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过继

    离开国公府时, 她心飞了,但身子还守着,如今她连身子都已经在那男女欲海中沉沦了。
    羞愧吗, 倒也不,反而有种隐秘的得意。
    她瞒过了国公府所有人, 勾搭了国公府最有前途的陆三爷,并且拥有了他的五年之诺。
    以后, 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他们还会有一次, 两次, 三四次。
    她在这种复杂的心思下, 去拜见了瑞庆公主, 瑞庆公主自然已经知道山中发生的事, 便提起这次多亏了凌恒,又说回头前往端王妃亲自谢过。
    顾希言自然一一应着,待一番寒暄后,她就赶紧告退了。
    她才和人家儿子有了这样的事, 一时真是无颜面对瑞庆公主。
    满府上下, 她没对不起哪个,她理直气壮地偷人, 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个男人会带给自己的一切。
    可唯独面对瑞庆公主, 她底气不足, 人家没对不起她。
    终于离开泰和堂,顾希言略松了口气, 匆忙赶去老太太处拜见。
    她过去的时候, 二太太三太太都在, 周庆家的站在一旁, 显然她们已经盘问过周庆家的。
    顾希言从容上前,拜见了。
    老太太忙道:“快起来,我瞧着倒是瘦了,过来,我仔细瞧瞧。”
    顾希言也就依言上前,一脸柔顺。
    老太太自然再次盘问起此次白云庵一事,顾希言早把这一套说得熟练,如今再次说起,自是声情并茂,说到关键,还掉了几滴泪。
    她哽咽着说:“这次幸亏端王府的凌恒世子,将孙媳和庵主等一干人搭救了,并护在王府别苑,如若不然——”
    老太太听得叹息:“谁承想竟遭这等变故,你且宽心,端王府和咱们素来相熟的,自然将风声遮掩妥当,如今既回了府中,好生将养便是,凡事不必多虑。”
    顾希言哭着道:“可是,可是……孙媳想起此事,依然心中有愧,孙媳……”
    她说着这话,豆大的眼泪掉下来。
    这时一旁的三太太早按捺不住,冷笑道:“哭哭哭,一回来就哭,丧里丧气的,老太太这里已经放话了,只对外说,早把你接回来,事情都瞒着,又不会传出去,还有什么好哭的!你这般作态,倒像是家里委屈了你!”
    顾希言一愣,忙擦了擦眼泪,低眉顺目道:“太太,原是儿媳的不是,经过了这一场,实在吓到了。”
    老太太叹息:“你这次进山抄经,原也是府中安排的,倒是让你受了委屈。”
    顾希言听着,忙提起经书,她唤来秋桑,将自己所写经书都奉上。
    老太太却见那红漆盒中好大一摞,她翻看了一本,蝇头小字清晰工整,一看便知抄写认真。
    对此她自然满意的,道:“好孩子,难为你了,你能这么用心,这就是莫大功德,承渊在九泉之下见了,想必也无是无憾了。”
    老太太又道:“这几日我其实也在想着,你如今为承渊守着,总得有个指望,趁着我在,我得赶紧把这事办了,从旁支中过继一房子嗣,以好延续承渊的血脉。”
    顾希言一听,便温顺一笑,道:“这件事自然全凭老太太做主,孙媳就等着听老人家安排了。”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这才开口:“前儿我还和你们国公爷提起这事,族里现有几个合适的哥儿,且看你中意哪个。”
    说着转向侍立的众人:“上回国公爷说起这个时,你也在,国公爷怎么说的来着?”
    三太太便道:“国公爷的意思,自然是尽快过继一个,这样以后老了,我们三房也能有个指望,如今我倒是想起两个人选,禀给老祖宗,请老祖宗帮着把把关。”
    老太太一听,自然问起哪两个,那三太太这才提起来:“一个是六叔爷家的孙子,今年才四岁,六叔爷家子嗣兴旺,这已是孙辈第四个哥儿了。只是有一样不足,这位到底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生他那个姨娘福薄早没了,如今养在叔公老太太屋里。至于另一个——”
    她说到这里,略顿了下:“再有一个,是原先三祖叔家的孙子,论起来血缘是稍远了一层,不过那孩子倒是眉清目秀,性子也沉静。”
    顾希言听着这话,她对府中错综复杂的亲族关系只略知一二,那么六爷是庶出的,排行第六,至于那位三祖叔,早些年生性耿直,得罪了人,官没做成,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一脉中,她印象比较深的反倒是三祖叔的儿子,也就是那位滔二爷,身形挺拔,行事还算稳妥,去岁时接了府中种植花草的活儿,偶尔一次府中玩耍,不经意间撞到过一次。
    她略沉吟了下,问道:“太太,往日深居简出,对府中各房支脉所知不多,敢问这位三祖叔家的孙子,出自哪一房?”
    三太太闻言,神情间有几分不自在,道:“我听着那意思,是他们家三房的。”
    顾希言约莫算了算齿序,竟恰好是那位滔二爷家的了。
    她又问:“如今几岁了,是什么年纪?”
    三太太便问身边丫鬟:“那个孩子多大来着?”
    丫鬟连忙恭敬回话,说是孩子七岁了。
    七岁?
