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疯、疯了吧……
    南山发誓,她在意识到灵晔在做什么后,的确是想反抗的,可是两人贴得太紧,唇齿纠缠太深,不知怎的,她的脑子便有些不够用了,渐渐的也沉浸在奇异又新鲜的体验里。
    其实灵晔没什么技巧,一开始是模仿从前看到过的那些人,之后便全凭本能,若非南山在这方面实在是匮乏,也不至于被他亲得失魂又失魄。
    一吻结束,灵晔略微直起身,分开的唇齿间顿时勾起一条长长的银丝,又转瞬断成两截,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别开了视线。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得打他两巴掌再骂他两句,以示自己不是个随便的姑娘?南山觉得应该这么做,可一想起亲到最后自己还追过去纠缠他舌头的事,又觉得底气没这么足了。
    纠结着纠结着,便错过了最佳的质问时机,小小的船上一片寂静,唯有三界生灵化作的光点跳跃。南山偷瞄了灵晔好几次,第三次被抓包时,她下意识舔了一下红肿的唇。
    刺痛感传来,她愣了一下,灵晔也愣了一下,两人对视后,灵晔:“先缓缓。”
    “……我没让你接着亲!”南山这次反应很快,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灵晔扫了她一眼,眼神自带三分倨傲:“哦。”
    显然没信。
    南山深吸一口气,强行板起脸:“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
    “不是你想让我亲?”灵晔反问。
    南山睁大了双眼:“我什么时候……”
    “刚才,你那样看着我,显然是想让我亲你。”灵晔坦荡与她对视。
    南山:“……”
    “我知道,不该直接拆穿此事,让你失了颜面,”灵晔的唇还红着,说话时却透着一分义正辞严,“但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直接点告诉你,你我马上就要成婚了,你若是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没必要总是藏在心里,以免我猜不到的时候,你独自黯然神伤。”
    谁藏在心里?谁黯然神伤?怎么说得她好像个女流氓一样?
    南山嘴唇张了几次,最后忍不住荒唐一笑,想说你脑子有病吧我才不想亲你,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眼前这位顺风顺水了一辈子,是个糖葫芦掉地上都能生出心魔的娇贵主子,如果她直接把实话说出来,指不定要脆弱成什么样。
    ……算了,虽然他脑子不好,但本质上是为了‘满足她’才这么做,更何况她还指望他帮忙呢,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南山仔细权衡利弊,落在灵晔眼中就成了默认,他眸色和缓了些,从怀里掏出手帕正要递给她,就听到她突然开口:“灵晔,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灵晔反问。
    南山深吸一口气,坚定地与他对视:“你能不能……教我修炼啊。”
    灵晔:“好。”
    “我知道你没兴趣给人当师父,但我现在确实急需学会调用灵力,如果……你说什么?”南山总算回过神来。
    灵晔重复一遍:“好。”
    南山眨了一下眼睛,瞳孔突然亮了起来:“你不问为什么啊?”
    灵晔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别开脸:“再有几个月,你的灵骨便开始生长了,你若愿意主动修炼,凭自身实力滋养灵骨,我将来也能少费些事,这是好事……”
    “谢谢!你太好了!”南山惊喜地打断,“那那那能不能教我点上手快的,最好是学个几天就能用你送的那些法器。”
    原来她想要修炼,是因为自己送的那些礼物。灵晔别开脸,脖颈上大片的粉就这么暴露在南山的视线里:“你是天生灵骨,想修炼到可以使用上阶法器的地步,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真的吗?”南山顿时充满希望。
    灵晔:“你明日一早,来不夜阁。”
    “好!”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南山心情大好,跑去了船头坐下。
    “这水……”她回头 。
    灵晔竟然看得出她想说什么:“可以玩。”
    南山立刻脱掉鞋袜,将裤腿也撩到了膝盖上,最后扶着船小心翼翼地将脚泡了进去。
    竟然没有什么实感。
    虽然能感觉到凉凉的,但没有水流过的感觉,仿佛泡在一团伪装成河水的凉空气里,她新奇地晃着脚,凉凉的空气就变成了凉凉的风,穿梭在小腿周围。
    晃动的小腿像是润白的玉,比阴阳河最绚丽的风景都要吸引人,灵晔喉结微动,一股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滋生,又迅速地传递至四肢百骸。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双重保险,试图将注意力收回来一些,可脑海里那双腿却愈发清晰,唇上久久停留的刺痛也不断提醒,他在不久之前和腿的主人做过什么。
    南山用阴阳河泡了会儿脚,突然意识到某人安静得不正常,于是好奇回头,就看到一截红透的脖颈,这是……起了敏症?
