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项家人 鉴于时间太短,辛妈妈对项……

    鉴于时间太短,辛妈妈对项家的情形其实只打听了个大概。更深层的就?不是随便能找人问出来的,而是要让专人去查证。
    然而,沈妩等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她想?了想?,说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叫邢嬷嬷来陪我说会儿话。”
    于是,晚上邢嬷嬷像往常一样准备歇下时,辛妈妈亲自请她来了。
    “劳您给姑娘说一声,老奴收拾好就?过去。”邢嬷嬷面上没有一丝诧异,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不着急 ,嬷嬷慢慢来。”辛妈妈体贴的说道。
    邢嬷嬷是老太爷给五姑娘的教养嬷嬷,平时五姑娘也并?不劳动?她伺候,只是得?闲了招了人来说说话,一副敬重有加的样子。
    仆随主意,辛妈妈这些服侍的人自然也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于是,辛妈妈回去服侍沈妩睡下了,邢嬷嬷才姗姗来迟。
    沈妩请她在榻上坐了,笑着道:“嬷嬷不是外人,我便偷个懒不折腾了,咱们就?这么说说话,嬷嬷若是困了就?跟我说,自回去歇着就?是。”
    邢嬷嬷垂下眼眸,口中说道:“多谢姑娘体恤。”心里却想?着这位五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她于自己疏离吧,却让自己进来她的卧房,还穿着寝衣见自己,一般来说,此番情形非贴身心腹不可见。
    可说她待自己亲近吧,平日?无?事从不招见自己,更别说让她贴身服侍。
    正心念辗转时,就?听沈妩缓缓道:“嬷嬷来我身边也一年多时间了,可否说说我是个怎样的人?”
    邢嬷嬷连道不敢。历来只有主子评价下人的,哪有底下人评说主子的份儿?
    沈妩包容的笑笑,说道:“嬷嬷但说无?妨。”
    见她坚持,邢嬷嬷只好捡了好话说道:“姑娘是老奴见过最俱智慧的女子,性子宽厚,对下人是真心体恤,能服侍姑娘,是老奴的福分。”
    “哦?嬷嬷真这么想??”沈妩定定的望着她,好似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邢嬷嬷神色不动?如山,“老奴不敢说假话欺骗姑娘。”
    沈妩这才笑了,问道:“既然如此,嬷嬷可想?好一直跟着我呢?还是原回去祖父那边?”
    听到这话,邢嬷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她起身恭敬道:“老奴自打跟着姑娘那日?起,就?是姑娘的人了,何?来回去一说。”
    为老太爷办事原是极体面的,但跟着五姑娘却又?极具实惠。人活一世,自然是里子比面子要紧。更何?况,五姑娘如今还小,谁能说的准将来不会比老太爷更能给她体面呢。
    沈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敛了敛,说道:“嬷嬷的话我自是相信的,不过嬷嬷自己也要记住这话才成。”
    邢嬷嬷闻言,身子越发躬了下去,神色也越发谨慎。
    沈妩见此,才转了话头说起正事来,“今日?请嬷嬷来是想?听你讲一讲这京中的各家勋贵。”
    邢嬷嬷能被沈妩看重,除了她是老太爷给的人之外,还因为其人是有真本事的,她对京城各家勋贵、官宦家的人事关系如数家珍。
    邢嬷嬷听了沈妩的问话,并?未立即回答,默默思?量半晌,才开口道:“姑娘既然想?了解勋贵们,那就?要听老奴从开国之初太祖亲封的三王九公二十七候伯说起。”
    沈妩颔首,示意她坐下详细道来。
    邢嬷嬷就?坐回来了榻上,面对沈妩,然后语句徐徐的说道:“当年太祖于微末崛起,一统天下,开国之初总共亲封三王九公二十七候伯。
    其中三位异姓王早在先帝晚年时或杀或贬,最终只南王传承下来,就?是如今的镇南候。
    而九公二十七候,传承到如今也不过只剩下三公五候七伯爵。”
    “三公乃是成国公、义国公、魏国公,而今成国公被夺爵,也只剩义魏二公。”
    听到这里,沈妩不由有些好奇,“嬷嬷且说说这两位国公如何??”怎么其余人家各个都?遭了殃,就?这两位安然无?恙。
