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7章 “我来报仇!”

    匈奴大军兵至, 梁帝匆匆让人关闭城门,这时还有许多百姓往城门口挤,就如泄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城卫军狠狠杀了一大批人, 逼得百姓不敢上前, 这才成功封锁住城门。
    也就不到两日, 匈奴大军便围困住了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中, 士族逃了大半, 只剩少数还在坚守的官员和二十万百姓, 以及三万包含羽林卫、金吾卫在内的禁军。
    长安原有六万守军,除了直属天子的禁军,王家、高家手中还握着一半兵权,先前之所以敢联合反抗梁帝,所依仗的也是这点。
    他们南奔, 便也把这部分人手带走了。
    梁帝早往各地发了靖难诏书, 命长安以外各州郡招募兵马来救,对救国有功者许以高官厚爵,可惜至今未见哪支强兵能抵抗住匈奴。
    如今,仅仅只有三万守军的长安城能在匈奴人的攻势下坚持多久?
    城外,匈奴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乌达鞮侯从其中驾马出来, 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高大结实的城池, 金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无比澎湃的野心。
    这就是梁国的都城,城墙果然很高大,但再高大坚固的城墙也有被推倒的一天。而他坚信, 自己就是能推倒这面墙的那个人。
    要是没有凉州军,早在两年前他就能踏平这座城池了。
    “上,踏平长安!”
    “只要攻下城池,里面的女人、金银、粮食、奴隶,抢到多少都归你们。”乌达鞮侯高声说。
    一路攻打过来,匈奴人完全尝到掠夺带来的滋味,个个如狼如虎,脸上全是昂扬的战意。
    “杀!杀!杀!”
    数万匈奴骑兵聚在一起,冲天的杀气犹如实质扑面而来,城楼上梁军搭弓的手都在颤抖,还没开战就已失了信心。
    初次攻城战,梁军虽不如匈奴骑兵勇猛,但占据守城优势,又早在几个月前就准备了许多守城物资,滚石、箭雨、滚水落下去,匈奴大军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但乌达鞮侯并未有丝毫挫败,t他现在已经熟悉梁军的守城路数了,也想出了许多应对的办法,还抓了汉人来给他们造攻城器械。
    城池被围,守城物资总有消耗完的时候,但他的匈奴大军会源源不断地补充。
    攻打了一天一夜后,匈奴暂时停下进攻,就在这时,有探马来报,说许多汉人朝东面逃去了。
    乌达鞮侯想,汉人果然都是软骨头,他们根本不配霸占这么富饶的土地,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一切。
    乌达鞮侯又听说出逃的还都是梁国的贵族,携带了大批物资和财富,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大肥羊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当即分派了两万骑兵去追。
    ——
    桓家出城后,一直跟在王、谢几家后面。
    那夜趁乱出逃的人实在太多,鱼龙混杂,时有偷鸡摸狗的事发生,但有王家、高家带着的三万兵力,沿路还算安稳,桓家人聚在一起,十一郎又带着护卫配着刀,旁人也不敢随意欺负。
    有人带的东西多,有人带的东西少,有人身体强健,有人体弱,有的有车马载货,有的只能自己扛着行李走……上了路,不过一两日,行路的差距就拉开来了。
    士族有车马,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快的,但实际情况却不尽然。
    大家族人多,金银物资也多,要是什么都不带,到了南边怎么过日子,好些人家简直是能塞多少塞多少,每辆车都挤得满满当当的,仆人们个个也都挑着担背着筐,姜羽儿甚至还看到有人连痰盂都带上了。
    车马一笨重,行路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们离开时就听说匈奴大军往长安而来了,谁知道长安能守多久,匈奴又会不会听到消息分兵来追?
