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就是我啊鬼丫头,死精死精的……

    廖北鸿就是林川专门请来的赵延军的老战友。
    没有旁人在,两人也就没有太刻意压制声音,但廖北鸿的语气怅然,语速和音调也依旧很轻缓,“我和延军同志的年纪差不多,当年因为年纪都还小的缘故,先被安排在后方学习训练以及做一些后勤工作,在一张床上挤着睡了好几年。”
    “那时候,他还不叫赵延军,我也不叫廖北鸿,他是因为想去延安当兵,所以被当时教我们认字的老师起名延军,我是因为家在南方却流离北方,天天想家,老师们便给我讲了鸿雁迁徙的习性,还起了北鸿这个名字。”
    “再后来年纪大一点,我们就跟着前辈们一起上战场,那年月太乱太苦了,我们的队伍被打散又重聚,再被打散又再重聚,就这样,我和延军同志失去了联系,直到解放后我们都去了朝[xian]战场,又在朝【xian】战场上短暂相遇。”
    “那时候,我还是光棍一个,他知道后,没少在我面前炫耀漂亮贤惠的护士老婆和刚出生没多久的胖儿子,我就说等回家后,让他的胖儿子给我磕个头,给我当干儿子,这样我也有儿子了,以后一样有人养老送终,他当时还不乐意,说让我自己去找老婆生孩子,别打他儿子的主意。”
    “不过我们临分别前,他还是答应了,还个给了我一张他儿子的照片,还说他的儿子是福星,一定能保佑我平平安安的,你看,就是这张。”廖北鸿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中拿出那张早就泛黄的照片递给林川。
    这些年,廖北鸿大约一直很小心保管这张照片,所以即便二十年的时光过去了,照片老化,但里面孩子的面容依旧能轻易的辨别出来。
    林川握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收紧,被风吹的通红的指尖泛着森冷的白。
    “这就是赵延军同志的儿子?”他竭力压着嗓子。
    赵三爷家有一张全家福,是当年赵延军带着妻小回家后被周立新组织拍的,也是他们家唯一一张照片。
    虽然那张照片里的赵宏日比这张照片里要大一点,但是眉眼间并没什么变化,他很肯定两张照片里绝对是同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现在的赵宏日就是真正的赵延军和舒兰同志的孩子。
    他一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确认了。
    廖北鸿还在回忆当面的事,没注意林川那一瞬间的失态。
    他还在说:“当时我们还约好打完后一定好好聚一聚,但……”
    一声重重的叹息将但字之后的千言万语完全代替表达,一旁的林川回神,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廖北鸿,怕刺激到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同志。
    他低声安慰道:“我明白,我父亲就也是在那场战役结束后退下来的,至今身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但他一直都说能活着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是啊,死了太多人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找得到的找不到的……”廖北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眯眼望着天地间沸沸扬扬的鹅毛大雪,仿佛看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冰天雪地和枪林弹雨纷飞的战场。
    “我和延军同志最终还是没有再能见一面,后来我受了伤,被送到后方,等我伤好后想去打听延军同志消息的时候,已经不好找了,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太平,我没有办法一直等,陆续被派去了其他地方,就更难打听他的消息了,本以为他可能已经……”廖北鸿闭了闭眼,“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个场面。”
    “不过我能非常肯定的告诉你延军同志是一位真正的钢铁战士,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他一定是出事了才会被替代,你务必要从这群狗东西的嘴里撬出当年的全部事情经过,找到延军同志他们的……”
    “尸骨”两个字近在唇齿,但廖北鸿和林川谁也没有说出来。
    林川只是点点头,廖北鸿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祝成蹊提供的那几张纸很有用。