    都冥界少主了,还会像凡人一样起敏症?
    好奇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几次之后,灵晔忍不住回头,南山立刻挺直了腰背:“凡间有些药膏,其实挺好用的。”
    灵晔:“?”
    莫名其妙,没话找话,就这么想跟他聊天?灵晔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唇上,难得应和了她:“好的。”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南山笑笑,漫天的魂光映入她的眼眸,灵晔清了清嗓子,又一次别开视线。
    两人一直待到子时才回,当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南山又一次想起悬在自己脑袋上的剑,又一次开始惆怅……每次出门都要担心,那男的会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你明日一早就可以来找我。”灵晔突然开口。
    南山回神,与他对视后想起他要教自己修炼的事:“好!”
    看着她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从失落变成了开心,月光下灵晔的耳根又有些热了。他就知道,今晚之后,她心中更添一分笃定,势必会更加黏人,也会尝试得寸进尺,但正如他先前所言,他们日后是要做夫妻的,她想黏就黏吧。
    灵晔这般思忖着,突然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南山迟缓地眨了眨眼,脑子突然有点转不动了。灵晔走出好远又回头,便看到她还呆站在原地。
    他只是略微主动一下,她便这么高兴?看来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灵晔突然觉得有点压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般深情,沉默片刻后到底还是离开了。
    还站在原地的南山思索:他没事摸我脑袋干嘛?
    灵晔走了,她只能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寝房,南山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最后一脸郑重地走了进去。
    没人!
    她轻呼一口气,当即跑到梳妆台拿了颗清洁珠捏碎,清洁珠内蕴含的灵力瞬间将她包裹,等最后一丝灵力散尽时,她从发丝到鞋袜,都变得无比干净,这才懒骨头一样躺到床上。
    一个时辰后,她突然坐了起来。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要是因为忧虑自己被胁迫的事也就罢了,为什么闭上眼睛想的全是阴阳河上那个吻……所以灵晔脑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竟然觉得她一直盯着他看是为了索吻!
    南山嗷呜一声缩回被子里,扑腾几下后重新钻出来,原本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攥紧拳头用力捶了被子两下。
    晚上睡不着的后果就是,白天睡不醒,等好不容易睡醒了,已经日上三竿。南山慢悠悠地起床叠被,慢悠悠地洗漱吃饭,又慢悠悠地跑到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晒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啊,灵晔。
    南山倏地往不夜阁跑,等跑到地方时,果然看到了灵晔面无表情的脸。
    灵晔昨夜也失眠,辗转到天光即亮时,索性就不睡了,直接坐在庭院里等着。本以为昨晚处处表现得不舍得和他分开的人,今天会早早就来找他,结果一直等到不夜阁的日头升起,才看到她匆匆赶来。
    那一脸慌张,明显是因为将约定忘了!
    南山也确实心虚,对上他的视线后轻咳一声:“那什么,你得理解,像我这种凡得不能更凡的凡人,的确需要充足的睡眠。”
    “你的确很烦人。”灵晔冷冷开口。
    南山立刻转移话题:“都快晌午了,到你用膳的时间了吧,不如我们先吃饭,然后上课?”
    话音刚落,便有人送饭来了,她立刻看向灵晔。
    果然,一到用膳时间,他就顾不上生气了,脊背直挺地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南山在他身侧坐下,看着他一口饭一口菜,偶尔还喝点汤的认真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忍不住问。
    南山抬手,随意帮他理了一下衣领:“没事,就是看你胃口这么好,心里高兴。”
    灵晔夹菜的手停顿一瞬,突然扭头看向她。
    “……夸你呢,这也生气?”南山震惊。
    “没有生气。”灵晔否认。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母亲,记得她还在时,每次看到他认真吃饭,都会很高兴。
    “那你多吃一点,”南山给他夹了块虾仁,夹完才啊了一声,“我没用公筷,但这双还是干净的,你不会生气吧?”
