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第七十六天第七十六天

    赵团长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
    他刚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想起跟耿序说今晚让他们家去他家吃饭的事了,赵团长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虽然说三十块私房钱掏出来,大出血了,但今晚就冲孩子们的表现,葛二丫肯定得高兴得不得了,回头,肯定让岛上其他人羡慕羡慕。
    想到这里,赵团长心里就越发暗爽。
    葛大姐常夸隔壁耿团长体贴,赵团长嘴上不说,心里暗戳戳地较劲呢。
    “老赵,你在呢。”耿序过来敲了敲门,说道。
    赵团长瞧见他过来,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老耿,正好,正想着去找你呢,今晚上来我家吃饭。”
    耿序单手插在口袋里,一身军装笔挺,头发跟打了摩斯似的,“怎么这么巧,我们家也想请你家过来吃饭呢。”
    赵团长嘿了一声,诧异地挑起眉头:“这怎么赶到一块去了,不成,今晚你们家来我们家吃饭,吃一顿大的。”
    耿序笑道:“要是平时,就无所谓,可今天不同,
    今儿个是我爱人生日,还是让我们请客吧。”
    赵团长脸上浮现出懵逼神色,“闻大夫今天生日?”
    他站起身来,手摸在脑袋上,“不是,这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耿序好笑道:“这种事用得着提前说嘛?你们家今晚有什么情况不成?”
    赵团长一拍脑袋,哎呦道:“你还真说对了,赶巧了,都凑到一块去了,我们啊……”
    他把自己跟孩子们商量了,今晚给葛大姐庆生的事一说。
    耿序唇角抽搐,无语地看了赵团长一眼,“葛大姐生日不是十月份吗?这还没过呢。”
    赵团长眨巴眼睛看耿序,想问耿序怎么知道的,但脑子里念头一转,这耿序做的是情报工作,记性又好,这些事他不知道才怪了。
    “那干脆这样,咱们今晚两家凑着一起过,你看怎么样?曾旅长他们那边咱们就别惊动了,免得把动静闹得太大。”
    耿序无可无不可,答应下来,道:“那葛大姐知道孩子们出去的事吗?”
    赵团长理直气壮道:“这孩子们说给他妈一个惊喜,这当然不能让她知道啊。”
    “永志、永红,这两孩子又跑哪里野去了?”
    葛大姐刚洗了碗出来,就瞧见家里两孩子跑得没影了,她嘴上骂骂咧咧的,也早已习惯了,过去闻从音家里帮着俩孩子处理那些排骨跟猪肉。
    也是合盖碰上有事。
    葛大姐帮着向阳、丽娜调肉末的时候,孙大姐就找上门来了。
    孙大姐瞧见葛大姐在忙活,眉头一挑,道:“葛大姐,你咋在这里呢?”
    葛大姐调着葱姜水,闻言看了孙大姐一眼,瞧见孙大姐一脸不怀好意,就知道孙大姐没憋好屁,她往肉末里倒葱姜水,道:“在这咋了,今儿个小闻生日,我过来给两孩子搭把手,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语气硬邦邦的。
    孙大姐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担心的神色,一拍手道:“哎,我说的哪里是这个,你还不知道啊,你家两孩子坐船出去了。”
    “啥?”
    葛大姐这调着肉沫呢,听见这话,懵了下,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孙大姐,“坐船?他们坐啥船?”
    “就是去县城的船啊,我在码头那边洗衣服,亲眼瞧见的,你家永志永红坐船就走了。”孙大姐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知道孩子坐船的事,感情你不知道啊。”
    葛大姐顿时急了,想抓着孙大姐问话,偏偏两只手上都是肉沫,不好碰孙大姐。
    丽娜对葛大姐道:“阿姨,您先别急,我问问孙阿姨。”
    葛大姐这也是急糊涂了,她手占着,但嘴巴又没占着,哪里不能开口问话,见丽娜帮忙,还真道:“丽娜,你帮阿姨问清楚,你永志哥哥永红姐姐去哪里了。”
    丽娜点了下头,看向孙大姐,“孙阿姨,你什么时候看到永志永红走的?”
    孙大姐不知怎地,对上丽娜有些怵,她含糊道:“就刚才啊。”
    “刚才?”丽娜看了看孙大姐的手,“您不是说您去洗衣服吗?难道你是洗了衣服才过来的?”
