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雷德蒙的家中，一片狼藉。
空啤酒罐扔得满地都是，电视里播放着低俗的脱口秀，他光着上身，瘫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曲。
虽然白天被罗宾当众戳穿内奸身份，搞得颜面尽失，但他终究是坐上了局长...
罗宾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堵沉默的墙，目光沉静，却让雷德蒙下意识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实习警员？”罗宾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你查过我的入职档案吗？”
雷德蒙一愣，随即嗤笑：“哈！还装什么？你连正式编制都没走完流程，警校结业考核还是我签的字——哦不对，现在是我‘重审’你的考核记录。三天内，我会亲自把你打回巡逻队，从扫街开始重新学怎么敬礼。”
罗宾缓缓摘下左手套，露出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淡褐色的旧疤，呈不规则的星状，边缘已泛白，像是被高温灼烧后愈合的痕迹。
“2018年6月，东区第七街枪击案。”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办公室骤然安静，“三名持AK的毒贩劫持便利店，挟持七名人质，其中两个是孩子。FBI谈判组耗了四小时没进展，特警强攻失败，人质死亡两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米切尔的脸：“当时在场的，除了你，还有谁？”
米切尔瞳孔微缩。
雷德蒙脸色僵住。
“是你……”杰克森忽然低声道，声音发紧，“那天你在现场？可你不是刚从警校出来吗？”
罗宾没回答他，只看着米切尔：“你当时在指挥车里，用热成像看到我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十七分钟，从二楼空调井绕到毒贩背后。我没开枪，只用一根消防绳缠住主犯脖子，把他拖进冷冻库——门关上那一刻，温度降到零下二十五度，他三秒失能，七秒窒息昏迷。”
米切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没上报？”雷德蒙声音发干。
“上报了。”罗宾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质徽章——比警徽略小，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七街行动特别嘉许·联邦调查局授权存档’，编号：FBI-2018-0674。
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至雷德蒙面前。
“但这份嘉许令，你作为当年南区人事主管，在档案封存时亲手抽走了。理由是——‘实习警员无权参与联邦级反恐行动，上报即违规’。”
空气凝固了。
雷德蒙额头沁出细汗，手指下意识去摸西装内袋——那里原本该有一份他伪造的罗宾“纪律处分备忘录”，可此刻他竟不敢掏。
“你……你怎么知道？”
罗宾没答，只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下。
【叮！深海锚点勋章被动生效：现实身份锚定完成。本体所有过往行为轨迹、电子记录、生物信息均无法被逆向溯源。但——宿主可主动调取任意第三方数据节点中已存在的原始信息。】
刹那间，罗宾眼前浮现出三段全息投影：
第一段：2018年6月监控录像片段——模糊夜视画面里，一个穿便衣的年轻人翻过便利店后墙铁栅栏，身手利落如猫，镜头右下角时间戳清晰：03:17:22。
第二段：FBI内部加密邮件截图——发件人：米切尔（FBI驻SA联络官），收件人：雷德蒙（时任南区人事主管）：“第七街事件确系罗宾·陈单兵介入，行动合规且高效。但其身份敏感（见附件背景调查），建议不予公开表彰，档案降级处理。”
第三段：圣安东尼奥警局内部系统截屏——雷德蒙操作界面正在删除一条名为“罗宾·陈：第七街行动嘉许令（原件扫描）”的PDF文件，鼠标悬停在“永久清除”按钮上，时间：2018年6月29日15:03。
三段影像同步悬浮在半空，无声胜有声。
雷德蒙猛地站起来，椅子轰然翻倒：“这不可能！这些数据早被我清空了！”
“清空？”罗宾终于笑了，极淡，极冷，“你清的是服务器备份，不是数据本体。就像你想烧掉一本日记，却忘了它已经被复印了三百份，散落在不同保险柜里。”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黑眸直视雷德蒙溃散的瞳孔：“你以为删掉我的履历，就能抹掉我做过的事？你以为换掉局长椅子，就能改写南区这十五年来流过的血？”
“哈琳娜没做错任何事。”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她带人冲进去，是因为有人求救——那个亚裔男人手腕上的B-12编号，和威尔森电脑里‘B区第十二号活体器官’的采购订单完全吻合；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她的出生证明被圣恩公司买断，父母在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而肇事司机今早刚从圣恩公司领走五十万‘封口费’；那些婴儿卡片上写的‘鲜嫩多汁’，是实验室内部代号——‘Grade-ANeonatalBiomatter’，翻译过来就是‘一级新生儿生物原料’。”
