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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穷冬 被替换的蓝色睡裙

    文时以垂眸看?着她戴着手套伸过来的手, 没有迟疑,紧紧地握住。
    “好,回家。”
    银白色的柯尼塞格one, 全球限量六台,停靠在?空旷的机坪上?,丛蓉丛莱兄妹俩一个靠在?车前盖边, 一个耷拉着腿顽皮地坐在?硕大的车轮顶盖上?。
    丛家人,都这?么不走寻常路。
    看?见二人携手走过来,丛蓉喊了一声哥,丛莱适时地递过手, 拉着她跳了下来。
    “姐姐,姐夫!”丛蓉兴奋地挥手,很快凑到丛一面前, “你们?怎么说飞就飞, 这?都快一个月才回来!”
    “姐,姐夫。”丛莱跟着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车不错,新买的?”丛一打眼看?了一下丛莱身后通体漆黑的猛兽,“这?车得要个大几千万吧,你哪来的钱?”
    “这?不是最近和朋友投资小赚了一笔嘛, 看?中?了就买了, 别?告诉爸妈。”
    “行啊, 老规矩。”
    “你都有姐夫送的黑王了?还看?得上?我这?辆?”
    丛莱打趣了一嘴,顺势也和文时以打了个招呼,被丛一狠狠瞪了一眼。
    “好好好,老规矩,先给你开。”
    “哥,我也要老规矩。”
    “嘶, 你凑什么热闹。”
    “你买不买?”
    “买买买。”
    倒也不是丛敏兴小气不给丛莱钱玩车,是上?大学的时候,丛莱迷恋赛车,和朋友玩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倒是不算太?严重,但也住了一段时间医院。
    那时候又赶上?丛一还低迷着,身体尚未复原,三个孩子两个都躺进?医院,这?叫丛敏兴和殷媛瑷夫妻俩简直是操碎了心,后怕至今,所?以自那之?后,丛敏兴三令五申决不许几个孩子谁再玩车赛车这?一类的极限运动。
    但丛家这?几个,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丛莱开始经手生意赚钱后,还是背着丛敏兴偷偷的买了不少跑车赛车,不过最多就是手痒无人的时候解解瘾。
    “姐夫,你们?这?趟玩得怎么样?”丛莱多问了一嘴,压低声音,“看?着我姐心情还不错。”
    “挺好的。”文时以简而言之?,省去了丛一撕心裂肺的那些时刻。
    丛一接过了丛莱顺着车顶飞过来的钥匙,猛地拉开车门,自然地坐进?了驾驶位。
    丛蓉刚想钻进?副驾驶,被丛莱给揪住。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啊!”丛蓉不满地瞪了一眼丛莱。
    “你跟我上?这?辆车。”
    把极度不满意的丛蓉带上?车,丛莱才没好气地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副驾驶是姐夫坐的,你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哦,对哦,我给忘了,习惯了嘛。”丛蓉透过车窗看?了看?隔壁车内的动向,“哎,这?次我们?喊姐夫,姐都没生气哎。”
    “你才发现?真?迟钝!”丛莱打了一下方向盘,半玩笑似的嘲笑了一下丛蓉。
    “你才迟钝!”
    一黑一银两辆车飞驰过空旷的停机坪驶上?了马路。
    丛一坐在?驾驶位,目视着前路,没回深水湾,先跟着丛莱回了他的私宅。
    把这?辆骚包又举世无双的跑车停进?了他的地库,满意地熄了火。
    偌大的地库,放眼望去,整个排列整齐的停着十几台颜色各异的车子,拉风得很。
    “行,还不错,这?小鬼的眼光也是越来越高了。”丛一挑了挑眉,摸了一把方向盘,转头不忘记叮嘱文时以一句:“一会?回家,你可别?在?我爸妈面前说漏嘴了哦。”
    “你喜欢这?辆车?”文时以所?问非所?答。
    “还行,开着手感还可以。”
    文时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下,跟着丛一下了车,四人换上?了辆低调的,一起往深水湾去了。
    路上?的时候,文时以接了个工作?电话,丛一好像隐约听到了他说安排其他人来和喻晨曦对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撂下电话,文时以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问了一嘴:“怎么了?”
