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0章 改革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申时一刻徐勉准时出现在了?沈妩的闺房里,在一众亲眷好友的观礼中牵起?沈妩的手抱她上了?鸾凤花婚车。
    吏部主?持的礼官长长一声唱和:“公主?起?驾!”
    车架缓缓启程,安氏的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老爷,我们阿妩要?嫁人了?。”
    沈父心里也是酸涩不已,强忍着说道:“是啊,阿妩长大了?,要?嫁人了?。”
    说起?来沈妩的权势早就比他这个?父亲高出许多,可在爹娘眼里她依然是那个?趴在怀里撒娇的小娇儿。
    如今,小娇儿也要?为人妇了?。
    “我听说徐家长辈们也到了?青州府,阿妩会?不会?受欺负?”安氏突然想起?什么,担忧道。
    沈父面露无奈道:“你啊,真是关心则乱,以阿妩如今的地?位,只有别人敬着她的份儿,更何况,她是公主?,成婚后?自是要?住在公主?府,便是长辈,也得去公主?府给她请安。”
    安氏一想,的确如此。
    “如今家里养着小孩子,夫人也可含饴弄孙打发时间,就少操些心吧。”沈父说道。
    这原是好意,怎料安氏一听,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哪有这清闲时间,老爷莫不是忘记了?如今我身上也是担着差事的。”
    慈幼院的事可是女儿亲自交到她手上的,她可不能懈怠。再说,府里的几个?孙辈没有一个?与?她是亲的,她可不想替别人操心。
    “这些事自有下面人做,你又何必亲力亲为累着自己。”沈父看着安氏匆匆离开?的背影颇有些无力的劝道。
    自从?安氏也有了?差事,对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老爷是越来越怠慢了?。如此下去,他哪里还有为人夫的威严,奈何妻子身后?有女儿撑腰,他想要?“教妻”也是没有机会?。
    没有安氏在一旁说话?,沈父自个?儿待在家里颇感烦闷,只得去衙门加班查验公务。
    最近新粮种已经全部耕种完毕,不知出芽率如何,他可得关注着些。
    且不说沈父和安氏如今都有变成工作狂的趋势,使得底下人也不敢懈怠,只说沈妩这边的婚礼队伍历经半个?月之?久终于到了?青州府。
    一开?始沈妩就和徐勉商量过,婚房直接设在公主?府,婚后?两人常居公主?府,徐勉的将军府则留给徐家长辈以及大房的人住。
    因此婚车一进青州府就直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那里早有徐家人等待迎礼以及宴客。
    一应拜堂的流程中,沈妩全程蒙着喜帕,直到被送入洞房才放松了?下来。
    然而,还没有歇息多久,徐勉就来接她去前面应酬宾客。
    若是寻常女子,大婚这日自然是要?待在新房不见?外客的,然而沈妩是名副其实的西北主?事之?人,手握无上权柄,这一日自然不可能不露面。
    吟婵捧来大红的公主?品级官服,服侍沈妩换上,然后?才由徐勉牵着去前院宴客的地?方。
    不想两人刚出门,迎面就遇上了?徐勉的大嫂文?氏。
    “二弟。”她先对着徐勉打招呼,随后?看到他旁边的沈妩,不禁惊呼道:“弟妹,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在新房等着,自己跑出来了??”
    沈妩笑了?笑,没有说话?,徐勉就道:“大嫂,我与?公主?要?去招待宾客。”
    “啊?哪有新娘子招待宾客的?”文?氏说着看向沈妩,还待说什么,就被沈妩身后?的吟婵打断了?。
    “大奶奶,您与?北安公主?虽是一家人,但按朝廷规矩也是要?守君臣之?礼的,您该向公主?行?礼叩拜。”
    “哎吆,你瞧我一时糊涂忘了?。”文?氏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重新笑起?来,解释了?一句,然后?缓身下拜,“小妇人徐文?氏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大嫂不必这般多礼。”沈妩淡声道。
    虽语气里带着客气,但却是等到文?氏完全屈身下去才说的,就连让她起?来也没有让的婢女搀扶一下。
    “大嫂自去吧,我和驸马就先过去了?。”
    沈妩说罢也不再看文?氏的反应,与?徐勉一前一后?出了?正院。
    今日公主?府宴客的方式也很有意思,男女都在一处,只男女分席而坐。但如许宫和薛立等身担要?职的女官,宴桌旁不乏有男下属来敬酒。
    薛立是能喝酒的且酒量还不差,只许宫年岁尚小,以茶代酒。
    不过这般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今日能被邀请参加婚礼的没有一个?是糊涂人。
    “公主?到,驸马到!”
