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001.
    白周亦没忍住笑了下。
    屋内一点动静都没。
    白周亦又站了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莫语闲没开灯,从厕所里能看见他投射在玻璃门上的身影。
    莫语闲摸摸鼻子,转身走开。
    片刻后,厕所内传来动静。
    白周亦没忍住,嘴角再勾了勾。
    莫语闲出门来时,白周亦正好把换洗的衣服找好。
    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他们的车里随时放着换洗衣物,这几天住旅馆倒不是没有机会洗漱,但肯定比不上家里舒服。
    “我也去洗个澡。”白周亦拿着衣服走向厕所,途中他努力抑制,才没让自己嘴角勾起。
    莫语闲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比之前刚洗完澡时还要红,红得连脖子都一片绯红。
    白周亦怕他一笑,莫语闲直接把自己煮熟。
    关门,放好衣服,白周亦这才无声笑了起来。
    白周亦洗完澡出来时,屋里已经不见人。
    白周亦去客厅,客厅中却只看见老爷子,“语闲呢?”
    “买菜去了。”老爷子已经好几天没看见白周亦,“你那边怎么样?”
    “没找到……”白周亦简单把情况说了下。
    两人正说着,莫语闲就提着一大堆菜回来。
    进门,无视白周亦,莫语闲径直向着厨房而去。
    白周亦把头发吹干后也去帮忙。
    整个做饭期间,莫语闲耳尖一直通红,连带着白周亦也有些心不在焉。
    晚饭时,看着桌上那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白周亦才反应过来他们做多了。
    “怎么做这么多?”老爷子误会,“小白生日?”
    白周亦尴尬地笑笑,正琢磨找什么藉口,就听莫语闲开口,“不是。”
    顿了顿,莫语闲又补充,“外面没饭吃。”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白周亦哭笑不得间心中多出几分暖意。
    莫语闲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那是得多吃点,补补。”老爷子有些惊讶,他视线来回在两人脸上扫了扫,然后笑了起来。
    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莫语闲面无表情,安静吃饭。
    白周亦笑笑,也动筷。
    难得莫语闲有心,他当然要多吃些。
    稍晚些时候躺到床上时,白周亦想起请人的事,“请的那人怎么样了?”
    一切都商量好后,那人从前天就开始上班,但他这几天都不在家,所以到现在连人都还没见过。
    “挺好。”莫语闲盖上被子。
    白周亦点点头,老爷子的事莫语闲不会含糊,他觉得好那应该就没问题。
    那人的主要任务是照顾老爷子以及中午做顿饭,早上来,路上顺便买菜,下午莫语闲回来他就可以走。
    见白周亦话问完,莫语闲伸手关灯。
    动作间他手腕处衣服下滑,露出一片红痕。
    经过几小时的沉淀,下午还只通红的勒痕现在变得紫红,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白周亦问。
    “治疗时的保护措施。”
    关完灯,莫语闲调整了下姿势后就闭上眼。
    白周亦挪动身体靠近,把人抱在怀中后,手指隔着衣服摩挲在莫语闲手臂上,“痛吗?”
    白周亦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这几天莫语闲都是一个人睡,现在白周亦突然靠近,手上还不停动作,莫语闲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
    莫语闲摇了摇头。
    关了灯,白周亦看不见,莫语闲又补充一句,“不痛。”
    “真的?”白周亦并不信,手上动作也没停,不把淤血揉散了明天说不定更严重
    白周亦正动作,手腕就被抓住。
    白周亦愣了下,正准备解释,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他的举动有多暧昧,特别是他打着圈揉按的动作。
    “痒。”莫语闲微微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靠得很近,声音直直闯入白周亦耳蜗,连带着他也觉得痒痒起来。
    “那要不上点药?”白周亦有些心猿意马。
    他们结婚也一个多月了,但到现在也只是抱着睡觉……
    他是不是该主动点?
    莫语闲明显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这层窗户纸只能靠他捅破。
    莫语闲应该并不讨厌他的亲近,否则也不会任由他每天抱着他睡觉。
    白周亦正走神,就发现怀中的人有些不对劲,莫语闲呼吸突然间变得沉重且急促。
    “唔……”莫语闲呻/吟一声,同时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间紧绷,双手更是死死抓住被子。
    “语闲?”白周亦顾不上其它,赶紧爬起来开灯。
    灯光骤然亮起,白周亦本能眯了眯眼,再睁眼时,莫语闲整个人都已蜷曲成一团,手上额上青筋更是暴起,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你没事吧?”
