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番外14 if线 李长晔重生1
李长晔睁开眼，入目场景极为熟悉，在懵怔片刻后，他很快认出此地，毕竟他曾在此住了近二十年。
可待他坐起来，环顾四下，却是剑眉紧蹙。
按理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的确死在东宫，可他最后身处之地应是裴氏曾经居住的琳琅殿，而非澄华殿。莫不是他命硬，竟还未死，被谨儿转送到了此处。
可他周身分明没了濒死的无力与疼痛，且仔细看，这澄华殿的布置摆设似与他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谨儿的澄华殿当不是这个模样。
恰当他疑惑之际，殿门被推开，外头还未大亮，殿内暗沉沉的，李长晔只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那人疾步而入，毕恭毕敬地问道：“殿下，您起了？”
殿下？
李长晔辨出这是常禄的声儿，可似乎与他平素听见的不大一样，按理常禄的嗓音当更苍老一些才对。
床头燃着一盏小灯，随着来人的靠近，在昏暗的烛光下，李长晔看清了他的模样，不由骤然一惊。
这的确是常禄，可这面容却颇为年轻。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复又转向不远处妆台上的一枚铜镜，他快步过去，几乎是扑在镜前。
澄黄的铜镜上显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那模样大抵才至及冠。
李长晔心下震动起来，想也不想，一把拿起妆台上用来束发的玉簪，对着手臂就是狠狠一划。
皮肉瞬间被划破，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常禄大惊失色，“哎呦，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会疼，亦会流血……”他看着自家主子在那里兀自喃喃，须臾，竟面露惊喜，蓦然笑了起来。
这么划，当然会疼了。
常禄也不知他家殿下在想些什么。
若是想疼，掐自己一把不就行了。
怎还用这般锋利的簪头来划自己呢。
“太子妃呢？太子妃在哪儿？”李长晔忽而急切地问道。
他记得，临死前，华渊对他说过，裴氏已然重生一事，既得裴氏可以，那他怎就没有可能。
若在这个年岁，还来得及，他当还来得及救下他的妻子。
常禄正忙着吩咐盛喜去取止血的膏药来，听得这话，活跟见了鬼一般，“殿下，您可是睡糊涂了，太……裴大姑娘半月前才入了京，您与大姑娘还未成婚呢。”
裴氏进京那年……
“而今可是庆贞十六年？”
“是啊。”常禄答着话，心下却不由得慌乱起来。
他家殿下昨夜睡前分明还好好的，怎的一觉醒来，就糊涂成这般。
甚至还用簪子伤了自个儿。
就如同，疯了一般……
不过，既得他家殿下提起太子妃，他不忘提醒道：“殿下，今日平南侯府有一宴席，太子妃也受邀前往，您不是说，您也要去吗？”
竟是回到了这一日。
李长晔不由攥了攥手心，他知道，裴氏已然忘了苍州之事，于裴氏而言，今日应是她第一次见他。
“赴宴的衣裳可替朕……孤备下了？”他问道。
常禄愈发觉得他家殿下古怪了，毕竟以往他家殿下穿衣从来任他安排，并不会过问。
但转而思及裴家大姑娘，常禄心下又了悟几分，毕竟是头一回见未来的妻子，想给她留下个好印象也是难免。
思至此，常禄忍不住暗暗发笑，看来他家殿下对那位裴大姑娘当是十分中意。
如此甚好，婚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定能琴瑟甚笃，将日子过得和美。
“备下了，奴才这便去取来。”
常禄打开衣橱，特意多挑了两身，呈至李长晔跟前。
李长晔已抹上了盛喜取来的药膏，为手臂上的伤口止了血，在小榻上静坐片刻后，原惊诧与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挑了身湛蓝的衣衫换上，梳洗罢方才出宫，骑马往平南侯府而去。
平南侯已在府门外迎接，见他抵达，上前施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李长晔颔首，道了句“起来吧”。
平南侯紧跟在李长晔身侧，不住地笑着恭维：“殿下莅临，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李长晔并无理睬他的工夫，走了几步，忽而转头道：“府中想来还有旁的宾客，平南侯去忙就是，有世子陪着孤便可。”
平南侯强笑了一下，哪听不出太子这是在赶他，也是，都是年轻人，他这个老头在反是碍眼。
他也不继续留着讨嫌，瞥向一旁的平南侯世子袁州成，嘱咐道：“伺候好太子殿下。”