    姜羽儿深深忧心着,幸好,桓老爷子十分有见地,很快就安排人去商量,请前面那些走得慢的借道先行。
    桓家赶到了第一梯队中。
    半个月后,队伍抵达洛阳。
    接连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能在洛阳城中稍微歇息修整,只歇上一夜实在太短了,又天寒地冻的,有人受不住这劳累,想再停留一天。
    桓老爷子去商量完,回来对桓家众人道:“只休息一夜,明日照常赶路。”
    众人其实也早疲惫不堪了,却没有一句抱怨,他们现在都知道现在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洛阳城中一下涌入这么多人,一行人住得十分拥挤,姜羽儿主动邀请卢蕴跟自己一处歇息。
    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这样了。
    卢蕴加入桓家队伍后姜羽儿便暗暗关照着她,若只论性情,卢蕴还坚毅些,但姜羽儿在桓家的身份比她有优势。
    卢蕴一开始不想给她添麻烦,拗不过姜羽儿坚持,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寒风呼呼地刮着,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照亮着两人,等女夏铺好床,姜羽儿率先躺上去,叫卢蕴快来。
    “卢姑娘,赶紧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卢蕴走到了床边,却没立马躺下去,犹豫了瞬,最终还是将心口徘徊数日的疑惑问了出来,“公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姜羽儿愣了下,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她,斟酌了下道:“卢姑娘,你知道我跟桓七郎是假成婚吧。”
    卢蕴点点头。
    “我与他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我受他庇护能过得几年安稳日子,你是他心上人,我在能力范围内多关照下你,也算回报他了。”
    “你没想过跟他做真正的夫妻吗?”卢蕴垂下头,她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小人,可她又确实想知道。
    姜羽儿摇头,“我一直记得最开始的约定,我会信守承诺,而且,我也不喜欢他,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就会和离。”
    “那和离之后你要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说不定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卢蕴想,世道这么乱,她不跟桓均和离一直待在桓家才是最安全的。
    “好啦好啦,你也别替我担心,时间不早了,快睡快睡,不然明天起不来。”姜羽儿催促道。
    卢蕴便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第二日,乘着冬日朦胧的清晨,桓家飞快出了洛阳城,转而向南行去。
    另一边,罗家人所在的小院,姜银珠却跟罗通吵了起来。
    “为什么不继续上路,匈奴大军都打到长安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追过来了。”
    “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母亲病得这么严重,身体受不住了。”罗通脸色同样十分难看,又讥讽道,“再说,匈奴为什么能打到梁国来,不是你那龙椅上的父亲当的好皇帝吗?”
    姜银珠听他这么嘲讽自己,气得一时说不出话,“行,要当大孝子你自己当,我自己走,行了吧。”
    罗通拽住她胳膊,“你也不能走。身为儿媳,哪有婆母病了却只顾自己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就算坏也只坏我的名声,关你什么事?”
    哼,名声,这东西她早不在乎了。
    罗通脸色铁青,就是不肯让她先走,“不过多留一日,我们后面的队伍都还好好的,哪儿有这么严重。”
    姜银珠依旧不肯,罗通也来了脾气,直接命令下面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自赵贵妃的事情后夫妻俩的关系越来越差,她以前是公主罗通还忍她几分,现在梁国半壁江山都亡了,梁帝自身都难保,赵氏一族也覆灭了,姜银珠不过空剩个公主名头罢了,实际连普通世家女都比不上,他哪里还会纵容她。
    姜银珠气急,可她身边只有几个当初随她一起出嫁的宫女和内侍,根本顶不了什么用,就这么被罗通拦下来了。
    其余人出城后,城门再次关闭,焦躁地等了一日,幸好暂时还没见到匈奴人,快到天亮时,众人却感觉大地似乎在颤抖。
    地震了?
    不,不是。
    “匈奴人杀过来了。”有人惊叫,惶恐到了极致。
    “匈奴人?”
    “快跑!快跑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朝东门逃命去。
    然而许多人才逃出去,匈奴骑兵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这些人手无寸铁,匈奴砍他们就跟砍西瓜一样容易。
    谁也没想到匈奴人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们毫无防备。
    各处城门口都被匈奴骑兵堵住了去路,面对逃出来的百姓,他们竟没第一时间将人杀光,反而任由一些人逃跑,等他们以为自己能成功逃出去时,再猛地追上去一刀刺穿他们的心脏,看他们脸上凝固着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匈奴人哈哈大笑。
    除此之外,他们还像赶羊一样将这些人赶到一起,然后骑着马冲进人群中,踩死踏死他们,看剩下的人如惊鸟四散逃开也十分有趣。
    这些天性凶残的匈奴人,已经完全不把人当人了,这些人命在他们手中只是一件有趣的玩具。
    眼见逃跑行不通了,城中赶紧关闭了大门。
    除了罗家,还有一些家族也没来得及离开,顿时后悔不已,要早知道这样,就算累死在半路上他们也要赶路。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该商量下怎么守住洛阳。”
    “怎么守,城里总共就只剩不到五千兵力。”
    “五千也要守,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
    姜银珠听说匈奴围住了洛阳时,内心竟出奇得平静,或许她的性命就要终结在这洛阳城中了。
    接下来,洛阳守军和城中百姓想尽一切办法守城,坚持了十几日,物资消耗一空,战士们阵亡了大半,城墙也已破了好几个大洞,匈奴人随时能杀进城来。
    守不住了!
