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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挂南枝

    江悬手撑着方向盘, 看了看前面的车流,又转过头来,被许南枝清奇的脑回路气到失笑。
    随后他定定地看着许南枝, 坏心骤起。
    “喂,”江悬说,“那我能不能求求你不要举报我啊?”
    他唇角一勾,又道:“活菩萨。”
    “……”
    话是这么说, 但江悬的语气里一点都没有求人的意味,更像是威胁。
    许南枝双眼无辜地看着江悬, 眼睛睁得太久有些干涩,让她情不自禁地眨了两下。
    江悬看得呼吸一滞,那睫毛就像是扫在了他的心上,那点顽劣的坏心思被扫荡一空。
    他舌头抵了抵牙,不自觉地“靠”了一句。
    许南枝:“……”
    这人怎么还骂人呢。
    空气静谧了几秒,江悬摸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放了免提。
    电话嘟了两声后对面就接起了。
    “喂?江悬,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钟诚吊儿郎当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大声。
    江悬举着手机,放在他和许南枝中间,凉凉开口:“我给你三分钟, 把上次那张卡片的事情解释清楚。”
    对方愣了一秒,傻傻地应了一句:“什么卡片?”
    闻此,许南枝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悬, 像在斟酌江悬说卡片来自钟诚这句话的真实性。
    “……”江悬出声提醒, “就是你在蒋楠生日上……”
    话还没完,经过点拨, 钟诚立马就想起来了:“哦,你说那个啊。”
    钟诚语气揶揄:“怎么样,兄弟对你不错吧?我自己都舍不得,专门留给你的。”
    “你给我闭嘴,”江悬见钟诚这小子越描越黑,不耐烦道,“现在被人看见了,你自己给我好好解释,人现在就在我边上。”
    “啊?被人看见了?谁啊?”钟诚听江悬的语气,知道自己好像玩儿大了,就试探性的问,“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许南枝见他误会了正想张嘴解释,就瞧见江悬一个眼神刀过来,让她瞬时闭了嘴。
    而对面的钟诚见这边不说话就权当是默认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嫂子,”钟诚急道,“这卡片呢是我上次住酒店的时候有人塞门缝里的,我顺势就留着了,然后那天江悬来蒋楠生日,就前几天,好像是七月五号,他赶着要走我顺势就插他口袋了,我就想恶心他一下。”
    “哦,是吗?”江悬瞥了眼许南枝,意有所指地悠悠开口,问,“你确定我们不是聚众嫖|娼?你这可得实话实说啊。”
    许南枝:“……”
    “哎呀,”钟诚急得声音都抖成了一线天,“我们哪敢聚众嫖|娼啊?”
    “嫂子,你这可就冤枉了,”钟诚说,“我们家阿悬,哦不,你家阿悬,那简直就是人间小白花,纯情小处|男啊,这么多年别说没有女朋友了,连女性朋友都没有一个。”
    “行了,”江悬懒懒地将手机放至耳边,“就这样吧。”
    电话一挂,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许南枝感觉尴尬得无处遁形,而江悬在一旁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活菩萨,还举报吗?”江悬抬了抬眉梢,问。
    许南枝讪笑:“误会误会。”
    “误会?”江悬尾音上扬,语气不善,“我可真是低估你了,你哪是什么无知妇女啊,我看你才是律政先锋吧?”
    话里的讽刺尽显,但许南枝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在先,就没放在心上。
    她失笑道:“我先前也不知道你是这么洁身自好的人间小白花,纯情小那什么。”
    “小那什么啊?”江悬问,“你还不好意思了?说起嫖|娼两个字的时候不是挺正义凛然的吗?”
    许南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一转话锋,说:“你再不开就要迟到了。”
    江悬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笑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启动了车子。
    接下来一路无言,江悬也没有再提,但许南枝一直看着车窗外,想刻意忽略刚才那一段令人尴尬的小插曲。
    许南枝工作的舞蹈室在一处毕竟繁华商圈,周边人来人往,车辆也多,她怕江悬不好停车,就想让他停在公交亭。
    但江悬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开,许南枝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商圈内,江悬把车停了,许南枝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钟诚那引人误会的“嫂子”二字。
    许南枝转头说:“江悬,你有空记得和钟诚解释一下。”
    “嗯?”
    “他不是误会我是你女朋友吗?”许南枝说。
    江悬神色冷淡地侧头看她:“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损失吗?”
