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这钱给谁挣不是挣啊……

    褚韵去客房收拾东西,她?一走,跟上?来在旁边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的史大?智,立马拉开邱秋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邱大?夫,依我家族搜罗的资料和病症史来看,糖尿病至今没有治愈的希望。我爸、我哥他们都是通过打胰岛素和服用降糖药来控制病情。而一旦开始服用降糖药,便不能停,是药都有副作用,可不服又不行。”
    “我爷爷活到55岁,死于肾衰竭,因为血液中含糖量过高,死前他已双目失明,双腿麻木无法行走。”
    “我爸今年64岁,胰脏功能早已减退为零,能活着全靠药物和克制口腹之欲。我哥也是,现在别说大?肉、水果了,那真是一点含糖的东西都不敢入口,活得那个憋屈啊。所以,我就想在活着时,把能吃的吃个遍,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再说。”
    “可真被你点破,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怕死。”摸摸光秃秃的脑门,史大?智笑道,“也不怕你笑话,方才?我想了很多,多少有些?理解我爸我哥他们了。我才?37岁啊,手握大?把金钱、珠宝,就这么走了,真tm不甘心!”
    “37岁?!”邱秋惊讶地?扬了扬眉,打量他道,“我还以为你四十八呢。”
    这话扎心了!
    史大?智捂着心口,瞬间不自信了:“邱大?夫,我这么显老吗?”
    邱秋打开坤包,掏出奶奶给的化妆镜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史大?智每天洗漱哪会不照镜子,平时看,挺好的,你看,脸庞又大?又圆,两耳支棱着,多招财,这模样,一看就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有福之人。
    邱秋被他那自信的模样,整无语了。
    “糖尿病是以西医的思维命名的病,中医调理的对象是人,不针对病下药方。你要?想治,得听?我的。”
    “你说。”
    “我们广济有高干病房,你明天直接住进去吧,我请人每天早上?叫你一起锻炼身体,饮食由专人负责……”
    “让我吃素啊?”史大?智立马苦了脸。
    “听?说过药食同源吗?新长?出来的韭菜,掐一把嫩得出水,绿油油的来上?半斤,择洗干净,切碎,盛在碗里?,打入两个鸡蛋,放一撮盐,筷子咣咣一搅,热锅烧油,“刺啦”一声,倒进去,那个香啊……”
    史大?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韭菜炒鸡蛋他吃过啊,为什么感觉跟邱大?夫形容的不是一个东西呢?!
    “九层塔知道不?有些?地?方也叫它金不换、鱼生菜、光明子、兰香、罗勒等,可治感冒、蛇毒、跌打肿痛,亦可解螺蛳毒,有镇痛、镇静及催眠作用。嫩叶晒干泡茶,可健胃安神,用它炒茄子、炒花蛤、做三杯鸡或是放入炖汤,亦是美味。”
    三杯鸡他吃过多啊,里?面有邱大?夫说的这个“九层塔”吗?他咋没注意呢。
    邱秋轻声慢语,配着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从《唐摭言》《本?草纲目》说到《山家清供》《清异录》,从《诗经》《全唐诗》聊到《史记·大?宛列传》《本?心斋也疏食谱》,一道道春季食材在她?嘴里?犹如一场饕餮盛宴。
    吃,品的是味,享受的是春季万物复苏的生之气,随着她?的讲述,史大?智仿佛置身在山野,采一把水蒿嫩尖,蒸一个菜团,辣椒油、淡味酱油、香醋一泼,一口咬下去,如咬下了整个春天。
    “你安排、你安排,邱大?夫,我的饮食就交给你了。”不能再听?她?说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抓心挠肝特想尝一口。唉,晚上?难过了,怕是梦里?都是清炒薇菜、荠菜豆腐羹、苜蓿麦饭、水蒿菜团。
    邱秋笑笑:“都是乡野之物,不值啥钱,就是找寻起来,需费些?功夫。”
    “不怕,我有的是钱。”
    行啊,有这份豪气在,还怕弄不来食材。
    “饮食控制住,腿迈开,配合针灸、按摩和汤药,先?把你这身膘减下来,身体湿气排出,血糖自然?会下降。”看了看他的秃顶,邱秋托腮道,“说不定,头发?还能长?出来。”瘦了,睡眠质量上?来了,头发?不掉了,随着营养的增加,可不得长?。
    史大?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那我岂不是年轻几岁。”
    “嗯,瞧着应该跟你实际年龄相符了。”
    史大?智抽了抽嘴角。
    “还有,不要?老喝水,为什么有‘津津有味’这个词呢?那是因为唾液,在中医看来,乃是人之精气所化。”
    “自古便有记载,五脏化五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这便是说,唾液为脾肾所化,肾为人体先天之本,脾为人体后天之本?,脾胃富集了五脏之精,气血之华,故经常吞咽唾液可濡润孔窍,和脾健胃,滋养五脏,滑利关节,补益脑髓,可达延年益寿之效。”
    “而你一杯水接一杯水下去,口中唾液冲淡、冲薄,于肾无益,亦不利于养生、固齿。”
    啊,喝水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见邱秋望着他,史大?智连忙点头,“听?你的,我一定控制住,尽量少喝水。”
    褚韵提着东西踏进了咖啡厅,邱秋不等她?走近,便跟史大?智道:“我二?姐,我领走了。”
    史大智摆摆手:“你随意。”
    邱秋看他这样,对褚韵也不像有情啊,“你们上?午不还闹着要?结婚吗?”
