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扮演病人

    一号来过很多次医院了,不过之前都是来看望别人,这回是头一次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他感觉挺稀奇的,努力地扮演一个合格的病人。
    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听力受损的伤者,这个扮演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只要将听力装置调整接收模式就可以了。
    彩凤和乔桐很担心他,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后,立刻便到了医院。乔桐不停地问:“大哥,现在怎么样?”
    “头晕吗?”
    “耳朵还疼吗?”
    乔桐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今天一号为了保护乔老师和彩凤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心里难受得很。
    由于一号现在扮演的病人听力受损,所以他可以选择最简单的回答方式。
    “啊?”
    “啊?”
    “啊?”
    这让彩凤和乔桐更加担心了,乔桐给一号削苹果,彩凤偷偷跑出去问医生情况。
    刚到医院的时候,一号便做了检查,刚开始,一号还有些担心自己会露馅,但他立刻发现自己的担忧没有什么必要。
    人类的医学并没有发展到十分先进的程度,在医生的目视和一系列简
    单的检查后,便是机器的检查了。
    看到检查机器的时候,一号彻底放了心。
    欺骗机器,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一号并没有发现,他已经从原本的信仰科学,变成了现在习惯性地欺骗科学。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医生都有些惊讶了:“这伤得也太重了,不像是一巴掌打出来的……”
    医生多看了一号一眼,一号有些紧张。
    但医生随即点点头:“不过打人的坐过牢子。”他说服了自己,给一号的伤情证明上盖下了一个正式的章。
    拿到证明后,彩凤联系的律师便去了警察局,开始处理之后的事情。
    诸泳刚出狱,很明显没有钱赔偿一号。而一号他们也并不要诸泳的钱,律师的诉求很简单,让诸泳在监狱里尽可能得多待些日子。
    乔桐给一号削了好几个苹果,又切成了小块,插上牙签。
    一号很怕自己扮演的伤者不合格,于是不敢说话,沉默着吃苹果。乔桐心里并未完全平静下来,又担心累到一号,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安静地看着一号吃苹果。
    直到彩凤回来了,她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一号伤情严重,听力受损,十分心疼,现在提高了嗓门说话:“大哥!”
    一号看向了她。
    “大哥,你中午想吃啥不?”彩凤说:“我让店里送过来,啥都行。”
    “辣的。”一号如实说:“想吃很辣的,还有酒。”
    “这不行。”彩凤立刻推翻了自己刚刚的“啥都行”。
    一号震惊地看着彩凤,头一次发现彩凤那么不诚实。
    彩凤知道大哥很多时候都不像个常人,她不再问他,自己做了决定:“我待会订好了让店里送来。”
    “让乔桐再陪陪你,大哥。”彩凤叮嘱:“我先回家,把二姐换过来,二姐在家肯定也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
    一号很明白二号不会担心自己,她甚至不想来医院。
    但刚刚彩凤说的话,让一号挺高兴,他矜持地点了头:“嗯。”
    其实一号想的是对的,二号在家里确实没有担心他。
    在警察和救护车分别将当事人拉走之后,胖花和土崽很明显地受了惊吓。
    土崽很害怕,彩凤和乔桐去警局录口供了,家里只有乔老师和二号。土崽比其他孩子敏感,他意识到刚刚的事情对奶奶来说是个打击,于是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拿着故事书,给奶奶读故事。
    胖花用幼儿园老师教的表演,配合土崽。
    乔老师慢慢平复了心情,带着笑看土崽:“土崽读得真好,胖花演得也好。”
    在剧烈的情绪波动后,乔老师慢慢困倦起来,二号将胖花抱走,土崽跟奶奶回了房间里,窝在奶奶怀里,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黑漆漆的,二号轻轻将门打开了。
    黑暗无法遮挡她的视线,于是,她看到了窝在乔老师怀里的土崽大大地睁着眼睛,眼眶里都是泪水。
    二号走进去,将土崽抱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现在,她怀里一边是胖花,一边是土崽。
    “我把奶奶哄睡了。”土崽小声说。
    二号说:“土崽真棒。”
    土崽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他猛烈地哭了起来。胖花被吓了一下,也跟着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伸出手,用手指给土崽擦拭眼泪。
    二号并不劝阻他们,让两个孩子肆意地宣泄着畏惧。
    过了一会儿,等孩子们哭声变小了,二号才轻轻地哄他们:“没关系,没关系了啊。”
    胖花哭声止住,小声地问:“妈妈,那也是坏人吗?郝一怎么样了?”
    诸泳凶神恶煞的样子勾起了胖花之前遇到人贩子的经历,她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脖子,从妈妈的味道中得到了安全感。
    二号点点头:“那也是个坏人,不过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郝叔叔怎么样?”土崽也问,他说着话,眼圈又红了:“我好怕郝叔叔死掉。”
    胖花本来不哭了,但听到土崽说一号会死掉,她立刻大喊:“不要死掉,不要死掉!”
