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9章

    日记的内容比较混乱, 看得出作者本人心情也处于混乱之中。越到后面这种无措就表现得越明显。宁安思索了许久,合上日记本,她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古岘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才会有答案。
    古岘现在就在基地,也不知道斯诺德跟他聊过以后得到了什么线索。
    “哎?凯伦,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天气很燥热?”
    宁安抱着资料起身,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脸红得像煮熟了似的人。
    凯伦捂着鼻子, 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他没有回答宁安的问题, 反而头也不回地冲到门口。几秒钟后,他笔直地站在外面透过门缝看向傻眼的宁安。大臂上的肩章散发着森冷的金属光芒:“这个问题, 宁小姐你可以跟上将聊。那么,失礼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
    宁安:“???”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怎么搞得她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似的跑这么快。
    宁安抬手扇了扇, 抱着一摞新资料回了休息室。
    她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的尽头,跟斯诺德在同一个楼层。宁安推开门去床上躺了会儿,感觉脸颊有些烫。她晃了晃脑袋, 好像自从斯诺德来了以后她的精神就有些不太集中。这样不行啊,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 得打起精神来——
    宁安赖在床上滚了几滚, 艰难地爬起,又坐回到书桌旁。本来准备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资料都细细研究一遍,省得漏了关键线索。然而她当天晚上就突发高热, 不知不觉中就又躺回了床上。
    浑浑噩噩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烤熟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渴,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找水喝。
    ……
    斯诺德从关押古岘的监控室回来就发现了房间不对。
    他没有开灯,侧身站在门边迅速扫视了一圈客厅。一双橙金色的眸子在晦暗的环境中亮着幽光,一寸一寸地观察房间的异样。厚沉的遮光帘挡住光,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诱人的味道。斯诺德心口一跳,迈开腿落地无声地走进房间。
    门啪嗒一声缓缓关上,斯诺德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被子里隆起的一小团。
    ……宁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斯诺德眼底闪烁着碎光。须臾,床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地蠕动了,斯诺德呼吸放轻,抓着被子一角狠狠掀开。
    还真是宁安。
    烧糊涂的宁安。
    此时她热得脸颊烧红,发丝濡湿地黏在皮肤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此时老实的闭着,呼吸炙热又急促。斯诺德的瞳孔一瞬间晦暗下去,瞳仁缓缓扩散到整个眼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抓住被子的修长大手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一瞬间轻到几不可闻。
    “宁安?”斯诺德的声音低沉又轻,克制地松开被子。
    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唇色因为刚才无意识的的舔舐而变得湿润潋滟:“你怎么来了?”
    还是没有回答。
    “身体不舒服?”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仿佛怕惊醒了自投罗网的人,“发烧了吗?”
    他的问题一样没有人回答。
    “宁安……”
    “唔……”
    安静的房间只有急促又燥热的呼吸声和衣服细微的摩挲声。斯诺德刚要扯开被子,放快被自己憋死的宁安出来透透气,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扯住了。
    “嗯?”
    斯诺德就着被扯头发的方向测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发现紧闭着双眼的宁安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来,已经醒来了。此时那只手爪子正揪着他的头发用力地往自己跟前拽,嘴里咕咕哝哝的说着胡话:“你好香啊……斯诺德,你过来点……”
    “嘶——”
    宁安的手劲很大,扯得十分急迫。斯诺德被她扯得头往后仰,头皮发麻。
    他无奈地拍拍她的手爪子:“松开,被子裹身上你不热吗?”
    斯诺德的话还没说完呢,宁安就跟正捕食的野兽似的嗖一声袭她背上。
    “哎!”
