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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林静照孤零零一人被抛在深宫日久,经过最初的悲伤与绝望后,逐渐试图摸索君王的底线,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反抗,为自己邀宠。
    她手中并没有真正可堪使用的权力,一切都建立在朱缙宠爱她的基础上,像空中楼阁,像泡沫,随时可能依照君王的喜好幻灭。
    所以邀宠必须控制在适度的范围内,表面反抗君王,实则把他捧到至高的位置,增加了相处时的意趣,满足他高踞神坛驾驭臣下的心理需求。
    “皇贵妃最近愈加恃宠生娇了。”
    朱缙侧首打量着她,“斗嘴的女人不太招人喜欢。”
    “可陛下宠溺臣妾,臣妾日日依偎着,没有理由不娇气斗嘴。”
    林静照知他只是表面这样说,实际并没有不喜欢。他若真不喜欢,大内侍卫会直接将她拖走,她根本没机会这般靠近龙椅。
    她跪在帝王的龙靴上,柔软的肚腹紧密而贴,双臂像那日在梅园那样搂住他的腰,烟罗双袖展开如白蝴蝶,神情腻腻歪歪,嗓音甜渍渍。
    “陛下抱抱臣妾。”
    朱缙却并未抱她,敛起眼帘淡淡。
    “朕有一桩事耿耿于怀,今日再问,皇贵妃须对朕说实话。”
    林静照正在极力邀宠,闻此微微一怔。
    他语气平和而沉郁警策:“你和先太子朱泓究竟有没有过肌肤之亲?”
    林静照咯噔了声,如晴天霹雳。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的猜疑从没消失过。
    心里油然有什么东西在萌动,她迟缓地开口,“臣妾没有过。”
    朱缙眼神扎人,咄咄逼问:“偶然的摩擦也算。”
    林静照极为审慎:“臣妾没有过。”
    他道:“对天发誓,拿你满门作咒。”
    林静照缓缓举起右手,神态庄重,“君父是大明朝两京十三省的天,臣妾对您发誓,若欺君瞒上,有过贞洁遭污之事,便叫江氏满门抄家灭族,鸡犬不留。”
    朱缙颔首,算是信了。
    顿了顿,又盘讦道:“那陆云铮呢?”
    她诚恳,斩钉截铁:“同样没有过。”
    朱缙逼凝于她,闻她坚决否认,黑眸如漫漫长夜北极星斗,乍现一丝雪亮,良久,交叠双腿,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道:“朕是皇帝,为了皇嗣血脉的纯洁,不能不关注这些事。”
    场面严肃,话题亦严肃。
    林静照知现在不是撒娇的场合,稍稍后退留开了距离,叩首,以额贴地,“臣妾晓得。荷蒙陛下信任,不胜铭感。”
    朱缙道:“不必行如此大礼。”
    林静照察觉他口吻隐隐夹霜,有无形的距离感,未曾伸手拉她,大抵仍然对她存疑。
    方才跪着,地面的寒气渗入膝盖。此刻叩首,寒气直接渗入了膝盖和额头。君心莫测,她今日侍奉得并无差错仍遭到了嫌弃,在宫里讨生活,原是这般的艰难。
    “臣妾的心早已归顺陛下,身体也是。”
    她伏低的视线狭窄昏暗,眼前唯汉白玉上细腻的花纹,“第一次侍寝时,您确实看到臣妾的处子之身。”
    朱缙信然嗯了声,未曾否认。
    半晌,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生下皇长子,朕便把皇后之位给你。”
    这话有些突然。
    林静照武功被废落下病根,又佩戴多年避子香囊,已不大可能有子嗣了。皇后之位近在咫尺,却看得见摸不着。
    但她不争皇后也不行,皇后之位一旦落入人手,她首当其冲。为了自保,保住后宫第一的位份,她得争取后位。
    “谢陛下。那臣妾下次侍寝就摘下避子香囊。”
    她怀着顾虑,迟疑问,“但若……臣妾始终无法诞育皇嗣呢?”