    灵晔:“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是哈。”南山给自己盛了碗汤。
    灵晔一看她随意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信自己的话,于是拿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些吃的。
    南山乐了:“你可真是……”计较,她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一次菜,他就要报复回来。
    “应该的,”灵晔又给她夹了一些,突然生疏地唤她一声,“岁岁。”
    南山:“……”计较,太计较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吗?今天怎么回事?”
    灵晔微微一怔,略有些僵硬地别开脸。
    看到他再次沉默,南山心里舒服了,也开始专注于面前的饭菜。
    因为她在饭点出现在不夜阁,所以今日的午膳特意多加了两道菜,两个人很快吃了大半,宫人收走碗筷时,笑呵呵的像极了凡间爱看孙儿吃饭的老奶奶。
    吃过饭,就正式开始修炼了,南山乖乖跟在灵晔身后往外走,一只脚迈出庭院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再次清晰后,两人已经出现在一处空荡荡的山头。
    看着广阔的山巅,以及山巅下浓重的云雾,南山新奇地睁大了眼睛:“这是?”
    “修身台,”灵晔神色淡淡,“既然决定要修炼,自然要正式一些。”
    南山深吸一口轻盈通透的空气,欢快地在山巅上跑了一圈,最后呼吸急促地停在灵晔面前:“师父!”
    灵晔愣住,半天才问一句:“……你叫我什么?”
    “师父呀,”南山歪歪头,“既然要正式一点,那称呼肯定也不能省,师父!”
    灵晔的耳根倏然红了:“你、你别乱叫……”
    冥界虽然民风开放,却在辈份上相当计较,师父更是重如父母,她唤他师父,跟叫他爹爹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昨晚刚亲热过,她这样……叫他有种背德之感。
    “你还像之前那样,唤我灵晔便好。”灵晔认真纠正。
    “都行,那我们开始吧,”南山无可无不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认真学的话,最快多久能用你送的那些法器?”
    就这么喜欢他送的法器?灵晔眉眼和缓:“天生灵骨,最快三个时辰,最慢两天,便可驾驭上阶法器,再往上的法器,则需要更久一些。”
    最慢两天……时间还算充裕嘛,南山信心满满:“开始吧。”
    “嗯,”灵晔颔首,“所谓修炼,无非是顺应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则,对天地灵气加以汲取利用收入自身的过程,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有灵气,生而为人
    更是灵气丰盈,你先闭上双眸气沉丹田,感应自身的灵气。”
    “好。”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半天过去了……
    灵晔从一开始的耐心十足,渐渐面色冷凝,要不是南山始终一脸茫然,他真怀疑她在耍自己。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南山仍然找不到窍门,他终于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南山吓一跳。
    灵晔神色木然:“检查,看你到底是不是天生灵骨。”
    南山:“……”
    灵晔只往她的手腕注入一丝神识,便立刻感受到还未发育的灵骨上蕴含的丰富灵力,他疑惑睁开眼眸,开始认真地打量她。
    “看什么呢……”南山莫名心虚。
    灵晔:“我第一次见,毫无修炼天赋的天生灵骨。”
    南山:“……说得你好像见过很多天生灵骨一样。”
    “不多,但加上你也有两个了,”灵晔眉头紧蹙,“像你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见。”
    南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挣开他的手:“说这么多,不会是要劝我放弃修炼吧?”
    “你的确不适合修炼。”灵晔平静道,“即便是凡间最差劲的修炼宗门,挑选最差劲的外门杂役,最基础的要求之一也是感应自身灵气,你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最差劲……外门杂役……最基础……
    南山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反驳:“不会教就说不会教,别找这么多借口。”
    “我不是找借口,而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不会教,我不接受反驳!”南山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走了一段路后发现自己还在山巅上,便没好气地回头,“放我回沧澜宫!”