    这还是白周亦第一次真正看见白周亦头痛,上一次他赶过去莫语闲工作的地方时,莫语闲已经痛晕过去。
    莫语闲不语,只闭着眼咬紧牙关忍耐。
    白周亦试图做点什么,可他束手无策,想想白周亦连忙去拿手机,要给邹老爷子打电话。
    “唔……不用……”莫语闲闷哼。
    他的头痛每次都只持续很短一段时间,熬过那段时间就好。
    “有药吗?药在哪?”白周亦迟疑片刻还是扔了手机,就算他现在打电话过去,等邹老爷子过来也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
    莫语闲并未回答,只咬紧牙关忍耐。
    疼痛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两分钟不到就结束。
    一切结束,莫语闲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他身上因为疼痛而浮现的血色也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有药吗?”白周亦再问。
    莫语闲又缓了会儿后才开口,“没有。”
    白周亦蹙眉,怎么不拿些止痛药?
    “没用。”莫语闲没什么力气。
    他的疼痛是灵魂上的,目前没有任何药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
    白周亦很快想明白这点。
    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莫语闲很快恢复。
    白周亦没了心思想之前那些事,看着莫语闲睡下后,抱着人睡去。
    翌日,白周亦才到公会,就听说公会会长正在找他。
    “找我?”白周亦不解。
    护城队直接归会长管理,但因为他们在城里地位尴尬,并不受重视。
    他们有事一般直接找相关部门的人,就算需要上面的人做决定也是找副会长,很少见到会长本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李奥不安。
    “少乌鸦嘴。”叶小青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白周亦向着楼下而去。
    公会主楼,三楼办公室前,白周亦敲响房门。
    “进来。”
    白周亦推门而入。
    s级异兽的头颅骨雕刻而成的装饰,由整张兽皮制成的奢华的地毯,油光锃亮的真皮沙发,办公室很大也很奢华。
    沙发前一共四人,除了会长和副会长,还有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五十多岁,看着慈眉善目。
    少的那个和老的那个有六分相似,只十岁出头,却是远超年龄的成熟冷静。
    “会长,孙城主。”白周亦笑着打招呼。
    “你就是白周亦?”孙铭亮笑着打量,“听说你和小莫结婚了?”
    “您认识莫语闲?”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和他父母是朋友,按道理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孙铭亮说起当年眼中有遗憾一闪而过,“算了,不说了。”
    白周亦适当表现出惊讶的同时,看向孙铭亮对面同样五十来岁却一脸精明相的男人,他们公会的会长,纪和康。
    “听说会长你找我?”
    纪和康道:“孙城主听说了白毒犀后就在城里发起了悬赏,准备多找些人帮忙一起找,现在响应的队伍已经超过一百个,我们想着你比较清楚情况,准备交给你来负责。”
    白周亦有些惊讶,“我?”
    “对,晚点我会让人把名单送过去,你安排下,看要怎么找。”
    白周亦稍作思考后点点头,“好。”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白周亦出门。
    看着房门关上后,屋内纪和康和孙铭亮脸上的笑容都淡去几分。
    “你下一步目标是白家?”说起白家,纪和康眼中有贪婪一闪而过。
    白家他知道,四个探索队都不小,手里应该有不少资源,好东西应该也攒了不少。
    孙铭亮并未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白周亦这个人怎么样?”
    “听说脾气挺好的。”对白周亦纪和康有点印象但不多,“能力倒是挺有意思,但没什么大用。”
    孙铭亮正欲开口,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白周亦“脾气好”,一旁他孙子孙寒书就突然起身向着门口而去。
    纪和康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孙寒书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孙铭亮也愣了下,旋即满眼无奈,“这就累了?要不爷爷背你回去?”
    说话间他赶紧起身跟上。
    “不用。”孙寒书冷声拒绝。
    和孙来宝那个废物不同,孙寒书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明才智,甚至他都要甘拜下风。
    孙家能有如今,孙寒书功不可没。
    白周亦回到办公室时,一群人正聚在一起说笑,见他上楼纷纷看来。
    “出什么事了?”李奥问。
    白周亦简单把悬赏的事说了遍。
    “让咱们指挥?”
    “那些人能听我们的?”