    她当初在柞树林被赵宏日堵着明里暗里表示爱慕的地方确实是基地附近,赵宏日恐怕就是因为看见祝成蹊在那里写写画画,担心出问题,才在刚刚道歉后又做出一番爱慕的样子,目的就是刺激祝成蹊赶紧走。
    而那条鱼编上的纹路则是基地里面的路线图。
    虽然祝成蹊临摹的不太准确,但是大体方位是对的。
    基地已然找到,赵延军的身份也已经确认,没有必要再多等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林川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后天。”
    后天,腊月二十九,也是除夕当天。
    “好时候,正好用这些杂碎来庆贺我们过新年。”廖北鸿咬牙切齿道:“这是你们的任务,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不插手,但我在这里等结果。”
    “您……”林川迟疑。
    林川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人来确认赵延军的身份,就是因为廖北鸿这些年也一直在打听赵延军的消息。
    但廖北鸿是现任首都军区的副司令。
    旁的不说,他的人身安全以及他的工作也不适合他留在这里。
    更何况人抓住了但后续的审理也是长久的攻坚战,廖北鸿哪有时间耽搁。
    廖北鸿知道林川顾虑什么,摆摆手说:“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顿了下,又很肯定地说:“你拿着照片专门确认,是因为现在的赵宏日就是当初那个孩子吧。”
    林川“嗯”了下,有些担忧地看着廖北鸿。
    廖北鸿摇摇头,“我只是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孩子。”
    林川便不再开口,沉默地送廖北鸿去了公社安顿。
    在廖北鸿开口说魏迎光很可能遇害,让林川地毯式搜索地时候,林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路上的交流,也不过是最终的确认和廖北鸿多年心里路程的感慨。
    所以一回到后,林川就按照昨天刚刚和上面领导以及工作组商定的那样,把所有的事情一条条安排下去。
    之后,他又顶风冒雪再次去了迎胜村。
    先去见了即将要下课的祝明安,安排了他自明天开始带人去公社机械厂实践的事。
    这年月不讲究什么假期,大过年的依旧加班加点上班赶工是正常情况。
    习惯了加班的祝明安并没有想太多,很认真地点头答应了。
    之后,林川又去见了周立新他们,并做了相应的部署。
    周立新别的都没意见,就是在听到林川说准备过年当天抓人的时候再次迟疑。
    “要不然过完年再行动呢,三爷这些年也不容易,好歹让他把这个年安稳地过完呢?”他又一次和林川建议。
    林川就说:“和一个冒牌货过年,你觉得三爷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冒牌货?”周立新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心里也依旧迟疑万一那就是真正的赵延军呢。
    现在得到确切消息,他才不再坚持,“那那那……那一切都听领导的,可……可是真正的延军呢?”
    林川沉眼,“暂时还不清楚。”
    “哦哦。”周立新似乎很平静,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在不自觉的发抖。
    赵三爷这辈子太可怜了,若是现在连回家的儿子都是假的,那他还有什么呢?
    可若赵延军不是假的,那……
    一向厚脸皮又精明的周立新竟然无法分别到底哪一种情况对赵三爷的伤害最小。
    周立新这人虽然不要脸又小气难缠,但不管是内心的底线还是对村里人的态度都是最软的。
    他所有难缠的一面,为的不过是想让他所管理的迎胜村的社员们尽量过的好一点。
    可现在他所有能想到的招数都帮不上任何的忙。
    林川并不是多冷硬的性子。
    他清楚周立新厚脸皮下的那点柔软,也同样心疼赵三爷,怕他承受不住打击,便主动提醒说:“赵宏日应该是三爷的亲孙子,如果他参与的不深的话,兴许还能留一命。”
    “那就好那就好……”满心担忧的周立新总算有了一丝放松,“只要还有希望就好。”
    祝成蹊也过来听了林川的安排。
    可对于林川的安慰,她却不置可否。
    不过,祝成蹊同样可怜赵三爷。
    再说村里的草编技术还需要他老人家呢,所以她也没有反驳林川的话,反而补上一句,“范媛媛应该怀孕了,你们后天抓捕的时候小心些,相比较已经明显被教歪了的赵宏日,这个孩子或许才是三爷将来最大的安慰和支柱。”
    “范媛媛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范媛媛怀孕了?”