    正当众人绝望不已,匈奴将领呼屠邪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城中有个梁国公主,想到什么,暂时停下攻势,派人去喊话。
    “你们的反抗惹怒了将军,将军说必须要屠城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但他又听说城内有个梁国公主,只要你们交出公主打开城门投降,将军就答应不屠城,放你们一条生路。”
    城楼上的守军听到这话,惊疑不定,连忙去禀告主事的几位大人。
    刺史府,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五公主。
    如今洛阳城中除了原本的洛阳刺史刘銮,有决定权的就是何家、郑家几个士族,罗家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平日连踏进这间议事堂的资格都没有,罗通今日被叫过来,心里也着实不安,直到听完匈奴人说的话,沉默了。
    他知道,要是这些人打算拒绝,根本不会叫自己过来,现在特意告诉他,不就是希望他主动说出来吗?
    将自己的妻子献给敌军以求自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够遗t臭万年。
    可他太想活了。
    这段日子他亲眼见到那些匈奴人的残暴,更恐惧自己也落到那个下场。
    “洛阳城中还有数万百姓,若他们真能活命,想必公主也愿舍身取义。”他道。
    他不敢表露自己的贪生怕死,只能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大义的借口。
    其余人一听,也都点了点头,“是啊,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
    如此,这件事就默认下来了,不过他们还叫人去请了姜银珠过来,又将这话跟她说了一遍,用词十分委婉。
    他们嘴里说着大义,实际做的却是这般卖女求生的勾当。
    “我等并不敢强求公主,去与不去,全由公主决定。”
    哼,话说得这么好听愿不愿全由她,可姜银珠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他们多的是办法让她“自愿”。
    她终于完全昂起头颅,把在场所有人认真扫视了一遍,每当她眼神跟对方接触时,他们总有几分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最后,她视线落到了罗通身上。
    他一直垂着眼皮。
    其余人可恶,却都不及罗通。
    “我去。”她说。
    “公主大义。”
    姜银珠冷笑一声,又说自己要去洗漱一番。
    如今洛阳城宛如一座囚笼,众人也不怕她跑,同意了。
    姜银珠回到她这段日子待的小院,跨进屋中,罗通也跟了进来。
    此时此刻,他心情是复杂的。
    哪怕两人早就相看两厌,姜银珠毕竟是他妻子,亲手将妻子送给匈奴,他不舍、愧疚,更是难堪。
    姜银珠站定,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罗通。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在那些人中说不上话。”她说。
    “真的?”罗通抬起眼皮,惊喜地看着她。
    “嗯。”姜银珠主动靠近他,两人几乎贴到了一起,“只是我们夫妻一场,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
    “什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他低下头,只见那里插着一把匕首,握着匕首的,正是姜银珠。
    “你……”他不可置信,“你……杀我……”
    姜银珠眼神冰冷,“你该死!”
    “要不是你,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与罗通早没感情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
    她用力拔出匕首,滚烫的鲜血迸了她满身,眉梢眼角都挂着赤红的血珠。
    这是她亲手杀的第一个人,她的丈夫,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罗通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身体撞倒旁边的桌椅,发出一阵杂乱的动静,他的随从冲过来看情况,只见罗通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他的妻子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公主亲手杀了她丈夫。
    仆人赶紧去禀告,刘銮亲自过来查看。
    姜银珠脚边还躺着罗通的尸体,她神情却坦然,“更衣吧。”
    夫为妻纲,哪怕是公主,敢随便杀害自己的驸马,放在平时绝对会成为一桩异闻,说不定还会被弹劾,但现在,没有人会为罗通出头。
    可见,关乎到生死,所谓的礼教也都不重要了。
    一个罗通,死就死了,姜银珠明显比他重要多了。
    刘銮已经派人去跟呼屠邪交涉了,请他稍等半日他们就会送出公主。
    姜银珠任由宫女重新给自己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坐上出城的马车。
    “你们就不必去了,留在城中吧。”她对几个宫女说。
    “公主……”宫女们落下了泪。
    姜银珠没有犹豫,转身上了车。
    她从小在皇宫中长大,受尽宠爱锦衣玉食,当初光听说拓跋骁要来联姻都险些吓破胆,面对更为凶残的匈奴人,她不害怕吗?