    葛大姐立刻反应过来了,好你个孙大姐,你瞧见我家两孩子偷偷坐船出去,你不说拦一下,那也至少赶紧过来报信啊,你自己慢吞吞地洗完衣服才过来报信。
    那是来报信,还是来看笑话的。
    孙大姐脸上讪讪的,“那啥,也没差多久,我这很快就过来了,不过估计这会子,那船也开有一会子了。”
    葛大姐急得跺脚,“那两孩子去县城干嘛?我们家在县城也没个亲戚朋友啊。”
    丽娜道:“孙阿姨,永志他们手上带什么了没有?”
    孙大姐仔细想了想,“诶,还真是好像带了啥东西。”
    “啥东西?”向阳过来问道。
    孙大姐皱着眉头,“我哪里知道,瞧着像是个包袱,挺大的,也不知道装什么。”
    葛大姐越听心里越慌,永志永红主意再大也不过是孩子,这坐船出去,别的不说,也不知道去哪里,更不知道这两孩子认不认识路。
    葛大姐立刻就要叫人去帮忙找孩子,丽娜对葛大姐道:“阿姨,咱们先别急,这事闹大了,对哥哥姐姐都没好处,容易被人笑话。倒不如咱们回去你家看看,瞧瞧少了什么,而且,兴许家里留了纸条呢,咱们多少有点线索。”
    这话说的在理。
    葛大姐忙把手洗干净,跟丽娜、向阳回家找了下。
    得亏葛大姐家东西归置的利索,还真很快就被他们发现,家里的饭盒没了,除此以外,还有几张肉票、粮票也不见了。
    “这肉票粮票不见了也就算了,他们带饭盒出去干嘛?”
    葛大姐纳闷不已,“这两孩子,等回来,看我不打他们一顿,成日里到处乱跑也就算了,现在胆子越发大了!”
    丽娜想了想,道:“葛阿姨,你们家在县城那边真没有亲戚吗?”
    葛大姐道:“就是没有啊,我们两家老家都在东北,县城那边哪里的亲戚。”
    “那或许哥哥姐姐是去县城的国营饭店。”丽娜手指点着脸颊,思索着说道。
    “国营饭店?”葛大姐嘴巴微张,只觉得这个答案有些离谱。
    丽娜指了指饭盒原先的位置,“哥哥姐姐带的肉票粮票不多,要是是想出去玩几天,那肯定不够,而且,也没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那肯定是得当天就回来,还带了饭盒去,就说明他们是要打包东西回来的,那除了国营饭店,还能去哪里?”
    葛大姐刚才听见孙大姐说孩子们坐船走了,吓了一大跳,脑子都糊涂了,这会子听丽娜这么一分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可不是,现在能买东西的地方不多,也就是供销社、百货商店跟饭店,孩子们还带饭盒去,那不必说,肯定是国营饭店没跑了。
    葛大姐心里石头总算落地,但忍不住生气道:“这两孩子咋回事,家里平时也没饿着他们啊,怎么跑去县城那边打包菜色回来。”
    丽娜对葛大姐道:“阿姨,您先别急,我看,这件事兴许赵叔叔知道内情。”
    “跟老赵还有关系?”葛大姐瞪大眼睛。
    向阳道:“是啊,阿姨,他们带了肉票粮票出去,那也得带钱啊,你们家除了您不就是只有赵叔叔能给哥哥姐姐们钱了嘛。”
    葛大姐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拍了下脑门,“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今早上老赵稀奇古怪的,说今儿个有个大好事,我还当他胡说八道,该不会就是这事吧。这叫孩子特地跑县城国营饭店买菜回来,算什么大好事啊!不年不节的!”
    葛大姐这会子成功地怒气转移,从生孩子的气到气赵团长这个不靠谱的爹。
    孙大姐本来还揣着点儿阴暗心思,想来看赵团长的笑话,哪里想到,这事居然一点儿不刺激。
    孙大姐扯了扯唇角,抱着双手道:“这些都是你们瞎猜的,也没个证据,要我说,还是赶紧找人到处找找孩子吧,别是孩子心野了,跑县城里玩去了。”
    孙大姐这番话听着是好心,但葛大姐又不是十来岁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她活到这个岁数,哪里能听不清楚别人话语里什么意思。
    葛大姐笑笑,“孙大姐,你有心了,不过我搞明白了,估计是老赵这糊涂蛋,记性不好,让孩子们去买东西,忘了跟我说,这两孩子也是,他们爹忙,也该跟我说一声,咱们就别管了他们了,横竖吃饭的点就该回来了。”
    孙大姐明显呆了一下,显然想不到葛大姐这么冷静。
    她抱着双手,哂笑道:“这样啊,那怪我多管闲事,孩子没事就好,要是回头有事,可千万得跟我们说啊。”
    葛大姐笑着点头答应,若无其事地把孙大姐送走,去隔壁帮两孩子准备今晚的晚饭。
    向阳有些担心葛大姐,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阿姨,您要是生气,可千万别憋着,我们婶子说,这生闷气存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葛阿姨心里那叫一个欣慰,摸摸向阳的脑袋,再次寻思这要是自己儿子得多好。
    这要是自己儿子这个品行,葛大姐都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没事,阿姨不生气,阿姨等他们回来!”