    随着一声高扬的通报声,沈妩和徐勉携手从后堂走了出来。
    所有人立即起?身跪拜。“臣等恭祝公主与驸马新婚大喜。”
    “起?来吧,今日乃是本宫大喜的日子,诸位不必拘礼。”沈妩温声说道。
    “多谢公主?。”众人屈身拜了?拜才起?身。
    “诸位请坐。”沈妩说罢当先坐在上首宝座上,徐勉紧随其后?坐在她身旁,然后?下面诸人才依次入座。
    徐敬看着上首的儿子和儿媳,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转头低声问大儿子徐统:“你母亲和你媳妇呢?”
    徐统看了?一眼周围,避过人低声回道:“有几位闺阁姑娘,母亲安排在内宅招待,文?氏去新房陪公主?了?。”
    徐敬听着看了?一眼上首正和臣子说话?的沈妩,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说大儿子:“你媳妇也是世?家女出身,怎么没劝住公主??”
    徐统知道这是父亲对今日公主?出现在喜宴上的事不满了?,但碍于君臣有别,不能当面指责公主?,这才私下里暗示他,于是他躬身道:“父亲息怒,等过了?今日我会?让文?氏多劝劝的。”
    徐敬这才不说什么了?。
    沈妩自然不知道这一番插曲,此时她正应付青州府的几位世?家家主?们的敬酒。
    她自来不喜饮酒,因此是徐勉替她喝了?。
    “本宫不胜酒力,诸位尽兴便是。”沈妩说道。
    家主?们主?动过来,自不是真的来与?公主?喝酒的,因此听到这话?,韩家主?笑道:“咱们年纪大了?,饮酒多了?伤身,不比年轻人,今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还是让年轻人多乐一乐吧。”
    沈妩笑着点头。然后?韩家主?便让几个?小辈自去玩乐了?,他则和另几位家主?留下来与?沈妩说话?。
    “说起?来还未谢过公主?赐下新粮种之?恩。”韩家主?主?动开?启话?题,“自从?知道新粮种可高产,我韩家就将今年的粮种全换成了?这新粮种,如今正是麦苗发芽的时候,听底下的佃农们说出芽率很不错。”
    他话?罢,沈妩还未说什么,一旁的何家主?就叫道:“韩家主?,你也太胆大了?,万一这新粮种有问题,你可就颗粒无收了?。不过你们韩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粮食,我们何家却不一样,我可不敢相信什么高产粮种,还是继续种往年的粮种最踏实。”
    何家,便是青州府唯一一个?完全没有试种新粮种的世?家。
    何家原本只是青州府第三世?家,自从?余家倒下,便成了?第二。不过他家这两年的粮食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因此在青州府的份量不比韩家差。
    听到他的话?,韩家主?有些不喜的凝了?凝眉,不过并?未出声辩驳什么。
    反倒是雷家主?坐不住了?,说道:“何家主?此言差异,新粮种可是官府亲自承认的高产粮种,何家主?这是在怀疑官府说假话??”
    “是啊,何家主?,试种新粮种可是公主?首先倡导的,你难道是信不过公主??”