    “不会死掉的,”二号安慰他们:“郝一好得很,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他。”
    关于那个坏人,二号冷冰冰地说:“坏人也不会再来了。”
    “如果再来的话,我会让他死掉。”
    二号没意识到这种让人死掉的话,并不适合说给孩子们听。但胖花着实从这句可怖的威胁中得到了安慰。
    她趴在二号的脖颈中,依赖地蹭了蹭:“我帮妈妈让他死掉。”
    土崽也说:“奶奶很怕那个坏人,我也帮二姨。”
    两个孩子有商有量地讨论着,怎么让坏人死掉。胖花说:“我有好多积木,扔在坏人脚底下,让他摔跤摔死。”
    土崽也有自己的杀人见解:“我要把他填进马桶里,把他冲掉。”
    二号觉得这些都没有可行性,但他们是小孩子,本来就不需要去做什么大事。
    等两个孩子想出了很多种方法能够处理掉坏人之后,他们也渐渐不害怕了。
    彩凤回家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孩子又在游戏房里排兵布阵。
    彩凤招呼二号:“二姐,你去看看二哥吧,他受伤挺严重的。”她心里难受:“之前你就因为我挨打,这次要不是大哥,我和妈也得挨打。大哥那伤,看着挺重的……”
    二号不想去,但她还没开口,胖花跑过来:“妈妈妈妈!,我也想去看看郝一!”土崽跟着喊:“我也想去看郝叔叔!”
    最后二号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里的一号并不知道,他挺开心地计划着,待会二号来了,他们两个可以享受下久违的二人空间。
    自从意识到二号是独属于自己的、特殊的二号之后,他便在意起她。
    这种在意和之前上下级的在意不一样。
    一号并不懂得其中的区别,但他想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中间总是横着一个话很多的胖花。
    待会,等二号来了,他们可以和谐地聊会工作,聊会轻松的、开心的事情,比如征服地球的下一步。
    一号计划得好好的,但是二号刚进门,身后便探出两个小脑瓜。
    “郝一!郝一!”胖花大声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啦?彩凤姨说你受伤严重,疼不疼啊?”
    土崽也关切地问:“郝叔叔,郝叔叔,你打针了吗?是屁股针吗?屁股针可疼了,不过你受伤了,是要打针的,别怕,我给你呼呼。”
    一号:……
    他觉得自己现在受了比诸泳那一巴掌更重的伤。
    两个小崽子的嘴不停地开合,从中冒出了无数无意义的垃圾话。无序的噪音,像是一拳又一拳,无情地揍得一号头昏脑胀。
    他被烦得不行,直接关闭了声音接收装置,躺在床上装死。
    乔桐阻止两个孩子:“别闹郝叔叔了,他受伤了,我们回家吧。”
    确认郝一确实活得好好的之后,胖花和土崽终于愿意和乔桐回家。不过在离开之前,胖花来到了一号的床前。
    她庄重地说:“郝一,你今天保护了乔奶奶和彩凤姨姨。”
    土崽也跟着说:“郝叔叔保护了我们。”
    胖花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你确实配得上做小英雄的父亲。”土崽上前两步,将他们从玩具箱里挑出来的积木王冠戴在了一号的头上。
    他们走了之后,一号才从床上坐起来。
    他心有余悸:“如果宇宙中布满了人类幼崽,而不是星球碎片的话,我们无法这么顺利抵达终点。”
    二号不愿意理他,病房的门开着,路过的人能看到里面的场景,二号刻板地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
    尽管十分地厌烦胖花和土崽,但一号对他们的称赞还是喜欢的。
    人才,宝贝,优秀的领导,现在他又是个英雄了。
    他将那个塑料王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嫌弃
    着:“这东西,地球上至少有十万个。”
    但尽管这么说着,他却偷偷摸摸给那个也许是十万分之一的王冠拍了张照片,郑重地放在了自己的存储里。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却猛然发现,自己这样做,和二号没什么区别。
    所幸,二号并未发现他的举动。
    二号折叠好了被子,轻声指责他:“你表演受伤的时候,应该选个更合适的位置,当时胖花看到了你倒下,她吓哭了。”
    一号不服气:“她长大了,应该接受一些伤害了。”
    二号激烈地反对:“她只是个小宝宝,永远不需要接受伤害!”
    他们对视着,并不认输。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乔桐又来了,他来陪床,让二号回去休息。
    二号并不留恋,转身就走。
    乔桐看着她的背影:“二姐不高兴。”
    一号点点头:“我受伤了。”因为他受伤了,吓到胖花,所以二号不高兴。
    但显然乔桐有自己的理解。
    他真心实意地说:“大哥和二姐感情真好啊。”
    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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