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4章 if线:双重生 “我应该记得你?”……

    黎明将晓。
    一座被众星拱月的高大?帐篷内,隐约能看见床板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突然间,他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像将要溺毙之人拼命抢夺最后一缕空气。
    猛烈的呼吸声响了几息,帐篷内很快又归于寂静,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碧色的瞳仁闪过一缕幽光。
    拓跋骁坐起身,五感?敏锐的他很快意识到环境不对,这不是长乐宫。
    他第一时间朝身旁摸去,结果扑了个空。
    她不在?
    他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十分微弱的光线,他大?概分辨出?这是一个帐篷。
    难道是女儿们?的恶作剧?
    他们?在位三十年?,女儿也长大?了,成婚生子,能力足以担起这个重任,于是两人决定传位给芽芽。
    忙碌大?半辈子,年?近六旬,他们?终于可?以歇歇了,决定趁身体还算硬朗,好好享受一把游山玩水的乐趣。
    对此?两个女儿颇有怨念,因为担子落到她们?二人身上了。
    拓跋骁一点也不愧疚,还对女儿道:“等你们?到了我和?你娘这个岁数,孩子长大?能顶事?儿了,你们?也可?以去玩儿。”
    芽芽&星星:“……”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
    两人已经计划好,先去北上去鲜卑看看弥加他们?,再向西去西域。
    如?今的西域可?热闹了,全是络绎不绝的商队,经营这么多年?,西域实?际上已被大?昭控制。
    芽芽确实?抱怨了几句,但她向来有分寸,怎么可?能趁自己睡着了恶搞?况且这么大?动静自己居然会毫无警觉?
    他只是比年?轻时老了,不是死?了。
    拓跋骁思绪转回来,再次观察起四周。
    帐篷?
    虽还看不清,他却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以往大?不相同,似乎更轻松了?
    他翻身下?床,大?步出?了帐篷。
    奇怪,里面这么黑,他根本没看到门,但就是下?意识走到了门口。
    出?了帐篷,借着黎明将至的一点微光,他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这绝不是皇宫。
    广袤的原野上,一座接一座的帐篷绵延不绝,是他记忆中鲜卑王庭的模样。
    他抬起手,这是一双年?轻、筋骨分明且极有力量的手。
    年?近六旬的他就算保养得再好,身体机能也比不上年?轻时的鼎盛,而且左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伤疤也不见了。
    他变年?轻了?
    意识到什么,他表情一变,来不及叫人,也来不及吩咐人给自己找镜子,飞快奔至湖边,朝水面一望。
    熹微的晨光中,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哪怕水面荡漾着的浅浅波纹模糊了倒影,他依旧认出?,这是年?轻时的自己。
    拓跋骁猛地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王庭,还变年?轻了?
    珚珚呢,她怎么不在自己身边?
    就在他还在沉思间,阿隆找了过来,“王?”
    阿隆看起来也年?轻了几十岁。拓跋骁暗想。
    世上有灵丹妙药能让一个人一夜间返老还童吗?还是说这是他的梦境?
    不,不是梦,拓跋骁这点还是能分辨的。
    对,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是“王”,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突,问阿隆,“现在是哪一年??”
    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阿隆自认自己跟了王几年?,能揣摩出?他点脾气了,此?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年?是……您登上王位的第二年?。”阿隆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圆滑些。
    他登上王位的第二年??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一年?,他十七岁,她只有十四岁。
    他还在王庭,她还没嫁给自己,所以他身边没有她。
    拓跋骁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天际完全吐白,他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远处的,都年?轻了许多。
    他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泥土与水汽的味道都昭示着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幻觉。
    时光倒流?不,他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说重生应该更准确。
    说实?话,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娶了心爱的人,跟她生了两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儿,相伴了大?半辈子,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放眼古今,几人有这份幸运。
    他想不通,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回到几十年?前了。
    既然重生回来,为什么不让他再早几年,回到阿母还没去世时。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走出?了伤痛,这个念头?起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了,当务之急是要去找媳妇儿。
    一觉醒来,媳妇儿没有了。
    不早几年?,不晚几年?,偏偏卡在这当口,真是让人头?痛。
    拓跋骁吹了个哨。
    片刻后,骊鹰果然踩着矫健的蹄子跑过来。
    拓跋骁伸手抚摸骊鹰的脖子。马儿的寿命一般只有三十年?左右,骊鹰随他征战这么多年?,负过不少伤,后面哪怕照料得十分精细,依旧没能活过三十岁,在芽芽十六岁那年?去世了。
    大?家都很舍不得,这么多年?陪伴下?来,骊鹰和?灵霄早不只是个宠物,而是他们?这个家的一份子。
    灵霄的寿命倒是比骊鹰更长,一直到他重生前都还活着,只是老了许多,吃得又胖,都飞不动了。
    拓跋骁抛开这些思绪,吩咐阿隆:“下?去准备,我要去凉州。”
    阿隆张大?嘴,下?巴都要惊掉了。
    “凉、凉州?王,您怎么突然要对凉州开战了?”
