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徐佳熙说完以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愈。
    程愈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
    苏甜荔过于了解程愈,知道他的沉默,其实就是抗拒。
    于是苏甜荔笑眯眯地说道:“徐阿姨,是什么样的悄悄话呀,连我也不能听吗?”
    徐佳熙的脸,瞬间红了,“我、我……当然可以!”
    苏甜荔继续问道:“那徐爷爷徐奶奶……”
    这下子,徐佳熙沉默了。
    ——她对儿子有愧,想忏悔。
    可她确实不想当着父母的面说这些。
    可这么一来,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就有些难受了。
    徐老爷子叹气,站起身说道:“那你们聊吧,我……去院子里抽根烟。”
    徐老太太的眼圈儿也红了,跟着站起身,“我去外头院子里逛一逛。”
    徐佳熙依旧低垂着头,没吭声。
    直到二老离开客厅,徐佳熙才抱着面碗,眼泪汪汪地看着程愈,“小愈,你和荔枝结婚……也没事先跟我说说……”
    程愈的眉毛皱了起来,“我和荔枝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徐佳熙磕磕绊绊地说道:“小愈,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最,我、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如果你和荔枝能早点儿让我知道,我……至少还能出把力。”
    “我——”
    程愈隐忍着怒意,“谢谢了徐阿姨,但是没必要!”
    徐佳熙愣住,“你还叫我徐阿姨……”
    苏甜荔担忧地看向程愈。
    程愈先是给了苏甜荔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又转头对徐佳熙说道:“徐阿姨,我们之前在卫星城的时候就已经谈过很多次,我认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您已经忘记了,我想我有必要再提醒您一次——”
    “……我没有父母。”
    “我是被我的小姑姑抚养长大的。”
    “我希望您和您的家里人能保持适当的边界感,不要对我和我爱人的事情指手划脚。”
    “谢谢您。”程愈冷冷地说道。
    徐佳熙的眼圈慢慢红了。
    她小小声说道:“小愈,你真的误会我了,我……”
    她深呼吸,“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应该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祝福你和荔枝……”
    程愈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您就能责怪我和荔枝的婚期没有配合您的时间和行程了?”
    “徐阿姨,如果我的生母真是王爱琴的话,您还会这样指责我吗?”程愈反问。
    徐佳熙惊呆了,“我——”
    程愈面露憎恶,“我是看在荔枝的份上,才给您一点儿面子情的。如果您不领这份情,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来往了。”
    徐佳熙毕竟面子薄,受不得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
    她被气得满面通红,眼眸含泪,“噌”一下站起身就想离开,
    然而她又想起了什么,拿过包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牛皮信封,将之轻轻放在茶几上,转头对苏甜荔说道:“荔枝,祝你幸福。”
    说完,徐佳熙攥紧了包包,飞快地跑了。
    而正站在院子里的徐家二老突然看到徐佳熙哭着从屋里跑了出来?
    二老愣住,喊道:“佳熙,怎么了?”
    徐佳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二老愣住。
    这时,苏甜荔也从屋里出来了,“徐爷爷徐奶奶,我们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赶紧去追徐阿姨吧,这大晚上的,可别乱跑,要注意安全啊。”
    徐老爷子已经疾步冲了出去。
    徐老太太也着急,只好冲着苏甜荔说道:“荔枝啊,那我们明天再约哈!”
