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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番外21 if线 青梅竹马3

    甫一下学,裴栩安便往黄字号讲堂赶,还未至讲堂门口,就见裴芸挎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小包自里头出来。
    “哥哥。”扭头见着他,裴芸登时欢喜地跑到他跟前。
    裴栩安接过她手上的小挎包,问:“头一日念书开心吗?”
    “开心,楉楉今日认了一二三四……”裴芸掰着手指数着,最后将手一展,一脸骄傲,“五个字呢……”
    “咱们楉楉真厉害。”裴栩安夸奖道。
    那头,李长叙自地字号学堂出来,正巧看到了站在廊庑下的裴栩安,“阿安,快,我们一道去演武场,阿晔呢……”
    他环顾四下,视线忽而落在正往外走的一个背影上,提声喊道:“阿晔,你去哪儿?我昨日输了你,今日还得赢回来呢。”
    本准备悄然离开的李长晔背脊一僵,须臾,才缓缓转过头,默了默道:“大哥,你和阿安去吧,我手疼,这段日子怕是拉不了弓了。”
    李长叙还能不知他,他这个弟弟不善撒谎,且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手疼的样子。
    其实就是不想跟他去演武场。
    他也不勉强他,“罢了,你也好久不曾去藏书阁了,大哥不能总逼你陪我去练箭,待你哪日有兴致了再说吧。”
    “藏书阁是什么地方?” 他话音才落,就听一旁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声儿,“是藏了好多好多书的地方吗?”
    “楉楉真聪明,你可想去看看?”随之慢悠悠走出来的沈宁葭摸了摸裴芸的脑袋,又看向李长叙,“大表兄,我也不跟你们去演武场了,整日坐在那儿看你们练箭实在无趣,楉楉今日头一回进宫,我得陪她好生逛逛。”
    “大皇子,那我也……”裴栩安迟疑着开口。
    他是哥哥,怎也不好丢下妹妹不管的。
    李长叙不由叹了口气,他一人练箭有甚意思,索性道:“也罢,那我们今日就一块儿去藏书阁吧。”
    裴芸牵着裴栩安的手,出了耕拙轩,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四下望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
    藏书阁的守卫哪会不认识两位皇子和沈姑娘,镇国公世子亦是见过几次,只那个年岁最小的小姑娘不曾见过,但和殿下们在一块儿,他们也极有眼色未上前询问,忙收起兵刃让行。
    站在外头,裴芸就觉这藏书阁格外大,入了内,便仿若进了迷宫,眼前皆是高大的博古架,上头摆满了新旧不一,琳琅满目的书籍。
    “哥哥,好多书,好多好多的书。”裴芸激动地拉着裴栩安的衣袂问,“这都是些什么书啊?”
    听得这话,李长叙看向李长晔,“阿晔,你对这儿最是熟悉,不如介绍介绍。”
    李长晔原正思忖着今日看些什么,闻言一低头,就见小姑娘昂着脑袋,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低咳了一声,道了句“好”,便提步走在前面,穿梭于博古架间,给众人介绍每一层每个架子上摆着都是些什么书。
    一炷香后,他介绍罢,转身道:“我都介绍完了,你们可有什么想看的?”
    沈宁葭早已蠢蠢欲动,“我看那儿有些历代大家的临摹图,我想去瞧瞧。”
    她又问裴芸:“楉楉,可要跟我一道去,姐姐教你鉴画。”
    裴芸点点头,道了句“好”。
    “那我就和阿安去二楼看兵书。”李长叙对裴栩安道,“阿安,走吧,楉楉这里有葭儿呢。”
    裴栩安颔首,但又不放心地对着妹妹嘱咐了两句,让她有事就来二楼寻他。
    众人各自有了去向,便都分散开来,李长晔也自顾自下楼看书去了。
    沈宁葭要赏的画就在四楼,裴芸跟在后头,眼看着她两眼放光地打开画轴,便开始滔滔不绝同她讲这画的构图笔触如何如何优秀。
    裴芸压根听不懂,在她眼里画就是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没一会儿她就有些不想看了,她往四下张望了一下,问:“葭儿姐姐,楉楉能不能去别处看看?”
