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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九重城阙烟尘生 第六章 赵恒

    第六章赵恒
    三个月后。
    汴京城内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有一处民居,院落虽然窄小,却也安静利落。  我坐与屋中,一手轻摇着罗扇,一边细心揣摩着手中的衣服花样图案。
    接近七夕节了,外间大街上,巷陌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车马盈市,罗绮满街。  我心若止水一般,连出门的兴致也没有。
    “夫人,”侍女真儿揭起帘子,进来回道,“秦国夫人来访。  ”
    我小心翼翼的起了身,轻手抚着微微突出的小腹。
    容儿进了屋里来,笑着搀住我坐下,道:“姐姐有了身孕,只管坐着就好,不用招呼我。  ”
    我命真儿奉茶,又对容儿道:“怎么今日未带守通前来?”
    “天气热,侯爷也担心把孩子热坏了,就留在了府里。  ”她甜甜一笑,道,“虽然姐姐在这里已经住了数月,侯爷还是毫不知情呢。  ”
    我将手中的图样递给她,道:“你看这些花样好看吗?”
    她看了看,道:“这些小衣裳什么的,我会吩咐别人去做,姐姐只管养身子,不用操心。  ”
    我抿嘴一笑,没有说什么。
    容儿望了望我,犹豫片刻,道:“有一事想要跟姐姐说。  ”
    我见她神色踌躇,猜到此事必是与晋王有关,便平静了心情,说:“怎么你也变得如此婆婆妈?”
    “是皇宫里地消息。  费贵妃死了。  ”
    我一怔,随即恢复了冷静,道:“怎么死的?”
    “听说是在琼林苑中宴射时,被晋王爷误伤,一箭刺中了心窝,再没救回来。  ”
    我淡淡的一笑,这哪是误伤。  他们二人之间有私情。  晋王不会留她在世上胡说八道,毁了自己的前程。
    容儿叹道:“可怜她香消玉殒。  皇上却没有怎么责怪晋王。  ”
    我听她反复提到晋王的名字,心里不禁隐隐作痛,手又轻轻的附上了腹部,哀伤的想道:可怜我腹中可怜地孩子,只能跟着我一个人过活。
    “容儿,”我静静问道,“晋王妃该生产了吧?”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下。  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像是……像是已经生产了,是个男童。  ”
    我垂下了眼帘,轻声道:“王爷又添子嗣,想必又要大肆庆贺一番。  ”
    容儿试探性的看看我,见我面色平和,方说道:“皇上下旨为晋王二子赐了名字,分别是赵元佐和赵元僖。  ”
    我点点头,不管怎么说。  李妃所生的两个儿子都是我腹中胎儿的长兄。
    容儿面露难色,抓住了我的手,劝道:“姐姐,既然你都有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晋王?难道真要让这孩儿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你若真是我的好妹妹,就不应该再提及此事。  ”我正色道。
    正说着。  真儿进来回道:“夫人,潘将军派家将送了些东西过来。  ”
    我出去一看,不禁会心一笑,难得潘美如此有心,见是七夕节,就送了些节里应有的东西。  几尊栩栩如生地小塑土偶,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价值不菲;又以黄蝤铸为凫雁、鸳鸯、龟鱼之类。  彩画金缕。  谓之“水上浮”;就连以瓜雕刻成花样的“花瓜”,以油面糖蜜造为笑靥儿的“果食花样”。  都一应俱全。
    “代我向潘将军道谢。  ”我向那些家将笑道,又命真儿打了赏。
    偌大一个天下,除了容儿,只有潘美一人知道我的下落。
    那日在相国寺外得他相救后,我本一直盘算着悄悄离开,却每每被他堵了回去。  说是要等我养好了身子之后,就送我回到皇上身边。  直到那日,我被诊出已有身孕,才断了他的念头,帮助我在汴京城内找了这个住处。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问过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七夕节之后的中元节,中秋节,乃至重阳节,我都收到了潘将军送来的各式物品,期间又有容儿地探望,很快的,就到了一年的尽头。  我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腹部,心中也笼上了一层愁云,无论生下的是男是女,凭我一个弱女子,该怎样抚养孩子成长。
    除夕这日大清早,容儿送了乾茄瓠、马牙菜之类过来,以作夜用。  我与她还没说几句话,突然觉得腹部阵痛。  就在这一日,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换来了婴儿一声清亮地啼哭。
    “容儿,快,快让我看看孩子。  ”我躺在榻上,虚弱的说道。
    容儿兴高采烈的将已包裹好的孩子送入了我的怀中,道:“恭喜姐姐,是个小侄子呢。  ”
    我看着孩子粉嘟嘟的脸颊,突然悲喜交加,想起了与晋王相守时的一幕一幕,眼泪不禁滑落了下来。
    “孩子,愿你长大之后,不会像你的父亲那般处处留情,而是有始有终,”我颤抖着嘴唇,轻声说道。
    容儿只看见我动了动嘴唇,却未听清我说的话,便笑道:“姐姐可给孩子起了名儿?”
    我伸手轻抚着婴儿胖嘟嘟的小脸,答道:“有始有终方为贵,就叫赵恒吧。  ”
    无关乎人情,无关乎喜悲,岁月匆匆地在指尖流逝。
    恒儿满两岁这年,正值大宋出兵攻打南唐之时。  街巷里无不议论纷纷,懵懂天真地恒儿听着邻里间的谈论,常常睁大眼睛望着我,问道:“娘,他们说地是什么啊?”
    我爱抚着他的小脑袋瓜儿,笑道:“那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懂。  ”
    恒儿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充满了好奇。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一阵愧疚。  想道恒儿是堂堂晋王的亲生子,却因为我的关系,不得不在汴京城的小巷中居住着,过着普通的生活。  夏天天热,我没有冰块为他降暑,只能为他轻摇着凉扇;冬天天寒,屋中所有的暖炉全烧起来,仍是让他小脸冻得通红。
    恒儿啊恒儿,是不是我太自私,因此连累了你……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恒儿突然病倒了。
    “夫人,夫人,”真儿着急的说道,“已经给小少爷喝了药,可是这烧还没退呢!”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忙来到窗前,见恒儿脸颊仍旧通红,便握紧了他的手,只觉得滚烫。
    我忧心忡忡的对真儿道:“赶紧再去请大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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