    史大?智笑笑:“日?子无聊了呗,总想找点刺激。你二?姐……某方面,跟我挺像的。因为家族病史,再加上?手头有钱,生活是什么?活着为什么?没目标、没盼头。”
    “现在我知道了。邱大?夫,不管病治不治得好,我得去你描述的山野食经里?走一走,看一看,品一品,尝一尝。”
    邱秋莞尔一笑,冲他挥挥手,“走了,明天广济医院见。”
    “我送你。”史大?智跟着起身,送两人到俱乐部门口,唤了门童过来,让他认认邱秋,下次再来,别拦人了。
    “邱秋——”邱秋正待说什么,一辆吉普疾驰而来,在门下的台阶处停下,褚辰和小卫先?后推门下来了。
    “怎么了?”邱秋忙步下台阶,“谁出事了?”
    褚辰伸手扶住妻子,安抚道:“别急。”
    “周惠菇癫痫发?作,陷入了昏迷,”小卫道,“秦院长?托我务必请你过去一趟。她?爱人在乡下的九年,从没放弃对某样东西的研究,这不一回来,便一头扎了进去,上?面很重视,所以……周惠菇不能出事,不然?,对江同志的打击就太大?了。”
    邱秋扭头问?褚辰:“我的医药箱带来了吗?”
    “在车上?。”
    “行,走吧。”邱秋抬脚上?车,余光扫过褚韵,朝她?招了招手,“你也一起来。”
    褚韵忙小跑着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小卫等几人坐稳,启动?车子,风一般朝军医院开去。
    “既然?上?面那么重视江同志,他爱人的工作、户口为什么不帮忙解决一下?”褚辰想到上?午瞅见的情景,问?道。
    这个小卫倒是知道:“两人没有结婚证,江同志忙着,暂时抽不出空同她?一起去民政局。”
    “不能特事特办吗?”邱秋道,“江睿腿好了,得上?学吧,母子俩没户口,吃什么?对了,我瞅周惠菇紧巴巴的,手里?没钱,她?爱人的工资呢?这么多年,补发?下来,不少吧?”
    “这个……被江大?娘领了,”话题既然?打开了,小卫便也不替江家隐瞒,“正因如此,江大?娘才?想着将母子俩逼回乡下,再给江同志娶一个健康的媳妇。”
    邱秋闭了闭眼,也就是说,周惠菇怕是还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江大?娘有权替儿子领取吗?”
    “按理是不行的。只是,江同志大?姨是他们单位的会计……”
    “周惠菇怎么出事的?”褚韵好奇道,这人听?着咋比她?还惨呢?
