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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爱河 脚踝红肿

    对于这个信息, 对于她们的对话,她听得实在是太过专心,以至于不小?心在后退那?一步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
    她克制不住地叫了一声, 高跟鞋太高,尖锐的刺痛传来,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一边的楼梯扶手。
    背对着她的两人听到?声音猛然转过身?, 在看清她就是刚刚口中议论的主角时一下子噤了声。
    “你......”方璐馨尴尬地抬手碰了一下耳边坠着的蓝宝石耳环,不敢主动试问。
    上次珠宝展的事传到?了方璐馨大哥耳朵里,她被再三警告,决不许再去招惹文家和丛家, 丛一不是个谁能惹得起?的主儿,方家世世代代的好名声总不好落得一个女儿家招惹有妇之?夫的话柄。
    “你没事吧?”方璐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脸颊迅速浮上一抹微粉, 显然是紧张了。
    她和丛一算是“交手”过, 说实话,她是有点怕丛一的。
    丛一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痛,她紧紧盯着方璐馨,追问刚刚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我说什么?了呀, 我什么?都没说呀。”方璐馨不肯承认, 大哥可是反复告诫她不许出?去瞎说的。
    见方璐馨这般言辞闪烁的模样,丛一的心当?下就凉了半截。
    她不再执着于此,只想着不好太丢脸,强撑着脚踝上的剧痛,以及刚刚没站稳那?一下,膝盖也跟着扭到?了, 旧伤交叠。
    她转身?,尽可能保持如常,高跟鞋根落在白瓷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一步步走下去,没有摇摆一点点。
    “喂,你听到?了吗,我什么?都没说......”
    方璐馨也有点慌,上次见着的丛一明明不是这副模样的,她以为她会起?码会像上次一样和她争辩下,谁承想她竟转身?就走了。
    “完了,这事被我大哥知道我这个月零花钱又?没了,怎么?办嘛。”少女哭丧着脸,天塌下来的模样。
    “不会的呀,你大哥最疼你了,再说实在不行,还有你姐姐呢,别?怕!”
    两个小?女孩的交流被丛一抛诸脑后,她实在想不了更多。
    回到?主会场的时候,迎面便碰上了来寻她的文时以。
    “去哪了?”文时以自然地握起?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的那?一刻,他抬眼看了看她,心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脸上这么?差,手也这么?冷,不舒服?”
    她的手实在冷,他担心她是不是会惊恐发作,关切得很。
    丛一被手心里的温热触动,从恍惚中抽身?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目光根本无法?自控,带了很多情绪。
    他察觉到?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周围又?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索性,丛一很配合,打起?精神,在他的那?句“丛一,我太太”后紧跟着认了一圈人,都打过招呼。
    其中也包括今天的主裁判之?一——席主席。
    他有非常真诚地夸赞她们团队的标书和所呈现的方案,但丛一听了后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很难说清楚这种感受到?底是什么?所导致的,很复杂,现在人太多,她还要强撑面子,所以无暇思?考。
    膝盖和脚踝上的痛蔓延开?,她与此周旋一圈后,整个后背都是冷汗,尤其是膝盖,玻璃渣碾压过,跳楼摔断过,实在是经不起?一点折腾,她疼得厉害,却还是固执地坚持到?了酒会结束,在离场上车的时候,她实在是迈步不上去,原地踉跄了一下,猛然拽住文时以的西?装袖口,差一点眼泪都给疼掉下来。
    “你怎么?了?”
