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回乡否

    “邱大?夫,”下班了,史大?智小跑着追上?拎着医药箱的邱秋,一路跟到了办公室,又是拉椅子,又是提起暖瓶倒水的,“你?那?儿还有?古茶吗?再卖些给我?呗。”
    邱秋没理他,抬头问站在门口的助理:“两周前给他的半斤,喝完了?”
    去年秋里,总共炒了一斤三两,给老太太寄回来半斤,家里喝些,剩下的半斤全给他了。
    正常人饮茶,一个?月也不过半斤的量。
    不等助理回答,史大?智已急急道:“喝完了、喝完了。你?知?道的,这一开春啊,香港澳门那?边来沪市探亲、考察的络绎不绝。我?那?帮朋友,今儿你?来了,明?天他到了,你?不是让我?带他们品茶、玩曲水流觞。结果,弄了一次,好?嘛,去了我?四两茶,把我?心疼的哟。后?来,再没舍得拿出来了。你?想想,剩下的那?一两,我?再省,半个?月也余不下什么啊。”
    “邱大?夫——”史大?智双手合十,一副谄媚相:“再卖我?点吧,我?现在都喝习惯了,一天少那?么一杯半杯,能要我?的命。”
    邱秋都想甩他一个?白眼,什么习惯了,不过是把古茶神化?了,当成了救命草。
    “史同志,我?跟你?说几遍了,你?血糖下降,胰脏功能改善,是多方因素造成的……”
    “明?白、明?白。邱大?夫,你?放心,该怎么治,我?全力配合,你?那?个?茶……”
    邱秋抚额:“没有?了。”
    “邱大?夫,我?又不是不付钱,你?至于这么抠吗?”
    “真没有?了。”
    史大?智一下子丧了,拉开邱秋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哀嚎道:“那?我?喝什么啊?”
    助理在门口轻咳一声,提醒道:“史总,二三月的春茶,已经上?市了。”
    史大?智猛然一拍大?腿:“对哦,该采春茶了!邱大?夫,春茶和?秋茶的效果差不多吧?”
    “春茶口感鲜活,芽叶肥厚,汤色嫩绿。自然是更好?些!”
    史大?智霍地一下站了起来:“邱大?夫,我?们去你?老家一趟吧?”
    邱秋拍拍自己的大?肚子:“你?觉得我?现在坐车方便吗?”
    助理立马给出方案:“我?们可以先坐飞机到昆明?,然后?找当地政府协商,请他们派车护送。邱大?夫若是不放心,我?们还可以请两位妇产科医生随行。”
    邱秋朝他招招手。
    助理迟疑了下,抬脚走了进来。
    邱秋打量着站在桌前的人,调侃道:“你?这助理干的是不是太屈才了?”
    助理没吱声。
    史大?智拍桌大?笑:“邱大?夫,羡慕吧,要不要我?给你?配一个?。”
    邱秋摆手:“谢谢,不用。”
    史大?智:“那?明?天咱们能走不?”
    秦尧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明?天没有?飞往昆明?的飞机,最近一班,是后?天上?午八点。”
    邱秋还没坐过飞机呢,好?奇道:“沪市到昆明?,坐飞机要多久?”
    “不晚点的话,三个?小时。”
    “哦。”邱秋往后?一靠,倚着椅背,闲闲地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转,“我?们寨子有?人会?炒茶,我?让他们去县里接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史大?智惊讶道。
    邱秋拍拍桌上?的教案:“法?学班,下周一开课。我?教经络、穴位。”
    “你?们院又不是没有?老中医,找人带几节课很难吗?”
    “是不难,可我?的病人也不只你?一个?啊。”
    叶尔岚马上?到了关键时候。
    还有?陈教授,针灸用药一个?月,该重新调整药方了。
    周惠菇母子的香丸也该配了。
    “你?不跟一起回去,那?谁给我?针灸?”