    周立新和林川一前一后盯着祝成蹊问。
    祝成蹊解释,“美宝刚说的,刚才在三爷家的时候她看出来的,后来你们问话的时候她找机会悄悄捏了下范媛媛的脉,当场就确认了。”
    程玉颜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很高,虽然正式学习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把脉却没多大问题。
    周立新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神色瞬间比之前放松不少。
    其实程玉颜当时只是想和祝成蹊吐槽范媛媛自作自受,毕竟以赵延军他们几个的身份,范媛媛怀孕和不怀孕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
    只是没想到赵宏日竟然是三爷的亲孙子,这会儿倒有些歪打正着,给一直以来担忧赵三爷的周立新吃了一课定心丸。
    至于范媛媛愿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周立新暂时没想过也不可能会去想。
    而祝成蹊之所以提这件事,一是因为程玉颜说范媛媛怀孕的月份还浅,祝成蹊害怕林川安排抓捕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她或者范媛媛自己折腾流产,回头再让林川扛这个责任。
    毕竟是便宜二哥嘛,人也挺好的,别因为这些破事儿影响他。
    二是觉得以范媛媛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怀孕了,很大可能会主动留下这个孩子用来和赵三爷他们谈判。
    毕竟特wu的后代和烈士的后代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范媛媛肯定不会留前者,但后者足以改变范媛媛当下现状,是她最大的筹码。
    所以倒不如先让周立新他们心里有数。
    唯一可惜的是程玉颜看范媛媛热闹的想法要泡汤了。
    林川知道程玉颜在学医术,但还不清楚她的能力,便多问了一句,“程玉颜能确定吗?”
    祝成蹊和周立新同时点头,“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林川敲了敲掌心,看着周立新说:“这样,其他的都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行动那天,等赵宏日正常出门找人后,你去告诉他们范媛媛可能怀孕的事儿,让他们带着范媛媛去镇上卫生所做检查,这样更能够稳妥地让除了赵延军之外的其他人都出门,也更方便我们各个击破。”
    周立新现在无比担忧范媛媛的肚子,“那范媛媛不会出事吧?”
    林川:“我会安排好的。”
    祝成蹊就说:“要不要我和美宝帮忙?我们是女性,兴许能在范媛媛他们这一组帮上忙。”
    在蓝药的作用下,她现在不说力大如牛,但也快了,光凭力气制服个把人绝对的手拿把掐。
    程玉颜的射击技术是公认的牛,力气也不算小,她们俩一起跟着,可能比男人更有用。
    但是林川乜她一眼,没搭理。
    反倒是对裴兴元说:“你看好她。”
    裴兴元还没有点头,祝成蹊就双手在胸前交叉,坚决拒绝,“我就说刚才怎么没听见你安排裴同志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不过我觉得以裴同志的能力更适合去抓人立功,而不是把这个机会白白浪费在我身上,所以看好我这件事就算了。”
    林川好看的眉瞬间拧起,眸光先是斜斜扫过裴兴元,后才不赞同地瞥她,“你拒绝没用。”
    祝成蹊:“……”
    “我说真的。”祝成蹊认真道:“我保证那天老老实实在镇上赶集,不多事不找事,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要面对的是特wu,他们穷凶极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况且你不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么,我只要不去现场就肯定不会有事,但你们多一个人,可能就少一份流血和伤亡,所以裴同志去现场比守着我更合适。”
    林川有些迟疑。
    他知道祝成蹊说的有道理,但不管是出于他们身上那份还没有相认的血缘关系,还是祝成蹊在整件事情的参与程度,都让他有些不太放心她。
    他虽然来回推演过,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现场情况永远瞬息万变,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让赵延军他们当中任何一人逃走,祝成蹊是绝对的第一报复对象。
    可她说的也对,万一现场出现意外情况,多一个有生力量,就多一份把握,少一份伤亡。
    裴兴元的能耐自不用提,有他在,把握自然更大。
    可……
    还不等林川考虑好,祝成蹊又说:“实在不行,你给美宝拿把枪藏身上,她的射击技术你知道的。”