    老太太蹙眉。
    顾希言又问:“这孩子如今养在父母身边?”
    三太太:“这自然是了,这可是正经嫡出的。”
    老太太又问起来,三太太这才详细说了,那一房如今有三个儿子,如今说到的是这家的第三子。
    然而顾希言却并不乐意。
    自己若抱养一个养在自己房中,那是要继承陆承渊香火的,是要自己出钱供养,以后也是要替自己养老送终的,将来陆承渊该得的那一份家产,都会给这个过继子留着了。
    她既然抱养了,自然盼着孩子和自己一条心,都七岁了,家里又有爹娘,只怕抱过来后也养不熟,等自己吭哧吭哧拉扯大,对方倒是依然和人家自己亲生爹娘亲,以后苛待自己,自己去哪里说理去?
    再说了,家里有三个儿子,好好的要把最小的过继给自己,还不是贪图陆承渊应得应分的那点东西,可是回头这小儿子得了东西之后,他能不惦记着他自己的老子娘?
    反倒是六叔爷家的孙子,今年四岁了,并不是太起眼的孩子,又是从妾肚子里出来的,嫡母并不疼爱他,彼此也没有太多牵挂,自己抱养过来之后好好疼爱他,好歹能图个倚靠呢。
    是以顾希言心中稍一个盘算,便含蓄地道:“若说要抱养的话,还是得选个小一些的,慢慢养着吧,若是太大了,只怕有些顽劣,又不是自小养着的,管教起来严也不是,松也不是,倒是为难。”
    三太太听这话,瞥了顾希言一眼:“若是过继了,那便是续我们承渊的香火,国公府爷们难道不会教养孩子,倒是要你一妇道人家说这种话?”
    顾希言听出三太太言语不善,不过不想搭理。
    反正她只要确切记得,若是过继,必要自己首肯的,便是自己婆母也不能越过自己去,反正自己死咬着牙不点头就是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就道:“好,你既这么说,回头我和国公爷商量商量,这件事情该办也得尽快办了。”
    一时又问起:“我瞧着你最近瘦了不少,开始累着了?”
    顾希言道:“孙媳这些日子潜心抄经,茹素吃斋,一心为承渊祈福,累不累的也没什么要紧”
    老太太闻言,满意颔首:“这次为承渊过继一孩子,续了他香火,他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你虔诚抄写经文,也算是为他,也为以后的子嗣积福。”
    顾希言自然恭顺地称是。
    待走出老太太房中,三太太便没给顾希言好脸色:“前几日,你滔二嫂过来我这里,还说起来呢,她家那哥儿,个个都是好的,如今养到七岁,也不必操心费力,过继来后,你只当个现成的娘,怎么,还不乐意了?”
    顾希言听着,越发恭顺:“太太说得自然极是。”
    三太太:“既如此,你何必在老太太跟前那么说?”
    顾希言温声软语地道:“太太,依儿媳之见,自打承渊没了,太太心里也难受,膝下也没旁的子嗣,倒是不如过继了来,将来老了,好歹也是个依傍。”
    三太太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放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顾希言任凭她怎么恼,依然一脸恭顺模样:“太太别恼,儿媳也是为了太太好,若是太太不喜,便不过继就是了。”
    三太太手都在抖,声音嘶哑,嗓子都要劈了:“反了你了!”
    她气得不轻,把顾希言好一通骂,顾希言自始至终好言好语的,这事落在外人耳中,自然觉得三太太过于苛责寡媳了。
    一时也有人说,六少奶奶也是可怜,虽说之前被逼急了,曾经闹过,但也是确实委屈了。
    若是平时,她这性情自然是处处温顺小心,上次为了三太太要吃什么果,还把自己手给刺破了,可见六少奶奶那孝心是没得说的。
    结果如今因为一点小事,当着这么多人面,三太太就那么骂六少奶奶,实在是有些过了。
    顾希言约莫知道这些闲话,心中颇为畅快,她想着,怪不得世人要欺世盗名,原来做伪君子的感觉这么好。
    反正这会儿是三太太名声坏,自己名声好,三太太就算气死也白搭!
    不过想起三太太那气急败坏,她也纳闷了,为什么非要过继那位滔二爷家的哥儿?
    她这么想着,莫名便记起一件事,那日她过去三太太房中,并不见三太太,却见到一处背影,那背影——
    顾希言的脚步停下,竟走动不得,后背却隐隐冒出寒意。
    她当时便觉那背影熟悉,但并不记得,如今才记起来,那人就该是那位滔二爷了。
    所以滔二爷才会在那时候出现在自己婆母的院子附近。
    这就是为什么婆母竟要自己过继滔二爷家孩子的缘故了,原来她早和人有了瓜葛!
    作者有话说:
    抱歉,码字太快了,有时候名字输入错了一次,后面就总跟着错。
    关于三伯母这个错误,是因为这篇文最初是有初稿的,但是开文后,剧情细节以及各房设定有了大改变,修改不完善,以至于影响大家阅读体验,关于这点,也有之前初稿的时间戳以及内容,可以看出这个错误的来源所在。
    感谢大家追文,我以后也会格外注意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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