    他的语气不太好,许南枝想他可能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于是特意放低自己的姿态,耐心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誉。”
    “清誉?”江悬反问,“你刚刚说我嫖|娼的时候怎么不怕毁了我的清誉?”
    许南枝:“……”
    这人心眼儿怎么比针眼还小。
    “这事我不对,”许南枝说,“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
    江悬打住:“别,我这宰相差点被你送进去。”
    许南枝见这来回拉扯没有讨到一点好的意思,嘴里咕哝了一句:“小心眼。”
    这三个字像含在嘴里似的,在咽喉出滚了一圈,让人听不真切。
    但也知道这埋怨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江悬眼睛一眯,危险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许南枝压下情绪,笑了一下,温吞道,“我快上课了,就先走了。”
    江悬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见钟诚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钟诚:【兄弟,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
    钟诚:【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你有女朋友那我就自己留着了。】
    最后还附上对不住和求原谅的表情包。
    江悬看了冷冷一笑,毫无犹豫地把这位始作俑者拉进了黑名单里躺着。
    -
    到了舞蹈室,许南枝看见小茹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灿,将手机放在台桌上问:“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还能怎么了?”在一旁给咨询课程的客人倒水的沈锦说,“又恋爱了呗。”
    “又?”许南枝托着腮,转过头看捧着手机傻笑的小茹,“上一个已经分了?”
    “分了,”小茹不在意道,“那种不分还留着过年吗?”
    “那你这个是怎么认识的?”沈锦送完客人后问。
    “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小茹又道,“我这对象真可怜,被从小认识的朋友拉黑了。”
    “拉黑?”许南枝笑了,“你有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吗?”
    “南枝,你管他怎么回事儿呢,”沈锦颇有深意地说,“她现在恋爱脑上头,不管谁的错,那都得是她对象朋友的错。”
    许南枝抿嘴一笑,没说话。
    上完下午的课后,许南枝见时间还有很多,就回了趟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她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化了妆加上鼻侧那点缀得恰到好处的红痣,整个人瞬间变得更加明艳。
    一切都弄完之后,许南枝打了个车到约定好了的大饭店。
    她六点坐的车,按理说六点半就该到目的地,但恰逢下班晚高峰,路上车多,时间被消磨了不少,等到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
    许南枝按照班长林如清发的包厢号去找,等找到的时候她推门进去,发现人已经坐得差不多满了,总共七十多个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
    门开了,大家的目光纷纷往许南枝这边望,她毫不怯场,得体地笑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没事儿,”林如清带头站起来,说,“美女总是值得多等待的。”
    “什么意思啊,”人群中有个女的开玩笑地说,“我们就不是美女了呗。”
    “唉,说错话了,”林如清笑着打圆场,赶忙道,“我等一下自罚一杯。”
    今天总共有三桌,许南枝看了一下,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当年数学老师陈勇旁边的江悬,他边上有个位子,但陈勇边上也有个空位。
    “南枝,”陈勇向许南枝招了招手,“过来坐。”
    许南枝对陈勇的印象挺好的,她记得她还是江悬的班主任来着,但她没想到他会朝自己招手。
    愣了一秒,许南枝就走了过去。
    待许南枝走近,他笑着说:“来,你坐江悬边上吧。”
    许南枝迟疑了一秒,但转念想也许陈勇边上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便朝着江悬边上的位子去。
    “诶,你可千万别坐。”
    许南枝刚要坐,桌子对面的一个女生就开口了:“江悬刚刚说那位子有人了。”
    “这样啊。”
    许南枝也不觉得尴尬,想着既然有人坐,那换一个就是了。
    但刚要走,许南枝的手腕就被人拉住。
    她侧眼望去,发现是正拿着手机回消息的江悬,他头抬也没抬,只淡声道:“给你留的。”
    “给我留的?”许南枝有些诧异。
    “怎么?”江悬抬眼,懒散道,“我的热心肠点燃了这把椅子让你坐不下啊?”
    “……”
    这人怎么做好事没好话呢?
