎不太信任,他留之也无趣。”
    众人叹息了一阵,伍封将伯昏无人的“坐忘”竹简交给梦王姬,详细说了伯昏无
    人的事,梦王姬甚有感触,每日晚间把玩竹简。
    她对列国风俗地形甚感兴趣,以前还曾悄悄入秦,这一次大大方方来了,正要四
    处看看,白天便由伍封和楚月儿陪着,由公孙责为向导,在雍都附近各处走走。这些
    天来伍封与梦王姬接触更多,梦王姬对伍封也没有那么漫不经心,渐渐亲厚,伍封心
    中暗喜。
    这天正在泾水之侧,梦王姬正与公孙责谈论泾水,伍封与楚月儿并肩站在水沿处
    说话。
    梦王姬与公孙责说了一会儿,偶见楚月儿依偎着伍封,巧笑嫣然,脸上漾动着快
    乐和喜悦,突然有一种羡慕之意涌上心头。她脸上微红,忙扭头看着泾水,想起那日
    在河中习泳,被伍封忽然由水底闯入受惊的事,只觉得这泾水便如伍封一般,深不可
    测,而又充满了神秘的生机,心中感触,欢喜、羞涩、害怕、惊奇、感激等诸般情绪
    纷纷迭至,一时间脸上神情变幻,痴痴地呆住。
    公孙责见她又在凝思,不敢打搅,自去与伍封和楚月儿说话。
    梦王姬呆立良久,忽觉十分烦闷,走了回来,黯然道:“明日我们便回成周去吧。”
    伍封等人微觉愕然,点了点头。
    他们在秦国总共留了七八天,见秦事已定,秦厉共公君位稳固,遂向秦国君臣告
    辞,秦厉共公设宴款待了一日,向伍封、楚月儿和梦王姬各赠物十车,秦国君臣将他
    们送出了城,伍封在城外汇合四燕女、鲍兴夫妇的三千士卒,拔营东归。
    途中冬雪收到圉公阳和庖丁刀二人的信鸽,声称巴人入楚地甚深,楚国派了叶公
    子高率士卒迎击,本将巴人击退百余里,但叶公子高病倒在军中,军中甚乱,眼下叶
    公子高已经退守鄾城,被巴人团团围在城中,攻城甚急。楚兵虽多,却因军中无首,
    士气低落,正苦苦支撑。庖丁刀入了城,圉公阳在鄾城北面的河口等候伍封的救兵。
    伍封皱起眉头,道:“楚国是月儿的父母之国,不可不救。鄾城是楚国要地,此
    城若失,巴人南下,可逼楚国郢都,大为不妙。”
    楚月儿闻言更是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梦王姬叹道:“可惜身被兵祸的是楚国,若换了郑、宋、卫等国,看在龙伯和月
    儿面上,王师大可以相救,这楚国便不好援手。”
    楚国谮爵称王,不当自己是周臣,王师当然不好援手。
    伍封沉吟道:“我倒有一个法子,待赶回成周,我向天子求情,将巴王子带着,
    我们率家勇入楚,有巴王子为质,事情便好办得多,只要我们与楚军汇合,便不怕巴
    人。”
    梦王姬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
    伍封道:“王姬是否愿意陪我们到楚国去?”
    梦王姬脸上微红,眼露惊喜之色,旋又摇头道:“梦梦不擅武事,若陪龙伯到楚
    国去,定会耽误了龙伯的战事,何况梦梦也无甚理由到楚。”
    伍封想想也是,梦王姬到秦国来,尚可说是天子关爱秦国,视为特使,到楚国却
    是无甚理由可言。
    大队人马到了函谷,遇到姬介留守的一千士卒,两军汇合,这日赶回了成周。
    周元王带着姬介、姬厚、刘卷、单骄等臣属在城外相迎,一齐入城。入城之际,
    民众欢声雷动,伏地称赞,伍封大败秦国和巴蜀联军,送秦世子入国为君之事早已经
    传遍了王畿各处,周民自然是欢欣鼓舞,视伍封为天神。无数少女见了伍封便尖叫呼
    喊,不能自制,伍封微笑向她们挥手,竟有少女因此而欢喜得晕去,种种奇事,不能
    尽述。
    周敬王已经下葬了,伍封带了众人先到周敬王冢前致祭一番,然后让楚月儿等人
    先回府中,自己和梦王姬随周元王和其他周臣入宫,伍封先述说了秦国的事情,道:
    “眼下楚国有难,微臣想向天子告假,往楚国一趟援手。”
    周元王道:“月公主是楚王之姊,师父去相助楚人,正是应该。只是这楚人素不
    尊王,王师可无法派出去。”
    伍封道:“这可算微臣的家事,怎好惊动王师?微臣只带府中私卒前去便了。”
    周元王皱眉道:“师父家勇虽精,毕竟人少,怎好与巴人一战?”