    宁安可没有闲情逸致听他说废话。她像一团火贴着斯诺德,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颚和颈部。斯诺德没忍住垂眸闷笑,大概是他不紧不慢的姿态惹恼了意识不清的人。夹着他腰腹的双腿突然用力。宁安两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环绕到前面,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扭过来嘴就啃上来。
    “轻点,轻点……”橙金色的眸子笑弯了眼眶,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斯诺德也不动,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张开唇任由她无章法地啃咬。神志不清的宁安像小狗舔骨头似的舔个不停,给他都舔笑了。大概是半天找不到,斯诺德主动张大了一点嘴放她进来。
    灵活的舌尖一钻进来就像带电的小鱼,勾住他的舌尖就吸。
    斯诺德神色一变,眼眸黑沉得仿佛能凝出墨汁。他的呼吸也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混乱不堪:“宁安……”
    宁安根本听不见。她的身体自从修复完成以后就一直有些异常。但因为身处的环境不安全而强行压制着。现在斯诺德来了她有了伙伴,紧绷的那根线松懈下来,压制的躁动就汹涌的反扑上来。
    斯诺德炙热的呼吸喷在宁安的唇齿间,头发被她揪着,腰腹也被她夹着。他忍着没动,但这没有章法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轻重,胡乱作为。
    宁安的发情期到了,前几天就有了征兆。高浓度的信息素刺激得他的发情期也提前。
    斯诺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搭在一边的手憋得青筋暴起,仍然侧扭着脖子去迎合宁安。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实在费劲,干脆一个扭身将宁安反压在身下。身上修整的军装被宁安这家伙撕得破烂,他弯了弯眼角,任由宁安咬他:“乖,别急。我不逃,你想怎样对我都行……”
    夜色渐渐深沉,星空也被乌云笼罩。一阵狂啸的海风吹得窗外棕榈树哗啦啦作响,几秒钟的时间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海岛的深夜天气总是难测,像是要配合汹涌迭起的海浪,狂躁地下了一整晚。
    清晨宁安从混沌的梦中惊醒,整个房间已经弥散着淫靡的味道。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抬起手就要掐。手刚伸到身边人的颈侧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斯诺德缓缓睁开眼睛,眼角眉梢的潋滟春光根本压都压不住:“要干什么?”
    沙哑得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对!他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和她!!
    “是我。”斯诺德扶着额头坐起身,五黑柔顺的头发像流水一样倾泄下来:“做什么?一醒来就要掐死我?”
    斯诺德的嗓音还喊着刚醒来的沙哑,眼尾嫣红。斜向宁安的眼神带着揶揄之色。
    宁安的脸瞬间爆红:“不是!我以为搞错人了……”
    斯诺德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被子因他起身的动作而从胸口滑下,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胸口。修长的脖子上,一个小小的牙印圈着喉结。宁安果断将接下来不好听的话都吞回去。好吧,她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休息室,当然会瞎想。而且她话这不是没说出口嘛,干嘛这个眼神瞪她。
    斯诺德赤着身体下了床,后背上的抓痕更令人脸红心跳。他毫不在意地捞了一条长裤穿上,光影从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多人呼吸的窄腰。人鱼线没入裤子里,斯诺德才缓缓转过身来。从客厅倒了一杯水过来,宁安都没反应过来就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
    “嗯?”喝完水才感觉不对,她怎么跑斯诺德的房间来了?
    斯诺德勾了勾嘴角,刚想跟她说她可能成年后的第二个发情期到了。手腕的光脑和房间的智脑同时发出尖锐提示音。滴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房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斯诺德上翘的嘴角烦躁的收敛,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还在闪烁的智脑显示屏。发现是军部的紧急军令,眉心直接打了结。
    军令??那群老家伙是又想干什么!
    斯诺德眸中的烦躁一闪,拇指指腹抚去宁安被水润湿的唇,不自觉地捻了捻。交代她最近尽量少跟陌生成年雄性兽人接触后,披上军装就匆匆离开。
    宁安眨巴了几下眼睛,刚有点羞耻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表现,他人就已经消失。
    哎?不是?
    顿了顿,她才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先不管那么多,宁安做贼似的在地上捞捞捡捡。实在找不到可以穿上身的,去斯诺德的衣柜找了件衣裳披上,而后火烧屁股似的匆忙逃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还忍不住脸热。她好端端的在自己房间看资料,怎么醒来人就跑到斯诺德屋里。想不到自己怎么溜去的,她干脆爬起来重新看资料。
    资料其实还蛮多的,细看之下竟然还发现了很多细节。宁安看着看着就发现投入进去。
    滴滴——滴滴——滴滴——
    紧急提示音。
    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坐热呢,宁安合上手札,发现是柯拉松的求救信号。
    柯拉松不是去弗雷耶了吗?刚去没多久,这么快出事??