    灵晔打了个响指,壮阔的山巅之景便如冰雪般化去,露出后面的不夜阁庭院。
    ……好厉害,好了不起哦。南山心气更是不顺,木着脸站在原地。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灵晔总算意识到她生气了,一向淡漠的瞳孔里泛起困惑:“你并非热心修炼之人,这次要我教你,也不过是偶然的兴致,为何要生气?”
    南山有苦难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担心灵骨开始生长后,自己没办法应对?”灵晔第一次尝试和人谈心,表现得颇为生疏,“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既然答应会为你输送灵力,便绝不可能反悔。”
    南山眼皮一跳,忙问:“你现在能给我输灵力吗?就是……你给我输完,我再用你灵力使用法器那种。”
    “不能。”灵晔回答很是干脆。
    南山:“……”
    “你想转用我的灵力,也得先将我的灵力汲取了才行,否则我的灵力在你体内,除了会催化你的灵骨提前生长,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而对现在的你而言,灵骨提前生长并非好事。”灵晔耐心解释。
    南山长叹一声:“那我要怎么才能汲取你的灵力啊!”
    “你先感应到自身的灵气。”
    南山:“……”
    灵晔没有意识到话题又绕了回来,仍然困惑她一个天生灵骨,为什么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一定是有什么被他忽略的地方。
    “要不再试试吧。”一片安静中,南山眼巴巴开口。
    灵晔顿了顿,垂眸与她对视。
    “再努力一下,说不定我就可以了呢?”南山实在不想放弃自救。
    灵晔想说你这样毫无天赋的人,就算再努力也没用,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到底还是点了头:“好。”
    天生灵骨是公认的修炼奇骨,不论是他知道的,还是各种玉简上记载的,但凡是拥有天生灵骨的人,即便是灵骨还未开始生长发育,也足以傲视群雄……不过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凡人。
    事实上,南山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拥有灵骨的凡人。
    “也许你的修炼窍门异于常人,我不该直接定论,”他斟酌道,“不如再试试别的修炼方式,我先给你一股灵力游走于你的经脉,你凝神静气,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躯体。”
    南山立刻答应。
    为了能尽快使用那些法器自保,南山一连三天早出晚归,成日成日地跟灵晔泡在修身场,以至于止参都听说了,特意跑来看天生灵骨的修炼场面,结果就看到一个连学了三天都无法感应到自身灵气的笨蛋。
    又一次尝试失败,恰逢午膳时间,灵晔邀请南山被拒后,独自一人回了不夜阁用膳。南山长叹一声,颓废地倒在地上,正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失败时,一片阴影突然将她笼罩。
    她睁开眼睛,恰好与笑嘻嘻的止参对视。
    “干嘛?”南山心情相当不好地问。
    止参:“你怎么突然对修炼感兴趣了?”
    “我喜欢,不行吗?”南山冷哼。
    止参也不在意她恶劣的态度,没所谓地在她旁边蹲下:“行啊,怎么不行,但你显然没什么修炼的天分……真是奇了,一个天生灵骨,竟然没有修炼的天分。”
    他啧啧两声。
    南山懒得听他白话,当即爬起来就要走,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止参吊儿郎当的声音:“你这天分,靠自己是不行了,要不试试别的?”
    “什么?”南山回头。
    止参嘿嘿一笑:“还能是什么,双修呗。”
    南山愣了愣,突然从记忆里翻出很久之前,灵晔威胁不退婚就要杀了她时,似乎也提到过她要想修为突飞猛进,只能找另一个天生灵骨双修。
    ……所以双修是啥,双人修炼?
    南山皱了皱眉:“我上哪去找第二个天生灵骨去。”
    “哟,你还知道天生灵骨只能找天生灵骨双修呢,”止参一脸惊奇,“看来也不傻嘛。”
    南山再次要走。
    “第二个天生灵骨啊,我还真认识一个。”止参笑道。
    南山猛然停下:“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止参勾唇。
    南山不识字,更没读过书,但这句话的意思还是知道的。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你?”
    “什么啊!”止参吓一跳,不敢卖关子了,“我说的是你未来夫君,咱们的冥界少主!”
    南山一顿,果断离开。
    “干嘛去?”止参追在后面问。
    南山头也不回:“找灵晔,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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