    何家主?面色有些僵硬,连忙看了?一眼沈妩的神色,起?身拱手道:“公主?明鉴,小人绝没有不敬之?心。”
    沈妩笑了?笑,面无异色的说道:“好了?,官府早就贴出告示,试种新粮种之?事全凭自愿,既然何家主?信不过,我自然不会?强求。”
    何家主?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并?没有信不过,但想想他连一粒新粮种都未曾试种,可不就是信不过的意思么。
    虽说之?后?沈妩并?没有追究,对他还是和对韩家主?一样的态度,但何家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同时又不由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就不该为了?挤兑韩家主?多嘴说那一句话?的。
    沈妩对底下人怎么想的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新粮种的试种效果。不过,这还得等上数月才能见?分晓。
    等宴罢宾客,三日新婚假期结束,沈妩就开?始去府衙处理公务了?。
    因为沈妩而今是青州府的最高领导人,且身上也担着护国将军的实职,因此她便也立了?护国将军府,只是并?不是为了?住人,而是将其当做一处府衙用于办公。
    将军府里除了?她自己,她还让青州府的一些担任要?职的官员们也常驻其中。
    经过这两年的演变,这处已经有些现代省委政府的意思了?。
    能在将军府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官员,不仅代表着其手握大权,更重要?的是与?公主?亲近,有什么好事也能更早知道。
    鉴于这些意义,青州府官场上的所有人都不免对此趋之?若鹜,想法设法都要?在将军府里放一张自己的办公桌。
    沈妩默认了?将军府是整个?西北的权利中心,且也允许这种竞争心理,但对在将军府办公的官员也严格把控。
    除了?各个?身负要?职的官员,再就是医院的院长薛立,百川学堂的校长许宫,负责农业的郑大成,负责工业的石坚,以及负责商队贸易的云鉴。
    若说之?前大家对此规则心照不宣,那么当沈妩休完婚假,头一件公事就是下发公文?明确表示要?改革西北的官府体制,大家便知道这是真的要?变天了?,不过这是所有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他们已经看清楚,这次改革于他们西北官场甚至是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反对的人,提出反对改革的就是那些有功名的士子们。然而有百川学堂与?之?相抗,这些士子们想要?抱团闹出什么事也是不容易的。
    因此,历经半月的沉淀之?后?,沈妩以北安公主?以及护国将军两重身身份的名义再次下发了?关于改制政府职能部门名称的公文?。
    公文?中明确指示整个?西北地?区的最高领导者乃是北安公主?沈妩,其下管辖六部,这六部区别于朝廷的六部,分别为组织部,教育部,军部,司法部,工业部、卫生部。
    组织部相当于朝廷的吏部,有对官员的选拔、任免、考核、晋升、调动之?权。成立这个?部门就代表着西北政局的人事权柄被沈妩从?朝廷剥离了?出来。
    组织部的部长由沈妩亲自担任。
    教育部,囊括了?百川学堂以及科举等一下列事务,部长人选由许宫担任。不过为了?免除异议,副部长沈妩选用了?一位经过正经科考的大儒,名叫徐泽临的官员担任。
    军部辖领西北三军,毫无疑问徐勉是主?要?负责人。
    司法部,掌管整个?西北地?区的司法和行?政事务,负责社会?稳定,与?军部相辅相成,沈妩任命魏桉为部长,唐纥为副部长。
    工业部,掌管西北地?区的土木工程、水利屯田事务,石坚是当仁不让的主?要?负责人,郑大成为副部长。
    卫生部,是新成立的一个?部门,主?要?掌管医疗事项,由薛立担任。
    此番任命之?后?,西北地?区的领导层彻底落定,饶是此前已有多番显露,但对于薛立和许宫二人以女子之?身取得了?官身,大多数人还是惊诧的。
    然而,意外之?后?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西北之?地?不正是由沈妩这个?女子掌管吗,她治下出几个?女官不也是正常之?事么。
    因着这个?缘由,百川学堂倒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如今整个?西北之?地?已有一半的蒙学童子弃了?四书五经,转而进入百川学堂学习新式学问。
    而百川学堂除了?男孩子,女孩子亦能就读,且女孩子入学的人数还是男孩子的两倍。
    如此高的就学人数,百川学堂不得一扩再扩,至去年已经开?办了?五处分校了?。
    今年沈妩打算在各县都建立一所百川小学,各州府建立一所百川中学,中学毕业的学子可择优录取为吏,可在基层任职。
    当然若还想更进一步,中学之?上还有大学,大学毕业的学子便可择考公职,考中者可取得官身。
    这便是沈妩以教育为基,定下的新的取士制度,当然这些只是大概的规则,具体制度还需再详加讨论?。
    比起?之?前官府机制的改革,此次取士制度的改革,受到的反对声和抵制更多。
    不过沈妩并?没有为此妥协,反而在儒生们口诛笔伐的浪潮里开?始了?第一次取士考试,被学子们称为“大考”。
    这次大考,目的就是择优录取人才,以补充西北之?地?官场的空缺。考生们一经录用便是官身,从?此改换门庭跻身仕途。
    因此,仕林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但依然没有影响到参加大考的学子们想要?一步登天的决心。
    碍于此时是新式学堂和旧式学堂过渡的时刻,因此这回大考的试题并?不完全是新式知识,两者之?间的比例是七比三。