    “初代义国公乃是太祖的结义兄弟,数次救太祖于危难之际,太祖晚年御驾亲征,也是义国公于阵前替太祖挡下一毒箭,义国公因此而逝,而太祖却又?活了近十年才驾崩。
    听闻太祖去时,曾拉着下一任继位之君的手?说,义国公于皇家有恩,望善待。”
    于皇家这般的大恩,只要义国公府不谋逆,便能一直传承下去。
    沈妩点点头,义国公府可以说是靠初代国公对太祖的忠义留存下来的。
    然后就听邢嬷嬷说起魏国公府。
    “初代魏国公乃是沙场悍将,然而其独子却子不肖父,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之人。
    魏国公无?奈,只得?更改门?庭,培养独子读书科举。然科考之事哪里能一蹴而就?,魏国公府又?代代都?是单传,于是整整传至第三代,才有子孙吃上文官这一碗饭。”
    武勋更换门?庭,成国公府也曾试过,然还没有成功,成国公府就?被夺爵了。
    没想?到这之前,竟然有成功了的案例。
    沈妩问道:“嬷嬷,现?任魏国公如今任何官职?”
    “乃是湖广巡抚。”邢嬷嬷说道。
    沈妩脸上露出诧异,湖广巡抚可是从二品的高级官员,看来这位魏国公做官做的极为成功啊。
    此时,时辰已然不早了,沈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嬷嬷可知?项家之事?”
    邢嬷嬷微怔,“姑娘是指?”
    “我听说如真姐姐的兄长项家大少爷腿脚有残疾?”
    原来是问这件事。
    邢嬷嬷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并?不是天生残疾,而是半路出了意外所致。
    事实上,项家这位长孙年少时曾频频传出才名,不过十二三岁就?考中秀才,同年又?考中举人,三年后又?入场院试。
    谁知?时运不济,考场中的考棚塌了,他被掉下来的檐梁砸中了腿脚。
    姑娘该知?道考场的规矩,时辰未到是万万不能放人出来的,如此便耽误了治疗时间。其实,若是当时立即施救,他未必会致残。”
    听到这里沈妩也不由的唏嘘,没想?到真是意外,一代惊才绝艳之人就?这般蹉跎了。
    闲话说罢,沈妩感到了些许困意,便打发邢嬷嬷下去歇息,自己也睡了。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沈妩照常去给老太太请安。如往常一样她并?未见到老太太当面,只有沈婍被老太太叫进去说了会儿话。
    从世安院出来,大夫人安慰她道:“老太太如今神志越发糊涂了,性子也任性,妩姐儿别难过。”
    沈妩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的担心,“只要知?道祖母安好,我就?放心了。”至于别的,她才不会和沈婍在这种无?谓的事上争锋。
    大夫人就?点头道:“妩姐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和大夫人分开后,沈妙叫她去二房说话,沈妩因今日?还有事要出门?,便推托了,“明日?吧,明日?我去找四姐姐。”
    而她回去西院时,金书就?进来禀报:“姑娘,老太爷身边的长安将邢嬷嬷请去了。”
    沈妩此时正由玉管服侍着换出门?的衣裳,闻言扣纽扣的手?顿了顿,说道:“知?道了。”
    说罢,见金书就?要退出去,又?说道:“一会儿金书你陪我出门?,再?挑个小丫头跟着,玉管就?留在家里照应。”
    金书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往常可都?是玉管陪姑娘出去的。
    金书强压下心里的雀跃,脆生生答应了一声,出来看了一眼四个二等的丫头,然后点了其中一个圆脸丫头,说道:“吟蝉,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你跟着我服侍姑娘出门?。”
    “知?道了,金书姐姐。”吟蝉面上露出激动?之色。其余丫头望着她不由露出几分歆羡。可见跟着姑娘出门?是个好差事。
    金书说罢,重新进去房里了,吟蝉放下手?里的差事,回了自己屋里做准备。
    她思?索一下,取出一身今年才做的簇新的丫鬟服饰换上。一会儿跟着姑娘出门?,可得?穿戴体面些,不能给姑娘丢脸呢。