袁州成点头应是，代替父亲领着太子往侯府花园而去。
金秋九月，桂子飘香，平南侯夫人花费了不少钱银打理这花园，分明是瑟瑟落叶的季节，园中却是繁花盛开，各色菊花，木芙蓉，秋海棠竞相盛放。
花园中有一片湖，灿阳洒落，若闪烁碎金，粼粼耀眼。
袁州成将李长晔带至湖西侧，此时一帮世家公子正在此处比试箭术，见着太子，赶忙上前行礼。
李长晔似是无意般往湖对面看去，那里围聚着一些贵妇贵女。
或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亦时不时悄然抬眸看来。
李长晔未寻到他要找的人，正欲将视线收回，却发现对面倏然骚动起来。
平南侯夫人含笑而来，身侧还跟着一人，因得被挡住了身形，李长晔看不见，却是见着了她后头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裴薇。
他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少顷，平南侯夫人向前走了两步，露出身侧之人，那张清丽动人的容颜终是映入李长晔的眼帘。
她端庄地低身问候众人，湖风拂动她的青丝，她眉眼如画，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令面前初见她的贵妇贵女们皆不由得看愣了神。
亦使李长晔再也挪不开眼。
虽他口口声声在那札记中写下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可他清楚他根本做不到。
裴氏离开的近二十年，他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痛苦，使自己沉溺在政事之中，若非那本魂书抽走他一部分痛楚，他恐早已崩溃。
前世驾崩前再见裴氏，他只来得及与她说上几句话，可他真的极想将她揽在怀里，感受她切切实实的体温。
如今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李长晔不动声色间，一颗心疯狂跳动的声响震耳欲聋。
对岸寒暄了片刻后，裴芸被领着落座，或是感受到分外灼热的目光，她下意识抬首往这厢看来。
李长晔慌忙躲开视线，不知为何，像是偷窥被发现般，竟生出几分心虚来。
裴芸几乎是一眼，瞧见了那头格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男子，发现她正在往对面看，坐在她身侧的平南侯夫人低声道：“大姑娘，这便是太子殿下。”
裴薇亦好奇地跟随姐姐的视线看过去，旋即在裴芸耳畔嘟囔，“阿姐，太子殿下生得还挺好看的。”
裴芸闻言，只扯唇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见姐姐态度冷淡，裴薇心生纳罕，分明前几日她还听见姐姐面露羞赧地对母亲说，也不知太子殿下究竟生的什么模样，怎么亲眼见到了，反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呢。
坐在不远处的李姝棠听大皇姐在一旁碎碎念着，道生得再美又有何用，三哥的心里还不是只有沈姐姐。
她埋着脑袋不敢说话，其实她刚才看见了，三哥分明死死盯着未来三嫂眼也不眨，若是真不喜欢，会这么目不转睛地看吗？
袁州成亦发觉太子的目光频频往对岸落去，他心照不宣，只道：“殿下，湖对面的秋海棠开得正好，您可要去看看？”
李长晔瞥他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绑于柳树树干的箭靶上，“孤倒是许久不曾练过箭，今日，颇有些手痒。”
袁州成登时意会，命人将弓箭取来，毕恭毕敬奉予太子。
那些世家公子忙也让开身。
却听太子又道：“只射箭到底无趣，不如设些彩头如何？”
“太子殿下说的极是。”
袁州成忙招来家仆，耳语了两句，家仆应声，不消一炷香，取来三个锦匣。
袁州成打开匣盖，将其中之物一一展示给李长晔看，分明是一枚和田白玉镯，一枝金累丝牡丹花簪和一翡翠同心结。
“殿下，皆是些成色一般之物，充作彩头，就当为这场比试添些趣味。”
李长晔颔首道了声“世子有心了”。
眼前的可是太子，按理来说，那些世家公子哪敢竭尽全力与太子比试高低，可太子箭术如何他们皆心知肚明，毕竟这几年陛下前往行宫围猎，太子每每都收获颇丰，远胜于人，有时甚至还能猎得一两头狼。
这般箭术，哪需他们留手。
果然，除却前两箭有些偏离外，后头八箭竟箭箭正中靶心，最后一箭在靶心生生射出一个洞来，其上箭矢纷纷掉落。
众人叹服。
袁州成在阿谀一番后，命人将三个锦盒奉至太子跟前。
李长晔挑罢，旋即对袁州成道：“孤拿着此物也无用，可否转赠于人？”
袁州成愣了一瞬，旋即笑道：“这是殿下赢得的彩头，既到了殿下手中，便任由殿下处置。”
李长晔要的便是他这话，他拿着锦盒，提步往对岸而去。