    宁安感觉有些奇怪,试图联络他。消息传递过去也是石沉大海。
    宁安当机立断,立即去找斯诺德。
    “弗雷耶星?他怎么进去的?”斯诺德刚结束跟军部老家伙的扯皮。
    老家伙们还不死心,还做着让零号部队作为主力驱逐逐渐入驻资源星系的华族自卫军的美梦。他们也终于意识到现在情况不同了,拿过去的一套说辞根本无法站住脚。言谈之间已经在放低姿态,舍出成本。不过他们的诱饵还不足以打动斯诺德。
    “弗雷耶星又称弗雷耶圣地。用圣地这个词,你也可以理解它的特殊。除非拉扎德家族允许,全联邦都没有办法强行闯入。柯拉松一个人闯进去了?”
    “也不算一个人,他还是带了一些帮手的。”宁安不瞒着斯诺德,“是巴拉贡*拉扎德给予的秘钥。”
    “巴拉贡给柯拉松秘钥?”
    斯诺德讶异了一秒,见宁安这话不像是随口一说,顿时正色起来。
    要说巴拉贡*拉扎德这个人,斯诺德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躲。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斯诺德也是近一年才因为宁安的关系调查了这个老黄瓜。但据他调查到的资料表明,巴拉贡*拉扎德就算不是全权主导的十项反人类实验,也跟这计划密不可分。
    这种家伙怎么会突然反水帮华族?竟然给柯拉松秘钥??
    很奇怪啊……
    斯诺德有些想不通,顿了顿,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柯拉松没说巴拉贡为什么给他秘钥?”
    宁安摇摇头。
    “弗雷耶星离蒙克多星并不算远,我先过去看看。”
    “不行。”斯诺德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你正在发情期,信息素非常不稳定。就算有我在身边可以时刻来压制,也会对你的体能有影响。我会安排好一切,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说起来,斯诺德对这个弗雷耶圣地久闻盛名。不过因为身份原因从未亲自到过现场。他也早就想亲自去实验室探一探,这独属于拉扎德家族屹立联邦几百年不动摇的家族底气。
    “你也要过去?你可以过去吗?”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弗雷耶星禁止一切外来武装势力进入。
    斯诺德这个联邦上将,零号部队的总长,根本不被允许进入。
    “总会有办法的。”
    ……
    不管具体情况怎样,他们都要去一趟弗雷耶的。十个危险的大型实验室不处理,后患无穷。斯诺德只思索了十几秒就做好了决定:“宁安,等我处理完蒙克多星上的隐患,即刻出发去支援。”
    斯诺德处理事情的效率非常高。他说的尽快,就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斯诺德迅速处理了古岘实验室的所有资料,转移了古岘实验室的所有试验品,并命人押送古岘去海利科尼亚。这个古岘身上还藏着很多未曾解开的秘密。但这个老家伙嘴太硬了,根本不会透露有用的。斯诺德跟他扯皮了几天,没撬开他的嘴,只能先把人扣押。
    这次,共工并没有阻拦。
    宁安原本胆战心惊,生怕共工又会击沉她的飞行器。紧绷了一路,共工都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宁安让腾蛇监控也没发觉公共的痕迹,最后跟着斯诺德成功地进入了弗雷耶星。
    弗雷耶星与蒙克多星相隔不过五万万公里,极速飞船只需要半天就能抵达。
    他们抵达弗雷耶时,正赶上弗雷耶星的正午时刻。
    弗雷耶星是个特别小的被钢铁包围的人造星球。虽然同样依靠人马座的恒星功能,大拿这颗星球上所有植物都是水培的。大量的海水密度比蓝星要低百分之十,少部分的陆地也被钢筋水泥覆盖。甚至是太空站外,都包裹着一层等离子防护膜。
    “这是?”