    对面的女孩见了,脸上瞬时有些尴尬。
    刚才她要坐江悬边上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所以刚刚许南枝要坐下的时候她语气带了几分嘲讽,没想到这把椅子就是给许南枝留的。
    现在面上有些挂不住。
    许南枝对江悬轻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这边动静不小,大家的目光朝这边探了过来。
    有的人目光远,许南枝注意不到,但对面的那道目光却让她恰巧碰上了。
    许南枝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朝她轻扯嘴角。
    林如清是个场控,见大家都到了,就站起来,照例说些场面话:“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掌声欢迎今天来到现场的陈勇老师、董静老师、方伟老师。”
    话落,现场响起了掌声。
    掌声过后,林如清又说了些话,大家就开始动起了筷子。
    分别多年,许久未见,不少人已经变了样子,原本穿着校服的同学,如今西装笔挺。
    很多人借着机会叙旧。
    而许南枝心里却没有很大的触动,过来也就只是想完成个人情世故的任务。
    有的豪爽的同学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许南枝这桌靠后,所以敬酒的人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个半醉。
    刚来这桌,他就倒了一杯酒,看向许南枝,憨笑一声:“好久不见啊南枝,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许南枝看他,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然后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赵晨光?”
    江悬偏头看了眼许南枝。
    一听许南枝还记得自己,赵晨光醉眼一亮:“对!是我!”
    见自己猜对了,许南枝都有些诧异。
    如果没记错的话,高中的时候赵晨光是个小胖子,戴着个方框眼镜,整个人都有些呆板。
    当时他们两个班在六楼,是顶楼,而顶楼有个阳台。
    有天晚上,许南枝去教务处交完材料回来路过阳台,看见有个人蹲在一个角落,隐约传来抽泣的声音。
    听见声她走了过去,发现是赵晨光。
    随后许南枝递给他一张纸巾,什么也没说,只顺了顺他的背。
    她没想到赵晨光能为这点小事过来敬她一杯酒。
    “那天我父母离婚了,我一个偷偷哭,挺矫情的,还是你递给我一张纸,”赵晨光嘿嘿两声,随后情绪瞬间绷不住,一下子摘了眼镜,拿手背擦了擦眼,然后又戴上,“不好意思啊,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矫情。”
    “来,我今天敬你一杯。”
    说完就仰头一口喝下。
    许南枝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人就给她倒了杯酒,递给她。
    许南枝接过,也仰头喝了一小口。
    等人走了,许南枝感受到边上的目光,就顺眼看过去,发现江悬正看着自己。
    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问:“怎么了吗?”
    “你高中的时候也挺热心肠啊。”江悬说。
    “还好吧,就顺手的事,”许南枝看着他杯子里的果汁,问,“你不喝酒吗?”
    江悬随口道:“我要是喝了,怎么把你这个醉鬼送回去?”
    “你要送我?”
    许南枝有些诧异,她以为经过中午那件事情,江悬应该多多少少会有点芥蒂。
    江悬瞥过来一眼:“不用太感动,我妈让我多关照关照你。”
    “哦,我懂了,”许南枝心下了然,说,“又是母命难违。”
    江悬听了,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搭话。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江悬出去接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许南枝打算要去卫生间,就也出去。
    在卫生间的拐角处,许南枝忽然听见江悬的声音,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我还不了解您啊?”江悬话里带着笑,语气里也没有平时懒散,“您向来都是抽利群的,我要是给您送了中华,您还不是拿去烟酒行换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笑:“就你小子聪明。”
    “对了,”陈勇接着道,“听说你大三那年出国了?怎么选了a大又出国了?”
    江悬:“深造。”
    “你可得了啊”陈勇大手一挥,“你要是想深造,刚开始干嘛选a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进办公室……”
    “老师,”江悬打断他,“那都多少年了,还拿这事编排我。”
    “行行行,”陈勇叹了口气,说,“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许南枝将对话听了个尽数,脑袋放空了一会儿,连江悬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知道,等人出现在跟前的时候才吓了一跳。
    江悬单边靠墙,离她很近,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稍稍抬了抬眼道:“听墙角?”
    “没有,”许南枝下意识矢口否认,随后看见江悬眼里的狐疑,又心虚改口,“恰巧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事实本是如此,但许南枝说的时候就是没有底气。
    两人现在挨得很近,江悬的阴影落下来,整个裹住了她。
    这时陈勇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拐角,碰见两人。
    “哟,两个人怎么杵在这?”
    许南枝见了老师,像是出于本能反应,往后退了一步,离江悬远些。
    陈勇见了,笑道:“都成年人了,怎么和男同学在一起的时候见到老师还是发怵呢?”
    “……”
    说完,陈勇摆摆手:“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离开时他还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啊……”
    许南枝怔了两秒,回过神,抬眼对上江悬幽幽的眼神,看见他嘴边勾着的笑。
    江悬打量着她,然后悠悠道:“是啊,都成年了,怎么看见老师还是怕?”
    许南枝:“……”
    江悬见许南枝不说,低了低头,靠近许南枝,语气欠揍道:“心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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