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三长老麻了

    “咚!”
    一声闷响。
    微弱,沉闷。
    可在这死寂的殿内,这声音却成了某种恐怖仪式的开场鼓。
    停了,什么都停了。
    尘埃悬停在空中,就连陆知珩狂乱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喉头无助的滚动。
    下一瞬,被一道悲鸣,撕得粉碎。
    “吼——!!!”
    凄厉!
    惨烈!
    穿透神魂,直击本源的哀嚎!
    音波如海啸,一息之间席卷了整座炼器峰。
    无数洞府内,弟子们身躯剧震。
    有人手中即将成型的法宝灵光溃散,当场炸成废铁。
    有人身前温养百年的本命丹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更有道心不稳者,一口心血喷出,瘫倒在地,眼中只剩茫然。
    “天!九龙神火炉!”
    “是炉灵在哀嚎!它在恐惧!它在恐惧什么?!”
    恐慌在蔓延。
    而始作俑者,苏云团,被这哀鸣吓了一大跳。
    她像个恶作剧被抓包的小孩,小手一抖,烧火棍的剑尖又往炉子里捅深了几分。
    她不满地撅起樱桃小嘴,看着眼前大惊小怪的炉子,小声又理直气壮地抱怨。
    “叫什么叫呀,吓人家一跳。”
    “质量这么差,敲一下就叫这么大声,以后还怎么用呀。”
    抱怨,是对那炉灵的最终审判。
    话音刚落。
    “吼——!”
    “吼——!!”
    剩下的八条火龙虚影,接连发出悲鸣,捅透神魂。
    九条龙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龙目中,属于神火之灵的威严与灵性飞速消退,只剩下崩溃。
    大殿内,原本足以熔化金铁的高温,在速度急剧下降。
    浓郁的火灵气飞速流逝。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阴冷。
    陆知珩站在不远处,如坠冰窟。
    他的身体因震惊而僵硬,那双麒麟血脉的破妄之眼,却被动催发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剥离了色彩,只剩下本源的法则线条。
    他看见了。
    看见了足以颠覆麒麟一族万年传承的恐怖画卷。
    那把锈剑之内,一股神秘莫测的黑气,正在苏醒,张开了吞噬万物的饕餮巨口!
    炉内的南明离火,此刻温顺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们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火焰之力,如百川归海,被那股黑气疯狂吞噬!
    一个被麒麟族列为最高级的禁忌,猛地撞进他的心头。
    归墟之兆!
    传说,天地终焉,万法凋零,世界重归混沌之前,便会有执掌终结权柄的神物现世。
    它不创造,不毁灭。
    它只吞噬一切,将所有能见之物其化为虚无。
    这把剑……在吞噬火焰这个概念!
    这一刻,陆知珩心中迷茫。
    家族派他来,究竟是要探查什么秘密。
    这时,两道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强大气息,自不同方向同时降临。
    “轰!”
    炼器峰之巅,三长老的洞府。
    万载玄铁打造的大门,被从内部轰然震开!门上“闭死关,炼心魔”的牌子,“死”字从中断裂。
    宗主大殿,青玄道人面前代表创派祖师的牌位,发出咔咔声,在控诉着什么。
    下一瞬,两道身影出现在地火大殿门口。
    当他们看清殿内那个抱着剑,一脸无辜的小小身影时,两张老脸齐齐失去了血色。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站在不远处,同样一脸呆滞的陆知珩。
    电光火石间,一道神念在两位大佬之间疯狂交流。
    “她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麒麟子也在!他看见了多少?!”
    “掌门师兄!我的炉子!”
    三长老的神念几乎要撕裂青玄道人的识海,一股子倾家荡产的绝望。
    “我那口用本命精血温养了一千年的九龙神火炉!它的炉灵……嗝屁了!!”
    青玄道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神念咆哮着怼了回去。
    “闭嘴!你瞎了吗!看看那是谁!”
    “麒麟家的那个小崽子!他那双破眼睛什么看不见?他全看见了!全看见了啊!!”
    三长老的神念里带上了哭腔。
    “完了……全完了……”
    “咱们宗门,今天就要砸在这小祖宗手里了……”
    他们的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九龙神火炉炉口,那最后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
    发出一声似解脱,又似不甘的轻微悲鸣。
    然后,被那把锈剑的剑尖,鲸吞蚕食,吸得一干二净。
    嗡——
    一声闷响。
    高达数丈的巨炉猛地一颤,炉身之上镌刻的所有符文灵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盘踞其上的九条火龙浮雕,彻底失去了神韵,变得灰败、死寂。
    炼器峰的核心。
    清风观立宗万年的骄傲。
    这座永恒燃烧的神炉,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苏云团感觉手里一轻。
    那股一直从剑上传来的、痒痒的微弱吸力,不见了。
    她两只小手并用,才有些费力地把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大铁剑,从炉子里拔了出来。
    她将剑举到自己眼前,小脑袋凑过去,和鉴宝的老师傅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就在她抽出剑的瞬间,陆知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破妄之眼视野里,剑尖周围的虚空,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光线、尘埃、甚至是灵气,都呈现出凋零衰败之态。
    万物生机,在向这把剑朝拜。
    然后,枯萎。
    苏云团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是看着依旧锈迹斑斑的剑身,失望地皱起了自己小巧的鼻子。
    她不信邪。
    小姑娘抬起自己那身绣着漂亮云纹的衣袖,对着剑身用力地哈了一口气。
    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擦了擦。
    她幻想着,锈迹脱落,露出里面闪闪发光的剑身。
    结果……
    锈迹一根毛都没掉。
    她那雪白崭新的衣袖上,反而蹭上了一道扎眼的灰黑色印子。
    这下,小姑娘的脸,是彻底垮了下来。
    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写满了浓浓的委屈和被欺骗的失望。
    “唉……”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肩膀都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那语气,满是辛勤劳动后,却发现颗粒无收的巨大沮丧。
    “白忙活一场!”
    “不仅一点都没变好看,还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
    陆知珩看着她那副真心实意为剑没变亮和衣服脏了,而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苏云团,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她低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废铁,又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这炉子不行,保养算是彻底失败了。
    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剑到底有没有变锋利一点点呢?
    总得验证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吧。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下一秒,她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对着脚下那片由一整块青金石铺就的坚硬到足以抵挡元婴老怪全力轰击的地面……
    随手将剑尖往下一放。
    就那么轻轻地、百无聊赖地,划拉了一下。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姑娘,在乡间的泥土地上,用一根小树枝,画下一道无关紧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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