    叶小青一群人面面相觑。
    护城队在城里的地位一直尴尬。
    白周亦倒是因为前段时间s级异兽的事冒了头,不少人遇到时都会多看两眼,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人就会老实听话。
    白周亦笑笑,“所以得想办法让他们听话。”
    这大概也是孙铭亮或者孙寒书的真正目的,想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公会,每个公会又有一个会长,众多会长之上则还有一个总会长。
    理论上来说公会是用来制衡城主以防城主仗着势大权大为所欲为的,但不巧纪和康是个极其注重利益的人。
    纪和康已经在孙家城任职二十多年,孙家能取代莫家能快速站稳脚,他功不可没。
    “什么办法?”
    “队长你有办法?”李奥满眼期待,白周亦是他见过最温柔最聪明的人了。
    “都来帮忙。”白周亦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一群人连忙跟上。
    002.
    白周亦的打算很简单,简单规划每个队伍负责的方向后放养。
    那些人本来就不服气护城队,过细的安排只会让他们有逆反心理,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自由行动。
    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检查白毒犀是否跟过来,至于过程,那并不重要。
    规划好所有队伍的方向,拿到名单后,白周亦一群人把所有队长都拉进同一个群 ,然后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见白周亦他们不准备管太多,才知道事情要由护城队负责的一群人心中虽然有些别扭,但到底都没说什么。
    约定好第二天早上正式出发后,白周亦放下手机不再搭理。
    中午白周亦回家吃的饭。
    莫语闲中午不回来,煮饭的是请的那人。
    白周亦还是第一次和他正式见面,确实就像韩盛说的,挺和气一人。
    下午,白周亦算着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去了邹老爷子那边,要接莫语闲的同时问问邹老爷子莫语闲的情况。
    开门的是邹家其他人,白周亦笑着和他们聊了几句后独自向着后方而去。
    邹老爷子并不在办公室,白周亦找了一圈后,在操场一侧的一间单独浇灌墙体厚实的房间中看见他。
    屋内,床上,莫语闲正像个小孩子一样闭着眼睛蜷曲成一团,他身体轻微抽搐无声落泪,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白周亦愣了下后大步上前,“莫语闲?”
    莫语闲迷迷糊糊,明显不对劲。
    邹老爷子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这是?”白周亦询问。
    “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我能做的只是让他尽可能靠近,剩下的都得靠他自己。”
    这办法对人的身体伤害也很大,一个月之后如果依旧没办法,那就必须停下。
    白周亦低头看去,“语闲?”
    这次莫语闲好像听见,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眼中皆是彷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撕碎的悲伤和恐惧。
    白周亦从未见过那样的莫语闲。
    他也是才知道治疗是这样。
    白周亦有些心疼。
    “药效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人你可以带回去了。”丢下这话邹老爷子就拿着刚得到的数据急匆匆出门去。
    他研究了一辈子灵兽灵魂,早就入迷,也就这几年家里人实在反对才停下。
    “语闲?”白周亦试图唤醒莫语闲。
    莫语闲迷迷糊糊,只不停落泪。
    想想,白周亦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要先带回家。
    出门,白周亦花了点时间才把人放到后座上,莫语闲整个人都瘫软无力,那让一切变得困难。
    回程的路上,白周亦时不时就朝后视镜看上一眼,莫语闲几次隐约有要清醒的迹象,但又很快迷糊过去。
    十多分钟后,白周亦把车子开到小院门口时,莫语闲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别……”
    白周亦没听清,“什么?”
    “别……进去。”莫语闲有了意识,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太虚弱,“……爷爷……”
    白周亦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小院,有些不是滋味。
    莫语闲以前估计没少做这种事。
    白周亦把车停到从小院里面看不见的侧边,熄了火。
    见他没进去,莫语闲松了口气,整个人也越发没力气。
    他试图坐起来,但根本做不到。
    白周亦开门出去,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他把莫语闲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痛苦?”白周亦轻声问道。
    莫语闲已经接受治疗一个多星期,却只字未提是这样治疗。
    莫语闲还有些迷糊,他茫然地看着白周亦,如深山幽潭的眸没了平日的森冷更多几分茫然,就好像在疑惑他应该要告诉白周亦吗?