    “而且我建议你让裴同志和队长叔一起去县城,叶知意这人有点邪门儿,何卫军刚来就能在山里随便打野鸡野兔也不是好惹的,所以我觉得你分在他们这一部分的力量有些少,让裴同志和他们一起进城,也是为了队长叔他们的安全。”
    这其实也不怪林川想不到,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有系统这玩意儿呢。
    万一抓捕的时候叶知意忽然变出把刀或者其他杀伤性武器,谁能防的住。
    林川他们都见识过祝成蹊的“聪明”,此刻免不了被她的思路带着走。
    “你真觉得叶知意他们这一组的人安排不够?”他问。
    祝成蹊肯定点头,“真这么觉得。”
    林川再三思索,最终点了点头,“就听你的,但你必须保证那天老老实实的,你也不想见不到你二哥吧。”
    林川意有所指地威胁。
    祝成蹊原本还以为林川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路程,最后等家人找到他的线索后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世,但没想到就因为担心她,他就这么容易暗示了。
    “书记放心,我一定听您的话。”祝成蹊立马笑眯眯地点头,还冲他无声喊了下:
    “二哥!”
    沈从越牌林川:“……”
    他咳嗽一声,不自在地移开眼。
    鬼丫头,死精死精的。
    周立新和裴兴元没明白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好奇问道:“你们俩在说啥呢,啥二哥啊?”
    林川和祝成蹊同时摇头,“没啥。”
    当晚,知青办的同志还有部分公社的干部赶在天黑前离开了,但是林川、公社监督队的几位同志以及几位公安都留在了村里。
    碍于村里面的条件,林川带着这些人来知青点借宿。
    老知青们都走了,唯一被留下的魏迎光还出了事,他们的屋里肯定不能去,只剩下祝成蹊他们这些新知青的房子。
    赵景明和宋起云借了间屋子给监督队的同志暂住,林川另外又找了叶知意商量借程知同的房间给县城来的公安同志们暂住。
    自打“公安大学来的廖老师”说出魏迎光很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后,何卫军和叶知意都绷紧了弦。
    尤其是叶知意,瞬回刚出事时的状态,整个人惶恐又害怕。
    若不是有何卫军一直拽着她,她恐怕当场就跑了。
    本来这俩人还商量着今晚要不要找机会跑路,哪怕暂时藏起来也行,但还不等他们彻底下定决定,林川就带着一堆人过来了。
    甚至还有好几个公安要住程知同的房间。
    叶知意哪敢让他们住,但她又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在何卫军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叶知意还不得不和林川打探道:“书记,魏迎光是真的遇害了吗?如果魏迎光遇害了,那我哥受伤还和他有关系吗?”
    林川就说:“这些都是廖老师的推断,还不能完全确定,只能先在村子附近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至于程知同知青受伤一事,公安同志们正在调查,到时候有了结果,会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的。”
    叶知意呐呐点头,又很快在何卫军催促的眼神中继续试探问道:“书记,真的不能让我去县城看看我哥嘛,我实在有些担心他的情况,而且爸妈……叔叔阿姨就要来了,我毕竟受他们养育一场,不过去也不太合适,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绝不跑,书记,你看能不能让我过去一趟,实在不行,你找人看着我也可以。”
    这些话对林川来说就是刚要瞌睡就来了枕头,而站在叶知意另一侧的何卫军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若不是他一直垂着眼,怕是要明晃晃暴露出眼里的杀意。
    他听得出来叶知意话里的意思,她想要抛开他偷跑。
    何卫军忍下性子,“是啊书记,要不然让我们过去一趟吧,我和叶知青结婚的事也要和长辈说一声,既然他们都来了,我们不主动去见也不合适。”
    就算没有他们想方设法的请求,林川也会安排他们在后天和周立新去县城见程知同的父母。
    但他没有立刻就坡下驴,而是看着他俩好一会儿,才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可以,等程知同的父母来了后,村里面还要和他们商量他受伤一事的后续处理,你们到那时和周队长他们一起过去。”
    “不过叶知青身上还有些问题,所以你们届时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不能乱走。”
    何卫军和叶知意立刻千恩万谢,发誓保证一定会老老实实回来。
    之后,两人又催问道:“书记,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如果时间太晚,被村里挖到魏迎光他们的尸首可怎么办?
