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琉璃火中天2突发变故

    帐篷被没收了。
    徐行如同痛失一手足,出门时垂头丧气,长吁短叹:“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太不给面子了!”
    “……”神通鉴无言道,“你到底天天都在想什么?没把你当场打死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
    幸好她还有。
    她踏出门外时,昆仑那位坤道玄真子也正巧到了。正如徐行先前所说,她的年纪能从面上看得一目了然,大概已年过五十——虽说修仙者本是看不出年纪的,但昆仑崇尚“天地自然”,所以并不会用刻意保持壮年之态,该多少就是多少。
    “道长好。”徐行对长辈还是挺礼貌的,她一看,倒是没看到拂尘,不由笑道:“没了兵器,是不是还怪不习惯的?”
    玄真子幽幽道:“兵者不祥之器,天下之兵皆非道家之兵。不过,这里的蚊虫确实是有些多了……”
    徐行笑盈盈道:“可若是无这不祥之器,该如何保护自己呢?”
    玄真子:“什么伯牙子期?”
    徐行难得碰一鼻子灰,悻悻走了。走之前,她跟神通鉴信誓旦旦道:“学到了。下次别人想套我话,我也装耳背。”
    神通鉴:“不要用你那阴暗的心思去揣度人家道长。”
    徐行不仅心思很阴暗,行为也十分阴暗。她装模作样走了半路,又转头折回来,想听听昆仑要跟谈紫说什么。结果玄真子竟然当真只是送了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昆仑特产,一兜子枣,和半兜子雪菊。又认真说道,“此物若是温度适宜,可以保存很久,只是族长最好遮一遮光。”
    谈紫欣然道:“正好,我有帐篷。”
    徐行:“……”那明明是我的!
    -
    徐行在外走了一圈,虽身处异地,也如同在闲逛自家客厅,总之,没打算乖乖回屋睡觉。
    许是看在族长接见的面上,路遇几个狐人,态度皆没有那么敌意外露了,甚至还会帮忙指路,徐行尚未欣慰一会儿,发现这群死狐狸指的路方向全部都不一样:“……”
    “好啊。好!”徐行最终还是靠自己过人的嗅觉找到了将和阎笑寒的屋子,一进门便抱怨道,“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将:“你敲个门是会死吗?!”
    阎笑寒道:“这洞穴屋子倒也没有门就是了……”
    两人的屋子并排,中间还有个风餐露宿的小石台,位置选得极为精妙,风吹雨淋必然直直落在坐着的人头上。两人似在等徐行,也未各自进屋,只在石台附近坐着,不过因为没什么话说,所以气氛相当尴尬。
    徐行落座,将自己与谈紫交谈的内容化繁为简地说了几通,又说起自己听得的峨眉密谈,挑起眉道:“你们说,峨眉是要让狐族交出什么来?”
    阎笑寒毫无头绪地试探道:“难不成是什么私下交易?”
    “若是私下交易也就罢了。穹苍和狐族也没少私下交易啊,说没有我还不信呢。”徐行道,“听起来只有单方面的‘交’,没打算‘易’。”
    “狐族扣下了峨眉的什么人?”将皱眉道,“然而,他不承认。峨眉那人便暗示,若是再不交人,双方有可能要开战,方才警告他的行为可能会祸及整个狐族?”
    这话上是说得通了,只不过地理位置说不太通。狐守之地在北边,狐族也是出了名的只在北方活动,正巧,峨眉除了出任务也不爱出山,哪有可能他千里迢迢地去西边把人绑到北边,峨眉又千里迢迢地再把人从北边救到西边?
    若是穹苍、无极这种护短的宗门还略有可能。峨眉这种“一人被绑全宗上山”、“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情刺客当自强宗门,除非被绑的是掌门,不然宁可办葬礼,不会来救人的。
    若被绑的是掌门,他们会花时间把葬礼办的更盛大一点就是了。
    将道:“不是人,便是‘物’了。”
    两人顿时头脑风暴起来。徐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却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将的脸,若有所思。
    方才谈紫一问,她也不是全然未听进去。所谓转世一事,要问她,她原先定然是不信的。只是,那封信上恰恰好写了一段预言:死者复生,生者赴死。
    常言中的“转世”,多半是指今生还保留着前生的一段缘,这与死者复生相似却又不相似。但,一般的转世故事中,人与前世的样貌多的是有几分相似,而不是全然相同。别忘了,现在莫说长寿的妖族,人族之间的寿元差距也极大,若是个个转世都长得和前世一模一样,岂非要乱套?