    还好文时以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将她抓在怀里,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在回到?她们的家之?前,她不想多说。
    文时以见她不肯说,低头轻轻撩开?她的裙角,这会儿距离刚刚扭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整个左脚踝都肿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
    “什么?时候弄的?”文时以皱着眉,抬头看着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和问询的好时候,放下她的裙角,“别?动,我抱着你上车。”
    说着,他帮她脱掉了难穿的高跟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回车内。
    抽出?双臂离开?她时,她贴着耳边说了句,想要回京郊的别?墅。
    他也没多问,以最快的速度上车,叫司机开?车回了京郊,在路上叫了医生?赶过去。
    整个车程,她都没说话,他主动来握她的手,她也没拒绝,也没挣脱。
    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对他的感情也变深了起?来,也更成熟了些,经过这小?半年来的心理调节,对情绪的掌控能力也增强了些。
    她也不至于再甩手就走,然后再做些过于刺激的事,不计后果。
    可她好不开?心。
    越想越不开心那种,任着他握了会儿手,又?猛然抽离。
    才不要跟他十指相扣。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娇纵的丛一。
    文时以知道她不高兴了,但他并不确定是因为什么?。
    因为觉得竞标可能会失败,还是气他刚刚在台下和喻晨曦坐在一起?。
    这一路,谁也不好过。
    ——
    酒会结束,喻晨曦也离开?了会场,车已经早早地等在楼下,她撩起?裙摆稳步上车,车门拉上的那?一刻,她疲惫地闭上眼,好久都没说一句话。
    “小?姐,是回家还是回公寓。”夏祁宁见喻晨曦这副样子也没多问,拧开?了瓶水递过去。
    “回公寓。”喻晨曦接过水,但没喝,转念又?想到?什么?,“不,回家。”
    “好的。”
    夏祁宁坐在她旁边,代为和司机说了声,一路安安静静,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等到?了喻家的城西?花园时,已经是零点时分后半夜了。
    喻晨曦从车上下来,仰头看看二楼书房位置还亮着的灯,就知道不管多晚喻南山都在等着她回去汇报工作。
    尤其是今天竞标这么?大个事。
    车子从身?后缓缓驶回地库,夏祁宁站在她身?后,见她不肯进?也不肯退,只仰头看着那?处灯火,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稍微走近了两步。
    “竞标结果后天就会公布了,应该不会失手,喻叔叔也只是想问问情况而?已,用不了太久,上去吧,结束了还能早点回去休息。”
    喻晨曦听了忽然冷笑了声,站在原地,甚至都没去看身?后的人。
    “你不也在现场嘛,什么?情况还用我回来说?恐怕是现场连我和谁坐在一起?,今晚喝了几杯酒,你都已经告诉我爸爸了吧。”
    夏祁宁被喻晨曦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法?面对她。
    从他十几岁被收养到?喻家开?始,陪着喻晨曦,守着喻晨曦,就是他的任务和全部宿命。
    喻家这一辈三个孩子,喻晨曦是长女,也是天资最高最出?彩的那?一个,所以从小?便被喻南山当?做继承人培养,更是从寻觅好久了,才为她选了夏祁宁陪伴左右。
    夏祁宁的母亲是京大教授,父亲是喻氏高管,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本也应该过着远远优于常人的生?活,但当?年一场飞机失事的意外,让他不仅没了父母,连带着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那?时他年纪尚小?,意外又?来得突然,父母并未进?行做过任何信托作为传承,其余的房子车子,大宗保险,股票等一系列所有资产在他未成年前也根本无法?继承和接手,他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原本亲戚眼中的“别?人家孩子”秒变大家互相踢皮球都不愿意照顾和接手的拖油瓶。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第一跟着爷爷奶奶回老家生?活,第二就是接受喻家的收养,让爷爷奶奶放弃抚养权。
    那?时他虽才十几岁,却也懂了些道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带着他根本没办法?好好生?活。所以最后,他决定选择接收喻家的收养,从那?个春天起?搬家了喻家。