    “你?现在血糖都降下来了,还做什么针灸啊,药再吃两个?月,也要停一停,养养肾了。”想了想,邱秋拿笔,写了张条子递过去,“张丰羽,我?舅公,他是我?们县医院的副院长?,苗医第七十二代传人,专治疑难杂症,善针灸。到了贵州,若是有?身体上?的问题,可以去县医院找他。”
    史大?智取过纸张,看一眼,丢给了秦尧。
    “今天配的这个?疗程的药,吃到月底。如?果那?时你?们还没有?回来,我?让他去寨子里给你?号号脉,看要不要调整药方。”
    史大?智:“这边配好?给我?寄去吗?”
    “不用,县医院的药材不比沪市的质量差,在那?配一样,还省事。”邱秋说着提笔写下他现在用的方子,递给秦尧,让他交给张丰羽,作个?参考。
    “对了……”邱秋突然想到孙大爷炒的高山茶,那?也是从古茶树上?采下来的,可是想想孙建国军人的身份,没敢让两人直接找孙大?爷,话头一转,“你?们要是不急着回来,可以去云南看看,那边也有不少古茶树。”
    史大?智点点头,带着秦尧去药房拿上药,走了。
    *
    邱秋没跟着,这一趟贵州之?行,史大?智失望之?余,原是没抱什么希望的,只是采茶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不去,脸面上?有?点儿磨不开。
    去就去吧,住两天,全当旅游了。
    然而一到,好?嘛,真香!
    王争陪着到了县城,一名叫耗子的小伙子拿着扁担来接,帮忙把行李挑到湖边,一条小船,顺湖而行,风暖融融的轻拂人面,清澈的湖水映着团转的群峰,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自然画卷。
    突然,两只雪白的长?脚鹭鸶,贴着湖面拍翅飞来,又远去。
    阳光下,湖面波光粼粼,晃着人眼,鱼儿时不时跳起来,冒个?泡。
    很快到了对岸,没栽小季的梯田里,紫殷殷的肥田草开着红的黄的花儿。沟渠里流淌着淙淙的水声,冬天翻晒的田土,已经犁过二道。
    一群麻雀,欢叫着在几棵大?树间飞掠而过,几头水牛,悠闲地甩着尾巴,埋首在岸边啃食。
    青岗石铺就的街道,干净整齐,黄泥巴垒起的土墙茅屋里,是世代居住在这儿的山民,偶有?几栋砖瓦房,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倒春寒过后?,山寨的备耕工作已经开始。
    寨子里人不多。
    隔着低矮的院坝墙,偶见几个?在家洗洗刷刷忙碌的少女,多是衣着朴素,眼神清澈,面容俊秀,身材苗条。
    推开竹笆门,将人安排在西耳房,耗子便开始去灶房忙活了。
    米饭蒸上?,一早请王大?爷捕的大?黑鱼,从池子里捞出来,一把摔在池旁的石头上?,抬刀拍晕,飞快刮去鱼鳞,抠掉鱼鳃,一刀剖开皮肚,掏出内脏,鱼油、鱼子、鱼鳔留下,其余扔进垃圾桶。
    几刀将鱼斩成块,油中煸炒至金黄,加入自家以米汤自然发酵而成的酸汤,搁点盐,放入鱼油、鱼子、鱼鳔,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耗子扬声问道:“史同志、秦同志,吃辣吗?”
