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苏甜荔正准备挤开人群,进入自家小院去处理事情。
    不料——
    有人轻唤了一声荔枝,
    苏甜荔回头一看,竟然是徐问梅。
    徐问梅把苏甜荔拉到了一旁,“荔枝,这会儿你可别进去!有人在咱家闹事呢!”
    苏甜荔佯装不知发生了何事,问道:“梅梅,怎么了?”
    徐问梅急切地说了起来,“有一个叫张威的男的,你认识他吧?”
    苏甜荔点头。
    徐问梅又问,“还有一女的,叫毛丽,你也认识吧?”
    苏甜荔又点点头。
    徐问梅,“他俩是一对儿?”
    苏甜荔解释,“是,他俩处了很久的对象,但没结婚。”
    原来——
    今天一早,程愈把徐问梅送到沙鸥街以后,
    没一会儿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徐问梅问大家,她能做什么。
    阿娟想着今天大家都要出去干体力活(跑腿和采购、扛重东西什么的)……
    于是阿娟就让徐问梅呆在家里,和苏老太一块儿收拾东西。
    ——主要就是把二叔一家从乡下带来的那些土特产分类收拾好。
    徐问梅已经从程愈那儿听说了,苏老太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
    所以徐问梅也不让苏老太动弹,就是帮着收拾和分拣东西,然后问问苏老太,家里哪地儿能放不能放的。
    然后,张威的家人找了来。
    徐问梅不认识张妈张大嫂,但张妈张大嫂一开口说要找苏甜荔,
    于是徐问梅告诉苏甜荔,“……我说荔枝不在。”
    “她俩就说要找毛丽,可毛丽也不在啊……”
    “她俩又改了口,说要找张威,我说张威也不在啊!”
    “当时只有我和你阿奶在,我就问了一嘴‘你们找荔枝有什么事儿啊’,然后她俩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才知道她俩是张威的妈妈和大嫂。”
    “不过,她们具体说的那些,我也不懂。”
    “听起来就是——她们很穷很缺钱……”
    徐问梅是个性情直爽的京市姑娘。
    她对苏甜荔说道:“一开始我还寻思着,是不是荔枝你欠了她俩的钱,所以她俩才需要翻来覆去的说那些车轱辘话。”
    “后来一想,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一是你都有钱开公司了,怎么还会欠人钱?二是我也没听程愈说过你俩有欠人家什么钱啊!”
    于是徐问梅很直白地问张妈和张大嫂,“大妈,大嫂,你们没钱……找荔枝干啥啊?荔枝欠你们钱了?”
    张妈有点尴尬,“那倒没有……”
    张大嫂也有些难堪,“没没没,没这事儿。”
    徐问梅再问,“那是不是荔枝欠了张威的钱?”
    张妈,“也没有。”
    张大嫂,“不算是……”
    徐问梅就更不理解了,“既然荔枝没欠你们钱,也没欠张威的钱,那你们来找荔枝,到底有什么事儿?”
    “不如你们留个话,我帮你们转告荔枝或者张威,等他们回来了,再让张威回去找你们?”
    张妈和张大嫂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期期艾艾、磨磨叽叽地不想走。
    徐问梅不开心了。
    ——因为她正在整理土特产呢!
    林林总总堆了一地的腊肉、腊肠、腊鱼,甚至还有半边……说不上来是腊羊还是腊狍子的;
    更有用麻袋装好的香菇和笋干,一捆一捆的粉丝、各种说不上名字的菜干,还有串成串儿的蒜球……
    东西实在太多了!
    徐问梅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也看懂了张妈张大嫂盯着这些土特产的贪婪眼神,
    所以她就开始赶人了,“好了好了,荔枝不在家,张威不在、毛丽也不在……那就请你们晚点儿再来好吧?”
    “我们这里忙着呢,没空招呼你们!”
    “那个……”
    “你们路上好走哈,不送了!”
    让徐问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她这么一开口赶客——
    张妈和张大嫂又对视了一眼。
    她俩像是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信号似的,
    张妈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大嫂卟嗵一声跪在张妈身边,
    那对婆媳就旁若无人地大闹大嚎了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我们家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哇!”
    “人家的儿女孝顺啊,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好……我没这个命啊,养的儿女一个二个都是白眼狼!明知道家里正在缺钱花的时候,偏偏还要胳膊肘儿往外拐!”
    “这是不知好歹啊!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妈!妈别这样啊!”
    “大过年的你别这么说……”
    “这个家,还得有你来掌舵呢!你要是有什么,你这让我们可怎么办啊!”
    “妈!妈你别生气,等苏荔枝回来了……你好好跟她说!”
