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天第一百七十三天……

    林美琳回去的时候,陈立坤已经睡了个午觉起来,他的习惯是午睡后喝一杯咖啡。
    秘书要端进去的时候,林美琳上去拿过,示意秘书出去,秘书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心里不齿,却也乐得轻松。
    “咖啡放桌上就行。”陈立坤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架在茶几,眼睛盯着电视。
    “陈先生。”林美琳嗲声嗲气,做足娇态,端着咖啡过去。
    “是你,怎么过来了,小许呢?”陈立坤看到林美琳,眉头一挑,伸出手色眯眯地摸了一把林美琳的腿,“这些粗重活叫秘书做就行了,你干嘛这么辛苦。”
    林美琳笑道:“我哪里辛苦,再说,端一杯咖啡进来难道还能累倒我,说起来我真不知道这咖啡哪里好喝,怪苦的。”
    陈立坤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当然不知道,咖啡的好处是需要有品位才能品尝出来的。”
    他脸上的傲慢毫不遮掩。
    林美琳眼睛眨了下,“陈先生,您过阵子是不是要回去了?”
    陈立坤已经给他父亲买好了房子,安排好了照顾的人手,大马那边公司的事自然需要他回去处理。
    作为一个公司老板,要不是他爹手里拿着股份,加上父子俩感情还可以,陈立坤怎么会有时间有耐心陪亲爹治病治了一个多月。
    “当然了,大马那边多的是我要忙的事,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想跟我走啊?”
    陈立坤语气带着揶揄跟打趣,“真要跟我走也不是不行,不过回去后得学点儿规矩。”
    陪了陈立坤一个多月,林美琳哪里还能不知道他们大马那边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改革开放后,大陆这边老板们就算在外面搞搞阵,也会注意点社会影响跟家里人看法。
    大马那边,就压根不在乎这些,有钱人虽然没有三妻四妾,可是家里一个有名分的老婆跟好几个小三小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林美琳才不是傻子,自己去大马那边人生地不熟,陈立坤这人又分明是喜新厌旧的人,她过去那边,连语言都未必相通,还能有好日子过。
    “陈先生,我也很想陪你去,但我舍不得我家里人。您先前不是说过等您走的时候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兑现?”
    陈立坤不以为然,点了根雪茄,“行,说吧,要多少钱?”
    林美琳道:
    “我不要钱,我希望您给安宁药厂一个机会。” ?
    陈立坤眼神错愕地看着林美琳,没察觉到火柴已经烧到了指尖,等烫到的时候赶紧丢在地上,吹了吹手指,踩灭地上的火柴。
    “陈老板,您没烫着吧,我去给您拿冰块!”林美琳反应快,起身去开了冰箱,取了一盒子冰块出来。
    陈立坤的手放在上面降温,眼神上下打量林美琳,“那赵丽娜给了你什么好处?”
    林美琳也没想要瞒着陈立坤。
    她很清楚陈立坤这种人戒备心重,尤其是对女人,自己要是藏着掖着,不定出什么差错,倒不如直接坦白。
    陈立坤听到林美琳跟赵丽娜的交易后,脸上表情越发古怪,看着林美琳的眼神仿佛看到外星人突然说话了。
    林美琳则是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让,“您怎么看?答不答应给个准话,我也不会勉强您。当初帮您喝酒喝的胃出血,说到底也是我分内的事,您肯答应我一个请求,已经很仁至义尽。”
    “要是您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陈立坤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麻烦。
    “你这话说得,我陈立坤还不至于出尔反尔,你真想好了,去那个小丫头的药厂工作,可不是轻松活,挣的钱也未必有我给你的多。”
    林美琳笑道:“我知道,可您给我的钱再多终有一天也会花完的,我这个岁数了,总得找点儿活干吧。”
    “嘿,倒是小瞧你了。”陈立坤摸着下巴,只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点了下头,“行,我给那赵小姐一个机会,让她再送一批样品来,我找人测下药效,要是可以合作,到时候再说。”
    林美琳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她没急着走,反而是陪着陈立坤吃了一顿晚饭,晚上回家后才找了个地方打电话告诉赵丽娜。
    “好,谢谢你,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丽娜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一些笑意,一转身就看到长宁跟长静两个站在身后。
    长静八卦问道:“丽娜姐姐,谁的电话?是不是方朔哥哥。”
    “笨蛋长静,哪里可能是方朔哥哥,要是方朔哥哥的话,丽娜姐姐脸上才不是这个样子呢。”
    长宁甩了甩辫子,机智地说道。
    丽娜上手掐了长宁的脸颊一把,“我脸上是什么样子,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八卦,是不是学校作业太少了?”
    长宁捂着脸,控诉道:“姐姐,您这还是人话嘛,我们高一这么多科目,您还好意思问是不是作业太少?”
    “你们说什么呢?”闻从音从楼上下来,就听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话。
    长宁立刻跑到闻从音身旁告状,“姐姐有情况!”