    然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苏甜荔追到院子里,甚至还探了个头出去,看到了一早就守在院子门口的徐老爷子的助理已经把徐佳熙拦下……
    苏甜荔这才放下了心,轻轻地掩上了院门。
    苏甜荔回到了院子里。
    程愈已经去厨房烧洗澡水去了。
    不过,家里的保温瓶里全都装满了开水。
    于是程愈去把他为苏甜荔准备的新脸盆清洗了,又调好温水,让她先洗头。
    这正中苏甜荔下怀。
    今天她盘了头,为了让头发保持一整天都服服帖帖的,所以姚美玉是用蛋清给她梳的。
    这会儿头发板硬得不行,还粘粘糊糊的,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灰尘。
    就这样,苏甜荔一口气洗了四盆温水,才总算把头发清洗干净了。
    这时程愈已经烧好了洗澡水,苏甜荔便又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家的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她洗完以后,
    程愈也去洗澡了。
    于是苏甜荔拿着干毛巾上了楼,坐在主卧的椅子上,不住地搓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尤其是到了现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
    苏甜荔能听到程愈洗完澡,趿着拖鞋去院子查看、然后关门关窗的声音,
    还听到他一步一步上了楼……
    很快,他的脚步声停顿在房间门口。
    苏甜荔转头看去——
    广州今年的冬天一点儿也不冷。
    程愈穿着条大裤衩子,赤着上身,上衣被他随意搭在肩头,发梢水淋淋的。
    苏甜荔一笑,“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程愈迈开大长腿走了一步,进了屋。
    片刻,他关上了房门。
    又过了一会儿,
    他又把房间反锁上了。
    正是这反锁房间的声音,令苏甜荔和程愈齐齐红了脸。
    苏甜荔开始继续用毛巾揉搓半干的头发,借此掩饰她的不自然。
    程愈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了起来。
    她的发量很多,发丝很细、又软,而且已经被她搓到半干了,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不过,程愈从来也没有干过这样细致的活计。
    他有些笨拙。
    害怕弄疼了她。
    这么一来,苏甜荔被他过于轻柔的搓发动作给弄得昏昏欲睡。
    最终,苏甜荔没能忍住困,顺着程愈扯她头发的轻柔力度,咚一声,
    她的脑袋砸在了程愈的腹肌上。
    几秒钟后,
    程愈伸出手,抚住她的面颊。
    苏甜荔又清醒了。
    “干了。”程愈哑着嗓子说道。
    苏甜荔没吭声。
    他干燥又粗糙的手掌托着她的面庞……
    这种感觉,意外地让她很想依赖、亲近。
    她下意识用自己的面颊,蹭了蹭他的手。
    “荔枝。”他轻声呢喃她的名字。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苏甜荔突然轻笑了起来。
    程愈扔掉毛巾,慢慢躬下腰。
    他的脸,与她的脸,只隔着一张纸那么近的距离。
    怎么说呢,
    程愈今早被苏老太绞过面。
    所以他的脸,柔嫩得不像话。
    就是太烫太热了。
    苏甜荔还没和他贴面呢,就能感觉到从他躯体上传导过来的热量。
    “荔枝,”程愈再次呢喃着开了口,“……我们结婚了。”
    苏甜荔心中欢喜无限。
    这次她没吭声,而是轻轻地在他面上啾了一小口。
    这个吻,
    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
    令没有通电的庞然机器获得了充足的能源。
    程愈臂弯一抄,
    就将苏甜荔抱了起来。
    她被吓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
    两人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
    苏甜荔卟哧一声笑了,
    程愈也笑了。
    沉默片刻,苏甜荔说道:“你妈妈……”
    “徐阿姨。”程愈纠正道。
    苏甜荔从善如流,“徐阿姨人在卫星城的时候还挺好的,不知怎么又突然轴了起来。”
    程愈表示同意,“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控制欲……荔枝,你得答应我,不能理她。”
    苏甜荔笑了,“你怕她在我面前摆婆母的谱?”
    程愈“嗯”了一声。
    苏甜荔,“放心吧,她跟何靖东离婚以后应该就会离开广州了,我就是想理她也没机会。再说了,我也没那么有空,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有空也不许找她。”程愈说道。
    苏甜荔爽快地说了声好。
    两人无缘无故又安静了下来。
    半晌,苏甜荔晃了晃腿儿,“你不累?”
    老实讲,程愈是根本舍不得放手,“不累。”
    “我累。”苏甜荔红着脸儿说道。
    于是,苏甜荔被小心翼翼地放下了。
    程愈站在床前,一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苏甜荔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小小声说道:“关灯呀,这都几点了……睡觉了。”
    程愈的脸,瞬间爆红。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抬头看了苏甜荔一眼,飞快地把头扭到一旁去,
    却忍不住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垂下了头。
    苏甜荔忍不住催他,“关灯呀!”
    程愈呆了几秒钟,伸手拉灯。
    黑暗中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苏甜荔突然惊呼了一声。
    程愈也倒抽一口凉气。
    片刻,程愈下了床,又去开了灯。
    苏甜荔和程愈面面相觑。
    最终,她红透了脸,眼神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他,并且心有余悸。
    程愈的脸也红得不像话。
    这一夜,这对新人的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深深地刺痛着傅琰的眼。
    是的,傅琰并没有拿到荔枝的请柬。
    所以他没资格去喝荔枝的喜酒。
    傅琰觉得,不去也好。
    只要他没有亲眼看到荔枝穿着嫁衣嫁给别的男人,
    那么在他的脑海里,
    荔枝就不算是……嫁给了别人。
    可他又忍不住地想要关注她。
    于是他躲得远远的,先是在化工厂职工食堂那儿张望着,
    终于看到了穿着漂亮又华丽的嫁衣的荔枝。
    荔枝真美啊!