    试题乃是沈妩亲自定下的,开?考之?前她还让徐勉、许宫等人分别学过四书五经和毕业于新式学堂的人做过一遍。
    验证得这份试题难度适中,且对两类学子并?没有过多的偏向,这才公布了?大考的时间,乃是八月二十日。
    此次大考的考场布置以及考试规则全是由现代的考试规则改良而成,比起?这个?时代科举的规矩,人性化了?不少。
    首先,学子们应试不必在憋闷的号房内待上□□日,吃苦受罪不说,万一遇上刮风下雨的坏天气,还有性命之?忧。
    此次大考,沈妩特地?让教育部提前划定了?考场,就在百川学堂的老校区,一共三十间教室,可容纳一千考生。
    事实上,此次报名大考的考生只有八百余人,且因着不限制男女,所以其中有两百人是女子。
    这个?比例是沈妩一开?始没有想到的,虽然两百人中百川学堂毕业的女学子占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皆为世?家和官宦之?家出身的女子。但她还是惊喜不已。
    有女子参加大考,这就证明这几年她对女性独立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已有成效。
    虽然有女学子参加考试,但沈妩在反复斟酌之?后?还是没有为她们安排单独的考场。毕竟将来这些人很有可能与?男子同朝为官,难道到时还要?将她们和男子分开?议事么。
    当进入考场,有女子发现他们竟然和男子共处一间屋子答题,就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那些世?家和官宦之?家出身的女考生。
    然而在一开?始的不适过去后?,她们很快就想明白了?此番安排的用意了?,没有一个?人因此而退出这场考试。
    沈妩一直关注着此事,在听到下面人的禀报时,还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能不顾世?俗偏见?参加大考的女子们,都是有野心的,也早都做好了?将来在官场上与?男子共事的准备,因此面对今日这一点小小的不适自然也会?很快克服。
    八百名考生,经过半个?时辰的身份查验,于辰时三刻全部进入了?考场。
    巳时正式开?考,时间还早,这段时间便由监考官们给众位考生宣读考场纪律。
    考场之?内不得夹带、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抄袭等规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因此考官们只宣读过一遍就不再赘述。
    真正需要?解读的是两条最特殊的规定。
    第一,此次大考分为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每场考试时间为一个?半时辰。上午场考完,考生们可以随意活动,吃饭休息,等下午申时开?考前须得回来考场继续考试。
    听到这一条所有人都有讶然,这规矩可是和科举之?制大有不同。
    然而,还有让他们更加惊讶的,监考官们多次强调若考生们在考试半中途有身体不适者,可以告知监考老师,以免耽误外出就医。
    考试半途还能出去考场?众人惊诧的同时,总觉得此次考试有些不严谨。
    魏星予是寒门出身,家里虽然贫薄,但因着他父亲生前是私塾先生,因此家里也有些积蓄,他从?六岁开?蒙之?后?就去学堂念书,寒窗苦读至今已有十二年,如今已取得了?秀才的功名。
    不过,前年冬月,他父亲因病去世?,家里的日子愈加清贫,自是再供养不起?他念书。
    这两年他已经不再去学堂,只在家里自学。原本想着今年考一回乡试,然而他和她娘借遍所有亲戚家,却是连路费费也没有凑够,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错过了?考试。
    经此一遭,他本已绝了?走仕途的心思,凭借自己识字也会?算账,找到了?一份账房的差事,赚来银钱好供奉寡母。
    不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他跟着东家到青州府贩卖货物时,偶然听到了?北安公主?要?举行?大考的消息,此次大考为西北官场选拔人才,一经考过立即就会?授予官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一下子就上了?心,再之?后?又打听到此次大考的报名费每人只需要?一两银子。
    办理手续也简便,本地?考生只需要?户籍证明就可报名,外地?学子除了?户籍证明,还需要?路引。且考试时间只有一天。
    一天时间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且户籍证明和路引每个?出门在外的异乡人都会?带在身边,只有报名考试的一两银钱对他有些困难。
    不过,他也没有为难太久,他跟随的东家听说他有意参加考试之?后?,便答应资助他一两银子,无论?考中考不中,这一两银子都不需要?他还。
    如此,魏星予便毅然决然的报名参加了?。
    然而,当他坐到考场里时,后?知后?觉自己莽撞了?。这次考试不仅不在府衙专门的号房内进行?,而且规矩还如此松散,怎么看也不像正经的选官考试。
    只是此时报名费已经交,再想反悔也不能了?,于是只得心怀忐忑的等待开?考。
    监考老师解读完考试规则,再三确认过众考生听懂了?后?,时间便到了?巳时整,监考老师开?始下发考卷,考试正式开?始。
    每个?考场都配有三位监考老师,因此试卷发的很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每个?考生都拿到了?试卷。