湖两侧用一道拱桥相连，袁州成见得太子此举未有太多惊诧，只乖乖跟在后头。
见得太子过来，对岸的贵妇贵女们忙起身施礼。恰在此时，一小小的身影兴高采烈地扑至太子跟前，“三哥，你是来寻蕊儿的吗？”
李长晔教李姝蕊拦住去路，低眸浅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却是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光是看这个方向，众人都已看出他要去寻谁。
裴芸始终低垂着脑袋，未抬首偷眼去看，以防被人说她没有规矩。
却不想一双玄青云纹短靴停在了她的眼前，她顺着那湛蓝衣衫往上看去，便见一张眉眼俊秀，笑意柔若春风的面容。
正是太子。
他立在她面前，薄唇微抿，片刻后，才道：“裴大姑娘，今日初见，孤也没甚可予之物，这是适才赢的彩头，还望裴大姑娘莫要嫌弃。”
他打开匣盖，里头赫然是一枚翡翠同心结。
同心结是何寓意，众人还能不知吗？那些贵妇贵女们对看着，神色蓦然复杂起来。
看来外头的传言，也不一定可信。
裴芸凝视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他恰如旁人所说，神采英拔，俊美无俦，可却也令裴芸想起昨夜她做的一个梦。
梦里她与太子已成婚十数年，却听得一个传闻，便是太子欲娶他的小表妹沈宁朝，以代替她的位置。这沈宁朝裴芸知晓，她是太子原欲娶的太子妃沈宁葭的亲妹妹，可沈宁葭红颜薄命，在几年前因病撒手人寰，这太子妃的位置才落到了她的头上。
虽沈宁朝如今还小，可十数年后定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即便是梦，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皇后身边的盛嬷嬷来教她规矩时，常强调太子心怡沈二姑娘，可太子性情温和，既要娶她，纵然心里有别人，也依旧会对她好。
裴芸觉得，她不能因太子此举，就自作多情。毕竟男人最易变心。
她接过锦盒，福身规规矩矩地道：“臣女多谢殿下。”
见得她这般平淡甚至是不为所动的反应，李长晔的心咯噔了一下。
前世她死后，他才自她寡嫂江氏口中得知她所受的委屈，或是老天眷顾，让他回到了这个时候，他断不会再让那些流言伤了她，也不会令将来那些悲剧再次发生。
通过她刚刚看自己的那陌生的眼神，李长晔确认裴芸没有前世的记忆，对她而言，这分明是他们初次相见不错。
可为何此刻她对他的态度会显得如此淡漠呢……
可待他坐起来，环顾四下，却是剑眉紧蹙。
按理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的确死在东宫，可他最后身处之地应是裴氏曾经居住的琳琅殿，而非澄华殿。莫不是他命硬，竟还未死，被谨儿转送到了此处。
可他周身分明没了濒死的无力与疼痛，且仔细看，这澄华殿的布置摆设似与他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谨儿的澄华殿当不是这个模样。
恰当他疑惑之际，殿门被推开，外头还未大亮，殿内暗沉沉的，李长晔只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那人疾步而入，毕恭毕敬地问道：“殿下，您起了？”
殿下？
李长晔辨出这是常禄的声儿，可似乎与他平素听见的不大一样，按理常禄的嗓音当更苍老一些才对。
床头燃着一盏小灯，随着来人的靠近，在昏暗的烛光下，李长晔看清了他的模样，不由骤然一惊。
这的确是常禄，可这面容却颇为年轻。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复又转向不远处妆台上的一枚铜镜，他快步过去，几乎是扑在镜前。
澄黄的铜镜上显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那模样大抵才至及冠。
李长晔心下震动起来，想也不想，一把拿起妆台上用来束发的玉簪，对着手臂就是狠狠一划。
皮肉瞬间被划破，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常禄大惊失色，“哎呦，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会疼，亦会流血……”他看着自家主子在那里兀自喃喃，须臾，竟面露惊喜，蓦然笑了起来。
这么划，当然会疼了。
常禄也不知他家殿下在想些什么。
若是想疼，掐自己一把不就行了。
怎还用这般锋利的簪头来划自己呢。
“太子妃呢？太子妃在哪儿？”李长晔忽而急切地问道。
他记得，临死前，华渊对他说过，裴氏已然重生一事，既得裴氏可以，那他怎就没有可能。
若在这个年岁，还来得及，他当还来得及救下他的妻子。