    “江大?娘给她?找辆架子,上?了红牌牌,让她?走街串巷给人拉货,中午接了一单活,忙完都下午三四点了,没舍得吃饭,给江睿买了斤鸡蛋糕送回家。结果到家才?发?现,江大?娘在楼下跟人扯闲篇,留江睿一个人在家,拉了屎了饿了没人管,孩子自己挪动?地?方,不小心扯到伤腿,疼得满头是汗。”
    “她?忍着气,给孩子烧水清洗。江大?娘又嫌她?浪费一块煤球,喋喋不休骂个不停,这一下子可把人惹毛了,上?去一脚将江大?娘踹飞,自己跟着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地?上?犯病了。”
    邱秋都惊了:“小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住他们家楼下吗,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首长?上?火牙疼,我去医院给他拿消炎药,一路上?就听?大?家都在议论?,这事闹得挺大?的。”
    毕竟,兵器装备研究院就在他们军区内嘛,很多家属无所事事,喜欢凑在一起扯闲篇,这年头明着虐待儿媳孙子的不多,一脚踹飞婆婆也极少见。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饭都不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引得各家男人也不得不关注了几分,一来二?去,事情越演越烈,他来前,已是谣言四起,其中一个版本?里?,江同志下一个结婚对象都有了。
    说话间,到了医院。
    郑平生等在楼下,一见邱秋推门下车,忙小跑着迎了上?来,“邱大?夫,你可来了,快快,赶紧去特护病房,人一直不醒,这都快两个多小时了。”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脑细胞缺氧水肿,会造成记忆力衰退,甚至反应迟缓,智力下降。”
    邱秋拍拍褚辰的背,示意他蹲下。
    褚辰往她?小腹上?扫了眼,弯腰将人抱起,大?步朝楼内走去。
    郑平生愣了下,忙小跑着跟上?。
    小卫提着医药箱,和褚韵紧随其后。
    秦院长?在病房门口等着,一起的还有几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将领。
    褚辰紧走几步,将邱秋放下,接过小卫手里?的医药箱,守在了邱秋身旁。
    “先?看人。”邱秋懒得寒暄,越过几人,推门进了病房,褚辰跟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病床,周惠菇侧躺在上?面,挂着吊瓶,护士长?亲自守在一旁。
    “邱大?夫。”护士长?起身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我全权配合。”
    “打盆水来。”邱秋说着,上?前查看,虽昏迷不醒,四肢仍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口有白沫,号了号脉,情况有点严重。
    护士长?跟邱秋打过几回交道,知道她?爱洁,水早备着了,听?到她?要?,忙端了过来。
    邱秋拿肥皂仔细洗了洗手,让护士长?帮周惠菇脱去上?衣、吊瓶拔了,接过褚辰递来的金针,人中穴雀啄刺法,十宣穴点刺放血,随之对百会穴、涌泉穴、太椎穴、内关穴等进行针灸。
    十来分钟后,见没啥效果,邱秋略一沉吟,拔针,让护士长?扶着周惠菇坐起来,背向自己,迅速换了针法,《史记》中记载了扁鹊治虢国太子尸厥的病案,原文:“若太子病,所谓尸厥者也……扁鹊仍使弟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三阳指的是手足上?的三个阳经,太阳经、少阳经和阳明经。五会则是指五个关键穴位,分别是百会穴、胸会穴、听?会穴、气会穴、臑会穴)。有间,太子苏。”
    意思是,弟子阳针灸三阳五会穴后,太子顷刻间便苏醒了。
    中医认为,昏迷属于心和脑的病症,原因是心主神明,脑为元神之府……针灸如何醒神开窍,就得看穴位和针刺手法了。
    邱秋一针一针朝三阳五会扎下,迅速拨动?针尾,不过片刻,周惠菇眼睫轻颤,醒来了。
    “别动?!”喝了一声,邱秋继续拨动?针尾,等人双目彻底清明了,这才?停手,让金针继续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才?拔下来递给褚辰消毒。
    郑平生和秦院长?站在门口,探头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得知人醒了,齐齐松了口气。
    那几位将领亦是如此,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声商量了下,一致觉得,江家这事得特事特办,周惠菇和江睿的户口必须落实,周惠菇的工作也得安排好。
    还有江文敏补偿的工资,得从江母手里?要?回来一部分给母子俩。
    一位戴眼镜的少将十分不看好:“江文敏他姆妈是个胡搅蛮缠的,想从她?手里?要?钱,难!这事得让江文敏去给他姆妈做思想工作。”
    “怕的是,这事是他默许的。”
    几人互视一眼,都有了几分凝重,周惠菇小学毕业,又有严重的癫痫,要?说江文敏对这桩婚事后悔了,却也情有可原,可对周惠菇母子来说,就是灾难了。
    “应该不会。”
    “你忘了当初他为什么替范季同说话。”
    那人一愣,哦,想起来了,范季同有个女儿,跟江文敏当年好像差一点打报告结婚了。
    邱秋等护士长?帮周惠菇穿好衣服,擦去嘴边的白沫,上?前又给她?号了下脉,“香丸先?别戴了,我给你配几副药,先?喝一个疗程。”
    “邱大?夫,”周惠菇虚弱地?靠坐在床头,苍白的脸扯起一抹笑,“又给您添麻烦了。”
    “别动?气,你这情况只要?自己立得住,他们不敢拿你和孩子怎么样,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比你要?脸。”
    护士长?的眉头跳了跳,没想到这位邱大?夫小小年纪,这么犀利,一下子抓住了问?题核心。
    “该吃吃该睡睡,别人什么话,听?听?便罢,别当真。你这情况鬼门关都走了几遭,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什么拉货扛包的活,赶紧丢了,嫌自己命长?是吧?你死了,小睿怎么办?”