    “等离子防护罩。”斯诺德手下最顶尖的技术团队竟然耗费了几个小时才打开弗雷耶星的等离子防护罩,可见这个防护罩的防范力度有多强。可以说星球上的所有信号都会被防护膜切断在内部,想要传递信息出去,只有内部信号传递站配备特殊指令才可以。
    宁安看的瞠目结舌:“发送信号出去这么难,柯拉松竟然这么容易就发给我了?”
    “不是说巴拉贡给了秘钥?”
    “哦,对。”
    “这么说,可以确定秘钥是真的?”宁安听了斯诺德的话才明白,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可巴拉贡为什么会给?弗雷耶圣地不是拉扎德家族的骄傲和底牌吗?难道巴拉贡背叛家族了?或者说这其实是个陷阱,他就是为了诱敌深入,抓我们……”
    ……也不是不可能。
    宁安想到巴拉贡对她不太正常的爱意,忽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先进去再说。”斯诺德脸色冰冷,显然也想到了巴拉贡那张讨厌的脸:“想抓你,他可以试试有没有这个能力。”
    宁安:“………”他对巴拉贡的怨恨还是很深。
    秘钥确实是真实的,他们也凭借口令成功进入了弗雷耶。
    这个让全联邦生物生化界天才视为圣地的人造星球。对他们毫无防范。不仅空间站畅通无阻,海关也正常通行。飞船停靠在停泊站,他们成功进入基地。
    “走吧。”
    这颗星球从一草一木到呼吸空气,都代表着联邦科技的最高水平。永动的空气循环系统完美地模拟了植物光合作用,创造氧气。他们甚至一踏足就感觉到心旷神怡。柯拉松发送的位置并不远,如果有飞行器的时速,他们赶过去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但很可惜,弗雷耶星禁飞,所有外来飞行器都无法在此地凌空飞行。
    不过凭宁安和斯诺德的速度,他们全速奔跑也能很快赶到指定地点。宁安算了下时间和距离,只要柯拉松能撑住别死那么快,他们应该能赶上给他收尸。
    “哎?你干嘛?”宁安刚准备起速,后颈被人一扯,又砸了回去。
    斯诺德单手捏着她的后颈,无奈地看着她:“全人腿跑过去,等你赶到,还有力气支援吗?”
    “……那咋办?”
    “跟我来。”
    说着,斯诺德拉着她非常熟练地离开站点,绕道去了站点后方的交通工具停车场。
    还别说,这个停泊站后面居然有个超大的交通站点。站点内部停了数以千计的各种超高音速车。
    斯诺德单手握着宁安的手腕,信步闲庭地穿梭其中。然后,熟门熟路地上了一辆看起来十分酷炫的超跑。他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车门啪嗒一声就弹开了。车外围的光芒一闪,内部光脑自启,播报了‘车辆已启动’的语音。
    他矮下身体坐进驾驶座,长腿自然舒展地踩油门,扭头对着外面的宁安勾了勾手指头。
    “……你在这也有车?”宁安很吃惊,知道斯诺德豪,不知道这么豪。
    “没有。”
    “??那这车?”
    “别人的。”斯诺德*艾斯温格上将毫无偷车的自觉,理所应当:“出门在外,各项技能都得会点。上车。”
    “…………”
    天空虽然禁飞,但地面并不限行。
    “你好像很熟练?”
    “一般般吧。”斯诺德单手握住方向盘,驾驶任何交通工具他都像呼吸一样简单。
    “……你要是有一天破产,去黑市当手艺人也很吃香啊。”
    “确实。不过,我大概率是破不了产的。”斯诺德脚狠狠一踩油门,将车开出了飞行器的速度,风驰电掣地在钢筋水泥之中穿行,“我的资产,够买几十个宜居星了。”
    宁安:“……”有钱了不起哦。
    他们赶到指定地点,看到的是一个俯瞰是六芒星构造的巨型实验室。
    什么叫巨型,就是这个实验室已经不是单单以建筑物来界定,而是一整个城池那么大的建筑群。六芒星的每个角都是一个规整的建筑群,对角线的方向有着完全对称的构造。他们此时的车子停在六芒星对面的高空建筑物露台,往下眺望都找不到实验室的入口。
    “这么大的面积?!”宁安敲了敲光脑,根本无法定位柯拉松的位置。
    “都可以说是个城市了吧?”