    吃,微辣。
    耗子闻言,拿了两个?红辣椒放在灶里烧焦,和?木姜子一起丢进鱼汤里,又洗了一盆小白菜放进去滚了滚。
    “好?了,吃饭。”
    史大?智带着秦尧随王争、耗子坐在木芙蓉树下的藤桌旁,看着老大?一盆酸香扑鼻的乱炖,眉头皱了皱。
    “尝尝。”王争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邱秋家用的水,是从月湖井台用竹枧一节一节引来的,清澈甘甜,鱼又是早上?刚从湖里捞上?来的,一口咬下,又鲜又嫩,酸辣开胃。
    小白菜吸饱了酸辣鱼的汤汁,亦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饭,耗子给几人泡上?茶,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浇刷。
    史大?智四处打量,正房是寨中少有?的五间砖木结构的大?屋,瞅着有?百年的历史了。
    两厢两间,一间做了灶房,一间看着像搁了杂物?。
    东边一株木芙蓉,枝繁叶茂,树下靠正房东窗处是一片小花圃,月季、迎春、杜鹃、春兰,红的、黄的、粉的、绿的,朵朵开得正艳。
    靠东的一片空地上?,弄了个?流动的水池,流水不停,溢出水面,奔向下面用一块块山石砌起的小小荷塘。
    还没到花开的时候,塘里只有?一片荷叶的新绿,探头去看,水里养着几条鱼儿。
    喝了茶,去后?院上?厕所,才发现,后?院另有?乾坤。
    围着院坝墙种的一圈绿植,说是金银花。
    一截截树基上?长?得旺盛的是金钗石斛。
    一块块育苗田里,分别种着当归、三七、重楼、黄精等幼苗。
    一角还有?个?马棚,小踏雪的住处。
    那?家伙随邱秋出诊跑惯了,在家待不住,现在几乎天天往医务室跑。
    邱秋采茶习惯在早上?,耗子遵循她的时间,让几人休息一下,明?早他带大?家进山。
    用炉上?的水泡了下脚,几人回屋准备睡个?午觉。
    一躺下,身下“哗哗”作响,史大?智掀开一看,好?嘛,垫的稻草。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睡过稻草床啊。
    一开始,真不习惯。
    后?来,真香!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有?草木香,闻着舒服。
    一觉起来,已是半下午。
    耗子握着把小锄头,背着篓东西从外面回来,看向院中睡眼惺忪还有?些迷瞪的三人,笑道:“醒了。”
    放下东西,耗子提起暖瓶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史大?智看向竹篓里的物?什,一个?个?跟土豆似的,但又有?些不像:“这是什么?”
    “天麻。”耗子真没想到,邱秋给的药材密集点,会?有?那?么多药材,他查看了,光是天麻今春就能挖五六百斤。
    野生石斛,能采个?三四十斤。
    品质都是上?乘。
    单单是这两样,一出手便是两千多块钱的收入。
    更别说还有?夏天成熟的茯苓、秋天成熟的何首乌,秋冬收的钩藤了。
    粗略一算,耗子心口怦怦直跳。
    史大?智抛了抛手中的天麻:“能煮着吃吗?”
    “邱秋都是蒸鸡蛋、蒸羊脑、炖排骨、炖鸡或是泡蜂蜜吃。”
    史大?智听得咽了咽口水:“哪一种最好?吃?”
    耗子摇头,他没吃过,以往挖了天麻,都送医务室或是收购站换钱了,哪舍得吃。
    “那?也不会?做了?”
    耗子点头,“二妮会?做。她在双鸭寨供销社上?班,要把她叫回来吗?”
    想了想,耗子又解释道:“邱秋生昭昭那?会?儿难产,褚辰要上?班,不能天天守在她们母女俩身边,就请了二妮帮忙做做家务,带带昭昭。她做饭的手艺都是邱秋教的,什么药膳、肉菜都会?做。”
    史大?智一听,请、请,赶紧把人叫回来,晚上?,先弄个?天麻套餐。
    耗子去医务室叫小踏雪去双鸭寨接人。
    一个?小时不到,人就接回来了。