    “上?次飞机上?我随便说说的,公事私事我分?得清楚,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丛一敛了敛神色,平静地道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时以总感觉吸完那支烟之?后,丛一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也不清楚,那一支烟的时间里,她到底想了什么。
    “没关系,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文时以没多解释。
    坐在?前面的丛莱和丛蓉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没敢多问。
    车子驶上?了山,没多会儿就回到了深水湾。
    整座丛公馆都是依照早期维多利亚风格设计和打造的,外观看?起来简洁大气,是那种非常规整的建筑群。
    车子丢给了下面的人去泊,下车后丛一自然地挽住了文时以的胳膊。
    “这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紧张吧?”
    文时以侧目看了一眼丛一,大概花了三两秒调整状态,做好准备后,肯定地回答:“嗯,希望一会?儿的表现不会让你失望。”
    大门被推开,家里的佣人规规矩矩地让到一边,丛一挽着文时以走在?最前面,将刚刚那双他亲手为?她穿上?的黑色高跟鞋踩得咚咚作?响。
    殷媛瑷和丛敏兴早就等在?了一楼正厅。
    文时以前脚刚带着丛一上?了飞机,后脚两人便知道了消息。
    开始殷媛瑷多少还有点?担心,毕竟她这?个宝贝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明里暗里也派了不少人去英国那边打听,后来是听说了丛一跟着文时以见了sephora,才放弃了要亲自飞到伦敦的念头。
    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心还是悬着。
    直到丛一和文时以挽着臂弯站在?了眼前,夫妻俩才真?的松了口
    “爹地,妈咪!”丛一热情地抱住了殷媛瑷,撒娇地叫了一声,眼睛里漾满了笑意。
    “丛叔叔,殷阿姨。”
    “哎呦我的囡囡,终于回来了。”
    殷媛瑷是沪城人,嫁给丛敏兴起搬到港岛也有三十多年了,乡音难改,粤语会?说,但偶尔还是会?蹦出两句沪城话。
    “出去这?一趟这?么久,妈妈都好想你了。”
    “带一一出去没提前和您还有丛叔叔商量,是我礼数照顾不周了。”文时以适时地插话,同时也为?临时带丛一飞到英国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们?年轻人嘛,想去哪玩就去哪。”丛敏兴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关系的变化,顺着文时以打了个圆场。
    “是是是,不妨事不妨事。”
    殷媛瑷是个做母亲的,孩子们?一星半点?的情绪变化她都格外关注格外敏感。
    这?次跟着文时以从英国回来,丛一的状态和态度都有所?转变,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丛一嘴里没一句好,人出国前还梗着脖子宁死不嫁,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回来便主动挽在?了一起。
    看?来,他们?千方百计,千挑万选寻来的人,果然是好的。
    “妈咪,姐姐姐夫刚回来,你先让他们?休息下嘛。”丛蓉过来和殷媛瑷撒娇,“今天晚饭不是您特地交代,已经在?准备了嘛,我和您一起过去看?看?!”
    “行,去看?看?,去看?看?今天有没有你最喜欢的脆皮烧鹅。”殷媛瑷宠溺地看?了一眼兴冲冲的丛蓉,又和丛一交代了两句。
    才八点?多钟,时间尚早。
    一家人简单寒暄过后,丛敏兴和丛莱回了公司上?班,丛蓉跟着殷媛瑷兴高采烈地钻进?了厨房,丛一自然是带着文时以,上?楼回了她的房间。
    三楼一整个都是丛一的地盘,东南角那间大的房间用作?主卧,连带着隔壁也朝南的那间次卧一起打通,中?间装了道镂空的隔断和一台描金的屏风作?为?简单分?割,视觉效果上?极为?开阔,有点?小体量平层的感觉。
    丛一睡主卧,文时以自然是睡那间次卧。
    那间,只有一墙之?隔。
    不,是没有一墙之?隔的次卧。
    “那边卧室也有个小浴室,你自便,我估计妈咪交代过,你房间里的东西备得应该挺齐全的,缺什么你直接找家里佣人要,或者直接跟我说也可以。”
    从电梯口出来,丛一松开了挽住文时以的手,长舒了口气,和文时以说完转头就准备回卧室躺下。
    身后的人猛然拽住她的手。
    “不请我去房间参观下嘛?”