    周惠菇的泪唰一下下来了,哽咽道:“我听?你的!”
    邱秋最看不得这种憋屈样:“哭,大?声哭,哭出来,别憋着。”
    周惠菇抬头看她?,见邱秋眼里?满是鼓励,“哇”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情绪这么激动?,”护士长?担心道,“别厥过去了!”
    邱秋拉起周惠菇的手,掐住她?两手的虎口穴,对上?她?婆娑看来的泪眼,“没事,继续哭,把委屈都哭出来。”
    周惠菇一头扎进邱秋怀里?,“哇哇……”又哭开了。
    眼泪鼻涕糊了邱秋满襟。
    等人情绪一稳,丢下药方,走出病房,就开始脱大?衣。
    随手往长?椅上?一丢,去水房洗手。
    褚辰看得好笑,把自己的大?衣脱下,跟上?去给她?穿上?,捡起她?丢在长?椅上?的大?衣,翻面一折,拿在了手里?。
    “邱大?夫,人没事了吧?”秦院长?追上?来询问?道。
    郑平生早已窜进去给周惠菇把脉了,最近他可是一头扎进中医的海洋里?,疯狂打起了基础。
    邱秋朝几位将领看了一眼,扬声道:“侥幸保住条命,可不敢有下次,否则神仙难救。药方我给护士长?了,让她?找人抓药吧,明天我再过来。”
    秦院长?松了口气,伸手做了个请:“走吧,送你下楼。”说罢,根本?不给几位问?话的机会,领着邱秋、褚辰、小卫和褚韵就下楼了。
    将人送到车旁,秦院长?复又问?道:“邱大?夫,周惠菇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得看明天她?下床走动?,是否有障碍。”
    “你的意思是,这次晕迷,有可能造成了脑损伤?”
    邱秋点点头,“我看一下来了几位领导,让他们尽快帮忙解决周惠菇母子的生活吧,最好是跟她?公婆分开住,她?现在不能受气,干不得重活,营养也得跟上?。手里?没点钱票可不行。”
    秦院长?笑了,心真软:“好,我一定传达。”
    邱秋朝他挥挥手,拢着衣襟、提着过长?的下摆,在褚辰的护持下,弯腰上?了车。
    褚辰在她?身旁坐下,抬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褚韵,方才?来时,便注意到她?提着行李,偏头唇凑到邱秋耳边:“怎么回来了?”
    邱秋扬扬唇,同样小声道:“攻心呗。”这一趟跟下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收获。
    褚辰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子:“怎么给家里?点了那么多菜?带的钱票够吗?”
    邱秋一愣,略一想便明白了:“应该是史大?智让人送的。都有什么?”
    都是沪上?名菜,褚辰小时候没少吃,张嘴便道:“蜜汁火方、蜜汁湘莲、八宝鸭、腌笃鲜……”
    邱秋笑道:“味道不错吧?”
    “嗯,有沈家那味道了。”
    “沈家?”