    葛大姐咬牙切齿地说道。
    向阳跟丽娜对视一眼,都不禁同情起永志永红了。
    “阿嚏!”
    永志永红两人晃晃荡荡地靠着船。
    永红忍不住,吐了,永志忙拿水壶给她,“你簌簌口,上回咱们坐船的时候你不晕啊,怎么现在会晕船?”
    永红簌了口,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船舱里的鸡鸭:“哥,咱们上回坐船,船里面可没这么些鸡鸭。”
    永志左右看了看,瞧见前面窗户旁有个位置,连忙拉着永红过去坐下,“再忍忍,很快就到了,你想想,咱们打包那
    么些好菜回去,咱妈多高兴,你就不晕了。”
    永红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这个画面,脸上止不住露出笑容,“是啊,哥,妈这回肯定老得意咱们了。”
    黄昏时分。
    闻从音刚下班,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就闻到家那边香味一阵一阵地传来。
    她鼻子动了动,旁边一个邻居走过,对闻从音道:“闻大夫,你家今晚做什么呢,这么香?”
    闻从音道:“我这还没回家呢,这不是我家的香味吧,是葛大姐家那边。”
    邻居摇头道:“不能够,我刚从那边回来,葛大姐家还没开火呢,倒是你家,够热闹的,乒铃乓啷的,不知道做啥呢,从下午就香死人了。”
    闻从音一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那两孩子平日里炒个鸡蛋,热个菜手拿把掐,这要是做正经菜,那可还没做过呢。
    这家里别是翻天了。
    她跟邻居客气了几句,连忙往家里赶。
    人才刚推开院子的门,厨房里那股香味越发霸道。
    葛大姐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腰上系着围裙,“小闻,你可回来了,赶紧进来,洗把手,再等一会儿人齐了,很快就能开饭。”
    闻从音朝屋里走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灶台上摆好了做好的几道菜,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粉蒸肉、蒜蓉油麦菜,还有清蒸鱼、白灼虾。
    向阳、丽娜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炒菜。
    两孩子都扭过头来看闻从音。
    闻从音瞧见他们身上衣裳都带着油污痕迹,尤其是丽娜,她负责烧火,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两抹灰,像是掉进煤堆的小白猫似的。
    “这、你们……”闻从音一时怔住,她看着两孩子。
    葛大姐道:“小闻,你家两孩子是真有心,今晚上的菜都是她们给做的,这糖醋排骨、四喜丸子,他们学了好些天呢,为学这个,这几天都没出去玩。”
    原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闻从音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酸涨涨的,鼻子酸酸的,她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给丽娜擦干净脸,然后又看了看向阳的手,“都被油溅到了,疼不疼?”
    向阳一摆手,大气十足:“男子汉不怕疼。”
    闻从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哎呦,这么香,好热闹啊。”
    赵团长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传来,葛大姐就拉下脸,赵团长跟耿序走进来,就瞧见葛大姐对他翻了个白眼。
    赵团长摘了帽子,把包放下,指着葛大姐道:“葛同志,你这什么意思,我这刚来,你翻我白眼干嘛。”
    葛大姐撇撇嘴,“没干嘛,你瞅见我翻白眼了,我眼睛里进沙子,不舒服而已。”
    她转过身,对闻从音道:“快去洗手,孩子们的手艺,可得好好尝尝。”
    赵团长探头往厨房里瞧了一下,惊讶道:“这么多,坏了,今晚上不会吃不完吧?”
    “吃不完,这才几道菜,咱们这么多人呢,”葛大姐怼赵团长道:“对了,孩子们去哪里了,这都饭点了,还不回来,你这当爹的心里有数没?”
    赵团长中气十足,“孩子们去哪了,我当然知道。”
    葛大姐一听,眉头一竖,她就知道这肯定是赵狗蛋干出的事,做事情没头没尾的,“这么说,你知道孩子们去县城了?”