    不知是不是父亲曾经作为喻氏高管和喻南山交情还算不错,说句良心话,他搬来喻家后,整个喻家待他都很不错。
    比起?喻家三个孩子,他最年长,性格又?好,会得多,行事也稳妥,喻南山很是看中,就连喻衍洲和喻时宜都喜欢缠着他在一起?玩,基本是把他当?做亲哥哥无异。
    摆清了自己的位置,他也算是不负所托。
    他和喻晨曦只差了一岁,父母意外那?一年,他休了一年学?,刚刚好和喻晨曦同年级,自此往后的十几年,喻晨曦走到?哪,他跟随到?哪。
    开?始是不能不完成的必要任务,是报答喻家的恩情,后来是习惯成自然,他的视线里只要一天没有喻晨曦,他便会觉得难以适应。
    他活成了她的影子。
    心甘情愿的那?一种。
    当?然,陪伴她的这十几年,他也做了不少事。
    比如,帮助喻南山拆撒了喻晨曦高中时便喜欢,后面一起?赴美?留学?的优秀初恋,他亲自出?马把那?个男孩劝退,离开?学?校,并且找了男孩的父母施压,最后将男孩转送到?了英国,他仍然记得少女在狂暴的雨里去哪里都找不到?喜欢的人的身?影时崩溃大哭的场景,也记得她疯狂地给了他一耳光,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不站在她这一边,说恨他,恨一辈子。
    再比如,知道文喻两家有意联姻,他又?自动自觉地配合,为文时以和她安排见面,安排各种活动。那?些年在美?国,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为文家说了多少好话,就在他松了口气,文喻两家联姻达成,她也似乎忘记旧日恋爱伤痛,重新爱上文时以时,这场婚约突然又?崩盘了。只是她再没像少女时期那?样大哭过,只是在那?个京城一夜入冬的雪夜,她一个人在庭悦喝得烂醉,他寻来抱着她回去的时候,她红着眼嘲讽地问他,问他满意了吗?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吗?那?种绝望又?复杂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掉。
    他认定,她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却又?别?无选择。
    记忆穿梭摆动,从往事中挣脱,夏祁宁始终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对不起?。”
    他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
    喻晨曦都能预料得到?那?种,听到?后冷笑了下,理也没理,走进?了花园别?墅。
    已经很晚了,整个一楼客厅还亮着灯,是喻时宜散乱着头发坐在地上拼着乐高积木,看见二人回来,打了个招呼。
    “姐姐,祁宁哥哥。”
    “上次你说想看的那?个组合的演唱会门票已经搞到?了,内场最好的位置,结束后你可以和他们去后台拍照,明天让秘书拿给你。”夏祁宁见着喻时宜想起?来,顺口一说。
    “真的啊!祁宁哥哥你太好了,你可别?我那?个二哥靠谱多了。”喻时宜激动坏了,一不小?推翻了自己刚刚拼好的那?部分积木,“哎呀!”
    “你看看你,能不能老实点。”喻晨曦这会儿本来就心浮气躁,忍不住多说了句。
    喻时宜被说自然也不敢多反驳,低着头看了看一地乱七八糟的乐高碎片,抬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夏祁宁。
    “一会儿我叫阿姨来收拾下,很晚了,时宜要早点休息。”
    “好吧。”
    看着喻时宜欢天喜地地上了楼梯,喻晨曦侧目看了一眼夏祁宁。
    “你倒是把她当?亲妹妹宠。”
    夏祁宁也没回答,只是一直低着头,随着喻晨曦等到?了电梯下来,同她一起?上去,先后进?了喻南山的书房。
    ——
    车子一路高速驶回了城郊别?墅,才一到?,拉开?车门,文时以便下车去抱她。不管怎么?说,她的脚肯定不能再沾地,肿那?么?厉害。
    医生?已经在等了。
    待到?文时以抱着丛一回来,赶紧做了简单的检查。
    脚踝是扭伤,比较严重些,少说也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膝盖的旧伤更不必说了,整块皮肤都隐隐发烫,那?些疤痕也跟着红肿一片。
    冰敷和上药都是文时以亲自来的,交给专业医生?他都不放心。
    他知道她最怕疼了。
    “忍一忍。”
    他轻轻拽着她的白皙纤细的脚踝,将冰袋小?心翼翼地覆上去。
    冰冷感混杂着灼痛,她委屈坏了,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肩膀微微打抖。
    他察觉到?,简直心疼得要命。
    直到?冰敷完,药也上完,她还是没找到?机会把刚刚听到?的那?些与他对峙。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对峙什么?。
    好像,喻晨曦就是不用走后门也能赢的样子,她自己都承认的。
    什么?都处理好了,这时候文时以再想要触碰她时,她往后躲了下,目光执拗地盯着某处,沉默了有二三秒,终于开?口。
    “别?忙了,我们聊聊竞标的事吧。”
    “今天很晚了,你还扭伤了脚,要不明天再聊?”