    褚辰伸手揽着妻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新中国成立前,一般有脸面的银行家,家里?都会养上?一两个好厨子,一方面是宴请需要?,另一方面也是自家吃喝方面,同时,一个好厨子亦代表了家族的脸面与地?位。”
    “当时沈家在沪上?的代表人物是沈京似,祖上?是盐商,也开办过银行,其祖父曾任户部郎中,后擢江苏常镇通海兵备道,加布政使衔。官宦人家,财力雄厚,他去世后,给沈京似留下了大?笔钱财。”
    “他不是银行家,却因为手头有钱,成了各个银行家争取的对象。此人,爱吃好吃,时常亲自上?手指导厨子烧菜。他家的厨房当时在沪上?十分有名,招牌菜有蜜汁火方、蜜汁湘莲、熏鱼、火腿干丝、炒鳝丝等,40年代成名的‘莫家菜’,50年代开办的‘莫有财厨房’,其菜谱,均出自他家。”
    “新中国成立后,受市长?的邀请,他成了沪上?第二?商业局的美食顾问?,每逢厨师考级,多请他去当评委。遂沪上?大?半的名厨,都多少跟他有点关系。锦江俱乐部的中餐厨师,亦曾受过他的指导。”
    “奶奶很喜欢吧?”邱秋笑道。
    褚辰一低头,唇印在了她?额上?:“张叔、王叔、舅公吃得也挺好,直说让你破费了。”
    邱秋把玩着他上?衣的纽扣:“回去要?解释一番了。”
    褚辰放松自己往后靠了靠,让她?倚得更舒服些?:“史大?智这人怎么样?”
    “还行吧。”人怎么说呢,一体多面,今儿他呈现的只是他人性?中的一面,不能以此为判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即便邱秋没直接下定论?,一句“还行”,褚辰心下便已有数,手指顺着她?的发?绕了绕:“到家还有一会儿,累了吧,闭眼休息片刻。”
    邱秋轻“嗯”了声,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揽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鼻间全是清清淡淡的松柏味儿。
    不过十来分钟,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
    褚辰扶着邱秋下车,背上?医药箱,拿着邱秋的大?衣,跟小卫告别。
    褚韵提着皮箱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乘电梯,进了家门。
    北京电视台最经典的节目“新闻联播”,定位时间在每晚七点。在这之前,六点半有一个节目:“新闻和报纸摘要?”,晚上?八点还会重播一次,半小时结束。然?后,有线广播电台的节目就向观众告别了。
    三人进门,正好八点半,电视上?一片雪花。
    昭昭张嘴打了个哈欠,从张成文怀里?坐起,正要?和采采一起随俞佳佳去洗漱,扭头看到邱秋,叫了声,撒腿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昭昭抱住邱秋的腿,笑道:“我晚上?吃了鸭子和小排骨,好饱啊。”
    邱秋弯腰摸了摸她?的肚子,圆溜溜地?跟个成熟的小西瓜,号了下脉,让褚辰给她?拿用山楂做的消食丸。
    采采看着提着皮箱进来的褚韵,身子一扭躲在了俞佳佳身后,撇着嘴,眼里?浸了泪,委屈得不行,一整天,楼里?的人见到她?,都会背着身悄声说:“她?妈妈走了,不要?她?了。”
    “采采,”邱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四舅妈看看,你是不是也吃着了。”
    采采不想动?,俞佳佳弯腰将人抱了过去,解释道:“没注意,两人应该都吃多了。”
    哪是没注意啊,分明是张成文和王争心里?没数,只一味地?往孩子嘴里?喂肉啊、虾的。
    邱秋拉过采采的手,摸了下脉,她?还好,没昭昭吃得多,扭头对拿着消食丸走来的褚辰道:“给昭昭两丸,采采一丸。”
    消食丸红色的,圆圆的,本?就是给孩子做的,怕他们不愿意吃,外面裹了一层糖霜。
    采采看着只以为是糖,也要?两丸。
    可以,多吃一丸两丸也没事。
    邱秋示意褚辰给她?。
    “回来了,”张丰羽和张成文、王争凑了过来,“有钱没地?方花吗,一下子点了那么多菜,当我们是外人啊。”
    就知道会这样。
    邱秋忙开口解释,只说是一位香港来的糖尿病患者,让人送来的,她?不知道。
    老太太看着回来的褚韵,什么也没说,扭身回了房。
    褚辰带着昭昭、采采去洗漱,俞佳佳接过褚韵的皮箱,将她?送进了奶奶的卧室。
    老太太正坐在妆台前,拆头上?的黑色长?条发?卡,头也没回道:“婚事怎么说?取消了没?”
