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加错把他删掉了

    晏揽捧着手机在原地杵了许久。
    久到,手机屏幕因为太久没有操作自动息了屏。
    晏揽不记得自己将这行字看了多少遍,只记得手机息屏的时候,眼睛因为盯久了屏幕有些发酸。
    他闭上眼,快速眨了眨,发酸的刺激下,蓝色的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酸涩的眼睛得到一点滋润,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已经把他删掉,也无从问起了。
    除非,重新加上好友。
    对方做得这么绝,发完果断删除,真的还会同意好友申请吗?
    真算下来,他们其实没有确定过任何关系,对方想结束,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什么。
    晏揽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觉缩紧,再次指纹解锁。
    对话框内依旧是那段冰冷的、提醒对方不是好友的小字。
    心像是被生生抽离了一部分,空了好大一块儿。
    另一个软件内,跑腿的已经将手链送达对方宿舍楼下,拍摄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装着手链的袋子挤在昏暗冰冷的角落里面,或许永远不会再被人拆开。
    晏揽确认结束了这笔跑腿订单,将手机揣进口袋里面,出了门。
    宿舍闷闷的,血液被闷得堵住,心脏和大脑都无法顺利供氧,他想出去透透气。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半个多小时就要到宿舍门禁,这会儿校园内已经没有太多人走动了。
    晏揽先是去了体育场,到了才发现已经闭馆,径直出了校园,去了外头的露天篮球场。
    他其实想喝点酒,但喝酒后脑子会更转不动,身体也会变得不受控制,他不敢保证喝醉酒后的自己会不会做出直接拨通云岫手机号码的冲动行为。
    对方既然选择直接删除好友,不给他询问的机会,肯定是不希望再拖泥带水了。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云岫突然与他结束这段关系的原因。
    ——毫无头绪。
    这会儿校外的露天篮球场还零零碎碎有些人在,不过也不多了。
    一个哥们见他一个人,热络地邀请他一起打球。
    晏揽没有拒绝。
    那哥们打得也很凶,像是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但比起晏揽还差了些火候。
    两人一直打到了周边的人全都陆续离开,就只剩下了他们。
    “啪嗒。”
    一滴雨落在了晏揽脸上。
    “哎,下雨了,先不打了,回去吧,”对方顿了顿,“心情不好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安慰效果一般,但也聊胜于无了。
    他是因为失恋了心情不好,不知道这兄弟是因为什么……长这么帅,总不至于也是受了情伤吧?
    晏揽冲他点了下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人也没再多管闲事,在越落越快的雨点的催促下快步离开了。
    旧篮球不知是谁留在球场上的,那人没有带走,留给晏揽了。
    晏揽一个人打了会儿球,球场上已经被雨水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晏揽的头发、衣服上也染上了秋末的潮意。
    冰冷的雨水顺着皮肤,渗透进了身体里面。
    一个不察,篮球重重落地,打球的人也摔在了地上。
    倒是不太严重,只是破了口子,有些扭到,没办法继续打球了,晏揽想了想,还是去了趟医院处理。
    一是因为篮球赛、运动会在即,保险起见,不能拖累集体。
    二是因为他又想起了云岫之
    前的叮嘱。
    当时他削铅笔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刀划伤了一道口子,本来也就是消一下毒、贴片创可贴的事,但那会儿他为了让云岫也养成分享日常照片的习惯,达成看到那双喜欢的手的目的,他想了想,将划破手指的事情分享给了云岫,还拍了一张自己手的照片。
    云岫担心坏了,又是问他疼不疼,又是催他仔细检查划破手指的刀有没有生锈,小心破伤风,发现他无所谓的态度后,还给他发了个很可爱的生气表情包,让他不要轻视自己的身体健康。
    在医院处理完,外面的雨落得更大了。
    闻着鼻尖的消毒水味,晏揽坐在长椅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是个因为原生家庭很缺爱的人,但云岫不是第一个主动关心他的人,在她之前,也有一些揣着不同目的接近他的人,嘘寒问暖更是基操。
    但没有一个人像云岫那样,让他不受控制地渐渐依赖上。
    不是因为云岫对他的好,而是因为她是云岫。
    是他哪里没有做好吗?