    正换着,与她同住一屋的流萤进来了。一见她身上的衣裳,就?道:“你倒是乖觉,知?道把新衣留着在关键的时候穿。”哪像其他人,包括她自己,新衣一发下来就?上身了,如今早就?穿的半旧不新了。
    吟蝉笑而不语。她不过是心里存了几分侥幸罢了。
    如今姑娘的生意越做越大,那被服厂里管事的可都?是女子,听说姑娘还想?把玉管姐姐也派去厂里做管事。她虽是二等丫鬟,还算不得?姑娘的亲信,但万一哪一日?她就?入了姑娘的眼呢。
    如果她也能有玉管姐姐那般造化?,管事不敢想?,就?只帮着跑腿打杂,那也比在内宅里伺候人强多了。
    流萤并?不知?吟蝉的心志,只为她被大丫鬟金书看重而高兴,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说道:“若哪一日?你坐上了大丫鬟的位置,可千万想?着我啊。”
    吟蝉看着她反笑道:“这话可该我说,流萤姐姐一手?女工姑娘可是爱的很,哪一日?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小妹。”
    “哎呀,你这丫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流萤虽是娇嗔的语气,却面上得?意一闪而过,再?没了方才进门?时的酸意。
    吟蝉不禁松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只素银朱钗戴在发间,让流萤帮忙检查了一下身上衣衫都?齐整着,这才忖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去正屋门?前候着。
    没一会儿,就?见金书服侍着姑娘出门?了,她赶紧屈膝行礼,然后默默跟在了金书身后。
    沈妩今日?出门?是要去庄子上。算算日?子,她回京也有一个多月了,而罗荆训练了这许久,也不知?成果如何?。
    马车从沈家角门?出来,一路往城门?的方向行驶。不想?才出城,前面的路就?被堵的不通了。
    金书没想?到自己头一回跟着出门?就?遇上了这种事,请示的看了一眼沈妩,见她点头,才下车去查看情况。
    过了会儿,才来禀报:“姑娘,前面那家人的马车坏了,他们没带修车工具,问我们借呢。”
    沈妩听着金书的声音,抬手?撩起车窗帘子向前方望去,果见一辆青棚油车停在路边上,旁边隐隐绰绰的立着几个人影。
    她便说道: “借给他们。”
    这条路有些窄,两边又?都?是山坡,根本不容两辆马车并?行。前面的马车再?是往路边停,她的马车也过不去。
    希望前面的马车赶紧修好,好给她让路。不然耽误了时辰,今天可就?赶不回城里了。
    好在没一会儿,金书就?来禀报说前面的马车已经修好了,主人家要过来感谢姑娘。
    沈妩才想?说不必了,就?听金书说道:“奴婢听跟车的小厮说他们是项家的人。”
    项家?哪个项家?
    沈妩心里猜疑着,下一瞬改了口,让金书引了那人过来。
    于是,没一会儿她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道润朗的男声:“在下项廉,方才多谢主人家帮忙。”
    听着外面之人的自我介绍,沈妩心里道了一声好巧。昨晚辛妈妈才与她说过,项家大少爷名叫项廉,字少阶。
    不想?今日?就?遇上了。
    沈妩也不扭捏,示意一旁服侍的吟婵撩起车窗帘子,大大方方的看向外面,只见一位品月色锦袍的青年正向着她马车的方向拱手?致谢。
    再?仔细打量,就?见这男子朗目疏眉,姿态温润,端是一副好相貌。唯一可惜的是此人身下是一副轮椅,显见的腿脚有疾。
    沈妩的视线在他的腿上一扫而过,清声道:“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公子这般郑重。”
    项廉乍闻女子的声音,不禁抬头看过来,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还望姑娘告知?家门?,在下好让家人备下谢礼。”
    受人恩惠,上门?致谢,这也是应有之礼。
    不过,沈妩还是推辞了一句,“公子客气,谢礼就?不必了。”然后说道:“我姓沈,于姐妹中排行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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