    丛一摇头,态度很坚决,并且补充了句。
    “要聊,而?且你要认真的,理性的,和我聊。”
    文时以听了她这话预感不妙,但她既然提出?了要求,他又?不好不答应。
    最后他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坐在了她床边,调整好状态。
    既然她一定要这个时候聊,那?就聊聊吧,聊过了没有心思?多想也能睡个好觉。
    “我不是很开?心。”丛一选择先开?口,但半天也就讲出?这半句话。
    “看得出?来,是因为什么??”文时以应声。
    她又?陷入沉默,是不知如何说起?。
    “是因为觉得自己有可能输掉竞标,这段时间的努力毫无结果而?难过不高兴,还是觉得因为听完了喻晨曦的方案,发现确实技不如人,对自己有点失望和焦虑,所以不开?心?”
    她不吭声的话,那?他就直说了。
    她这般追问,肯定不是为了听什么?好听的,如果是要听实话的话,那?实话未免难听。
    扭伤的脚踝还肿着,哪怕喷了药冰敷过还是难受,还有膝盖,膝盖也很痛。
    但这些远远不及文时以戳破她的心思?,那?些冰冷的,但是真实的话语来得更伤人。
    她没法?反驳,他说得也没什么?错。
    说话说一半那?不是他文时以的风格。
    他也正好想借此机会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回到?这条路上。
    倘若连他三言两语都禁不住,那?以后的日子必定更难过。
    “如果是因为前者,并没有什么?的,只不过是一场竞标而?已,而?且参与竞标的每个团队都很努力,但最后赢家只有一个,谁做得最好谁赢,失望难过都正常,但没必要让这种情绪影响你太久。如果是因为后者,整场竞标你都在,喻晨曦团队做的东西?是不是最好的,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她比你大几岁,又?在生?意场上练了这么?多年,实属正常,你调整好状态,慢慢来。”
    原本丛一的情绪还算是可以控制得了,文时以这一长串说完她彻底绷不住了,眼圈唰一下红了,滚烫得厉害。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直白又?严肃地指出?她的问题,纠正她崩坏的情绪。
    昨晚床畔上温柔夸赞她到?底有多好的男人,转眼像是变了个人,横眉冷对,口气严正,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更不会哄着她。
    原来,这才是他的生?活常态,他被工作,被家族捆绑的,这些年来最真实的状态。
    不仅仅是冷漠,是理性,是带着很强的压迫感,是让人莫名战栗又?不得不听从的气场和强有力的逻辑。
    她强忍住眼泪,在心里反复默念不许哭,抬头执拗地看着文时以,气势上不肯退让。
    两相对视了好久,她还是报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喻晨曦和主裁判提前通过气,喻氏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你什么?都知道,但眼睁睁看着我陪跑,对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来的还有两颗清晰的泪珠,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划过脸颊。
    他看见了,心疼的同时却难以共情。
    他以为,现在他们讨论的是竞标失败的原因,而?不是他知情与否。
    提出?要理想聊一聊的人是她,现在率先抛去理性的也是她,他实在不能懂。
    “所以你觉得,你竞标失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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