    “我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丛一被迫停住脚,不开心地反驳,见文时以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盯着他拽紧自己的手想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反正以后,他们?都是要睡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的。
    卧室的大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馥郁的山茶花香气。
    并不是香水或者香氛,是非常新鲜的山茶花的味道。
    与想象中?大概不太?一样,丛一的房间并没有采用多反复的设计,也没有太?多复杂的装饰,整个空间明亮大气,和丛公馆的外观采用了一致的早期维多利亚风格,灰白色米色巨多,简单和谐。
    “想看?什么自己看?吧。”
    丛一没什么旁的力气,在?婚礼上?发作?过后,她一直不太?舒服,整颗心脏像是经历了一场动荡的浩劫一般,再没什么多余的精力。
    她踢掉了脚上?那双他亲手穿上?的黑色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米白色地摊上?,穿过小客厅,从小储酒室的抽屉里拿了一瓶龙舌兰,冰块也没放,倒了半杯直接喝了个干净。
    整套动作?娴熟自然,文时以想拦也没机会?拦。
    倒不是不能容忍她喝酒,只是她昨晚四五点?钟吃了药,他怕药物作?用会?和酒精打架。
    距离昨晚吃过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丛一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过于疲惫或者难受又有要紧事做的时候,就来半杯了烈酒,酒精会?很快让她有强烈的困意,强迫身体关机休息,半杯又不至于醉,睡起来刚好可以处理正事。
    今晚,算是她认可文时以身份后,第一次与父母正式吃饭。
    她能想到,今晚的话题必然逃不开他们?的婚事。
    为?了表示尊重,也是一种家教?和礼貌,她会?拿出该有的精气神和态度。
    喝完了酒,丛一站在?原地缓和了大概三两秒,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文时以投来的目光。
    “你还好吧?”
    其实从下飞机她开始吸烟的那一刻起,文时以就想问。
    刚刚非要跟着她进?来,也不是为?了那句所?谓的参观。他是怕她又是不舒服,唯恐一眼照顾不到她就会?跟婚礼那天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他总觉得现下决定要和她结婚的丛一身上?又多了某种淡淡的哀伤感,像是一种绝望的认命,在?父母亲人面前都一如既往的撒娇扮嗲,回了房间抑或是无人的时候,疲惫到需要用外物来缓解各种复杂心情。
    是因?为?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要和他结婚了吗?
    还是因?为?她在?无人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这?样厌世,冷艳,又无比的空洞。
    她是觉得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了,还是没力气装了。
    文时以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心里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丛一摇摇头,很认真?的解释,“没事,就是没太?睡够,有点?累。”
    见文时以还是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她撂下酒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脱了高跟鞋,她有点?够不到他,所?以踮起脚,颇有些费力。
    文时以很识趣,顺势托着她的腰,怕她中?心不稳。
    “你放心,我不是在?盘算着悔婚,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会?再随便说解除婚约,我丛一说到做到。”
    “嗯,我知道。”文时以盯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隐秘的些许情绪。
    长久沉默和对视,直至丛一骤然开口。
    “那你在?不自信些什么,文时以?”
    “除了怕我又甩了你,不嫁给你,还在?担心些什么?”