    “嗯,取消了。邱秋说明天让我跟她?去医院,她?给我找了个精神病医生看看。”
    老太太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她?,忍不住心里?轻哼,什么精神病,她?是没看出来,自私自利的性?子,倒是跟她?爹爹妈妈一脉相传。
    这么大?的孙女了,真不想管。唉,可要?真放手,这孩子也就彻底毁了,所以邱秋去锦江俱乐部,她?虽没说什么,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
    能回来就行。
    她?说有病就有病吧,治呗,反正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这么想着,老太太等褚韵去洗漱了,悄悄拿了存折给孙子,“邱秋正在跟她?王叔说话,等会儿她?回来了,交给她?,不许贪了啊,明天我问?她?,要?是你没给,小四,看我怎么修理你。”
    褚辰抚额:“奶奶,什么时候我的人品,在您这里?这么低了?”
    “有了邱秋之后。”老太太说完,自己笑了,“行了,你和昭昭睡吧。采采,走,跟太外婆回屋。”
    采采不想走,她?要?听?四舅讲《真假美猴王》。
    老太太知道之前褚辰将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已经惹哭过昭昭一次了,没同意,牵着她?走出褚辰他们的卧室:“太外婆有礼物给你,想不想看?”
    孩子们过几天要?走了,老太太能出门了,下午去附近商场给她?、昭昭和三个花各买了两套衣服,一人一双小白鞋、一双小皮鞋。
    又给五人,各种糖果都买了些?。
    每人都有那么一大?包,采采抱着她?那包,开心地?咯咯直笑,刷过牙了,老太太不许她?吃,她?就找出自己的新书包,往里?塞,塞了满满一书包。
    想了想,又掏出四把,一把放个位置,口中念道:“这是大?花姐的,这是二?花姐的,这是昭昭的,这是三花的。”
    看了看,又觉得每一堆都有点少,又各抓了一把放在上?面。
    老太太也不解释,说她?们四人都有,只笑看着她?坐在那里?分糖果。
    褚辰打开老太太给的存折,昭昭凑过来,扶着爸爸的胳膊,探头来看,“一个零、两个零……四个零,一个一,爸爸,这是多少啊?”
    “一万。”褚辰合上?存折,塞给闺女,“等会儿给妈妈。知道谁送的吗?”
    “知道,太奶奶。”
    “真乖。”褚辰亲亲闺女的小脸蛋,拿了连环画让她?先?看着,打开衣橱给舅公他们抱被褥,拿席子。
    炉旁铺了地?毯,席子、褥子铺在上?面,摸了摸有点薄,褚辰又给铺了条褥子。
    邱秋和三人在阳台说话,主要?是开导王争,让他别有什么压力、心理负担。为此,邱秋和张丰羽都快把甲状腺癌,说成是芝麻大?的小肉瘤了。
    王争嘴角轻扬,就听?他们甥舅在那瞎扯,不过,心理上?真就轻松了不少。
    等褚辰铺好被褥,招呼张成文他们去睡。
    王争和张成文先?去洗漱,邱秋扯着张丰羽的衣袖,偷感十足道:“卖药材的钱呢,藏哪了?”
    “干吗、干吗,想要?我的钱啊?不给!”张丰羽紧紧护着自己的口袋。
    “你不是来给我送药材的吗?那卖了,不得给我?”
    “是你让我给你买些?药材送过来,药材你又没要?,也没出钱。这钱肯定没有你的份。”
    邱秋还待要?争辩,褚辰过来,弯腰抱起人,进了他们卧室,嘴里?哄道:“那点钱,咱看不上?哈,给你看个大?的。昭昭,快把存折给妈妈。”
    昭昭放下手里?的连环画,忙把一旁的存折递了过来。
    邱秋接过来,打开一看户主,乐了:“奶奶给的?能取吗?”
    褚辰打开衣橱,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印章给她?:“呐,拿着这个,随时可以去银行取款。”
    “奶奶把自己的印章也给你了?”
    “嗯,一回来就给我了。”一同给的还有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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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秋接过印章,跟存折上?的半个印章印比了比,发?现,完全吻合。
    “一万哦,怎么花呢?”邱秋往后一躺,看着上?面的数字,翘了翘唇。随之翻身坐起,“我给史大?智定的伙食,多是春季的野菜。你明天跟三哥、三嫂说一声,让他们去郊外寻寻,看现在荠菜冒头了没。”
    这钱给谁挣不是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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