    她很害怕,害怕得要死。
    她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公主,哪怕这几年的日子不快乐,相比起普通百姓依旧好了不知多少倍,直到逃亡路上,她才真正见识到底层百姓的苦难。
    一路上不断有病死、饿死、冻死的,他们的尸体倒在路上,没有人替他们敛尸,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后面的人甚至嫌尸体挡了自己的路,一脚踢到边上;还有十几个流民为了一个酸臭的黑疙瘩饼打得头破血流,怀抱婴儿的母亲将自己干瘪的乳头塞进孩子嘴里,却没有一口乳汁,依旧哭嚎不止,母亲还在想办法哄,下一瞬孩子却被人抢走……
    这样的场景跟佛经里的地狱相比,究竟哪里是人间,哪里是地狱呢?
    洛阳守不住了,城破之后,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罗通有一点没说错,梁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确实是她父皇这个皇帝的责任。
    若真像匈奴说的,只要她主动投降就放过城中百姓的话,她愿意。
    她做了这么多年公主,没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现在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马车驶到了城门口,城中百姓听说公主宁愿舍却自身保全他们,感动不已,一路跟在她身后,最后齐齐跪在了通往城门的街道上。
    “公主保重!”千人齐呼。
    姜银珠回头看了眼,落下一滴泪。
    城门已经摇摇欲坠,打开后,姜银珠下了马车,一眼看到面前的匈奴骑兵。
    她心脏忍不住颤了下,努力克制着恐惧,一步一步朝匈奴走去。
    “我是梁国五公主,为洛阳城请降,希望将军信守承诺,放过城中的百姓。”
    她说的是汉话,呼屠邪听不懂,他身后一个人凑过来帮他译成了匈奴语,听完后,他挥挥手,身后的匈奴军押来一个汉人。
    “她真是梁国皇帝的女儿吗?”
    那人认真辨认了下,“是,她是公主。”
    呼屠邪这才满意了,盯着姜银珠瞧了瞧,确实细皮嫩肉的,跟那些平民不一样,这样的肉煮起来应该比那些干巴巴的好吃很多吧。
    姜银珠感受到他的眼神,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上来。
    冰天雪地中,她几乎没了知觉。
    “行,我接受你们的投降了。”呼屠邪让人把姜银珠抓过来。
    “城中物资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城门口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欢喜不已。
    等匈奴大军真的往后退了几十步后,有人迫不及待冲出城。
    然而,就在他们满心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活命时,匈奴骑兵却猛地发动了突袭,毫不留情地对这些百姓举起屠刀。
    姜银珠还没被带走,看到这一切,目眦欲裂,朝呼屠邪大喊,“你不是答应过,只要我亲自出来投降就放过这些百姓吗?你说话不算话。”
    她不停朝他扑过去,却被一个匈奴士兵捏住了两只胳膊,任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呼屠邪虽听不懂汉语,但光听她语气就能猜到她在说什么,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兵不厌诈?我明明能把这些人全杀了,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不过是骗你们的,你们还真信了哈哈哈……”
    姜银珠无力地倒在地上。
    她被骗了。
    匈奴人向来残暴,怎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可她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站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能保护这些人,其实她谁也护不住,包括她自己。
    ——
    坚守了三个月后,永安二十年,二月,长安将破。
    这时的长安城中已经出现人相食的情况,三万禁军几乎覆没,宫中一片大乱,宫女太监们争相逃跑。
    梁帝命人把后妃们都带到太极殿来,“反正长安要破了,你们落到匈奴手上也只会受尽凌辱,倒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后妃们惊叫着逃跑,可大殿紧锁,她们根本逃不出去,梁帝提着剑,将这些昔日陪伴自己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杀掉。
    杀完七八个人,他带着一身血坐到龙椅上,突然想起一个人,姜淮。
    姜淮被囚困在楚王府两年多了,士族们能逃,但他逃不了。
    “来人,给楚王府的守军传令,把姜淮就地处死。”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所有人给他陪葬。
    然而,他话音刚落,殿外却传来一阵厮杀。
    匈奴这么快就攻进皇宫里来了?梁帝不可置信。
    直到门被打开他才发现来的根本不是匈奴,是姜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淮头一次不再用醉生梦死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提着一把剑,眼神黑冷,表情凌冽,“我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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