    面对她的发问,文时以没回答。
    准确的来说,是不想回答。
    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悔婚,只是他很难忽略她万分?低落的情绪。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即将要嫁给他所?导致的。
    在?他思索的间隙里,丛一的脑袋也没有停止运转。
    在?他审慎的目光里,她犹豫几秒,仰头亲了他一下。
    只是因?为?身高差太?大,垫脚也不能弥补,所?以没碰到唇,只亲到了下巴。
    清理过胡茬的皮肤很光滑,只可惜丛一不满意,示意着文时以弯腰凑过来。
    然后她准确无误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巴,抬了抬眉毛,一副降下了多大恩泽一样。
    “这?样可以了吗?”
    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也没什么可以回味的余地。
    只是碍于清晨飞机上?的种种,他没有再主动做什么。
    “好了,文时以,你乖一点?哦,踮脚和哄人都好累的,我没力气了。”
    这?话说完,丛一的双脚回落重新踩住地面,坚持不过半分?钟,终于是累了。
    乖一点??
    她让他乖一点??
    还说,哄着他有点?累?
    文时以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有种他们?之?间角色对调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需要她哄着了?
    她说是哄,可他分?明有种她无奈敷衍一下的感觉。
    包括刚才亲他那一下。
    容不得他多思考,丛一彻底散了力气,撒娇一样嗲嗲的开口:“抱我回床上?吧,累了,走不动了。”
    酒精开始作?祟,刚才还光彩照人的娇纵人儿的,现在?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些倦意,
    飞机上?昨晚睡得其实还算踏实,只是她经久波折的身体需要更多的睡眠来填充,她疲惫地耷拉着胳膊。
    文时以没吭声,也没多问,只是依照着她的要求,抱起她前只照旧嘱咐她抱紧脖子,然后发力将她带回了卧室床上?。
    睡裙还没来得及换,丛一实在?实在?没有力气了,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被眼皮都开始打架。
    她没松开他的脖子,凝神望着他,微微眯着眼,缓缓开口。
    “衣帽间门口的第一个玻璃柜里都是我的睡裙,你随便挑一件,帮我换了吧。”
    “好。”
    文时以听话地照做,站在?她装满各色睡裙的柜门前,隔着茶色玻璃愣了三两秒后别?开眼,寻着感觉在?那些轻薄的布料里随便拿了一件,甚至颜色,花色,款式,都完全没看?,重新带回到她床边。
    酒精的作?用被放大,丛一已经开始有点?迷糊,等文时以拿着睡裙回到她床边时,她费力地撬开眼皮看?了一眼后,微微皱了下眉心。
    “怎么拿这?一条?”
    被她这?么一说,文时以才回神去看?了一眼手中?的睡裙。
    天蓝色的一件,只是除了胸口和下摆那一处是丝绸质地的之?外,两侧乃至整个后背大腿都是蕾丝钩织而成,短到几乎只到腰下五六厘米处。
    文时以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手中?那一点?点?布料,一时进?退两难。
    “帮你换一条。”
    “就这?条吧。”
    丛一强打起精神,抬起被丝袜裹住的小腿凑近文时以的手边。
    “帮我脱呀。”
    迟迟等不到文时以动手,丛一不满地催促了一声。
    得到了她的允准和要求,文时以才真?的上?手。
    他努力克制,让自己格外专心在?脱衣服这?件事的动作?上?。
    他先是将她整个抱起来,手伸到了她后腰处,拆开了黑色皮长裙的拉链,然后用右手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抱起来一瞬,左手配合着撤掉了裙子。
    丝袜薄得透明,可以看?得见她里面穿着的颜色。
    退掉丝袜后,跨.间的微粉色布料更扎眼了一些。
    以及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双腿,她甚至还不安分?地晃了两下。
    文时以别?开眼不去看?,又开始专注起帮她解上?面衬衫的扣子。
    大概是太?热了,指尖出了汗打滑得厉害,文时以解了半天,才将她那一排复杂的珍珠纽扣拆开。
    上?面的内衣和下面穿着的应该是一整套的,白色圆润被包裹着,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无端又想起了清晨飞机上?她拨开睡裙时微眯着眼的享受模样。
    她的习惯应该是,睡裙里面不会?穿着内衣。
    犹豫了两秒,文时以贴着她耳边耐心地问了一句:“里面这?件要脱掉吗?”