    是他惹她不喜欢了吗?
    小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过类似的问题,但对象是父母。
    没想到,时隔多年,历史重演。
    小时候的他总结出的答案是:很多爱是强求不得的,不属于他。
    这次……
    院外大雨淅淅沥沥,他闭上了眼,湿冷却一股脑儿钻进心底。
    一场秋雨一场寒,再落几场,淮城就要迎来寒冬了。
    他本以为,会是场暖冬的。
    ……
    轰趴别墅。
    热闹在大雨的冲刷下接近尾声。
    云岫已经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给晏揽发送过去了那段道歉的消息和一笔转账,并直接删除了他的微信好友,单方面不留余地地彻底结束了这段关系。
    终于结束了。她想。
    心底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可能要等时间冲淡这场乌龙引起的忐忑吧,等时间久到对方彻底忘记了她。
    沈绪远拿来两把伞,一边低头捯饬手机,一边对云岫和她的舍友说:“下雨了,咱们一起打车回去吧,我叫辆网约车。”
    舍友陆泉和女朋友在别墅打麻将,明天上午没课,今晚估计直接通宵,不回去了。
    云岫点头说好。
    今晚哥哥和她聊了很多。
    见她对其他娱乐项目都没太大兴趣,哥哥直接带着她去了别墅最顶层的猫咖,那里不仅有很多猫,还有一窝刚满月的小奶狗,都是老板养的那条边牧生的崽儿。
    狗崽儿都可爱极了,其中最漂亮的是一条蓝眼睛的陨石边牧,云岫最喜欢它,抱了它一个晚上,它也乖,蜷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格外治愈。
    云岫沉重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点。
    沈绪远也因为妹妹的出现,和她在顶层聊了一个晚上,没有参加其他活动,甚至连舍友陆泉的消息都没注意到回复。
    他们聊了很多,聊了家庭,聊了这些年的种种。
    云岫得知,沈绪远的妈妈离婚来到淮城发展后遇到了现任丈夫,两人感情好极了,新的工作也风生水起,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还给沈绪远生了一个弟弟,虽是同母异父,但丝毫不影响两兄弟的感情。
    沈绪远还热情地邀请云岫去他家里做客,不过得先回去跟他妈说一声,好好准备准备,一定要好好招待她。
    云岫挺开心的,但同时,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晏揽,想起了对方很讨厌被问起家里的事。
    她和晏揽聊了那么久,但因为自动代入了哥哥的形象,很多地方都没有深究,其实对他了解很少。
    怎么又想起他了。
    云岫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
    “好了,网约车5分钟后到,”沈绪远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岫岫,我们加个微信、留个手机号吧。”
    聊了一个晚上,竟然连最重要的添加联系方式都忘了。
    云岫怔了一下,赶忙掏出手机,将自己的微信名片展示给对方。
    沈绪远扫上码,“好了,我微信消息有点多,有时候可能没看见,如果我没回消息,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云岫点点头,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手指停在备注上面,想了想,还是在“哥哥”前面加上了“绪远”二字,给他发送过去了自己的手机号。
    坐上网约车,雨水砸在窗户上,模糊了淮城的夜景。
    网约车先将云岫和明蓉送去了老校区,后又掉头将沈绪远送去了新校区,毕竟大晚上的让两个女生坐车他有些不太放心。
    云岫和明蓉撑着一把伞不紧不慢朝宿舍走去。
    明蓉点评道:“你这哥哥虽然有点二,但人还挺好的。”
    今晚别墅院子里云岫和沈绪远的初见有些奇怪,但云岫后来解释说她之前只和哥哥在微信联系,现实没有见过,哥哥当时没认出来她,明蓉也没怀疑什么。
    明蓉:“之前听八卦说他是个死直男,气跑了许多追求者,至今单身。现在看来,八卦也不一定准,他之前不是给你送了很多东西,感觉不像是死直男会送的,可能就是单纯不想回应不喜欢的追求者故意装出来的吧。”
    云岫扯了扯唇角,冲她笑笑,没有说话。
    她没办法告诉她,之前送她东西的,不是这个哥哥。
    终于回到宿舍,孟陶和许知音都在,孟陶正在嗦粉吃夜宵,听见动静看了两人一眼,想到什么,说:“岫岫,你有外卖到了,我刚拿外卖的时候看见,顺手帮你拿了,放在你桌子上了。”