    比前世他拥有她的时候……更美。
    而程愈也真的和她很般配。
    般配到,
    令傅琰嫉妒。
    并且嫉妒得无以复加。
    有那么一瞬间,傅琰恨不得冲过去,一拳打飞程愈!
    他才好取代程愈的位置,站在荔枝身边……与她齐肩并立。
    但他好像没又没有立场。
    因为荔枝对他很不客气……
    荔枝根本不爱他。
    傅琰虽然躲得远远的,
    但他也完完整整地旁观着、参与了整场婚礼。
    然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荔枝和程愈的婚房。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总之,当他坐在黑暗的巷道里,仰头看着荔枝房间里的灯明明灭灭数次……
    他心如刀绞。
    直到天将拂晓,早起的人们拎着痰盂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巷子尽头的公厕时,
    面色惨白的傅琰这才揉着酸痛僵直的脖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包袱。
    是的,傅琰今天就要搭乘火车前往大西北的109农场了。
    一路上,他都不怎么想说话。
    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后,傅琰终于抵达了109农场。
    如今这形势,就是大批知青返城;
    傅琰是少见的逆向奔赴者。
    所以他得到109农场管理层的热烈欢迎。
    这让傅琰有些受宠若惊。
    负责接待他的,是109农场的始建人之一,姚若男。
    她大约三十来岁,热情而又善良,还很随和让傅琰喊她若男姐。
    姚若男帮他处理好入职手续后,
    傅琰对她说道:“若男姐,我的考勤……能不能缓上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说?”姚若男关切地问他,“小傅啊,是家里遇上了什么困难吗?”
    傅琰答道:“何婉茜和她的爸爸如今旅居在卫星城,他们去年被大雪困在那儿了。如今天气好了,我得先护送他们回广州,然后再折返回来,正式上班儿。”
    “何婉茜是谁?”姚若男诧异地问道。
    傅琰答道:“我对象。”
    姚若男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傅琰的个人档案上,确实写着“已婚”的字样。
    于是姚若男问他,“小傅,你对象也是广州人吗?”
    傅琰,“对。”
    姚若男,“你对象不反对你来这儿吗?”
    傅琰,“若男姐,这是我的私事儿,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姚若男觉察到,傅琰对这个问题抱有比较消极的态度,于是说道:“可以,下个月一号吧,你一定要回来报到哦!”
    “谢谢你若男姐。”
    就这样,傅琰放下行李,轻身上阵去了卫星城。
    到了卫星城,傅琰在医院住院部找到了蓬头垢面的何婉茜与何靖东。
    一整个冬天过去,
    何靖东骨瘦如柴、胡子邋遢的;
    何婉茜也从一个爱穿高跟鞋的都市丽人,变成了穿着破烂棉袄的农村妇女的模样儿。
    他俩一见傅琰就激动了!
    何婉茜开心得眼泪都淌了出来,“傅琰,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说着,她快活地朝着傅琰扑了过去,又委屈地说道:“傅琰,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我大年三十中午、初一初二初三……连续好几天打电话去门卫岗,让她们给你留话,说我会打电话给你……可你总是不在!”
    然后她看着比年前稍胖了些、看起来又有些风流倜傥的傅琰,露出羞涩的表情,“外头雪还没化呢,你就急着来接我和爸爸了啊?”
    傅琰避开何婉茜的拥抱,问候了一下何靖东的情况。
    何靖东已经被医院给强制性地卧床休养近三个月,身体已经大好,可以下地走动了。
    “我已经没事了,”何靖东说道,“早点回去也好……对了,你妈呢?”
    傅琰知道,何靖东问的,是徐佳熙。
    “我来的那天,她刚回广州。”傅琰答道。
    何靖东又问,“她精神面貌如何?”
    傅琰,“没仔细看。”
    何靖东不高兴了,“她既是你的师母、也是你的岳母,你怎能对她不闻不问?”
    傅琰不吭声了。
    何婉茜娇嗔,“哎呀爸!等我们回去了,你就能对她又闻又问的啦!”
    傅琰站起身,低声说道:“师父,我去问问医生,你这出院手续要怎么办。”说完,他匆匆走了。
    身后隐约传来何靖东愤怒地低吼声,“你看看!这就是你千挑万选、哭着闹着也要嫁的男人!他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爸’!”