    若是转世了,还生的一模一样,并且留有上一世的记忆——那跟死者复生还有区别吗?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算在这个范畴里面?”徐行突发奇想地对神通鉴道,“喔?这么说来,不会说的是我吧?然后,后面那半句,天下大乱,鹿死谁手。都这么说了,鹿还不死在我手上岂不是很奇怪了?”
    神通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上有这样的自信?”
    “自信也都是生前的事了。”徐行唉唉长叹道,“从前的朋友们若是看到我,谁不会痛心疾首地说一句,你真是有一种破碎感……”
    太地狱了,神通鉴尖叫起来:“够了!你还要
    玩这个梗多久?!!”
    “……”
    说话间,徐行仍在观察着将。
    将其人,总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傲然感,分明年纪轻轻,却总是皱着眉,眉间已有了细小的褶皱。不如说,徐行和她同行这么久,甚至全然没见过她有一丝一毫的好脸色。
    她真名不详,出生于狐守之地外三百余里的“曲武国”。此国地大物博,物资丰厚,随手一铲子下去都有可能挖到什么矿,又天然地势易守难攻,简而言之,一不小心就富得流油。
    而此国,有一个特色——重文轻武。
    朝廷间,文官的地位远远大于武官,每年的皇室也尽是办一些舞文弄墨、歌颂上天恩德的祭典活动。最严重时,武官需得给文官抬轿子,上朝时说的话都会被当做耳旁风。
    上天的确是给了这个国家极大的恩德,曲武国物资丰厚,周遭地带却贫瘠得鸟不拉屎,只有一大堆游牧民族。他们养牛养羊打猎,忙得足不沾地,而曲武国只要随便给出点什么东西,就能换到附近小国一年的血汗所得。
    而将,正是皇帝的第一子,一个天生的武学奇才。她饱读诗书,却仍是喜欢舞刀弄枪,皇帝很是喜欢这个孩子,决心将她当成继承人培养,直到她十一岁时,站到殿前,对他说了第一句有关朝政的话:“我们需要练兵。”
    第二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十年,曲武国必灭!”
    这世上没有皇帝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更没有几个人会对皇帝说这种话。就算是要说,也会婉转婉转再婉转,而不是径直将如此不吉利的话戳到人脸上。果不其然,当即皇帝便大怒,道:“你若是这么喜欢练兵,便到边境去练个够吧!”
    然而,将竟然很高兴,她把这句话当成了是对她的莫大鼓励,当晚便收拾包袱去了边境,决心要练出能抵挡住来犯敌人的军队。老皇帝早上起来发现已人去楼空,气得差点中风。
    没错,将虽然文武双全,在兵法武学上更是颇有前瞻,但她似乎在与人相处上缺了一根筋。她听不懂别人的嘲讽,脾气又直又硬,到了边境,也没能练成兵,因为,没有人愿意听她,没有人愿意服她。
    若是个战乱中的国家,她有一个能收买人心的军师,那么她绝对会成长为一个战功赫赫的绝代将领。但幸也不幸的是,她出生在一个不需要将领的国家,有着一群安逸习惯了的手下,对她所有的担忧远虑都只给一个反应:“想太多了吧?”
    将大发雷霆过几次,又立了严格军纪,并不得人心,其余人也都只是阳奉阴违。直到某一年,曲武国认为毫无威胁的游牧小民第一次朝他们发起了进攻,竟然用破破烂烂的武器,一路差点杀到城墙上来。从此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滋扰之途。
    然而,即便是这样,曲武国之人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将宛如拿盆救火,这边泼停了,那边又起来,实在分身乏术。于是,她又站回皇都之前,对老皇帝郑重道:“将虎符给我吧!”
    老皇帝这次的怒火比上次炽盛几倍:“朕还没死呢!!你便这么急不可耐了?!!”
    这次面圣之后,将本来就没几个兵,还被陆陆续续分了兵权。
    在她发现灵根的那一年,边境因为长期的滋扰,人民开始陆陆续续往回搬。此时,有人传来消息,说遇到了稀罕的“野狐借道”,希望边境一个村庄让狐族暂借一晚便离开,老皇帝见那确实都是狐妖,并未想太多,便答应了。
    将得到消息后,深感不妙,立刻启程前去村庄,然而,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狐妖人去楼空,村庄已满是尸体,随即而来的,是已然进化完备的游牧军。
    将带着人浴血奋战将他们打到十年不敢再来,等着她的又是文官的团团问罪,指责她为何做不好分内之事——当晚,她面无表情地写完罪己诏之后,把笔一折,往老皇帝床上丢完,终于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连夜来了穹苍。
    这波澜壮阔的前半生过完,小将仍只有十九岁。
    怪不得她对狐族那么大意见。徐行对神通鉴道,“其实,我还挺好奇她罪己诏上写了什么。”
    “就几个字吧。”神通鉴也是从穹苍其他门人那边听到的故事合集,“好像是‘我日你们全家!’这样。十锋他们还挺担忧的,这样日后若是闯出了什么名声,在红尘的称呼会不会变成什么‘日全家仙人’……”
    最好还是不要了吧!