    “你应该告诉我。”白周亦道。
    “不是……很痛。”
    “你到底——”白周亦很想问一句莫语闲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伴侣当要陪他过完下半生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怪他,他早就知道莫语闲是个闷葫芦性格,昨天看见他手上的勒痕就应该猜到的。
    莫语闲不是很习惯靠在别人怀里,他试图把更多力量压在椅背上。
    白周亦没让他得逞,调整了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靠得更舒服。
    整个人被抱住,感觉着白周亦胸口的宽厚以及手臂上的力量,莫语闲缓缓放松身体,整个人靠在白周亦怀里。
    白周亦不再说话,让莫语闲好好休息。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都亮起时,莫语闲总算缓过劲。
    又坐了会儿后,两人一起回了小院。
    老爷子已经吃完晚饭,两人就着剩菜简单吃了点后早早回了房间。
    莫语闲不想让老爷子担心,白周亦也就帮着打掩护,老爷子对他们能好好相处喜闻乐见。
    夜里,白周亦没闹莫语闲,让他早早睡下。
    翌日,白周亦亲自把莫语闲送去邹老爷子那边后,顺便问了问具体情况。
    得知这治疗具体在做些什么后,他才去了公会。
    因为在邹老爷子那边耽误了点时间,白周亦到公会时已经有些晚,群里已经热闹开,一部分人更是已经出发。
    探索队之间不是没有合作的时候,一些小探索队为了利益能更大化更是经常合作,但像这次这样百多个队伍一起合作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所以不少人都挺兴奋,群里一直有人聊天。
    白周亦一群人没去打扰,只默默关注。
    探索队的人外出都是开车,这次也不例外。
    中午过后,所有人都进入步行轻易无法抵达的范围后,聊天的人才逐渐变少。
    傍晚时分,白周亦比昨天更早半个小时去接莫语闲。
    这次莫语闲情况还算好,只是脸色有些白。
    把莫语闲送到家,看着他进门后,白周亦重新回去公会。
    入夜,所有队伍停下休整后,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和白天不同,这次不少人都开始质疑。
    他们已经找了一天,但别说白毒犀,甚至异兽都没发现几只,白周亦他们想太多,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白周亦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莫语闲已经睡着。
    搜索正式开始的第二天,随着那些人逐渐远离城市,路上遇到的异兽逐渐多了起来,群里说话的人因此更少。
    质疑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大。
    虽然树林里车子开不快,但两天的车程算下来也已经好几百公里,这种距离,就算白毒犀跟了过来也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城市。
    “没有就没有,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李奥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手机,嘴里更是从刚刚就嘀咕个没完。
    “别理他们就好。”
    “我倒是想,可一看见就来气,特别是这家夥,阴阳怪气好几次了,我们不也是为了城市。”
    有人替他们去外面找,他们这两天除了去城里转上一圈,其它时间基本都窝在公会。
    叶小青放下手机看向白周亦,“你怎么看?”
    正在手机上查阅莫语闲那情况相关信息的白周亦抬眸看了眼,“想太多总比那些白毒蜥真的在附近好。”
    叶小青噎住,他都忘了白周亦脾气一直很好,至少他加入护城队四年多就没见白周亦生过一次气。
    旁边李奥闻言,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到桌上。
    白周亦放下手机,“还是小心些,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奥精神几分,“会不会是那些白毒蜥追的时候跑错了方向,不在这边而在其它三个方向——”
    李奥话未说完,叶小青已经一巴掌呼了过去,“乌鸦嘴。”
    真要变成李奥说的那样,那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他们孙家城不算最大的城市但也绝对不小,想要把附近都找上一遍,除非整座城的探索队都动员起来,否则根本不可能。
    “敢打我,受死吧!”李奥瞬间来了精神,他要和叶小青决一死战。
    叶小青熟练地闪躲,对于把李奥气成李嗷嗷他格外有心得。
    李奥闹得厉害,韩盛、杨许意和施晨很快被卷入其中,打斗从一一对决变成群战。
    主要是叶小青一群人收拾李奥一个。
    白周亦顶着一张笑得无比温和的脸拒绝所有人的靠近的同时,有些担忧地看向城市外。
    李奥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担忧完白毒犀,白周亦低头间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不由担心起莫语闲来。
    邹老爷子那治疗办法是有副作用的,不只是那药对人身体的伤害很大,精神上也是一种折磨。
    “队长……队长!”李奥的声音传来。
    白周亦看去,“怎么……”
    李奥鼻青脸肿。
    李奥委屈巴巴,“他们都欺负我,你也不帮帮我。”
    白周亦看向叶小青一群人,活动完筋骨,一群人因为群里那些人而抑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白周亦笑的如沐春风,“别在办公室打架。”
    李奥像是有了主人撑腰的狗子,立刻冲着叶小青一群人呲牙咧嘴。
    “知道了。”
    “好。”
    叶小青一群人纷纷应声。
    反正人都已经揍完了。
    003.