    “就是个城市。”
    “这么大……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进去?怎么找到他们?”
    斯诺德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迅速调集人手。
    这么大的城市,想要营救谁没那么容易。光靠几个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此时此刻,柯拉松正在六芒星朝正北方向的建筑物里。他身后是夏尔、宁夕和同盟会一些非常重要的骨干成员。正对面则是一群华族面孔的白色华族战士。
    柯拉松单手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沾湿了地面。脸上也因为手上过重而露出了兽态,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对面一群家伙。露西比手持长鞭护在左边,陈真双刀蹲在最前面,两把刀被鲜血染红。血液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地低落到地上。
    “07号。”白色华族战士之中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双眼瞳孔收缩到只剩一小点。
    浑浊的眼白占据了眼眶,看起来有种老旧的脏。
    老头儿身上还穿着经年不变的白大褂,正面色激动地盯着菲利克斯:“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这么多年,你成长得很不错啊……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把我经营百年的实验室给毁成这个样子!今天不亲自处决了你们,我都不配作为你们创造者活下来!!”
    老者身上非人的感觉太重了,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异常恐怖。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菲利克斯、塞缪尔,继而盯住夏尔:“……还有你,你是零号实验室的吧?你身上的芯片信号太强了。零号实验室的绝品,居然跑到我这里……真可惜……”
    这群胆大包天的入侵者,胆敢擅闯他的秘密基地,不声不响地闷死了他精心培育的三千个s级战士!
    一想到这,老头儿尖声惊叫:“给我剁了他们!把他们的四肢给我一根一根剁下来!!”
    菲利克斯擦掉嘴角血渍,轻轻啧了一声:“嗓门这么大,看来还很健康。老东西也真是命大,活到这个年纪还有这么大的口气。你不希望我们回来,我们总是要回来找你算算总账的。”
    “算总账?就凭你们?”
    “对,就凭我们。足够让你下地狱了。”
    “哈哈哈,下地狱?我看是你们先下地狱吧!”
    老者,也就是路易斯*拉扎德。他毫不在意别人的诅咒。如果诅咒应验的话,他早就死了。语言攻击这种幼稚的小手段,除了能让弱者有一丝心里安慰并没任何用处。他不介意给弱者自我安慰,“旁边是11号吗?他也长大了……唔,看起来没你弱多少。”
    老者说到这,还露出了变态的笑容:“他作为狼血种,本身物种受限,原是应该比你差很多的。现在看来还是不应该以物种来论战力。他的基因提供者本身是强者,跟什么血种牵扯不大。”
    11号,塞缪尔。塞缪尔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左侧脸颊精美的刺青在这个纯白的环境里显得十分妖异。
    他单手握着匕首,对于老头儿的评价毫不在意。血统什么的,在当初还住集体观察室的时候,或许还有点竞争心理。但脱离实验室一百多年,这种幼稚的血统论早就激不起他心里的浪花。
    塞缪尔无声地扫视着已经渐渐将他们包围的其他克隆人,冷静地寻找突围点。
    一百多年过去,这个破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
    塞缪尔灵活的手在身后轻巧地玩了个刀花,心里估算着自己冲上去杀掉路易斯*拉扎德的几率。
    路易斯*拉扎德这么多年藏在巴拉贡*拉扎德身后,看起来克隆技术看起来精进不少。但可惜,他实在是天赋有限,创造的试验品还是会受原始基因条件的约束。不像巴拉贡,百分之六七十的成功率。他创造出跟原主一样战力的复制品是少数。
    换句话说,这里的这批克隆人,至少战斗力上就要比他们这些优异的复制品差几个档次。
    “这里还是没变。”
    塞缪尔嘴角冷血的勾起,完全无视对方的扯皮。
    在老头儿被夏尔和陈真那恐怖的爆发力惊到的瞬间,出其不意地闪身进去人群。在人群还没意识到的功夫凑近到路易斯身边,眨眼的功夫就杀了几个贴身的护卫。
    空气中就听见噗呲噗呲的利刃割破皮肤血肉的声音,鲜血像突然炸开的烟花,在纯白的作战服上渲染开。路易斯吓得疯狂尖叫,要求护卫队务必以保护他的性命为核心,分散外围去围困入侵者。
    很显然,塞缪尔的这无声的嗜血袭击犹如一根丢在沼气池的火柴,瞬间就激怒了对方。
    “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路易斯*拉扎德脸上的笑容成功被阴沉取代。他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白眼一扫,纯白克隆人战士就像涌动的蜂群,冲向负隅顽抗的柯拉松等人。
    “还有,把偷盗的东西交出来!”