    “若是在从前,没几个人敢这样盯着我看。”将冷冷看着她。
    徐行兴致勃勃道:“那不是还有几个人敢吗?你抓到了,要怎样?”
    将硬邦邦吐出两字:“死刑!”
    徐行现在信她是真的一根筋了。因为她应该是被盯得有点不习惯,想开个玩笑转移一下话题,但看着非常像是认真的,吓得隔壁阎笑寒手都在颤抖。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明日再说,再说。”徐行被风吹得背一阵阵发凉,忽的想到,也不知君川在外边做什么?但她却莫名觉得,如果君川想进来,也不是没办法进来,端看他愿不愿意费这个心罢了。
    她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见。”
    将道:“不送。”
    回程路上,天色已昏黑,徐行忽见大师姐安静地躺在外面石台上睡觉,自然到仿佛躺在自己屋内一样,顿时一阵“……”,但也没叫醒她,而是随手拽了条布盖在她肚脐上。
    估计明日便要见到那个瞿不染了。她还当真有点好奇,徐青仙这种性格,是该怎么谈情说爱?
    天边繁星点点,月如银盘,徐行哼着“我的心……碎成一半一半……”,大步往回走。走到一半,猛地回头!
    没有人,也没有鸟,只有一只皮毛极为鲜艳的狐狸自草丛中匆匆离开,仿佛只是路过偶遇,又不想和她打招呼。
    “奇也怪哉。”徐行难得纳闷道,“为何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呢?不如说,看也就算了。我这天天不干正经事的,到底有什么好看??”
    -
    石火祭前的日子匆匆而过,徐行也从这道诡异视线中找到了规律——她吃饭睡觉,是要全程盯着看的。她跟别人说话,是盯得更紧的。但她更衣洗澡,却是全然扭头闭目不看的。虽说她并不在意自己洗澡有没有被人看,但这么一来也稍微放下点心,至少这位偷看的人还是有些许礼貌的,应该变态程度不高,不是什么惊天大变态。
    神通鉴:“我觉得是你想多了。要是有人一直盯着你,我会没发现?”
    徐行:“你又知道什么?”
    神通鉴:“…………”
    为什么只是六个字却这么气人……为什么……
    石火祭那日,晴空朗朗,烈日如灼,整个圣地一夜之间似乎都配上了朱红色的缎带,这似乎是狐族最重视的神圣之色,真是隆重有之,喜庆又有之。
    巨石台之下,篝火燃得比往常还要旺盛个五倍有余。尽管在白日,这百盏火光依旧冲天耀目,灼得人双眼发晕,仿佛走近一些周遭空气都会被扭曲。
    徐行目见之处,皆是狐身,看来今日除了谈紫之外,其余狐妖都不得化为人身。
    来的五大门人都被安置在一个观景之处。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给一众人穿小鞋,这个观景处虽依稀能看得见石台之巅,但是否离得也太远了一点……放在现代,徐行过去都想打车了。
    旁边草丛窜过来一只狐狸,正是昨夜皮毛特别鲜艳那只。徐行没注意到它,它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掌心,留下湿湿一道痕迹,而后眯着眼睛餍足地慢慢走开了。蓬松的大尾巴还轻轻摇动。
    正是因为这湿湿一道痕迹,徐行见到疑似胡六十六的大一圈狐狸时,那狐狸猛地翻了几个白眼,暴躁到口吐人言道:“这才几天!你在我们这都干了什么啊?!”
    “我?”徐行食指戳着自己,“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你还没干什么坏事?”胡六十六本来就看她不爽,破口大骂道,“我怎么闻到你身上一股公狐狸味道。冲都冲死人了!别的狐狸都不想靠近你,你没有发现吗??”
    徐行:“此言差矣。平常的时候也没有狐狸想靠近我啊。”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胡六十六一副你私生活真是不检
    点的神情,也难为一张狐脸能摆出这种表情了,“那是求偶气息,你还不明白?我是说,别以为我们狐狸都跟你们死人类一样,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我们可都是专情的,确认就是一辈子。你跟你那个君川都不清不楚的,不要来耽误正经狐!”