    二妮在院坝门口跳下小踏雪的背,拎着包袱直接进了院,打量眼三人,仔细问了邱秋和?昭昭现在的情况,转身把包袱放回家,冲进自家后?院,没一会?儿,拎着只鸡,牵着只羊来了。
    羊丢给耗子,让他到院坝外宰杀。
    鸡直接被她拔了拔脖子上?的羽毛,一刀抹了脖子,鸡血也没浪费,全流进一只碗里。
    开水一烫,毛一拔,肚子一掏,冲洗干净,斩成块,焯过水,热锅倒油,丢入姜片、野蒜头爆香,倒入鸡块翻炒,待鸡皮微微有?些焦黄,注入开水,大?火烧着,新鲜的天麻洗干净,也不用削皮,直接切成大?块,搁进去,小火炖煮。
    快好?时,放点盐即可。
    鸡杂也没丢,跟泡好?的萝卜干炒了盘菜。
    宰杀好?的羊一劈两半,一半抹上?香料,交给耗子在院子里烤上?。
    另一半,拎到厨房,先把前后?两条腿拆下来,吊在火塘上?熏着,羊排跟天麻炖成砂锅煲,羊脑取出来洗净,放入炖盅,加入天麻片、党参片和?适量的川芎、黄芪等炖上?。
    羊血灌肠,等羊头、羊蹄、羊尾巴和?剩下的肉、及羊杂,卤的差不多了,丢进去。
    主食是摊的薄饼。
    这么多食物?,自然吃不完,史大?智做主,让耗子把跟邱秋关系近的都请过来。
    邱秋本来给耗子打电话,说了不让人过来打扰,遂中午那?会?儿邱嘉树、韩鸿文都没有?露面。
    他这主动一提,大?家便都来了。
    你?拎篮鸡蛋,他提一篓水田里摸的黄鳝、田螺,还有?拿菌子、春笋、枸杞头、香椿芽、折耳根、腊肉、腊鸭的。
    一家一位,人越来越多,怕不够吃,二妮又捡着拿来的菜,炒了几盘,凉拌了两个?。
    史大?智第一次吃折耳根,差点没吐了。
    大?家哄笑。
    接下来的日子他是玩疯了,采茶、炒茶,逮兔子、捉竹鼠、摸泥鳅、抓黄鳝,跟着耗子进山挖药材、挖野菜、摘野果……
    这其间,他学会?了爬树,编竹篓,弄虾笼,下地犁田。
    还和?韩鸿文一起,帮小踏雪接生了一个?孩子,他给取名小小踏雪,只因小家伙也是浑身棕黑,四蹄雪白。
    月底了,张丰羽接到邱秋的电话,过来给他号脉,一时都没看出来哪个?是香港来的人物?。
    他的西裤上?山时绷开线了,皮鞋进水了,球鞋晚上?跟小六子一起去偷挖人家的土豆时,跑丢了一只。
    现在穿的是韩鸿文干活的旧衣,秃秃的前顶,也不知?道是心情好?、吃得好?、睡得好?,还是什么,反正是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整个?人比着刚来那?会?儿,黑了几个?度,人也瘦了十来斤。
    反正张丰羽见到他时,人家刚从田里扛着锄头回来,裤腿半挽着,没穿袜子趿拉着双破布鞋。
    就连口音都有?本地人那?味了。
    号号脉,张丰羽直言道,不用吃药了,忌着口就行,糖啊、油炸类、奶油类、烟酒,尽量别碰。
    史大?智一拍大?腿,跟秦尧(王争早在一周前就已经离开了)道,“看吧,我?就说喝古茶有?用,这才喝了多久啊,药都不用吃了。”
    张丰羽抽了抽嘴角,“八段锦还练着吗?”
    “练着的啊。”
    “幽门顺气法?呢?”
    “也练着呢。”
    “这之?前,药也没断吧?”
    “对啊。”
    那?你?这光喝古茶就能治疗糖尿病的结论哪来的?
    史大?智只管嘿嘿笑,等张丰羽这边一走,立马跑到大?队部打电话,让人去云南收购古茶,再给香港那?边送个?信,他的糖尿病控制住了,不想死的,赶紧来内地治疗吧。
    *
    “络脉是经脉的分支,较经脉细小,纵横交错,遍布全身。”邱秋站在讲台上?,点着黑板上?画的络脉图道,“不通则痛,当络脉堵塞时,气血运行不畅,局部组织得不到充足的气血滋养……就会?引发疼痛。”
    “这种疼痛可以是刺痛、胀痛、隐痛……比如?常见的坐骨神经痛,从中医角度看,就可能与下肢络脉不通有?关……”
    一节课讲完,下面三十个?学生没有?一个?要走的,纷纷举手。
    邱秋点了个?面容急切的:“秋华你?说。”
    “邱老师,我?有?一个?长?辈,右手臂这里,”秋华起身,抚着自己的右手臂比划道,“经常性麻木,有?时候还酸胀、疼痛,是经络的问题?还是风湿?”