    伍封道:“是以微臣想向天子求情,放了巴王子和那些巴人,明日微臣将他们一
    路押往楚国,正好为质,巴人不免投鼠忌器。”
    周元王点头道:“如此最好,反正寡人要将巴人和秦人放回去,便这么办。唉,
    师父才回成周,又要赶往楚国,寡人想向师父求教也不可得。”
    他看了看梦王姬,道:“师父,王妹对楚俗也甚熟,是否要她同往?”
    伍封正想答应,梦王姬却摇头道:“这事可不好,梦梦身为王妹,怎好插手楚事?
    何况龙伯精兵人少,想来要多行袭战,梦梦跟着去必成拖累。”
    伍封叹了口气,道:“王姬也说得是。”
    周元王道:“那梁婴父已经定了罪,明日便在市肆处斩。”
    议定之后,伍封先送梦王姬回府,与庄城说了几句话,再赶到王师大营,与姬介
    商议放俘之事,姬介派一将引三千士卒,将两万秦卒和巴卒押到秦境后,发还兵器车
    仗,打发他们回去,又将水师发还水寨。
    伍封回到府中,安排赴楚之事,想起一事来,让小红带几个人到市肆中再买百十
    个铜制面具。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鲍兴和小红夫妇先带着铁勇,将一百多匹战马和数十兵车
    带到城南河口,商壶引着一百倭人勇士到营中将巴王子和几个巴将解来,也到城南河
    口去。巴王子和巴将有的身上有伤,眼下也大多痊愈。
    伍封、楚月儿和四燕女换上甲胄,带了几十个寺人赶到市肆,见人头涌涌,单骄
    宣布了梁婴父的罪过,将他斩首示众,一同陪斩的还有刘始以及剑舍的那一干刺客,
    行刺秦厉共公的那些秦人刺客也一并处斩,共杀了数十人,以致全城震动。
    伍封与楚月儿暗暗叹息,这梁婴父剑术精熟,结果被处死于市肆中中,白练了一
    身剑术。
    二人往赴城南,路过梦王姬府上时,伍封心中一动,下车入府。
    庄城见他浑身甲胄入府,愕然道:“听说龙伯有事要到楚国去,怎有暇前来?”
    伍封笑道:“在下有一句话要对王姬说,否则去得也不安心。”
    梦王姬闻讯出来,她最喜欢看伍封浑身甲胄的威武模样,眼中一亮,问道:“龙
    伯有何事指教?”
    伍封道:“我可没有什么指教,不过有一事相求,我去楚国怕有些日子,这段时
    间中,王姬能否不行宴客之事?最好也不要见客。”
    梦王姬奇道:“为什么?”
    伍封小声道:“我不在城中,怕有个风流潇洒、文采又好的人来将王姬骗了去,
    这事不可不防。”
    梦王姬见他说话越来越放肆,满脸通红,嗔道:“你这人说话好生无礼,当我是
    什么人呢?”
    伍封笑道:“我这是实话实说。我是个粗鲁武夫,多半不大合你的心思,不过来
    日方长,还有可为之处。若有人趁我不在,横里插手,这可不大公平。王姬若不答应,
    我可有些不放心。”
    梦王姬惊羞交集,心想天下间怎有这么个直接了当、脸皮甚厚的家伙出来,气哼
    哼道:“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这不是不讲道理么?”
    伍封苦笑道:“我可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王姬若不答应,我便胡搅蛮缠到底。”
    梦王姬奈何他不得,大嗔道:“好了,我暂时答应你一次,大不了我躲在府中学
    习‘坐忘’,不见人罢了。”
    伍封哈哈大笑,道:“这便好了。”对庄城道:“庄兄,日后有人上门来,你便大
    棍子赶出去。”
    庄城年纪高大,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心底雪亮,微笑道:“龙伯放心,就算是智
    瑶跑了来,小人也会推脱掉了。”
    梦王姬摇头叹气,心中却暗暗欢喜,见伍封得意洋洋的样子,跺足叱道:“你还
    不快走!”
    伍封点头道:“我这便去了。”转身往门外去,梦王姬怔了怔,又追了上来,道:
    “你,可要小心!”
    伍封见她满面娇羞,灿若晚霞,心中觉得甜丝丝的,笑道:“我自会小心,你也
    要小心。”笑吟吟出府,上了铜车,出了南城之外,赶到河口。
    众人在河口上了大舟,只留下战马革车兵器和干粮,舟过了河,众人上马,押解
    着巴王子和巴将飞车南驰。
    1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出自《诗经·小雅·车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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