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吓尿了

    那声音都吓劈叉了,带着哭腔,从土里闷闷地传来。
    “前辈!晚辈蠢!晚辈瞎了眼!不敢要您的赏!”
    “晚辈只求在山门口给您看门!每天听您这儿传出来的神仙动静儿,就够小的修八辈子了!求您了!”
    “您快把神物收回去吧!这考验……小的……小的真受不起啊!”
    说完,他也不管了,脑袋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猛砸。
    砰!砰!砰!
    砸得尘土飞扬,跟打桩机似的。
    那股子忠心和恐惧,简直要从天灵盖里喷出来。
    这操作,直接把苏云团看懵了。
    她小嘴微张,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软乎乎的小手戳了戳旁边已经灵魂出窍的陆知珩。
    “小师弟,他……他是不是有毛病?”
    苏云团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求教。
    “我喂他吃糖,他磕头干嘛?碰瓷啊?”
    陆知珩僵硬地维持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没接话。
    师姐。
    那不是糖。
    那是能把整个东域炸上天的催命符。
    他敢接吗?!他不敢啊!
    也就在这时,清风观里头。
    主殿里,正在擦拭祖师牌位的青玄道人,手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炼丹房里,假寐的柳清瑶仙子,眼皮都没掀,只是纤长的手指微微捻了捻。
    后山竹林,大师兄林木然的剑招一滞,随即化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三个地方,同一个念头。
    “团团(小师妹)又在山门口捡垃圾……哦不,捡‘人才’回来了。”
    山门口。
    苏云团还在那儿百思不得其解呢。
    给糖吃,还磕头,这什么怪癖?
    她正歪着小脑袋琢磨,眼神一瞟,落在了跟门神似的挡在她身前的墨玄身上。
    墨玄喉咙里还咕噜咕噜地响着,浑身散发着再看一眼就鲨了你的冰冷杀气。
    苏云团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里,小灯泡“biu”一下就亮了!
    哦豁!
    她懂了!
    逻辑链光速对齐,严丝合缝!
    ——这小哥不是不想要糖!
    ——他是被墨玄这凶巴巴的样子给吓着了!
    ——他肯定以为墨玄要一口把他连人带糖给吞了!所以才吓得屁滚尿流,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对!就是这样!没跑了!
    想通这一点,苏云团顿时觉得自己机智得能上天,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满意地伸出小手,踮起脚尖,重重地拍了拍墨玄结实的胳膊。
    “墨玄,干得漂亮!”
    她超大声地表扬,小脸上写满了“不愧是我的人”。
    “你这气势!太顶了!很有威慑力!”
    被夸了!
    墨玄那张冰块脸上看不出变化,但下巴却几不可查地抬高了一毫米,金色竖瞳里的依赖和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苏云团又鬼鬼祟祟地凑过去,用手拢着嘴,小声嘀咕。
    “不过嘞,这小哥以后就是咱们自己人了,不许再吓唬他了,听到没?”
    墨玄喉咙里发出一声乖巧的呜咽,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内部问题解决!
    苏云团叉着腰,转过头,用一种看见没,这才是老大的眼神,瞟向旁边的陆知珩。
    “小师弟!”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教学。
    “你以后要多学着点!”
    “再碰见这种贼眉鼠眼,想来咱家蹭吃蹭喝的,就得学墨玄!
    先吼他!用气势压倒他!
    让他知道,咱们清风观的饭,不是那么好恰滴!”
    陆知珩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瞅瞅自家师姐那副快夸我的得意小模样。
    又瞅瞅地上那个,已经不磕头了,正襟危坐,一脸虔诚反省状的东域第一剑圣。
    贼眉鼠眼?
    蹭吃蹭喝?
    师姐啊,你知道你嘴里这个“蹭饭的”,一根小指头,能把方圆百里的活物都碾成渣渣吗?
    他能说什么?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师姐的世界里,她就是唯一的真理。
    陆知珩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姐,牛。”
    得到双重肯定的苏云团,成就感爆棚!
    她美滋滋地把那颗差点把剑圣送走的糖豆塞回小瓷瓶里,盖好。
    那股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道韵,瞬间消失。
    洛北川浑身一松,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差点瘫那儿。
    “走!我的左护法,右护法!”
    苏云团一手拉着墨玄,一手对着陆知珩招了招。
    “班师回朝!视察我的黄黄去!”
    说完,就带着她两个小弟,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宗门,只留给洛北川一个软萌又霸气的背影。
    山门口,风中凌乱的剑圣盘坐在地,神情庄严肃穆。
    他正在参悟。
    参悟刚才那场九死一生的,前辈对他的终极考验。
    前辈的道,果然……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黑风崖。
    这里的天,是死掉的颜色,浓稠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吸一口都想吐。
    地上满是凝固的血和烂肉。
    一座由无数残缺尸体堆成的山上,戳着个穿血袍子的男人。
    他身后,一杆黑漆漆的大旗子正哗啦啦地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尖叫。
    血煞宗宗主,血屠真人。
    尸山下,东域三大正道宗门剩下的人,像一群待宰的鸡,个个带伤,满眼绝望。
    一个白胡子长老气得发抖,指着他骂。
    “血屠老魔!你滥杀无辜,不怕天打雷劈吗!”
    血屠真人咧开嘴,笑了,声音像砂纸在刮骨头。
    “天?”
    “哈哈哈!在这儿,老子就是天!”
    “你们这帮伪君子,今天,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手里那杆破旗子猛地一抖!
    呜——!
    一瞬间,鬼哭狼嚎!
    黑压压的怨魂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冲出来,瞬间就把那长老的护身法宝啃得干干净净!
    “不——!”
    一声惨叫。
    人,没了。
    魂儿被扯了出来,变成了旗子上又一张新鲜的、痛苦的脸。
    剩下的人,腿都软了。
    血屠真人陶醉地闻了闻空气中的恐惧味道,一脸满足。
    他举起万魂幡,慢悠悠地宣布。
    “到你们了。”
    “是想被本座炼成幡上的鬼脸,还是……乖乖地,自己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
    一瞬间,整个黑风崖,只剩下绝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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