    “对,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长静也逗比地配合起来。
    丽娜哭笑不得。
    闻从音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两个小丫头胡说八道,弹了两人脑瓜崩一下,道:“你们俩还真是作业太少,赶紧去写作业。”
    长宁长静两个老实了,吐了吐舌头,跑回两人卧室做作业去了。
    “小姨,好消息!”丽娜跟闻从音报喜,“那陈老板愿意考虑跟我们合作了。”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闻从音说道:“你这是多上心,要是有什么需要小姨帮忙的,只管说。”
    “目前还不用,我倒是对那林小姐有点刮目相看。”
    丽娜有些感叹地说道。
    闻从音听得她这番话像是有些缘故,有心想打听,家里电话响起来了,闻从音走去接起,神色渐渐变得严肃,“好,好,我这就过去。”
    她对丽娜嘱咐了几句,把家里交给她,就换了衣服,赶往医院。
    深夜十点多。
    这个时间点,原本该是寂静安宁的时候,可今晚十点左右,在北平医院两条街外,发生一起精神病路上伤人事件。
    所幸当时路上还有不少行人,及时制止,而后赶来的警察跟精神病人家属都把人送来医院这边。
    “闻大夫,你可来了!”
    在看到闻从音赶来的时候,林喜几乎喜极而泣。
    闻从音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林记者,先别激动,你们电话里就说有个精神病人,现在人在哪里,什么情况?”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病房门口一对老夫妻。
    那对老夫妻有点年纪了,看上去像是六十多,身上衣服很狼狈,沾满灰尘,像是在地上打滚过。
    那对老夫妻走过来。
    病人父亲一边搀扶着妻子,一边用愧疚麻木的表情说道:“是我女儿,她疯了,见人就打……”
    他话音刚落,病房内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吼声,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的摔东西的声音。
    几个护士尖叫着从病房里跑出来,看到闻从音在的时候,委屈的不行,跑过来告状,“闻大夫,这个病人是疯子,真会打人。”
    “束缚带在哪里?”闻从音问道。
    一个护士指着病房里面,“就在里面!”
    闻从音看向林喜,“咱们先把病人制住再说,你们看如何?”
    大家都没二话。
    那个病人力气是真的大,明明看上去不过像是二十岁,可那拳脚力气比一个北方男人还大。
    得亏闻从音喊了林喜跟几个护士一起进来,才把人捆在床上。
    病人父母看到孩子在床上不断地挣扎,眼眶都红了。
    闻从音这时候才总算有时间询问情况。
    林喜道:“我来说吧,这是我邻居,也是我学妹,她以前一直好好的,可是前两年开始突然就偶尔发作精神病,每次发作都要打人砸东西。”
    “家人打不打?”闻从音查看着病人眼睛,问了一句。
    林喜无奈道:“以前不打,但去年开始就都打,刘大叔什么医院都带去看过了,医生说是精神分裂症,治不好,因为这个病,学妹的学习也停了,刘大叔刘大妈两人又要给她挣钱看病,又要上班,就没办法看着她。结果她有时候就会不声不响跑出来打人。”
    “我们刘家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会造这样的孽!”
    刘大妈捂着脸,眼泪鼻涕都落了下来。
    刘大叔也满脸悲痛,心裂如刀割。
    “闻大夫,这么晚你还忙着呢?”就在闻从音给病人舌诊的时候,何院长陪同着区方正进来了。
    闻从音愣了下,区方正倒是会做人,先说道:“闻大夫你忙你的,当我们不存在。”
    行吧。
    当不存在就当不存在。
    闻从音拿了病历本,提笔书写。
    可何院长却是个坐不住的,走到这边过来,看着她写,问道:“闻大夫,我听说这个病人是精神分裂症,这在中医里面是什么说法?”
    闻从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痰迷心窍。”
    “痰迷心窍?”何院长吃惊道:“这么说,中医能治好这病了?”
    闻从音道:“何院长,您看过范进中举吗?”
    何院长迟疑了下,林喜却道:“这谁不知道,范进多年没考上,被人笑话,突然考中举人,就受刺激,发疯了,然后他岳父就给他一巴掌,把范进打醒了。”
    “大夫是要打我女儿的脸?”
    刘大妈哆哆嗦嗦地说道:“要是能打醒我女儿,那我们也答应。”
    闻从音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
    她把病历本放到一旁,给病人把脉,沉吟片刻,她发现病人脉象沉滑,跳动飞快,“病人每次发作是不是都在经期之前?”
    这林喜就不知道了,她看向刘大妈。
    刘大妈愣了下,点头:“好像是?”
    闻从音耐心道:“你仔细想想,别好像,这事不能模糊。”
    刘大妈想回答,可脑子一片混乱。
    他们夫妻俩这么大岁数,平时又要照顾女儿,又要给女儿收拾烂摊子。
    说句难听的,夫妻俩早已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哪里有功夫记住那么多。
    林喜见状,心里着急,提醒道:“今天是12号,过去是不是都是差不多这个日子发作?”