    “……”徐行平常作恶多端,如今明明没做却被冤枉,这感觉还真新鲜。新鲜到她都想就地勾搭一个来坐实了,无言道,“那狐狸我也不认识,它自己来蹭我。那你闻得出来是谁?闻出来帮我告诉他,不要随地乱蹭。我可是正经人!”
    她把手掌递过去,胡六十六被刺激地顿时弹出十尺远:“拿开拿开快拿开!!!”
    胡六十六一边逃走,一边心里也不由纳闷。这么强烈的气息,竟然还很陌生,她还真完全对不上号。……不可能是族长吧?族长都几百岁了,铁树开花也要开对人啊?
    徐行也没多在意,把手在路过陌生狐狸的身上一擦,就坐下了。那狐狸一哽,露出个好想死的表情,幽幽离开了。
    吉时已到,五大门人依次落座,只是来得不全。徐青仙、阎笑寒和玄真子的小徒弟都不在,也不知是不是时辰太早懒得起身。林朗逸和小曹正哈欠连天,徐行目光一移的功夫,身侧不远处便坐了三个白衣人影,霎时神色一凝——
    白玉门的来了!
    她一眼,无需辨认,就能看出最左那人是瞿不染。
    虽说三人都着白衣,神情也都如同参加什么丧事一般的沉重肃然,但肉眼可见,男主角的画风不太一样。瞿不染长身玉立,一袭白衣,神凝秋水,衣剪春烟,一张脸煞是好看,上头却一丝表情都没有,清净得仿佛七情六欲都被名为天道的针管给抽了个空。
    “……”
    神通鉴警觉道:“你想干甚?”
    “你看着没有一种冲动吗?”徐行幽幽道,“很想一个左滑,将他们全都变成消消乐。”
    这个想法也太危险了吧!
    沉如雷声的擂鼓声自遥远的山巅传来,四下霎时一静,除了鼓声之外,只有风拂过卧沙的细微声响。
    火越发旺,在快要烧破天际的火焰中,谈紫身着一身华服,陡然出现。
    那通身火红、毫无杂质的华服,和华丽却诡异的头冠,令他看起来真如一只神狐化身,遥遥的,只能看见其鲜艳火红的皮毛,缓缓自石台的最底下向上登去。
    随着他越发接近顶端,石台周围蹲坐着的狐狸们皆人立而起,仰首看着石台之巅,成“狐狸拜月”式,口中念咒,声响越来越大,直到淹没一切。
    气氛一时变得吊诡又神秘,徐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跟随着远处那道火红身影,看着谈紫终于踏上最高处,微微一停,似是喘了口气,随即,准备去拿取其上的古老书册——
    就在此时,天外忽来一道威力无匹的破云之箭,霎时射入他的脖颈!
    那只箭在穿破他的皮肤之后,并未穿透,而是留在其中,紧接着爆发出一簇火光。谈紫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感受到颈侧传来的剧痛,他略显凝滞地往左一望,而后,便被箭力推动,如断翅之鸟一般向后倒去,从石台上狠狠摔落下来。
    半空中,他的整个身体就已经被火覆盖,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事情太过突然,在场所有都瞠目结舌,震在当场。徐行不作他想,立刻足尖一点地,便要过去接人,可就在她起步的这一刻,她便明白,这个距离,已经晚了!
    太远了!但凡再近一点,她不至于反应不及。但,幸好石台之下还有不少狐众,不至于需要她一个外族来接……可现在接不接已然无所谓了。那柄不知从何而来的箭直射要害,现在要紧的是,谈紫的命是不是还在?!
    谁会在这种时候暗杀狐族族长?是狐族内部,还是五大门的人?又为何目的?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现在众人身在圣地,冥河封闭,出不去也进不来。首选的第一个怀疑目标定然是他们,要脱身,还当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正当徐行凝神之际,左侧一道风声陡然掠来,她伸指夹住,翻手一看,果然是一道长刺:“兄台。我还没来得及怀疑你呢,你就先下手为强,是想做什么?”
    那峨眉之人飞身过来,又是叮叮当当暗器飞出,转瞬便逼到她身侧,沉声道:“你,拿了?”
    徐行脸被重重划破了,渗出血来:“……”
    她突然神色有一瞬变得很恐怖。但也只有一瞬,很快便重回原状。
    “穹苍果真不老实。”那人嘶哑道,“你若拿了,便交出来,我保你出冥河时不会是一具尸体。”
    “明明是你拿了吧?”徐行身无兵器,反手拿着那道长刺便往他颈侧刺去,那人闪避不及,血顿时溅到她眼睛里,她眨了眨眼,笑道,“再这样随便动手,不管你交不交的出来,我保你现在,就会是一具尸体。”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