    赵团长瞧见葛大姐面带怒气,就有些气弱:“那啥,孩子们去县城不是为别人,是为你啊。”
    “为我,我说让孩子们去县城给我买东西了?”葛大姐没好气地说道。
    赵团长正要解释,就听得外面两孩子喊爹喊妈的声音,尤其是永志那把声音,“妈,妈,我们回来了。”
    赵团长连忙出去,“这边,来你们耿叔叔家里。”
    永志永红两人都一头雾水地进来,等瞧见厨房一大桌子菜,两人更是懵了。
    “这咋回事,今天什么日子?”永红疑惑问道。
    葛大姐道:“今天是你们闻阿姨生日,你们还说呢,下午你们跑哪里去了?”
    “妈,我们给你买东西去了。”永志赶紧把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饭盒,那是个三层饭盒,装的满满当当的,汤水都溢出来了,“哎呦,这别是打翻了吧,闻阿姨,麻烦您给我们拿几个盘子装一下。”
    向阳手快,立刻拿了几个盘子出来。
    永志去餐桌那边把饭菜都倒出来了,“妈,您上回爱吃的油爆大虾、白切鸡跟白菜猪肉饺,我们都给你买回来了。”
    “是啊,妈,我们不知道今天是闻阿姨生日,想着今天给您提前庆生来着。”永红也跟着说道。
    葛大姐嘴巴张了张,明明心里高兴,嘴上还要道:“这又不是我生日。”
    闻从音撞了葛大姐肩膀,“大姐,这谁生日要紧吗?要紧的是孩子的心意,咱们孩子都是好的,你瞧瞧,你们家两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的,这来回跑一趟,特地给你买你爱吃的菜,这心意多难得。”
    葛大姐也瞧见了,她抿了抿唇角,眼尾藏不住笑意。
    赵团长忙道:“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回来,咱们今晚索性一起给两位劳苦功高的女同志庆祝生日,两位女同志平日里里外操持,还要照顾孩子,十分不容易,今晚,你们二位就别动,让孩子们孝敬你们。”
    葛大姐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白了赵团长一眼。
    赵团长指指葛大姐,“诶,葛同志,你这又眼睛进沙子了?”
    众人听见这话,不由得都笑出声来。
    晚上的饭菜格外丰盛。
    本来大家还担心饭菜吃不完,可永志、永红估计是跑了一下午,胃口大开,所有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饭之前,耿序拿出照相机,拜托了其他邻居过来给两家帮忙拍了照片,既有两家人一起的,也有分开的。
    照片洗出来后,葛大姐挑选了几张寄给永刚。
    远在安徽的永刚收到家信时,就感觉到信里面的分量沉甸甸的。
    旁边几个在这边认识的新朋友过来问道:“家里给寄什么信来了?”
    永刚拿着信,不好意思道:“还不知道。”
    “那拆开来看看吧。”朋友们催促道。
    他们这地方偏远,寄信虽然不算贵,但并不是所有人的家里都舍得掏钱写信,就算不缺这钱的,也未必常常能想得起给他们写信。
    因此,每个知青收到家信,其他人都会很激动,甚至会要求别人把信拿出来念给大家一起听听。
    在这个精神极度贫瘠,又远离他们原来家庭的小山村,每个人的家书都不仅仅是她/他自己的,更是所有人的一种精神慰藉。
    赵永刚在这些人当中是最近收到信最多的。
    大家也都知道赵永刚家里的情况,甚至连耿家的情况也都一清二楚。
    赵永刚也没少跟其他人提起岛上其他邻居。
    赵永刚打开信,信封里面几张照片掉了出来。
    其中一张正是一张大合照,信是永志写的,永志用自己的话描述了生日那天的事,还说了赵团长回头被罚在客厅睡觉的事,但两孩子因祸得福,葛大姐不但没计较两人偷偷跑去县城,反而还给他们做了两身衣服。
    永志在信里写道:“妈也要给你做衣服,怕你长高了,做的不合适,哥,你让人给你量下尺寸,妈回头做好了给你寄过去。”
    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赵永刚念家信,有些人眼眶泛红,有些人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否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永刚把照片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身上盖着的是从老家带来的被子,粗布被面,可却有一股舒心的感觉。
    从来到这边插队后,永刚越发感觉到人生很多事情,真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他在岛上的时候,即便父母常常夸他听话懂事,但对比两个机灵的弟弟妹妹,永刚心里不无带着些自
    卑跟怀疑。
    他不如弟弟聪明,不如妹妹讨喜,会看脸色,自然难免觉得父母心里是不是不喜欢他,弟弟妹妹是不是也不尊重他这个大哥。
    可来到这里后,家里的一封封信,一句句关心,让他心里曾经的那些怀疑、自卑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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