    刘大妈被她这么一提醒,“是是,差不多都是这几天。”
    闻从音就有数了。
    何院长又多嘴,“这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闻从音道:“西医说法是青春期精神分裂症。”
    “青春期精神分裂症,是不是集中在青春期啊?”林喜关心道。
    闻从音嗯了一声,“青春期情绪波动比较大,女生生理期激素又有影响,所以这病容易在经期发作,但是这病不能用西医的镇静剂,用了也治不好。我给她开个涤痰清脑汤,化淤去痰,这药方主要是去淤血痰热,先吃个三剂试试看。”
    闻从音写了个药方,让病人家属去抓药。
    她站起身来,看向何院长,眼神带着询问。
    何院长双手抱胸,道:“闻大夫,别急着走,咱们等病人喝了药再走也不迟。”
    林喜虽然没说话,可那眼巴巴地看着闻从音的眼神,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闻从音按了按眉心,“也好,何院长,您跟区前辈怎么这么晚还来医院?”
    何院长笑着看向区方正。
    区方正道:“我跟何院长今晚出来散步,走到咱们医院不远处看到出事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闻大夫你也赶回来了。”
    “那可真是巧了。”闻从音说道。
    何院长倒是有些本事,这么短
    的时间都能跟人家混的散步去了。
    “闻大夫,关于这精神疾病,你认为医生能治好吗?”区方正一脸严肃地跟闻从音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精神疾病这个病,从古至今都很复杂,治好的例子也不多,不少人都认为这病多少有些玄乎,毕竟是精神出了问题。
    闻从音知道区方正是在考自己,她随口便解释道:“《素问》有句话,治病必求于本,精神疾病只是表症,具体内因不明,还得具体分析。像这位病人,乃是心火亢盛,痰热上攻,我开涤痰清脑汤便对症。若是其他病人,则要把脉查清情况,病先起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
    林喜一直都知道闻从音厉害,但这会子听见闻从音这么有条有理的分析,还是被震撼到了,心里佩服不已。
    用后世的一句话叫做不明觉厉!
    区方正看着闻从音的眼神,则是越来越欣赏,索性拿自己最近遇到的病例询问闻从音,也是考考闻从音。
    而闻从音从不畏惧考验。
    “药来了!”刘大叔刘大妈两人端着药回来的时候,闻从音跟区方正才停止。
    何院长站在一旁,只觉得这病房里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先看看药效。”闻从音说道,“区前辈,您要是还有病例,咱们回头再讨论。”
    区方正不会不识抬举,点头答应。
    药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凉的差不多刚好能入口。
    病人刚开始还不断挣扎,可等喝了半碗药后,人就老实了不少,彻底喝完,过了一会儿更是迷迷瞪瞪地,眼皮上下打架。
    “这药真灵啊!”
    刘大叔都惊了。
    闻从音解释道:“药里面有些安神的成分在,让病人睡个好觉,你们这几天轮换着来陪床吧。”
    刘大叔忙道:“好好。”
    他算看出来了,这大夫不一般,虽然闻从音说药效快是因为有安神的成分,可刘大叔又不傻,先前他女儿发作的时候,在别的医院打过强力安眠镇静剂,那大夫说这镇静剂打下去,一头牛都能睡着了,可对他女儿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刘大夫夫妻对闻从音是感激不尽,连带着也感激打电话请她回来的林喜。
    林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出来的时候,挠挠头,对闻从音道:“闻大夫,真对不住您,大晚上要您跑回来给人看病,要不现在我请您吃宵夜吧。我知道一家烧烤,可正宗了。”
    闻从音很少晚上吃东西,怕积食,“这就不必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只管说!”林喜义气地说道。
    闻从音要拜托她的不是别的事,而是区方正他们说的那个中医节目的事,闻从音对电视节目不了解,也没什么熟人,问过永红,永红跟人家搭不上边,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拜托林喜。
    毕竟林喜是记者,也是行内人。
    林喜二话不说就道:“您把这事交给我就对了,别的事我不敢说,打听消息,这事我拿手,您等着吧,我有消息就告诉您。”
    闻从音也是爽快人,“行,回头请你吃饭。”
    林喜办事是真利索,四五天后来医院看病的时候,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她对闻从音道:“闻大夫,这节目靠谱是挺靠谱,但我打听过了,那节目主持人是个很看重收视率的,只怕上这节目不轻松。”
    “这么说,没别的猫腻了?”
    闻从音问道。
    林喜道:“嗨,要说别的猫腻那就没有,不过你们这节目好像电视台那边不是很重视,那个主持人估计是得罪人了。”
    要不说还得是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办。
    先前,闻从音想找人打听,大夫们是知道有这么个节目,可别的都不清楚。
    得亏是林喜,才能打听的这么周到。
    “这些不要紧,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去参加你觉得怎么样?”闻从音对林喜询问道。
    林喜愣了下,,回过神来,立刻叫好,“那当然好,这节目要是有您去,肯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收视率爆炸,闻大夫,您要真打算去,我在报道上能一起把这件事写上去吗?”
    她趴在桌上,“我打算这两天把您昨天给小刘治病的事也一起写一篇报道。”
    闻从音自然不会不答应,还给了她一些资料。
    这可把林喜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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