    张家婆媳在这儿演了一出婆媳情深,
    徐问梅却很少见到这样的架势,
    于是徐问梅把苏老太拉到了一旁,问她知不知道张妈张大嫂到底为了什么而来。
    苏老太性情怯懦,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知道。
    徐问梅想了想,觉得苏老太身体不好,可不能再留在家里,万一被张家人吓出毛病来,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徐问梅赶紧扶着苏老太离了家,还不忘把家里的院门给锁上。
    徐问梅把苏老太送到煤炭局家属大院的门卫室那儿,这才急匆匆往回赶,没想到却正好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苏甜荔!
    听了徐问梅的话,苏甜荔恍然大悟。
    “张家人的事与我无关,”苏甜荔安慰徐问梅,“你别担心,我这就来处理。”
    说着,苏甜荔正要挺身而出。
    又有人叫住了她,“荔枝!”
    苏甜荔回头一看,才知道来人正是毛丽和阿娟。
    她俩还背着、扛着拎着不少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她们今天出门采购回来的一些食材。
    苏甜荔又看向自家小院,见张家婆媳正被围了个结结实实,根本看不到外头的情况,自然也就不知道毛丽已经回来了。
    苏甜荔连忙招手,把毛丽和阿娟拉了过来,先是把张家婆媳过来闹事一事说了,又把昨天程愈和张威的谈话内容也一五一十说了。
    毛丽茫然地张大了嘴。
    苏甜荔轻声说道:“抱歉啊毛丽,我猜,是不是张威听了程愈的劝告,真的回去跟他家里人说了……他没钱 ,又或者说他的钱全是你帮着出的,他妈他嫂子才会过来找你的麻烦。”
    毛丽无力地笑了,“荔枝,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你和程愈都是站在我这边儿的,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我、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
    “今天她们来得正好,”毛丽眼里闪着决然的光,“……就让她们,为我和张威……划上句号吧!”
    说着,毛丽转头看向了阿娟,“阿娟,你知道我家住在哪儿的,对吧?”
    阿娟不安地看向苏甜荔,见苏甜荔朝自己微微点头……阿娟才朝着毛丽点点头,小小声音答道:“我知道。”
    毛丽说道:“那麻烦你替我跑一趟腿,去我家找我妈和我嫂子,就说张威他妈他嫂子正在逼我要钱……”
    然后毛丽还如此这般地交代了阿娟一番话。
    阿娟睁大了眼睛,求救似地看向苏甜荔。
    苏甜荔又点头。
    阿娟这才说道:“好,毛丽姐,我这就去……”
    毛丽嘱咐她,“要快!”
    阿娟飞快地朝着外头跑去。
    毛丽对徐问梅说道:“梅梅,麻烦你帮忙看着这些东西。”
    说着,她指了指摆满一地的、她刚和阿娟从外头扛回来的东西。
    徐问梅点点头。
    毛丽和苏甜荔对视一眼。
    二人相视一笑,朝着人群挤了过去。
    “各位!请让一让!请让一让……我是荔枝,请大家让一让……”
    此言一出,方才还纷扰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你就是苏荔枝?”
    很快,一对婆媳也挤开人群,从对面冲了过来。
    苏甜荔不认识她俩,但也能从这对婆媳的年纪、打扮上看出来,她俩应该就是张威的母亲和大嫂。
    张妈和张大嫂当然也不认识苏甜荔,但她俩认识毛丽。
    这会儿虽见到了毛丽,可苏甜荔的气质过于出众,还是夺走了她俩大半的注意力。
    张妈与张大嫂对视了一眼,面上的凄然顿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又讨好的表情。
    她二人急急奔了来,挤开毛丽,一人拉着苏甜荔的左手,笑道:“原来你就是荔枝啊!哎哟你怎么长得这么靓女啊!”
    另一人拉着苏甜荔的右手,亲亲热热地说道:“荔枝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苏甜荔:???
    被张家婆媳挤到一旁、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的毛丽,被徐问梅给扶住了。
    徐问梅惊讶地看着向苏甜荔献媚的张家婆媳,又看看差点儿摔倒的毛丽……
    她一脸的惊讶,满眼的不解。
    大约是徐问梅的表情过于生动,
    令毛丽卟哧一声笑出了声音。
    徐问梅不好意思地小小声问毛丽,“她们……不是来找你的吗?”
    毛丽也小小声回答,“她们是来找最有钱的人的。”
    徐问梅:???
    毛丽压低了声音,“刚你没听荔枝说的吗?程愈教张威怎么应对他家里人了……估计张威听教,还真去跟他家里人说了。”
    “但他具体怎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就当作他是按照程愈教的,要么说他没钱、要么说他的钱都是我的……”
    “可是梅梅,你想一想,在他家里人的眼里,究竟是我有钱,还是荔枝有钱?”
    毛丽虽然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态度却是大大方方的。
    徐问梅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张家人是想越过毛丽,直接抱苏甜荔大腿?
    但很快,徐问梅又觉得不太对劲。
    她问毛丽,“她们想怎么抱荔枝的大腿?”