    拓跋骁皱眉,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打凉州。”
    “啊,王不打凉州,那您的意思是……?”
    鲜卑与凉州基本没有往来,但凉州是汉人势力,鲜卑属于胡人部族,哪怕没开战关?系也天然敌对,所以他说要去凉州,阿隆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跟凉州开战。
    “我要去凉州走一趟。”
    “可?是,您今天不是要召集莫多娄将军他们?讨伐羽真部吗?”阿隆道。
    经他一提醒拓跋骁才想起来了,自己回到了十七岁,这时的他刚登上王位,跟拓跋勿希联手击退了乌达鞮侯,但鲜卑内部的部族同样不安分,许多人并不满意他的出?身,妄图造反自立。
    接下?来两年?他会继续平定各部,将鲜卑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羽真部……拓跋骁翻出?这段久远的记忆。
    他确实?恨不得立马飞奔到凉州去见媳妇儿,可?也不能完全丢下?这摊子事?儿不管,毕竟他现在不是大?昭皇帝了,此?时的根基也不深厚。
    拓跋骁按捺下?自己焦急的心情,去王帐召见手下?几员大?将。
    “莫多娄,这次由?你领军。”
    此?话一出?,众人都十分意外。
    “王,您先前不是说要亲自去吗?”
    “本王有急事?。”拓跋骁努力适应现在的身份。
    “王要做什么?”
    拓跋骁没说,只叫人去准备,然后单独留下?莫多娄给他交代了些话。
    “羽真早跟匹娄宏勾结在一起了,你兵分两路围堵他们?的后路……”
    还好拓跋骁记忆力够强,这么多年?前的细节都还回忆得起来。
    莫多娄也是一员猛将,他又提前交代过,拓跋骁相信他能应付得过来。
    飞快把王庭安排好,拓跋骁迫不及待带上一小队人马乔装出?发了。
    马不停蹄地赶了五六日路,他终于抵达凉州。
    凉州戒备森严,尤其他们?面容还带着外族的特点,正是凉州军戒备的对象,拓跋骁让其余人留在城外,仅带数人,又很是费了些功夫才成功混进城内。
    进城之后,他直奔凉州侯府。
    通往侯府的大?街十分热闹,街上的人也比平日多许多,拓跋骁耐着性子从人群中穿过,就在这时,前头?传来一阵喧哗,人群愈发拥挤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有人在喊“公子和?女郎们?来了”,附近的百姓更是争相涌过去,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拓跋骁挤在人群中,同样打起了精神?。
    他骑在马上,位置高,看得远,正好能瞧见远远驶过来的马车。
    “招贤会要开始了。”
    “好多寒门学子都赶到凉都来了,就为了这一年?一度的招贤会。”
    “今年?不知道会有什么题目,去年?的算术题可?难倒了一大?片人。”
    ……
    拓跋骁听?着这些议论声,难怪今日街上这么多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打头?三四个年?轻男女,骑着马,正是张延张徇他们?,身后跟着几辆装饰并不张扬的马车。
    拓跋骁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这时还在凉州,如?无意外,她应该也在车里。
    片刻后,马车停到了一座面阔三间的酒楼前,车帘打起,里面率先跳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郎。
    不是她。拓跋骁有些失望,不过张音华下?了车却没离开,反而转身伸出?手,似要去扶什么人。
    拓跋骁不自觉夹紧马腹,骊鹰抬腿向前。
    骊鹰的体格本就高大?,更不用说坐在上面的拓跋骁体格如?此?凶悍,哪怕只穿普通的布衣,那种从上一世带来的久居高位的气势依旧逼得众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冒犯,他一动,旁的人都自动给他让了道。
    他来到第一排。
    “阿珚姐姐。”张音华小声叫了句。
    姜从珚先从车内伸出?手,轻轻搭在她掌心,然后弯腰跨出?车厢。
    真是她!
    拓跋骁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重生回来后他已经确定什么都没变,那她肯定也在,但一日见不到人他就一日不能心安。
    不过她现在的模样比自己记忆中稚嫩许多,身高恐怕连自己胸口都不到,身材纤瘦,脸上还带着虚弱的病容,他后来几乎再没见过她这么单薄的模样。
    “珚珚。”拓跋骁忍不住大?声喊。
    他中气十足,声音雄浑,又离得这么近,姜从珚想不听?到都不行。
    她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四周的视线聚了过来,在二人脸上徘徊。
    她目光陌生而疑惑,拓跋骁有种不祥的预感?,跳下?马,逼至她面前,“珚珚,你不记得我了?”
    张延见他动作本想拦,结果也不知男人怎么如?此?矫健,竟没拦住。
    “放肆!”他大?骂一句,“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男人,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出?府上女郎的名字,还说这种话,分明是在败坏长生奴的名声。
    “登徒子!”张红缨也很生气,挺身挡到姜从珚面前。
    然而这些拓跋骁都不在意,他视线牢牢锁在姜从珚脸上,不错过她一丝表情。
    “珚珚?”他又不确定地唤了一句。
    “我应该记得你?”姜从珚反问,语气依旧陌生。
    “咔”一声,拓跋骁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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