    邱秋:“他是什么工作?手臂受过伤吗?”
    “他是大?学教授。”秋华摇摇头,“没听他说过手臂受伤。”
    “他是不是经常伏案?”
    “对。”
    “多半是颈部和?肩部的络脉阻滞了,颈部针灸以下穴位:风池穴、天柱穴、大?椎穴。肩部针灸:肩井穴、肩髃穴、天宗穴。”
    “除了针灸外,艾灸、按摩这些穴位,也可以达到疏通颈部和?肩部络脉的效果。”
    “我?针灸学得不好?,我?先给他按摩试试吧。”
    “可以。”邱秋手往靠窗的位置一伸,做了个?请,“张磊。”
    张磊站起来,询问道:“邱老师,若是脑部络脉堵塞了,会?怎么样?”
    “严重的话,偏瘫、失语。轻则,头晕,记忆力减退。”邱秋接着道,“若是中风了,头部针灸:百会?穴、四神穴、风池穴。上?肢……”
    “叮铃铃……”
    下一节老师来上?课了,邱秋把话说完,这才朝大?家笑笑,收起教案走人。
    到了门外,还听有?人哀号,没上?厕所。
    “秋秋——”褚辰骑坐在自行车上?,朝抱着教案正准备下楼的邱秋小声喊道,“等我?上?去接你?。”
    邱秋抬腕看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周六你?忘了,下午学工,我?们去的工厂就在这附近。”
    “哦。”邱秋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他支好?车子,快步跑进了楼道,不由转头看向楼梯口。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褚辰很快来到了邱秋身前,伸手拿过她怀里的教案,扶着她胳膊,朝楼下走道:“晚上?想吃什么?”
    “小蛋糕。对了,上?次孙梁爸妈送的话剧票,过期了吗?”
    “想看话剧了?”
    “嗯,明?天休息,上?午睡睡懒觉,下午咱俩去看话剧吧?电影也行。”
    “他们送的票,那?几天不是抽不出时间吗,奶奶怕留在手里作废,送人了。”
    “他们排的什么话剧?”
    “《最后?一幕》,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重演。”
    两人说着话,下了楼,褚辰骑车载她回办公室。
    周惠菇来拿香丸,等得有?一会?儿了,见两人骑车回来,忙起身唤了声:“邱大?夫。”
    褚辰长?腿一支,侧着身子,托着邱秋的胳膊,将人扶下车。
    “来了。”邱秋双脚站稳,朝周惠菇笑笑,朝办公室走去,“我?给你?号号脉。”
    周惠菇“哎”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一捋衣袖,把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邱秋伸手搭在她腕上?,半晌,凝了凝眉,香丸的效果,没有?她想象的好?。
    “你?最近受气了吗?”
    周惠菇摇摇头,她带着小睿跟婆婆彻底分开了,母子俩住得清静,她有?工作,手里还捏着那?么大?一笔钱,吃穿不愁,哪有?什么不顺心的。
    最近她做梦都笑醒了几回。
    邱秋收回手:“每天都吃什么?”
    “白菜,萝卜,豆腐,鸡蛋,有?时挖点野菜、割点肉。小睿我?给他买了奶粉、麦乳精,家里鸡蛋糕没断过。”
    邱秋诧异地看看她:“春季各种蔬菜都下来了,怎么还吃白菜、萝卜?”
    “其他菜贵。”
    “你?这不行,身体营养不达标。周一,把小睿带过来,我?给他号号脉,香丸得重新配,你?这情况,我?药量用轻了。”
    周惠菇紧张道:“邱大?夫,我?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
    “没有?。别乱想,是我?想着春季了,万物?生长?,正是元气最浓的时候,你?的身体素质,肯定会?跟着提高……”邱秋想了想,交代道,“回去多晒晒太阳,多吃鱼、肉、蔬菜、水果。现在小商贩多了,买东西比年前方便,别舍不得钱。”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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