    白周亦拿了手机,“我先回去了,群里你们多看着些。”
    “有事?”叶小青问。
    孙铭亮的出现让他有些不安。
    “去语闲那边看看。”白周亦没隐瞒。
    “他病看得怎么样了?”
    “他还好吧?”
    说起这事一群人都来了兴趣。
    请假带莫语闲去看病的事白周亦并未瞒着他们,但具体情况白周亦却没说。
    白周亦没细说,“还在治疗中,医生说能完全治愈的可能不大。”
    “那怎么办,不会要痛一辈子吧?”李奥以为他说的是头痛的事。
    白周亦没解释,“先治治看吧。”
    话音落,白周亦出门去。
    下午两点多路上没什么人,白周亦一路畅通无阻。
    进门后,白周亦熟门熟路地向着隔离室而去。
    到达后院,远远的白周亦就从门口看见莫语闲,他正坐在床上。
    邹老爷子正说着什么,莫语闲一边揉按胳膊一边听着,乱糟糟的头发黑黝黝的眸,乍一看颇为乖巧。
    白周亦嘴角微微勾起,脚下步伐正欲加快,就见莫语闲突然起身冲进厕所。
    白周亦脚下步伐加快。
    呕吐的声音从厕所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邹老爷子询问的声音,“你没事吧?”
    白周亦进门,“语闲?”
    堵在门口的邹老爷子往旁边让了让,让白周亦进去。
    厕所内,莫语闲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光后,正无力地蹲坐在地上。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来。
    “没事吧?”白周亦抚摸莫语闲的背,替他顺气。
    莫语闲摇摇头。
    他那一下把自己晃得更晕,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更白几分。
    白周亦好气又好笑,莫语闲是不是傻?
    不敢招惹,白周亦缓慢而有力地继续替他顺气,直到莫语闲有起身的意思。
    白周亦把人扶回床边。
    见莫语闲缓过劲,邹老爷子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前,“你确定它看向你了?”
    “嗯。”莫语闲应声。
    “你具体说说。”邹老爷子颇为兴奋。
    白周亦不明所以,但也看去。
    莫语闲组织了会儿语言后才开口,“一开始很正常,还是那些……再后来就变得很混乱,地上到处都是血,那些断手断脚的人都活了过来,他们变成我母亲的模样……”
    “混乱中有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它给我的感觉和之前那些记忆不同……它很生气,它好像想杀了我。”
    “然后呢?”邹老爷子满脸兴奋。
    “我就醒了。”莫语闲看去。
    邹老爷子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他若有所思片刻后道:“这很正常,这么多年它一直处于暴走中,杀戮攻击才是它的本能……”
    白周亦猜出是怎么回事,眼中也不由多出几分惊讶,“联系创建上了?”
    邹老爷子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最多算是确定它确实还存在。”
    白周亦哑然,邹老爷子一开始就说过灵兽还在。
    “问题是怎么让它冷静下来……”邹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向着一旁的桌子而去,那上面堆满了这段时间每天的记录。
    白周亦看向莫语闲。
    吐完之后莫语闲舒服了些,但那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就这片刻莫语闲已经有些坐不稳。
    那药的副作用很大。
    “要不今天先回去?”白周亦提议。
    白周亦话音才落,邹老爷子就回来,“再试一次吧,趁着还有感觉。”
    说着,邹老爷子就到一旁去拿药。
    莫语闲看看白周亦,向着床上躺去。
    白周亦嘴唇翕动,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开始莫语闲犹豫,是他劝说莫语闲尝试,现在莫语闲下定决心要治,他再劝莫语闲别急多少好笑。
    这么多年都身处绝望中,莫语闲怎么可能不急?