    沈星予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考卷,感受着手里细腻厚实的考卷他不禁有些惊讶,考卷所用纸张竟然比书肆里一两银子一张的宣纸质量更好。
    再看卷面上由小楷书写的考题,字迹工整清晰,细细一嗅,还能闻道淡淡的油墨味。
    这不禁让他产生了?一丝新奇之?感,不过如此还是不能打消他对这次大考的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看题卷。这一场考试名为申论?,他学过四书五经,自然知道“申”出自孔夫子的“申而论?之?”,有“申明、申述”之?意,“论?”,有“论?述、论?说、分析”之?意,连起?来就是对政局有理有节的论?述,从?而表明自己的见?解和主?张。
    只“申论?”之?名,就有一种微言大义之?感,魏星予再也没了?对此次大考的轻视。
    当他再接着详看试题时,不觉生出一种肃然起?敬之?感。
    不为别的,只因满篇试题涉及到的全是关于时局政务的叙述。
    比如第一题,题干内容冗长,大概之?意就是说西北之?地?交通不便,有许多乡民种的果蔬收获满满,自家吃不完,却因道路难走,不能将多余的果蔬运到城里卖钱。
    这样的例子,不止举了?一例,足有三四例。
    其中还列举了?数据,说明若是乡民能够将自家的吃不完的农产品运到县城售卖,那么将会?收获不少余钱,如此也可换得不少果脯的粮食、过冬的炭火和棉衣,来年青黄不接时就不至于饿死人,冬天也不会?再受冷冻。
    看完题干,再看问题:结合题干材料,谈谈该如何帮助乡民们致富?
    这是一道有关民生的问题,沈星予思索着如何作答,额头隐隐见?汗。
    此时,他已经有些明白此次大考的意义绝对不是他方才想的那般,他不禁为自己方才只看表面就下定论?的浅薄无知而汗颜。
    不过,考场时间有限,他无心为这些事过于分神,神思一闪而逝之?后?,他便立刻沉下心开?始答题。
    如这般的民生问题,一共有三道,且一道比一道问的高深。
    沈星予出身乡野,对于这些民生现象从?前也见?过,但从?未深思过,因此作答的就有些缓慢,不过最后?好歹是写了?不少自己的见?解。
    不像有些世?家出身的子弟,十指不沾阳春水,作答就十分的艰难。只思考就用了?大半时间,因此好些人还没有答完卷子,考试的时间就结束了?。
    上午半场考完,监考老师们引导着考生出了?考场,又强调了?一遍下午开?考的时间,然后?就不再管他们了?。
    沈星予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有的考生被家里人用马车接走,有的考生呼朋唤友的一同去饭馆吃饭,他则默默找了?偏僻的树荫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烧饼。
    这是昨日他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午饭,刚才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收走,没想到考完后?又还给了?他。
    他一个?人啃着饼子,心里还琢磨着方才的试题,申论?的最后?一道题是结合题干的背景资料写一篇文?章,有些类似于策论?题,但行?文?结构却又没有策论?的讲究。
    沈星予正琢磨着自己方才作文?的词句是否有些过质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位兄台,可否允在下一道吃午饭?”
    魏星予回头,看到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少年正提着考篮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忙起?身拱了?拱手,心里猜测着此人许也是此次大考的考生。
    果然,二人一番交谈之?后?,他就知道了?这少年名叫沈训,今日也参加了?早上的考试。
    许是家境也不富余,沈训也未去考场附近的饭馆吃饭,而是选择吃自带的吃食。
    “方才我看魏兄一个?人,便想着过来一同做伴,没有打搅兄台吧?”沈训笑着问道。
    “沈兄严重了?,正好我一个?人正无聊。”魏星予往旁边让了?让,请沈训一同坐在树荫下。
    “对了?,不知魏兄是如何看待今日早晨这场申论?之?试的,考得如何?”两人吃完午饭,沈训起?先问道。
    “此次大考公主?是要?选拔真正的有才之?辈,愚兄不才,考题中许多地?方答的并?不尽如人意。”魏星予面露遗憾的回道。
    沈训闻言,暗自点了?点头,今日这场考试的确是有些太过务实,他这种既学过四书五经,亦在新式学堂受教了?半年之?久的考生面对这些考题都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是那些完全不了?解时政的考生,只怕会?更加无所适从?。
    他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魏星予还以为他也是答的不好,心里不好受,便出言安慰道:“沈兄不必气垒,下午还有一场,听说大考看的是两场考试的总成绩,咱们还有机会?。”
    沈训听了?,面上露出释怀之?意,说道:“那就预祝魏兄下午这场旗开?得胜。”
    魏星予点点头,面上露出坚定之?色。然而等到下午开?考,当他看到考卷之?时,满身的意志力一下子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只因下午这场考试竟然考的是杂科,除了?最前面的算术题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十分古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船只能在水面漂浮?为什么雨后?会?有彩虹?为什么冬天人会?哈出白气?