常禄正忙着吩咐盛喜去取止血的膏药来，听得这话，活跟见了鬼一般，“殿下，您可是睡糊涂了，太……裴大姑娘半月前才入了京，您与大姑娘还未成婚呢。”
裴氏进京那年……
“而今可是庆贞十六年？”
“是啊。”常禄答着话，心下却不由得慌乱起来。
他家殿下昨夜睡前分明还好好的，怎的一觉醒来，就糊涂成这般。
甚至还用簪子伤了自个儿。
就如同，疯了一般……
不过，既得他家殿下提起太子妃，他不忘提醒道：“殿下，今日平南侯府有一宴席，太子妃也受邀前往，您不是说，您也要去吗？”
竟是回到了这一日。
李长晔不由攥了攥手心，他知道，裴氏已然忘了苍州之事，于裴氏而言，今日应是她第一次见他。
“赴宴的衣裳可替朕……孤备下了？”他问道。
常禄愈发觉得他家殿下古怪了，毕竟以往他家殿下穿衣从来任他安排，并不会过问。
但转而思及裴家大姑娘，常禄心下又了悟几分，毕竟是头一回见未来的妻子，想给她留下个好印象也是难免。
思至此，常禄忍不住暗暗发笑，看来他家殿下对那位裴大姑娘当是十分中意。
如此甚好，婚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定能琴瑟甚笃，将日子过得和美。
“备下了，奴才这便去取来。”
常禄打开衣橱，特意多挑了两身，呈至李长晔跟前。
李长晔已抹上了盛喜取来的药膏，为手臂上的伤口止了血，在小榻上静坐片刻后，原惊诧与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挑了身湛蓝的衣衫换上，梳洗罢方才出宫，骑马往平南侯府而去。
平南侯已在府门外迎接，见他抵达，上前施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李长晔颔首，道了句“起来吧”。
平南侯紧跟在李长晔身侧，不住地笑着恭维：“殿下莅临，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李长晔并无理睬他的工夫，走了几步，忽而转头道：“府中想来还有旁的宾客，平南侯去忙就是，有世子陪着孤便可。”
平南侯强笑了一下，哪听不出太子这是在赶他，也是，都是年轻人，他这个老头在反是碍眼。
他也不继续留着讨嫌，瞥向一旁的平南侯世子袁州成，嘱咐道：“伺候好太子殿下。”
袁州成点头应是，代替父亲领着太子往侯府花园而去。
金秋九月，桂子飘香，平南侯夫人花费了不少钱银打理这花园，分明是瑟瑟落叶的季节，园中却是繁花盛开，各色菊花，木芙蓉，秋海棠竞相盛放。
花园中有一片湖，灿阳洒落，若闪烁碎金，粼粼耀眼。
袁州成将李长晔带至湖西侧，此时一帮世家公子正在此处比试箭术，见着太子，赶忙上前行礼。
李长晔似是无意般往湖对面看去，那里围聚着一些贵妇贵女。
或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亦时不时悄然抬眸看来。
李长晔未寻到他要找的人，正欲将视线收回，却发现对面倏然骚动起来。
平南侯夫人含笑而来，身侧还跟着一人，因得被挡住了身形，李长晔看不见，却是见着了她后头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裴薇。
他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少顷，平南侯夫人向前走了两步，露出身侧之人，那张清丽动人的容颜终是映入李长晔的眼帘。
她端庄地低身问候众人，湖风拂动她的青丝，她眉眼如画，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令面前初见她的贵妇贵女们皆不由得看愣了神。
亦使李长晔再也挪不开眼。
虽他口口声声在那札记中写下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可他清楚他根本做不到。
裴氏离开的近二十年，他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痛苦，使自己沉溺在政事之中，若非那本魂书抽走他一部分痛楚，他恐早已崩溃。
前世驾崩前再见裴氏，他只来得及与她说上几句话，可他真的极想将她揽在怀里，感受她切切实实的体温。
如今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李长晔不动声色间，一颗心疯狂跳动的声响震耳欲聋。
对岸寒暄了片刻后，裴芸被领着落座，或是感受到分外灼热的目光，她下意识抬首往这厢看来。
李长晔慌忙躲开视线，不知为何，像是偷窥被发现般，竟生出几分心虚来。
裴芸几乎是一眼，瞧见了那头格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男子，发现她正在往对面看，坐在她身侧的平南侯夫人低声道：“大姑娘，这便是太子殿下。”
裴薇亦好奇地跟随姐姐的视线看过去，旋即在裴芸耳畔嘟囔，“阿姐，太子殿下生得还挺好看的。”