    ……
    铺天盖地的战斗,层出不穷的血花,以及时不时夹杂的怒吼。
    柯拉松被陈真和夏尔夹在中间,一边战斗一边给宁安发求救信号。
    事实上,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进入了实验室。
    弗雷耶圣地的实验室虽然多,但位置并不分散。加上来破坏的都是曾经实验室的产物,他们对这些地方早已熟记于心。有了巴拉贡*拉扎德口令秘钥的辅助,他们进来时犹如进无人之地。破坏实验室系统和沉睡的试验品也十分熟练。
    如果不是意外,柯拉松掉入了一个不曾被注意到的空间。找到了一些看起来与实验室完全无关的资料。引发了全实验楼建筑群的群体性警报,他们也不会先入被动。
    柯拉松拿到东西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翻看,只是觉得文字比较少见,倒是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震动。
    “把东西交出来!”
    老头儿看到柯拉松怀里漏出来的东西,气得将拐杖敲的邦邦响。
    “今天不把东西拿回来,你们全部都会被销毁!”老头儿的愤怒堪称阴森。
    这就更让夏尔这波人笃定了拿到了重要的资料。他们一边破坏实验室的建筑物一边护着柯拉松逃。然而他们虽然每一个战力都是顶尖,但在面对人海战术时还是会觉得十分难缠。
    夏尔的战斗力堪称恐怖,与陈真配合,一人可挡上百人:“怎么样?救兵找到人了吗?”
    夏尔和柯拉松是0号实验室的特殊试验品,且逃离实验室的年纪比较小。长大后的面孔,在这个实验室无法得到辨认。老头儿和实验室研究人员匹配了无数次,都无法将这几张脸跟他们的数据库匹配上。急得满头大汗:“这几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0号那边出来的吧?”
    “不可能!要是0号那边丢的货,早就挂上通缉令了!”
    老头儿又担心资料受损,又心急夏尔和陈真的来路。慌张之下,开启了实验室最高级别的消除入侵模式。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白雾,将白色战士身形隐入其中。
    柯拉松身上本就带了伤,视线和行动受到干扰,立即就陷入了被动。
    “我已经给宁安发了求救信号!按道理应该快到了!”柯拉松将吐出来的血又咽回去,喉咙里全是腥甜。他除了摇宁安,学长和尼尔那边都摇了人。柯拉松没想到他们会暴露的这么快,来的时间太短,目前才摧毁一个实验室,还有九座实验室没有进去探。
    夏尔虽然没受伤,但他已经战斗整整三天了。铁人体力也快耗光了。
    “宁夕,你那边呢?”
    宁夕就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杀人永动机。她从出现在这,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杀人犹如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此时听夏尔持续不断的骚扰,冷冷地扫过一眼:“进不来。人马座戒严。”
    人马座的防控有多严密,他们当然清楚。但总要抱着希望。
    就在他们体力快要耗尽。包围圈越缩越小,炮弹就要炸到脸上——忽然嘈杂之中响起一阵高频次的音爆。超高的频次在一瞬间炸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柯拉松一愣,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张开三米长骨翅的家伙从外面飞扑而入。
    宁风像是一把活着的死神镰刀,在白色的人群中疯狂起舞。而另一边莹白犹如天使的家伙,挂着病态的笑容,也在轻飘飘的收割人命。
    夏尔的呼吸瞬间一窒,看向柯拉松:“人虫结合物!”
    “不用害怕,是援军。”柯拉松被宁风两米长的尾勾勾住腰,狠狠甩出人群包围圈,“是宁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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