    这些明明都是最基本的生活现象,但他偏偏就是不知道这般的原因是什么。
    面对这般考题,不知所措的人不止魏星予一人。
    这些问题,放在沈妩前世?的现代社会?,便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能对答如流,但在这个?时代,只怕是朝中的大儒也未必答的出来。
    虽然无人对沈妩出这样的考题提出异议,但不少人心中还是生出了?困惑,为什么她要?出这样的题?
    大考结束后?,阅卷官们将所有考生的卷子阅览一遍之?后?择取最优秀的三十份报到了?沈妩的面前。
    没错,此次大考最终定下的录取人数是三十人。八百考生,只录取三十人,这录取率也是低的可以。
    徐勉与?沈妩一同翻看被录取的考生们的答卷,发现杂科除了?最前面的算术题,后?面的大部分考题几乎没有几个?人能答出来。
    于是,他对着沈妩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为何要?出这样的考题?
    其实私下里有人猜测沈妩之?所以出这样的考题就是为了?为难考生,以此提高在考生们心中的威望。
    然而,徐勉却知晓沈妩并?不是这般擅弄权势之?人,她定然自有深意。
    果然,沈妩说道:“这些题目多属自然科学,我之?所以以此为考题便是意在选拔善于观察和思考的人才,因为此次录用的人员多数会?被安排到工业部下辖的研究院,进行?一些实验研究的工作。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促使学子们去新式学堂进修的意图,毕竟这些知识四书五经里是没有的,想要?学明白只能去新式学堂。”
    原来如此。
    徐勉点头,据他所知沈妩对研究院寄予厚望,这几年对研究院的资金投入甚大,不过研究院也出了?多项研究成果也就是了?。
    比如高产粮种就是研究院的成果,还有水泥,改良后?效率更高的纺纱机等。
    而这批新人,沈妩打算将其安置到研究院,可见?她对这些人的看重。
    不过,话?说到这里,徐勉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诵哥儿,你不是让他负责修路事宜么,不如直接给他一个?官身?”
    沈妩却摇了?摇头,没有答应,“我让他负责不过是为了?锻炼,他年纪还小,再多读几年书,等到了?年岁再参加大考。”
    既然她心里已有安排,徐勉便也不再勉强。
    两人说着话?,沈妩看完了?试卷,对考官们遴选出来的人选并?没有意见?,便让人择日去发榜。
    魏星予这些日子几乎日日都去官衙外转悠,这日终于见?得有差役张榜。
    他顾不得踩踏,在人群中挤了?半天,终于到得榜前,仔细搜寻半晌,果然他在上面找见?了?他的名讳信息,他这是被录取了?,顿时喜不自胜。
    重新从?重重人群中原挤出来,他一抬眼就看到沈训,忙叫住了?人,问道:“沈兄,你可看过榜了??”
    沈训见?到是他,不禁面带喜色,说道:“看过了?,中了?,不知魏兄?”
    “我亦是中了?。”魏星予大声说道,只觉心中欢喜无限。
    沈训闻言,面上笑意更甚,拱手道:“恭喜魏兄,今日我还要?回家报喜,等改日定邀魏兄去喝一杯以示庆祝。”
    魏星予点头应下,他此时也要?回去与?东家报喜,还要?请托他将这一好消息带回家给他母亲。
    于是二人又略略寒暄几句,便各自散了?。
    且说沈训在此次大考中脱颖而出,被赐下官身,沈妩也替他开?心,便在公主?府设宴替他庆贺。请的都是十分亲近的人家,参宴的除了?沈家人,就是徐家的人。
    这回可是升学宴,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在席间频频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徐敬看着席上满面红光的沈训,心里不禁喟叹世?风日下,连沈训这样的庶子都能得个?官身,可叹他们徐家如今是落败了?,从?前人人崇敬的魏国公府,如今却什么也不是。
    唯一一个?有出息的次子却被个?女子拿捏,连大好的权柄都愿意拱手想让。
    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烦闷,看着上座正与?徐勉低声说话?的沈妩,她开?口道:“老二媳妇,如今你也是公主?了?,不知可否给圣上上份折子,恳请圣上恢复魏国公府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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