    “嗯。”
    丛一微微睁开眼,听见了文时以的话,甚至还配合地抱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方便他伸手向背后解开内扣。
    很方便的姿势,但文时以第一次干这?种事,半天也没解开那一排内扣,还是丛一自己实在?等不及了,双手绕道背后,轻轻一挤便开了。
    终于脱掉了一切束缚,那件天蓝色的睡裙也在?文时以极度虔诚认真?又稍有些蹩脚的动作?中?完美地套在?了丛一身上?。
    这?一系列操作?结束,文时以无声地舒了口气,太?阳穴隐隐跳得厉害,他感受到了自己脊背间的薄汗。
    他将丛一放回床上?。
    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丛一自觉地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里问了一句:“你昨晚也没休息多久,要不要一起睡?”
    文时以回答什么她没听清,意识脱钩,酒的劲儿太?大,她很快睡了过去。
    眼见着床上?的人呼吸匀称,白嫩的小腿和胳膊还伸在?被子外,文时以站在?床前大概僵硬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最后婉拒了她邀请一起入睡的“好意”,匆匆地离开了她的卧室,去了隔壁的次卧。
    次卧的浴室。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但无意间总是会?扫到几眼的。
    换衣服这?种事,比清晨飞机上?缠绵更折磨人一百倍。
    热水划过身体,那种被欲望侵占的身体和大脑让文时以觉得陌生。
    他快有点?不认识自己。
    动作?加快,他焦灼着想要驱赶走这?些。
    这?些失去他掌控的东西,却在?每一次加速的动作?里脑袋都是丛一的身影。
    包括她漂亮的身体,娇嗲的声音。
    还有那双总是充斥着悲伤的眼睛。
    隔着厚重的水雾,他好像总能望见那种濒临破碎又极度渴求的眼神。
    像是昼日寒冬里的一场大雾,朦胧、飘忽得让人抓不住。
    在?浴室待了好久好久,直到把力气和欲望用光。
    阳光大好,冬日的港岛依旧灿烂。
    深水湾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只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和自由歌唱的鸟叫。
    丛公馆的选址是整个深水湾最为?隐蔽僻静的,就连大门都是丛敏兴找制造高手用高防爆材料打造而成。
    丛一略微晕机这?一点?就是遗传丛敏兴,所?以丛敏兴去宣瑞很少选择直升机,基本?都是从后院出发,司机专程接送。
    而且丛敏兴是出了名的有时间观念,而且绝不加班,非及特殊情况下基本?每天到公馆的时间前后不会?差超过一分?钟。只是外人不知,这?是殷媛瑷早些年与之?成婚时定下的约定。
    她可不要一个住在?公司天天忙工作?名义上?的花架子老公,她要的是一个能陪伴,能照顾,能履行丈夫,父亲职责的男人。
    所?以丛敏兴就算有再多处理不完的事情也得带回来做。
    六点?钟石英钟刚刚敲过,丛敏兴就准时准点?到家。
    晚饭在?殷媛瑷的精心布置下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走菜。
    太?阳已经落山,黄昏后的天是蓝灰色混杂交织的,天边月开始逐渐有了光辉和颜色,美好的夜晚即将到来。
    丛一睡了五六个小时,终于舍得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大概醒了会?儿神,慢吞吞地从柔软的被子里脱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路过卧室门口的落地镜时不开心地停住脚。
    “文时以,你在?隔壁吗?”
    正在?处理工作?听到了丛一的呼唤,文时以合上?电脑应了一声,这?次直接穿过屏风和隔断,走到了她的房间。
    “在?处理工作?,睡醒了?”