他猛地转身，指向窗外：“你们说他们是志愿者？那我问你，雷德蒙——”
“你老婆去年住院做阑尾炎手术，切下来的阑尾组织，有没有被圣恩公司悄悄运走，贴上标签放进地下冷库，等某位参议员的肝脏衰竭时，再拿出来培养成新器官？”
雷德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敢查。”罗宾冷笑，“因为你早就在他们账本上签过字。三年前你女儿车祸重伤，全靠圣恩公司提供的‘紧急再生干细胞’才活下来——那批干细胞，来自三个被关在四楼房间里的少年，他们的骨髓被抽干后，尸体就躺在地下焚化炉里。”
雷德蒙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脸色灰败如死。
米切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罗宾……你到底是谁？”
罗宾没看他，只对哈琳娜伸出手：“局长，你还有三十天调查期。按程序，暂停职务期间，你有权指定一名临时行动协调人。我申请担任此职，权限覆盖南区分局所有未结案件——包括金俊浩案、安东·奇古尔案，以及……圣恩公司案。”
哈琳娜怔住。
杰克森呼吸一滞。
“你疯了？”雷德蒙嘶吼，“他连正式警员都不是！”
“他比你更懂法律。”哈琳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碎所有虚张声势，“《得州刑事诉讼法》第3.17条：重大公共安全案件中，经暂停职务局长书面提名，临时协调人可行使等同于副局长的全部执法权，无需议会批准。”
她盯着雷德蒙：“你要否决？那就当场拿出州司法部出具的豁免文件——否则，我现在，以哈琳娜·罗德里格斯之名，正式任命罗宾·陈为南区分局临时行动协调人。”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按上指纹，推到罗宾面前。
罗宾接过，指尖拂过她指腹未干的墨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将便签举到镜头前：
“2024年10月17日，上午7点43分。哈琳娜·罗德里格斯局长因涉嫌程序违规被暂停职务，依据得州刑事诉讼法第3.17条，指定罗宾·陈为临时行动协调人。本任命即时生效。”
录音结束。
他收起手机，看向米切尔：“探员先生，按照《联邦与地方执法协作备忘录》第十二条，地方警方任命临时协调人无需联邦备案。但为了表示尊重——”
他从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轻轻放在桌角。
那是枚黑色ID卡，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蚀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银鹰，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这是‘守夜人’权限密钥。”罗宾平静道，“隶属司法部下属‘影线监察组’，直接受命于联邦总检察长办公室。过去三年，我以顾问身份参与过十七起跨州腐败案调查——包括去年曝光的‘蓝盾制药’临床试验造假案，那家公司的首席法务官，现在还在联邦监狱里啃面包。”
米切尔死死盯着那张卡，脸色第一次变了。
守夜人——不是编制内机构，却是司法部最锋利的那把刀。他们不穿制服，不挂警徽，只在黑暗里点灯，专查连FBI都不敢碰的“体制内癌变”。
“你……”米切尔声音干涩，“你是‘灰袍’？”
罗宾没否认，只说：“所以，当雷德蒙代理局长决定释放金俊浩时，请先确认一件事——他被捕当天，口袋里那台被加密的卫星电话，最后拨出的号码，是圣恩公司财务总监在开曼群岛的私人账户。而这个账户，三个月前给雷德蒙的海外信托基金转过一笔‘咨询费’，金额正好是两百万美元。”
雷德蒙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哈琳娜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燃起久违的火光。
罗宾转向杰克森：“杰克森警长，立刻带人去查雷德蒙名下所有离岸账户、房产抵押记录、子女留学资金流水。重点查他女儿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账单——圣恩公司开出的每一张发票，都必须打印三份，一份交给我，一份交州检察官办公室，一份……发给《圣安东尼奥纪事报》总编。”
“等等！”米切尔突然厉喝，“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破坏联邦与地方的协作机制！”
罗宾终于正眼看他：“探员先生，您刚才说圣恩公司是‘国家级医疗研究项目’？那请问——”
他拉开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这是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2023年度未公开禁令清单。第47页，‘圣恩生命延续服务有限公司’赫然在列，理由：‘未经许可开展人体胚胎基因编辑实验，涉及严重伦理违规及非法胎儿组织交易’。该禁令已于今年三月生效，但圣恩公司仍在运营——谁签发的豁免许可？”
米切尔额头青筋暴起。
“还有这个。”罗宾又抽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得州卫生部2024年二季度审计报告附录B：圣恩公司血液样本储存库存在系统性数据造假，累计篡改超八千份捐赠者健康档案，目的为规避器官移植匹配监管。签字审批人——卫生部副部长罗伯特·唐纳森，他的儿子，上周刚在圣恩公司接受了‘定制化心脏再生手术’。”