    云岫有些疑惑,她没点外卖,与此同时,一个不太妙的猜想跳入她的脑中,心跳也飞快加速起来。
    “好,谢谢陶陶。”云岫加快了换鞋的速度,努力没在面上表现出任何不对劲。
    换好鞋,云岫迫不及待来到自己的座位跟前,拿起了那个袋子。
    袋子上的收货人确实是自己,所有信息都是她最常用的,因为她习惯自己关注外卖物流,不喜欢接外卖员的电话,地址末尾照例附带了一句“不用打电话,放下拍张照片发给我就好”,当初复制给晏揽的也是这个。
    订单上的时间,比她删除晏揽要早不少。
    是在她删掉晏揽之前就送出的。
    云岫不觉吞咽一口,有些不太敢拆开,但为了彻底确认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对方送来的,云岫不得不硬着头皮拆开。
    是一条很漂亮的手链。
    云岫只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不敢再看第二眼,心底的愧疚忐忑更深。
    对方为什么忽然送手链给她——她也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飞快找到衣柜里那件已经晒干的外套,将这条手链连带着包装一起裹进了外套里面。
    旋即,她又寻找起了能将外套和手链装起来的容器,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视线忽然落到了那只装着三花猫玩偶的礼物盒上。
    三花猫玩偶不小,礼物盒的尺寸足够了。
    她不可能再将三花猫玩偶送给对方,她也已经在微信上给对方转账了,这个三花猫玩偶……她就自己留下吧。
    云岫将礼物盒拆开,将三花猫玩偶拿了出来,又将外套裹着手链仔细叠了进去。
    次日一早,云岫叫了一个跑腿,将礼物盒送了过去。
    ……
    晏揽是第二天早上回宿舍的。
    回来的时候,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昨晚离开医院后,他打车回了校外的房子,下雨天明明好睡觉,他却一夜都没有睡好。
    因为云岫在微信里说会叫跑腿把外套还给他,他想着,随着外套一起,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
    比如,一封解释信之类。
    所以他回来了。
    但事实证明他想对了,也想错了。
    他收到了外套,外套里确实附有其他东西,但不是什么解释信,是他昨晚送给她的手链。
    ……他早该想到的。
    对方不想欠他什么,昨晚微信里也是要与他彻底泾渭分明的态度,那条手链的下场要么是一直没被发现,丢
    失在不知名角落,要么是被退回。
    晏揽将手链随意丢进抽屉里面,又将外套挂进了衣柜。
    外套上是不知名的洗衣液香味,很好闻。
    合上柜门,宿舍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打了开来。
    是眼底挂着乌青的陆泉。
    昨晚通宵打了一个晚上麻将,今天打算直接回宿舍睡到地老天荒。
    换鞋的功夫,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见晏揽在,沈绪远不在,想到沈绪远昨晚把自己晾了一个晚上的经历,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女生,忽然很想找人吐槽八卦一下。
    沈绪远这人经常被吐槽一点儿也不冤,这人不仅对女孩子太木讷,还有个坏习惯——很少看手机,经常大半天网络断联,除非直接给他打电话,否则别指望他能秒回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不会用智能机的老年人。
    他倒也不是故意的,有事找他一通电话直接就能来,比狗都积极,就是单纯没经常看手机的习惯。
    尤其是他那微信,群消息、小红点一大堆,八百年前的也不知道点掉。
    昨晚他给对方发了好多条消息八卦那个漂亮学妹,那人一条都没回,后来要走的时候明明可以直接给他打通微信电话询问,偏偏大费周章找来他所处的麻将室,只为问他一句今晚回不回去。
    他那会儿刚自摸糊了,没空理他,回了句不回去继续打麻将了,忘记了八卦那个学妹的事。
    换好鞋,陆泉大步走进宿舍,对晏揽八卦道:“咱们宿舍可能又有个人要脱单了。”
    晏揽:“?”
    陆泉:“昨晚轰趴,沈绪远那丫又被一个漂亮学妹搭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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