    “你没睡?昨晚你不是只睡了一个小时吗,不困不累?”丛一打量着。
    “还好,习惯了,一一不用担心我。”
    “你想多了,是怕一会?饭桌上?我爹地拷问你,你没个好状态应付不来。”丛一否认,讪讪地补了一句。
    文时以向来不会?跟她争辩,只说会?好好表现。
    “那去换个衣服,时间也不早了,晚饭应该也快开始了。”
    丛一点?点?头,刚跨步出去准备去换衣服,又折回来,然后背对着镜子扭过头,指了指背上?的绑带。
    “差点?被你打断忘了,你怎么给我系的?你看?最后一圈都穿错!”
    巨大的落地镜前,她面朝着他,光洁的脊背映衬在?镜面里,那一对蝴蝶骨尤为?惹眼。
    “抱歉,我还不太?熟练。”
    文时以被她一说才察觉出来,陈恳认错。
    “这?根要穿到最上?面这?里。”
    丛一依旧那样背对着镜子站着,只是扭过头,用手指了指那根出现在?错误位置的绑带。
    几秒之?后,她又发号了新的要求。
    “喏,你重新来。”
    说完,她往他跟前贴了贴,等待着他动手修正自己的错误。
    她没有扭过身子的意思,始终背对着镜子,倒是文时以面朝着她,同时也面朝着镜子,镜面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背后错中?复杂的绑带,还有曼妙娇俏的整个背影。
    文时以盯着镜子里身影,琢磨了一下刚刚丛一说的步骤,抬起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伸向了她的背后。
    因?为?要仔细系好,所?以他不免弯下腰,下巴轻靠在?她颈窝,热热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镜子里,两人相拥在?一起。
    她乖巧地贴着他,双臂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他环住她的腰身,脸紧贴着她的发间。
    有阵阵山茶花的香气。
    他已经开始逐渐习惯馥郁浓厚的花香气了。
    他的臂弯很宽,足够把她圈在?怀里,将手绕到背后操作?。
    得到了丛一的指导,又是这?么个方便舒服的姿势。
    很快,他就修正好了自己的错误。
    “好了,你看?看?,这?回对吗?”
    丛一扭头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还算你聪明。下次,不会?穿你就选个简单的!还非要选这?件!”
    文时以有苦说不出,天知道他真?是随手一拿。
    她不会?以为?是他是故意找了件这?样暴露又短小的吧。
    晚饭在?即,现在?也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
    丛一回了衣帽间开始选衣服,文时以也开始收整自己。
    约摸着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人便收拾好,一起上?了下楼的电梯。
    主餐厅在?一楼的西北角,整个一楼都是加挑高过的,足足五六米的顶高。
    丛家不同于sephora家,整个是巨大圆形餐桌,今天整整齐齐共备了的48道菜,每一道都是殷媛瑷精挑细选,道道都是好意头。
    丛家人丁不多,几个分?支里也就属丛敏兴最挑大梁,所?以旁的亲戚也没什么走动。
    只等着文时以和丛一回港岛办婚礼邀请下便是。
    今天的晚饭,主要是还是自家人团聚。
    “时以,下周就是元旦了,留在?这?边过了元旦,你们?再回京城吧?”席间,殷媛瑷提了一句。
    现在?聘礼也下过了,两边父母之?前也单独见过了,现下丛一也答应了。
    这?次回京城,基本?是要领证开始筹备婚礼了。
    说实在?的,殷媛瑷还有点?不太?习惯不太?舍得,多留一刻是一刻。
    “当然可以,在?这?多陪陪您和叔叔,等到元旦结束再回去也不迟。”文时以答应,又不问询问身边人的意见,“一一觉得呢?”