裴芸闻言，只扯唇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见姐姐态度冷淡，裴薇心生纳罕，分明前几日她还听见姐姐面露羞赧地对母亲说，也不知太子殿下究竟生的什么模样，怎么亲眼见到了，反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呢。
坐在不远处的李姝棠听大皇姐在一旁碎碎念着，道生得再美又有何用，三哥的心里还不是只有沈姐姐。
她埋着脑袋不敢说话，其实她刚才看见了，三哥分明死死盯着未来三嫂眼也不眨，若是真不喜欢，会这么目不转睛地看吗？
袁州成亦发觉太子的目光频频往对岸落去，他心照不宣，只道：“殿下，湖对面的秋海棠开得正好，您可要去看看？”
李长晔瞥他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绑于柳树树干的箭靶上，“孤倒是许久不曾练过箭，今日，颇有些手痒。”
袁州成登时意会，命人将弓箭取来，毕恭毕敬奉予太子。
那些世家公子忙也让开身。
却听太子又道：“只射箭到底无趣，不如设些彩头如何？”
“太子殿下说的极是。”
袁州成忙招来家仆，耳语了两句，家仆应声，不消一炷香，取来三个锦匣。
袁州成打开匣盖，将其中之物一一展示给李长晔看，分明是一枚和田白玉镯，一枝金累丝牡丹花簪和一翡翠同心结。
“殿下，皆是些成色一般之物，充作彩头，就当为这场比试添些趣味。”
李长晔颔首道了声“世子有心了”。
眼前的可是太子，按理来说，那些世家公子哪敢竭尽全力与太子比试高低，可太子箭术如何他们皆心知肚明，毕竟这几年陛下前往行宫围猎，太子每每都收获颇丰，远胜于人，有时甚至还能猎得一两头狼。
这般箭术，哪需他们留手。
果然，除却前两箭有些偏离外，后头八箭竟箭箭正中靶心，最后一箭在靶心生生射出一个洞来，其上箭矢纷纷掉落。
众人叹服。
袁州成在阿谀一番后，命人将三个锦盒奉至太子跟前。
李长晔挑罢，旋即对袁州成道：“孤拿着此物也无用，可否转赠于人？”
袁州成愣了一瞬，旋即笑道：“这是殿下赢得的彩头，既到了殿下手中，便任由殿下处置。”
李长晔要的便是他这话，他拿着锦盒，提步往对岸而去。
湖两侧用一道拱桥相连，袁州成见得太子此举未有太多惊诧，只乖乖跟在后头。
见得太子过来，对岸的贵妇贵女们忙起身施礼。恰在此时，一小小的身影兴高采烈地扑至太子跟前，“三哥，你是来寻蕊儿的吗？”
李长晔教李姝蕊拦住去路，低眸浅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却是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光是看这个方向，众人都已看出他要去寻谁。
裴芸始终低垂着脑袋，未抬首偷眼去看，以防被人说她没有规矩。
却不想一双玄青云纹短靴停在了她的眼前，她顺着那湛蓝衣衫往上看去，便见一张眉眼俊秀，笑意柔若春风的面容。
正是太子。
他立在她面前，薄唇微抿，片刻后，才道：“裴大姑娘，今日初见，孤也没甚可予之物，这是适才赢的彩头，还望裴大姑娘莫要嫌弃。”
他打开匣盖，里头赫然是一枚翡翠同心结。
同心结是何寓意，众人还能不知吗？那些贵妇贵女们对看着，神色蓦然复杂起来。
看来外头的传言，也不一定可信。
裴芸凝视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他恰如旁人所说，神采英拔，俊美无俦，可却也令裴芸想起昨夜她做的一个梦。
梦里她与太子已成婚十数年，却听得一个传闻，便是太子欲娶他的小表妹沈宁朝，以代替她的位置。这沈宁朝裴芸知晓，她是太子原欲娶的太子妃沈宁葭的亲妹妹，可沈宁葭红颜薄命，在几年前因病撒手人寰，这太子妃的位置才落到了她的头上。
虽沈宁朝如今还小，可十数年后定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即便是梦，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皇后身边的盛嬷嬷来教她规矩时，常强调太子心怡沈二姑娘，可太子性情温和，既要娶她，纵然心里有别人，也依旧会对她好。
裴芸觉得，她不能因太子此举，就自作多情。毕竟男人最易变心。
她接过锦盒，福身规规矩矩地道：“臣女多谢殿下。”
见得她这般平淡甚至是不为所动的反应，李长晔的心咯噔了一下。
前世她死后，他才自她寡嫂江氏口中得知她所受的委屈，或是老天眷顾，让他回到了这个时候，他断不会再让那些流言伤了她，也不会令将来那些悲剧再次发生。
通过她刚刚看自己的那陌生的眼神，李长晔确认裴芸没有前世的记忆，对她而言，这分明是他们初次相见不错。
可为何此刻她对他的态度会显得如此淡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