他把文件甩在桌上，纸页哗啦散开。
“你们擦屁股的速度很快。”罗宾环视众人，声音如冰锥凿地，“快到连自己人都来不及擦干净鞋底的血。”
他走向门口，脚步一顿，没回头：
“告诉约翰·卡特律师——他昨晚得意忘形时，用圣恩公司内线打电话给华盛顿那位参议员，说‘猎物已入网，裁决骑士不足为惧’。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顺便提醒他一句：裁决骑士的账号，今天上午九点整，会在暗网上发布‘圣恩公司客户名录V1.0’。第一批名单里，有二十三个名字，包括马歇尔先生、约翰逊参议员，以及——”
罗宾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刮过雷德蒙惨白的脸：
“雷德蒙先生，您太太的美容诊所，上个月刚从圣恩公司采购了‘青春焕肤针剂’，成分表里标注的‘活性肽’，其实是提取自十六岁少女的垂体组织。”
他拉开门。
晨光涌入，照亮他肩章上那枚崭新的、尚未被尘埃玷污的银鹰徽记。
“三十天。”罗宾的声音融进光里，“我会让所有人看见——”
“什么叫真正的正义，不是跪着求来的，而是站着抢回来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办公室内，只剩雷德蒙粗重的喘息，米切尔攥紧的拳头，哈琳娜手中那杯终于凉透的咖啡，以及杰克森缓缓抬起的手——他正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配枪握把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凹痕。
窗外，城市苏醒。
而南区分局的钟楼，指针正坚定地，走向九点整。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华盛顿特区某座没有门牌的灰色小楼里，一台老式传真机突然启动。
滋滋声中，一张纸缓缓吐出。
标题栏印着加粗黑体字：【裁决骑士·圣恩客户名录V1.0（加密版）】
落款处，是一行手写小字：
“欢迎来到清算日。”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SUV静静停靠。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男人脸。他叼着半截雪茄，抬头望向分局大楼方向，烟雾缭绕中，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
“老板，鱼饵投下去了。”
“这次，我们钓的不是鲨鱼。”
“是龙。”
空啤酒罐扔得满地都是，电视里播放着低俗的脱口秀，他光着上身，瘫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曲。
虽然白天被罗宾当众戳穿内奸身份，搞得颜面尽失，但他终究是坐上了局长...
罗宾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堵沉默的墙，目光沉静，却让雷德蒙下意识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实习警员？”罗宾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你查过我的入职档案吗？”
雷德蒙一愣，随即嗤笑：“哈！还装什么？你连正式编制都没走完流程，警校结业考核还是我签的字——哦不对，现在是我‘重审’你的考核记录。三天内，我会亲自把你打回巡逻队，从扫街开始重新学怎么敬礼。”
罗宾缓缓摘下左手套，露出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淡褐色的旧疤，呈不规则的星状，边缘已泛白，像是被高温灼烧后愈合的痕迹。
“2018年6月，东区第七街枪击案。”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办公室骤然安静，“三名持AK的毒贩劫持便利店，挟持七名人质，其中两个是孩子。FBI谈判组耗了四小时没进展，特警强攻失败，人质死亡两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米切尔的脸：“当时在场的，除了你，还有谁？”
米切尔瞳孔微缩。
雷德蒙脸色僵住。
“是你……”杰克森忽然低声道，声音发紧，“那天你在现场？可你不是刚从警校出来吗？”
罗宾没回答他，只看着米切尔：“你当时在指挥车里，用热成像看到我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十七分钟，从二楼空调井绕到毒贩背后。我没开枪，只用一根消防绳缠住主犯脖子，把他拖进冷冻库——门关上那一刻，温度降到零下二十五度，他三秒失能，七秒窒息昏迷。”
米切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没上报？”雷德蒙声音发干。
“上报了。”罗宾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质徽章——比警徽略小，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七街行动特别嘉许·联邦调查局授权存档’，编号：FBI-2018-0674。