    何婉茜,“爸,阿琰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傅琰冷笑。
    何靖东的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傅琰便又带着何婉茜与何靖东往广州赶。
    这一次,傅琰手里有109农场的介绍信,再加上他已经往这儿跑了两个来回,逐渐熟悉。
    搭顺风车、住宿、转车、吃饭等事宜,
    傅琰都打理得好好的。
    最开心的,当属何婉茜了。
    因为——
    自从和她领证结婚后,傅琰就觉醒了前世记忆,然后他就对她极度厌恶、还非常冷漠。
    现在么,
    他也依旧不会主动和她说话,
    可他现在这办事的利索劲儿,很有前世的几分遗风!
    何婉茜心下暗喜,也在揣测傅琰是怎么想通了、变好了的。
    或许是距离产生美感?
    也有可能是改革开放政策已经落地,所以他自己想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好的转变。
    以后,她就可以好好和他过日子了!
    何婉茜喜滋滋地想,
    在不远的未来,傅琰会开一家大型外贸公司,他会当上
    大老板!
    而她,就给他生两个孩子……然后当上漂漂亮亮的富太太!
    她会花钱让孩子们去上贵族学校,
    她呢就天天喝喝茶,逛逛街,做做美容,买买包……
    这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很有奔头。
    就这样,傅琰一路护送着何婉茜与何靖东,回到了广州。
    下了火车以后,傅琰带着何家父女俩坐上了会经过化工厂的公共汽车。
    何靖东有些不高兴,“傅琰啊你怎么不约一下,让厂里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一下我?我这腰还没好利索呢!”
    何婉茜也不开心,她也觉得凭着她爸“高级工程师”的职称,怎么就不配用车了?
    所以她也不想救场子了。
    可傅琰一直没吭声。
    直到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抵达了化工厂家属大院的门口处时,
    傅琰一手扛着行李,一手扶着何靖东下了车,
    他把行李交给了何婉茜,说道:“你自己带着你爸回去吧!我要回去了。”
    何婉茜愣住,“回去?回哪里去?”
    傅琰,“我要回大西北去?”
    何婉茜一脸的诧异,“回……大西北?干什么?你……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傅琰认真说道:“我已经办理了工作调动,以后我会一直在109农场工作。这个期限,是一辈子。”
    何婉茜惊呆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傅琰,“我不想再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何婉茜,虽然知道你死也不会和我离婚,可我还是希望再说一次——我们离婚吧!”
    “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也没办法。”
    “我以后会一直呆在大西北,要是你不肯定离婚,那也随银行。”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一埠儿调到大西北去,又或者……从今往后我们就一直分居,我都没问题。”
    “反正我上辈子就摆脱不了你,这辈子也同样摆脱不了,不是吗?”
    傅琰自嘲地说完后,准备离开。
    何婉茜死死地抓住傅琰的手,惊慌失措地说道:“傅琰!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你把工作调到了大西北去?你是不是疯了!”
    “你明明知道,改革开放以后广东发展得有多好!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要调到大西北?”
    “你去大西北干什么!!!”
    “你也觉醒了前世记忆,难道你不知道‘搞捣蛋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句话?”何婉茜一脸的不敢相信。
    傅琰挣脱了何婉茜的手,“你重活一世,就为了和我锁死,这是你的选择。”
    “而我觉醒了前世记忆以后,要去大西北发光发热奉献我自己……这是我的选择。”
    “何婉茜,我为什么要屈服于你的选择呢?”傅琰反问。
    何婉茜惊呆了。
    这时,开往火车站方向的公共汽车缓缓驶入月台。
    傅琰作势要上车。
    何婉茜急了,扔下行李抱住了傅琰的腰,急得大喊了起来,“你别走!傅琰我不许你走!”
    “傅琰,我是你老婆啊!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不管?”
    “你不要发疯了好不好?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连苏甜荔都要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回来!你、你干嘛还要去那个鬼地方吗?”
    傅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乐意。”
    何婉茜急哭了,“我不同意!”
    傅琰看着何婉茜,眼里盛着满满的厌恶,“你的同意和不同意,在我这里都是一坨xx!”
    何婉茜愣住。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傅琰是讨厌她的。
    但这一路上他的沉默寡言、他对她爸的体贴照顾与周到服侍,
    又让她觉得,他心里是有她的。
    不然,他为什么对她爸这么上心?
    直到现在——
    她明晃晃地看到了他眼里的仇恨与憎恶。
    何婉茜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
    这时,开往火车站的公共汽车已经驶入月台。
    “去火车站!走不走?”售票员从车窗那儿探头问道。
    傅琰大声答道:“走!”
    他挣脱何婉茜纠缠,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公共汽车。
    透过车窗,他冷冷看着浑身颤抖、还哭成了泪人儿的何婉茜,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车子缓缓启动,又渐渐行远。
    何婉茜万念俱灰地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何靖东惊疑不定地站在一旁,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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