    到那时还能走得了吗?
    林川:“听周队长说火车不晚点的话,正好赶上过年那天,我明天和他说一下,让他来接你们一起去县城。”
    何卫军和叶知意再次千恩万谢,心想还是林川年轻好说话,没有周立新那么难缠。
    而且最主要的是后天就过年了,只要他们挨过明天,一切高枕无忧。
    稍微放松下来的两人又一起忙里忙外地给公安同志收拾程知同的房间,监督队的同志们也被请进了宋起云的屋里。
    林川晚上和祝明安一起睡。
    也是担心万一何卫军他们晚上发疯,身体不好的祝明安是最危险的那个。
    自小年那顿饭后,祝明安这是第一回 见到林川。
    虽然祝成蹊之前提醒过祝明安徐徐图之,但在面对林川很可能是他亲弟弟的情况下,祝明安还是有些没忍住试探道:“林书记今年多大了?”
    林川:“……”
    祝明安在别的方面堪称聪明,但是这时候却并没有掩饰住眼底的试探和那一抹亲近之意。
    这抹亲近之意在小年夜那天吃饭的时候还不存在,反倒那时候的祝明安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防备,大约是因为他单身男性的身份让祝明安有些担心祝成蹊。
    而现在……
    显然是祝成蹊那鬼丫头私下里和祝明安说了什么。
    林川罕见的有些头疼。
    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应该是二十岁左右。”
    “应该?”祝明安抓重点。
    林川刚才都被祝成蹊拆穿了,这会儿虽然还别扭,但还是看似平淡地说出来道:“我是被我爸在火车上捡到的,那时候我正发高烧,醒来后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我爸说我当时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就把捡到我那一天算生日,年份记在五二年。”
    祝明安只是怀疑试探,没想到林川竟然直接自曝底牌,导致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好一会儿过后,他瞬吸一口凉气,“你是在火车上被捡的,那你知道我二弟他就是在火车上丢的吗?不,不对,小西说当初还是你帮忙找的人,你……你知道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我弟弟对不对?”
    祝明安眼眶泛红,语速急促,眼神焦急地盯着林川,想寻找一抹认同。
    林川既然说了,自然不会憋着,便点了点头,“我也是过小年那天才突然知道的。”
    “我就知道是你,小西和美宝那天都说我和你长得很像,我当时就想找你说这件事,但是又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没说,还有爸妈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祝明安絮絮叨叨,让本来还有些别扭的林川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原来他真的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的家人也在盼望着他。
    林川没有打断祝明安,而是等他念叨的差不多了,才说他很好,没怎么吃苦。
    祝明安自然不相信,打算拉着林川细细问一遍,但又想到祝成蹊,就说:“你和小西相认了吗,我去叫她也过来。”
    林川一把拉住祝明安,说:“大哥,这些都无关紧要,现在最主要的是村里最近发生的事,你应该都清楚的对吧。”
    祝明安点头,随即皱眉道:“我知道。而且我觉得小西应该瞒了我很多事,你……”
    他想问林川,但想到他的身份,又不好开口,怕影响他工作。
    林川却说:“我说的就是喜宝……小西的事儿,村里的事情我不好告诉你,但后天会有些事儿,我有点担心那丫头,你那天去上课的时候顺便把她也带上吧,别让她到处乱跑。”
    祝成蹊今天虽然答应了听话,但林川依旧不放心她的承诺,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承认身份,好让祝明安治她。
    祝明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而是点点头。
    “好。”
    并不知道背地里已经被便宜二哥卖了一把的祝成蹊莫名打了两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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