    邹老爷子回来。
    白周亦退到一旁。
    把药放到一旁仪器上,邹老爷子拿了束缚带开始捆绑,任由莫语闲挣扎很有可能伤到他自己。
    白周亦在旁边看了会儿后,上前帮忙。
    之前他注意力一直在莫语闲脸上,动作间他才发现莫语闲手腕处的勒痕甚至都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瘀血。
    白周亦动作有瞬间的停顿。
    他看向莫语闲,视线看去才发现莫语闲正看着他。
    “不是很痛。”莫语闲道。
    白周亦不知该说什么好,默默把束缚带捆上。
    把人完全捆好后,白周亦退后一步,看着邹老爷子操作。
    莫语闲注意力一直在白周亦身上。
    白周亦平时总是一副面带微笑的模样,可从刚刚开始他眉头就一直紧皱,就好像他也能感觉到那份疼痛。
    那样的白周亦,让莫语闲恍惚,也让他移不开眼。
    药剂进入身体,熟悉的恍惚的感觉很快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这段时间他无数次回想的记忆。
    他看着他奶奶带着他爷爷和母亲离开,他父亲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不用担心……
    始终打不通的电话,满地的血和尸体,以及那不断张和的嘴——
    跑。
    快跑……
    愤怒、恐惧、绝望席卷而来,一同席卷而来的还有锥心的疼痛。
    莫语闲努力控制努力试图维持理智,可每次看见他母亲那张脸看见他父亲冲上去,他所有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他不想他们死掉,他想他们回来,他想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她看上去好痛……
    她应该死掉啊,至少死掉就不会那么痛。
    ……
    莫语闲全身肌肉紧绷,他拚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
    眼泪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即使痛苦,他也只是无声地哭泣。
    虽然早就知道莫语闲在做什么,也曾看见过莫语闲虚弱的模样,但真的亲眼看见一切发生,那种感觉还是截然不同。
    白周亦看向对面的人,“还有多久?”
    “每一管针剂大概有四十分钟的作用时长,中间无法停止,只能靠他自己熬过来。”邹老爷子注意力一直在莫语闲身上。
    “四十分钟……”白周亦哑然,从开始到现在不过五分钟。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看着,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又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后,白周亦再次开口,“如果强行停下会怎么样?”
    邹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白周亦灵兽的事他知道,“我不建议你那么做,有没有用不说,治疗最关键的一步就是他得保持清醒。”
    白周亦不语。
    二十多分钟后,不知道是药效减弱还是莫语闲彻底痛晕过去,他慢慢地不再挣扎,而是陷入安静。
    半小时后,邹老爷子解开束缚带。
    白周亦上前帮忙。
    四十分钟后,莫语闲并未醒。
    邹老爷子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到一旁去研究刚刚的数据。
    一个小时后,莫语闲才幽幽转醒。
    他整个人都处于迷糊中,就像之前白周亦来接他时一样。
    又躺了十多分钟后,他勉强能说话。
    邹老爷子第一时间上前,“怎么样?”
    “……没出现……”
    老爷子脸上都是失望。
    下一刻,他看向白周亦,“人你可以带走了。”
    白周亦又让莫语闲躺了会后,这才把他抱出门放到车上。
    回去的路上,莫语闲慢慢恢复力气。
    白周亦把车在院子外停好时,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
    又在车里休息了半小时,特意等到晚饭时间过去,两人才回了院子。
    避开老爷子吃了饭,白周亦让莫语闲先回了房间。
    半小时后白周亦收拾完碗筷又找到药回去时,莫语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
    和之前的昏睡不同,真正睡着的莫语闲眉眼柔和许多,那也显得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越发白。
    白周亦放轻动作上前,他掀开被子,小心地挽起莫语闲的袖子看了看。
    旧的勒痕还没好又添新的,莫语闲整条手臂都伤痕累累。
    白周亦放下他的手,掀开他肚子上的衣服,束缚带不止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也束缚了他的躯干。
    莫语闲肚子上果然也都是勒痕。
    白周亦正准备拿药,抬眸间就对上一双幽幽黑眸,莫语闲不知何时醒来。
    白周亦看看莫语闲被扯开的衣服,再看看莫语闲那双眼,他是不是需要解释下?
    白周亦把手伸向床头柜。
    见白周亦突然向着自己俯身,莫语闲眼眶明显瞪大几分,身体也僵硬。
    “别动。”白周亦淡淡提醒,同时晃了晃手里的药,“上药。”
    知道自己误会,莫语闲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迅速充血。
    白周亦彷佛并未看见,把药倒在掌心。
    “我自己来。”莫语闲试图坐起来。
    白周亦另一只手柄人按了回去,“躺好。”
    勒出来的伤属于瘀伤,得揉化了才行。
    说话间,白周亦开始上药。
    手掌触碰在莫语闲腰腹上,感觉着掌心下莫语闲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白周亦呼吸有瞬间的低沉,紧接着继续动作。
    总不能不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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