    沈宁葭也看出裴芸对这些画并不感兴趣,只能道:“去吧,不过你小心些,莫跑出这藏书阁,也莫要靠近窗子。”
    “楉楉知道了。”裴芸乖巧地应答。
    她先在四楼转了一圈,发现大多数她够得着的书,满满都是她不识的字,只能失望地放回去,下到三楼。
    往内走了一会儿,裴芸随意停在一处,踮脚取下一本,翻开一瞧,里头有好些图画,这像是一本讲故事的书。
    她看不懂字,但很想知道里头写的是什么,干脆将书捧在怀里,准备再下一层去寻哥哥。
    可这儿摆着一排排高大且相似的架子,对尚且矮小的裴芸来看,像是一个个庞然大物。
    她穿梭其中,竟是一时寻不到下楼的地方了,恰当她心下焦急之际,忽而走到了一窗户旁,窗扇大敞着,在墙角处,放着一张小榻,此时正有一人坐在上头缓缓翻看手中的书册。
    听得动静,他幽幽抬首,朝这厢看来。
    李长晔看着站在几十步外,正抱着书册无措看着他的小姑娘,抿了抿唇,“过来坐吗?”
    裴芸缓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看了眼他放落在膝盖上的书册,好奇道:“二皇子殿下在看什么?”
    听得这声“二皇子殿下”,李长晔总觉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开口,“不叫我哥哥了吗?”
    裴芸露出为难的神情,如实答他,“母亲说,您是皇子,我不能唤您哥哥,说那是大不敬。”
    大不敬?
    可李长晔从未觉得有什么不敬,反而很不喜欢她如今这么叫他。
    他总觉得这声殿下听起来十分疏离。
    “那你便在旁人听不见的时候叫我。”他说罢,目光转向她怀中的书,“你拿了什么?”
    “不知道,楉楉看不懂。”裴芸摇头,将书递去,在李长晔翻开之际,小脑袋凑过去些,“这是什么书啊,阿晔哥哥?”
    这声阿晔哥哥落在李长晔耳中,颇为动听。
    他道:“这是本志怪集,讲的皆是些鬼神精怪的故事,譬如狐妖,蛇妖,花妖,蝎子精……”
    他转头见裴芸一幅兴趣盎然的模样,问:“可想听?”
    裴芸若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李长晔翻了一会儿,才停留在一处。
    其实,他没告诉裴芸,这般志怪故事许多皆血腥诡异,有些吓人,他只能挑了个有趣的,讲给她听。
    李长晔还是头一回给人讲故事,一开始声儿还有些低,后来见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才逐渐放开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觉胳膊一沉,放下书,扭头就见裴芸闭着眼,将脑袋靠在他身上,俨然睡熟了。
    下一刻,或是觉得这样不够舒服,竟还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倚在上头。
    李长晔愣了一下,开始静静打量她的脸。
    发现她长长的睫羽像是一把小扇子,微微扇动着,这会儿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两腮鼓鼓,小嘴不住地砸吧。
    李长晔没忍住,抬手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轻戳了一下,唇角止不住扬起。
    视线再往上,他瞧见裴芸头上的蝴蝶钗子,那是他送的见面礼。
    他凝神看着那钗子时,竟真有蝴蝶自他眼前飞过。
    可那蝴蝶像是来错了地方,没一会儿复又转了个圈,飞了出去,李长晔循着那蝴蝶望向窗外,入目是盛开的桃花。
    他鼻尖轻嗅,只觉沁人心脾。
    在藏书阁里待了那么多年,这还是他头一回发现,原来这桃花的花香竟是这般好闻的……
    时光荏苒,枝头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默默窥探着窗内始终不变的两人,也看着那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从一开始认认真真地听故事到后来能捧着书册开始自己读。
    不知历经了几轮花开花败,它眼见男孩逐渐褪去稚嫩,依稀有了少年模样,小姑娘的个子也愈发高了。
    可这一日,小姑娘却没了平素的笑容,反是愁容满面。
    “楉楉,这是杏仁酥,我特意带来的,你尝尝?”沈宁葭打开食盒,端出点心递到裴芸跟前。
    裴芸勉笑道:“谢谢沈姐姐,可我没有胃口。”
    一月前,骋族偷袭,邬南战起,镇国公再上战场。正所谓刀剑无眼,八岁的裴芸格外担心父亲的安危,这才整日郁郁寡欢的。
    沈宁葭蹙了蹙眉,坐在她身侧安慰:“沈姐姐知你担心你父亲,但你也不想他回来后,看到你因为他而消瘦了许多吧。”
    她话音才落,一旁倏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后日,大哥有闲,我们一块儿去京郊看日出吧如何?”