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至雷德蒙面前。
“但这份嘉许令，你作为当年南区人事主管，在档案封存时亲手抽走了。理由是——‘实习警员无权参与联邦级反恐行动，上报即违规’。”
空气凝固了。
雷德蒙额头沁出细汗，手指下意识去摸西装内袋——那里原本该有一份他伪造的罗宾“纪律处分备忘录”，可此刻他竟不敢掏。
“你……你怎么知道？”
罗宾没答，只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下。
【叮！深海锚点勋章被动生效：现实身份锚定完成。本体所有过往行为轨迹、电子记录、生物信息均无法被逆向溯源。但——宿主可主动调取任意第三方数据节点中已存在的原始信息。】
刹那间，罗宾眼前浮现出三段全息投影：
第一段：2018年6月监控录像片段——模糊夜视画面里，一个穿便衣的年轻人翻过便利店后墙铁栅栏，身手利落如猫，镜头右下角时间戳清晰：03:17:22。
第二段：FBI内部加密邮件截图——发件人：米切尔（FBI驻SA联络官），收件人：雷德蒙（时任南区人事主管）：“第七街事件确系罗宾·陈单兵介入，行动合规且高效。但其身份敏感（见附件背景调查），建议不予公开表彰，档案降级处理。”
第三段：圣安东尼奥警局内部系统截屏——雷德蒙操作界面正在删除一条名为“罗宾·陈：第七街行动嘉许令（原件扫描）”的PDF文件，鼠标悬停在“永久清除”按钮上，时间：2018年6月29日15:03。
三段影像同步悬浮在半空，无声胜有声。
雷德蒙猛地站起来，椅子轰然翻倒：“这不可能！这些数据早被我清空了！”
“清空？”罗宾终于笑了，极淡，极冷，“你清的是服务器备份，不是数据本体。就像你想烧掉一本日记，却忘了它已经被复印了三百份，散落在不同保险柜里。”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黑眸直视雷德蒙溃散的瞳孔：“你以为删掉我的履历，就能抹掉我做过的事？你以为换掉局长椅子，就能改写南区这十五年来流过的血？”
“哈琳娜没做错任何事。”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她带人冲进去，是因为有人求救——那个亚裔男人手腕上的B-12编号，和威尔森电脑里‘B区第十二号活体器官’的采购订单完全吻合；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她的出生证明被圣恩公司买断，父母在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而肇事司机今早刚从圣恩公司领走五十万‘封口费’；那些婴儿卡片上写的‘鲜嫩多汁’，是实验室内部代号——‘Grade-ANeonatalBiomatter’，翻译过来就是‘一级新生儿生物原料’。”
他猛地转身，指向窗外：“你们说他们是志愿者？那我问你，雷德蒙——”
“你老婆去年住院做阑尾炎手术，切下来的阑尾组织，有没有被圣恩公司悄悄运走，贴上标签放进地下冷库，等某位参议员的肝脏衰竭时，再拿出来培养成新器官？”
雷德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敢查。”罗宾冷笑，“因为你早就在他们账本上签过字。三年前你女儿车祸重伤，全靠圣恩公司提供的‘紧急再生干细胞’才活下来——那批干细胞，来自三个被关在四楼房间里的少年，他们的骨髓被抽干后，尸体就躺在地下焚化炉里。”
雷德蒙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脸色灰败如死。
米切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罗宾……你到底是谁？”
罗宾没看他，只对哈琳娜伸出手：“局长，你还有三十天调查期。按程序，暂停职务期间，你有权指定一名临时行动协调人。我申请担任此职，权限覆盖南区分局所有未结案件——包括金俊浩案、安东·奇古尔案，以及……圣恩公司案。”
哈琳娜怔住。
杰克森呼吸一滞。
“你疯了？”雷德蒙嘶吼，“他连正式警员都不是！”
“他比你更懂法律。”哈琳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碎所有虚张声势，“《得州刑事诉讼法》第3.17条：重大公共安全案件中，经暂停职务局长书面提名，临时协调人可行使等同于副局长的全部执法权，无需议会批准。”
她盯着雷德蒙：“你要否决？那就当场拿出州司法部出具的豁免文件——否则，我现在，以哈琳娜·罗德里格斯之名，正式任命罗宾·陈为南区分局临时行动协调人。”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按上指纹，推到罗宾面前。
罗宾接过，指尖拂过她指腹未干的墨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将便签举到镜头前：
“2024年10月17日，上午7点43分。哈琳娜·罗德里格斯局长因涉嫌程序违规被暂停职务，依据得州刑事诉讼法第3.17条，指定罗宾·陈为临时行动协调人。本任命即时生效。”
录音结束。
他收起手机，看向米切尔：“探员先生，按照《联邦与地方执法协作备忘录》第十二条，地方警方任命临时协调人无需联邦备案。但为了表示尊重——”
他从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轻轻放在桌角。