    “可以啊,正好元旦晚上?那天有个party,你和我一起去喽。”
    睡饱之?后,丛一把状态调到了最佳,在?父母面前向来是撒撒娇的可爱女儿。
    “留下来过了元旦也好。”丛敏兴也赞成,“等到元旦后一一和你一起回京城,也算是正式拜访你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爹地,我也想跟着姐姐姐夫去京城!”丛蓉插嘴,兴高采烈地筹划
    “你跟着添什么乱!”丛莱赶紧替丛敏兴拦着。
    “怎么是添乱,当时读大学的时候我就说去京城,妈咪和爹地偏不让。”丛蓉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
    “这?么大的港岛还装不下你了?”殷媛瑷宠爱地打趣。
    “港岛有什么好,待了这?么多年,去京城转转嘛,我听雅雅姐说,姐夫家有个特别?大的马场,里面都是举世罕见的世界明马,我也想去玩玩!”丛蓉拉着丛一开始撒娇,“姐,你快帮我和姐夫说下呀。”
    丛一看?了一眼文时以,还未开口,他便答应。
    “当然可以,刚好上?个月马场新来了一匹汗血小马驹,特别?漂亮,你过来看?过喜欢的话,我交代马场那边的工作?人员教?它认你做主人,你随时过来。”
    “真?的!那我一定要一起去!”丛蓉来了兴致。
    “如果你喜欢猛兽的话,我在?国外还豢养了一只成年雄狮,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看?看?。”
    “谢谢姐夫!”
    文时以很清楚丛家每个人的喜好和脾性,哄得丛蓉开心,自然是简单得很。
    “蓉儿年纪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别?见怪。”丛敏兴看?着丛蓉高兴也没再阻拦,转头和文时以稍微解释了两句。
    “不会?。”
    “姐!你看?姐夫有金狮,你不是也在?国外也有一只鹰嘛,你们?都喜欢养猛兽,你和姐夫超合适的!”丛蓉开始小声地和丛一狂拍文时以马屁。
    “一匹汗血小马驹就给你收买了?”丛一抬了抬眉,夹了一块茶田鸡放在?餐盘里,“我白送你那么多漂亮石头了,雅雅的妹妹可每次见面都朝我要呢,下次我给她喽?”
    “啊,不要嘛,姐姐,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晚饭吃得十分?和谐,丛一不得不承认,文时以在?长辈面前很有一套,也很熟悉丛蓉丛莱兄妹俩的脾气喜好。
    一顿饭下来,丛家人对这?桩婚事已然从满分?一百改打一百二。
    殷媛瑷始终看?着丛一的状态和反应。
    这?么多年悬着的心,终于快要落了地。
    港岛沪城那么多公子哥,也不乏一些优秀可堪嫁的。
    只是,没有一个,能如同文时以这?般。
    家世财富倒是次要的,她挑中?文时以,就是看?重了他的稳重妥帖,有责任感。
    有这?样一个强大又细致的人守在?丛一身边,能为?她遮风挡雨,或许有一天,她的宝贝女儿可以真?的走出来。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概也就是说一说两家公司的近况,和一些可合作?的项目。再不就是文家父母的脾气喜好,还有领证结婚的好日子。
    结束这?一切回卧室的时候,丛一不吝啬地夸了句:“看?不出来,你居然可以不用休息就有这?么好的状态,表现不错。”
    “一一满意就好。”文时以也不邀功,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其实何止是面对丛敏兴和殷媛瑷,哪怕是回到京城,在?文家,在?自己家,面对父母,爷爷奶奶,他也是如此。
    他长成长辈们?期许的样子,按部就班地做好需要做好的事。
    “你瞧蓉儿被你哄得多开心。”丛一笑了笑,“我记得,你在?京城也有个妹妹吧,她应该和你很亲吧?”
    听了丛一的话,文时以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其实文紫嘉和文时笙才是最亲的,非但和他不亲,甚至他知道,她有点?怕他。
    也很正常,他这?么古板严肃的人,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见他不多解释,丛一也没再问。
    直至两人洗过澡准备休息前,两人都再没开口交流。
    直到丛一翻上?了床,准备躺下的时候,她拿起来了手机,扒拉出了文时以的微信。
    “我准备睡了。”
    “好,晚安。”
    看?见雪山头像迅速回复的消息,丛一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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