    沈宁葭回头扫了眼说话的李长晔。
    心忖着都这个时候了,他不安慰楉楉也就罢了,怎还尽想着玩,楉楉此时哪有这般心情。
    然她才在心下嘀咕罢,就听李长晔继续道:“听闻京郊有一座青崖山,山上有一古松,在日出时,在古松旁许愿,甚是灵验。”
    原还若霜打的茄子般恹恹的裴芸闻言一下挺直了背脊,抬眸看来,“是真的吗?”
    李长晔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裴栩安欣喜于妹妹总算展颜,提议道:“二殿下口中的青崖山,我知道位于何处,既要出城,那明日晚,两位殿下和沈姑娘不如住在我家在城外的庄子上,届时一起去青崖山。”
    翌日午后,李长叙处理完手头之事,便带着弟弟妹妹出宫前往镇国公府与裴栩安兄妹汇合,再一道出城,在裴家庄子住下。
    李长叙因已满十五,于年初被庆贞帝正式封为太子,而今每日都需学习政事,只明日刚巧可以休息。
    不过只睡了没几个时辰,几人早早便起了,昨夜他们就商量好要骑马上山。
    那山路还算平坦,且骑马上去,能省不少气力。
    裴栩安从马厩中牵马出来,刚想去抱裴芸,就见人已然被李长晔默默抱到了自己马上。
    他刚想说不必劳烦二皇子殿下了,结果眼看着李长晔翻身上马,催促道:“走吧,别赶不上了。”
    是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未给他。
    那头,沈宁葭坐在李长叙身前,却是有些扭捏,还在不住嘟囔,“我说了,我也会骑马的……”
    李长叙实在不敢评价自己这小表妹的骑术,只道:“你一个姑娘家自己骑马,还要走山路,我不放心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怕不是要被母后责骂。”
    沈宁葭闻言朱唇微抿,不悦道:“就知道你是因为姑母……”
    她声若蚊呐,李长叙没有听清,只觉得这几年,表妹好像愈发与他疏远,不愿他像从前那样摸她的脑袋,牵她的手。
    也对,李长叙近日亦在反思。
    所谓“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他虽与表妹一道长大,可表妹到底不是他的亲妹妹,且她今年十二了,再过几年行了笄礼,便要准备嫁人,他这个表兄的确应该开始避嫌。
    得知他们要上山观日出,庆贞帝和皇后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几个孩子独自前往,特意派了五六个身手好的御林军侍卫保护着。
    可真正开始上山,他们才发现其中的不易,毕竟天尚且还黑着,为了不出意外,即便有前头几个举着火把的侍卫开路,他们也行得极慢,或也因着太慢,在走了大半后,天竟开始渐渐亮了起来。
    裴芸心下焦急,生怕来不及许愿,始终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小眉头皱着。
    李长晔低头察觉到她的情绪,安慰道:“无妨,定来得及。”
    快至山顶,眼见对面山头漫起一片霞光,李长晔轻夹马腹,加快了速度,赶在最后一刻,停在了山顶那棵老松旁。
    裴芸睁大了眼睛,眼见赤乌跃出云海,撕开薄雾,唤醒了酣眠的群山,山林间翻涌起了碎金浪涛。
    随之赶到的李长叙几人亦不由被如此景色震撼,一时看愣了神。
    “日出,好美的日出啊。”裴芸激动道。
    “快许愿。”李长晔提醒她。
    裴芸赶忙闭上眼睛,在心下默念,“希望爹爹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众人亦跟着许愿。
    裴芸默念了好几遍,睁开眼,却仍有些担忧地折身看向李长晔,“阿晔哥哥,我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能,会实现的。”李长晔定定道。
    裴芸这才笑起来,又问:“阿晔哥哥呢,你许愿了吗?”
    李长晔颔首,“许了。”
    他许的是,希望她的愿望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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