那是枚黑色ID卡，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蚀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银鹰，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这是‘守夜人’权限密钥。”罗宾平静道，“隶属司法部下属‘影线监察组’，直接受命于联邦总检察长办公室。过去三年，我以顾问身份参与过十七起跨州腐败案调查——包括去年曝光的‘蓝盾制药’临床试验造假案，那家公司的首席法务官，现在还在联邦监狱里啃面包。”
米切尔死死盯着那张卡，脸色第一次变了。
守夜人——不是编制内机构，却是司法部最锋利的那把刀。他们不穿制服，不挂警徽，只在黑暗里点灯，专查连FBI都不敢碰的“体制内癌变”。
“你……”米切尔声音干涩，“你是‘灰袍’？”
罗宾没否认，只说：“所以，当雷德蒙代理局长决定释放金俊浩时，请先确认一件事——他被捕当天，口袋里那台被加密的卫星电话，最后拨出的号码，是圣恩公司财务总监在开曼群岛的私人账户。而这个账户，三个月前给雷德蒙的海外信托基金转过一笔‘咨询费’，金额正好是两百万美元。”
雷德蒙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哈琳娜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燃起久违的火光。
罗宾转向杰克森：“杰克森警长，立刻带人去查雷德蒙名下所有离岸账户、房产抵押记录、子女留学资金流水。重点查他女儿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账单——圣恩公司开出的每一张发票，都必须打印三份，一份交给我，一份交州检察官办公室，一份……发给《圣安东尼奥纪事报》总编。”
“等等！”米切尔突然厉喝，“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破坏联邦与地方的协作机制！”
罗宾终于正眼看他：“探员先生，您刚才说圣恩公司是‘国家级医疗研究项目’？那请问——”
他拉开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这是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2023年度未公开禁令清单。第47页，‘圣恩生命延续服务有限公司’赫然在列，理由：‘未经许可开展人体胚胎基因编辑实验，涉及严重伦理违规及非法胎儿组织交易’。该禁令已于今年三月生效，但圣恩公司仍在运营——谁签发的豁免许可？”
米切尔额头青筋暴起。
“还有这个。”罗宾又抽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得州卫生部2024年二季度审计报告附录B：圣恩公司血液样本储存库存在系统性数据造假，累计篡改超八千份捐赠者健康档案，目的为规避器官移植匹配监管。签字审批人——卫生部副部长罗伯特·唐纳森，他的儿子，上周刚在圣恩公司接受了‘定制化心脏再生手术’。”
他把文件甩在桌上，纸页哗啦散开。
“你们擦屁股的速度很快。”罗宾环视众人，声音如冰锥凿地，“快到连自己人都来不及擦干净鞋底的血。”
他走向门口，脚步一顿，没回头：
“告诉约翰·卡特律师——他昨晚得意忘形时，用圣恩公司内线打电话给华盛顿那位参议员，说‘猎物已入网，裁决骑士不足为惧’。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顺便提醒他一句：裁决骑士的账号，今天上午九点整，会在暗网上发布‘圣恩公司客户名录V1.0’。第一批名单里，有二十三个名字，包括马歇尔先生、约翰逊参议员，以及——”
罗宾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刮过雷德蒙惨白的脸：
“雷德蒙先生，您太太的美容诊所，上个月刚从圣恩公司采购了‘青春焕肤针剂’，成分表里标注的‘活性肽’，其实是提取自十六岁少女的垂体组织。”
他拉开门。
晨光涌入，照亮他肩章上那枚崭新的、尚未被尘埃玷污的银鹰徽记。
“三十天。”罗宾的声音融进光里，“我会让所有人看见——”
“什么叫真正的正义，不是跪着求来的，而是站着抢回来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办公室内，只剩雷德蒙粗重的喘息，米切尔攥紧的拳头，哈琳娜手中那杯终于凉透的咖啡，以及杰克森缓缓抬起的手——他正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配枪握把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凹痕。
窗外，城市苏醒。
而南区分局的钟楼，指针正坚定地，走向九点整。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华盛顿特区某座没有门牌的灰色小楼里，一台老式传真机突然启动。
滋滋声中，一张纸缓缓吐出。
标题栏印着加粗黑体字：【裁决骑士·圣恩客户名录V1.0（加密版）】
落款处，是一行手写小字：
“欢迎来到清算日。”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SUV静静停靠。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男人脸。他叼着半截雪茄，抬头望向分局大楼方向，烟雾缭绕中，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
“老板，鱼饵投下去了。”
“这次，我们钓的不是鲨鱼。”
“是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