    朱缙理智地道:“那皇后之位只能给旁人。朕不能一直没有皇嗣,也不能一直没有太子。若立后之后你再有孩子,孩子便只能抱给皇后养了。”
    他的意思大抵是要立她的孩子为太子,若她不是皇后,仅仅是一个背负骂名的妖妃,太子便不能由她亲自抚养,须认新的皇后为母。
    能生的话,就生,他现在立她为后。
    不能生的话,他就立旁人为后。
    千万别现在不能生将来又调养好了,再生下来,那她们将母子分离。
    林静照晓得了利弊,倒感谢他肯明白透露。
    原来他封她为后的条件是诞下皇长子,并非拱手相送。近来她宫中常常发寒,莫说繁衍皇嗣,生病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看来皇后之位,注定不能属于她。
    她权衡利弊后,道:“臣妾会尽力调养身子,无论能不能有幸为后,皆一如既往侍奉您。”
    之前那个放她还本归宗的条件,识趣地不再提了。
    朱缙瞥着她温顺的样子,心里却隐隐不痛快。
    所谓皇长子是用来堵住那些大臣的嘴的,她一个妖妃登后位,得有个赏赐的名头,如果母凭子贵,孩子被封为太子,她也能顺理成章地封后。
    但政治因素是次要的,他素来我行我素,恰如当年顶着压力从大明门抬她进来、给她上皇字尊号一样,只要他想,什么事都能办到。
    可她就这么放弃了,也不多争取几句,显得挺清高,甚至没怨恨他灌了她废武功的药,副作用使她绝嗣。
    她这副样子像极了刚入宫时的高傲。
    他能用权术和阴谋制御大臣,却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女子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无论他如何调。教她,永远教不会她爱。
    罢了。
    他想要皇子哪个嫔妃不能生。
    朱缙眼前残余几点碎影,蹙着长眉,最终冷叹了声,“林静照,起来。”
    林静照早已酸麻的腿颤巍巍起来,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
    朱缙指骨抵了抵额头,愈加不快,他和她不该是这般生疏的样子。
    她很有礼貌,有时候太有礼貌了些。
    哪怕二人独处时刻,她也谨慎拿捏着眼色,教条地邀欢。单论技巧,她早就被后宫其他嫔妃比下去一万次了。
    “坐朕身上来。”
    林静照还算乖巧,掀裙照做。
    朱缙修长的手揉着她的两只膝盖,“跪疼了?”
    林静照膝盖的寒意渐融在他掌心的温度,轻轻靠在他肩头,“臣妾不疼。”
    “一会儿我们在这里。”朱缙掐掐她的软颊,柔缓地预先叮嘱道,“适应些,别乱喊,外面奴才都听着呢。”
    林静照瞥了下髹金雕龙椅,黄白游之色,灿然生辉,帝王的象征,凡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岂能坐上去。
    她恳求:“陛下,还是回榻上吧。”
    朱缙置若罔闻,调整了姿势将她摁在龙椅上,自顾自起身半跪于之前,“乖,今日尝试些新奇的。”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四条做工精美的银链,镶嵌有振翅欲飞的镂空银蝴蝶,将她四肢用细细的链条锁在了龙椅上,咔哒咔哒几声清脆的轻扣。
    林静照瑟瑟发抖。
    龙椅本身冰凉的温度渗入肌骨,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更令人心惊肉跳。
    原来,坐在这里真的可以睥睨天下。
    她挣扎着欲离开,四肢被分别固定住了。银链虽留了一定的空间,却并不多,仅能供她在龙椅上小幅度活动。
    “陛,陛下……不要……”
    他要杀她时,她都没这么害怕。
    朱缙不轻不重地掐住她脖颈,戟指警告,“戴着,不许动。”
    林静照顿作木然。
    真正的权力不在于龙椅上,而是龙椅上的人。她是飘荡在皇宫寄人篱下的孤魂野鬼,即便坐在龙椅上也是孤魂野鬼,单薄得能被风吹散。
    朱缙左右打量着,有种隐晦的满足感。
    他很早就想把她锁在这里了,那日他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莫名思念她,便遣工匠打造了这套银链。
    “别那么僵硬。”
    他拍拍她的腰,“多笑笑给朕看。”
    林静照真的笑不出来。
    龙椅上蟠踞着金光灿灿的龙,与细碎的银光相得益彰,金与银宛若世上最华丽的枷锁,用堂皇编织出的牢笼,层层荆棘困住鸟儿。
    她稍微动一动,链条就会窸窣作响。空坐在了凌驾于天下人的至高位置,却没能体验一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感觉,仍然被权力禁锢。
    龙椅本身冰凉的触感给人以强烈的头晕目眩,林静照一时间失语。
    她强撑着皎然的面色,咬紧牙关,“陛下不能这样对我。”
    朱缙不答,眸中冷冽的风暴,摁住她双膝,颀长的阴影将她覆住,褪下宽大的道袍,同时也撕碎了她的衣裳。
    林静照蹙了蹙眉极力承受着,欲伸臂去迎合,发现四肢都被固定住了,如案板上的鱼,端端是动弹不得。
    殿内气氛乌云翻滚。
    她终于明白,他说的新奇的原来就是让她一动不能动,当他的木偶人,满足他绝对禁锢与掌控欲。无论他将她折成多么屈辱的姿势,她都按兵不动。
    这条细细的银链,最明显的寓意。
    作为帝王,朱缙的控制欲强大到可怕,从身到心容不得她丝毫的躲避逃离,更不能糅杂一丝丝杂质。
    “说说,你感觉如何?”
    他施施然抚着凉丝丝的链,捏起她冷汗涔涔的脸。
    林静照呼吸不畅,勉强嗯了声。
    朱缙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要她全身心的折服,变本加厉起来。
    龙椅虽大,远远不如拔步床大。
    阴霾渐渐袭来,林静照终于忍不住啜泣,可她早被叮嘱过,不能随意落泪,否则必遭到他更甚的惩罚。
    林静照不适应这样的位置,双手双脚又被银蝴蝶锁链锁住,举止限制自由,进退维谷,比平时加倍难受。
    朱缙下手毫不留情,雷厉风行,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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