    “难道说——”
    说到这儿,徐问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毛丽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徐问梅的言外之意。
    她笑了,“不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没有想让荔枝和张威拉郎配的心思。”
    “因为她们连张威也看不上!”
    “现在她们只是想跟荔枝搞好关系,看看一会儿能不能占到便宜。”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们想要拉郎配,也只会把荔枝这只‘小肥羊’介绍给她们的心腹……”
    “张威在她们心里,根本啥也不是。”
    “这样的‘好事’在她们心里,根本轮不到张威。”
    徐问梅愣住。
    半晌,她由衷地对毛丽说道:“你好清醒好通透……”
    毛丽也没瞒着她,苦笑,“但这清醒和通透的代价好大。”
    徐问梅拍拍毛丽的手,“我们还年轻嘛!年轻,就有试错的底气。”
    “不就是和臭男人分个手么!一不坐牢,二没生命危险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说了,‘我们需要主动从失败中汲取经验’,他还说‘人们总是通过痛苦实现自我救赎’……”
    “毛丽,我们听**的!一准儿不会错!”
    毛丽红着眼圈儿使劲点头。
    另一边儿,苏甜荔被张家婆媳给左右夹攻着,被迫听了满耳的奉承话。
    当然了,最初的不适应消散过后,苏甜荔也明白了张家婆媳的用意。
    她没吭声,就笑眯眯地看着张家婆媳演戏。
    张家婆媳夸着夸着,也觉得没劲儿了。
    苏甜荔明知故问,“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有事啊?”
    张家婆媳对视了一眼。
    张妈朝着儿媳使了个眼色。
    张大嫂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对苏甜荔说道:“荔枝啊,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家也挺缺钱的,能不能求你网开一面……把我们家的钱,还给我们啊?”
    苏甜荔心想,这张家婆媳还挺有心机的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以这么低的姿态,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不就为了博取围观群众的同情心嘛!
    于是苏甜荔温柔而又善解人意地说道:“张大嫂,最近家里是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吗?”
    “快说来听听!!”
    “如今大过年的,还没到十五呢,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没事啊,你别急……毕竟还没出十五嘛,家家户户手里多少都有点儿钱。”
    “你赶紧说来听听,一会儿我们请大家帮帮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苏甜荔之所以要这么说,
    是因为张大嫂二话不说一上来就卖惨,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苏甜荔么?
    既然如此,
    那么她苏甜荔也可以道德绑架旁观的群众啊。
    果然——
    苏甜荔这么一说,
    围观群众们的表情立刻变了。
    怎么说呢,她们大多知道苏甜荔开了家公司,对苏甜荔有种既羡慕又嫉妒的微妙态度。
    于是张家婆媳一来闹事,
    她们就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思来了。
    可是现在,
    苏甜荔居然要把她们拉下水,还说什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凭什么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她们也不认识张家婆媳,为啥要给张家婆媳出钱出力?
    霎时间,围观群众看向张家婆媳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张大嫂呢,一时间也没觉察出不对劲儿,
    于是她按照和婆母既定好的计划,继续说道:“嗨,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把我们家张威的钱还回来就好了!”
    苏甜荔一脸的惊讶,“张威的钱?”
    “张威……什么钱?”苏甜荔扮出莫名其妙的样子。
    张大嫂还在那儿玩抽象,“就是我们张威给你的那笔钱啊!”
    “张威什么时候给我钱了?”苏甜荔的表情逐渐严肃。
    张大嫂有些不耐烦了,“荔枝,你见好就收吧!”
    “我们张威说了,你不是开了个公司么?你这公司啊也有他的一份儿!”
    “可眼下呢,我们家里遇上了难处……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顾得上什么皮包公司啊!我劝你赶紧把我们张威的钱全都退回来!”
    “要不然啊,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苏甜荔扮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张大嫂连忙说道:“怎么样?现
    在你明白了吧?那快把钱还给我们吧!”
    “当然了,我们也没想破坏你和张威的关系。”
    “就算我们把钱拿回来了,张威也一样可以跟着你一块儿干工作嘛!”
    “你再付工资给他就行!”
    “但是呢,张威的工资可得直接让我家婆(粤语:婆母)来领。”
    “毕竟张威是我们家里的一分子嘛,养家也是天经地义!”
    围观群众听了张大嫂的话,齐齐露出鄙夷的表情。
    苏甜荔笑了,“那我当然是……不明白了啦!”
    “首先,张威什么时候给过我钱?张大嫂,请你拿出证据来——包括他给了我多少钱?哪一天的事儿?收条在哪?人证在哪!”
    “其次,我不可能把张威的工资发给他妈妈!你们非要闹,就让张威来处理。张威同意了,我当然也没有意见。要不然啊,就凭你们在就呼呼喝喝的,我就把张威的工资交给你们……那张威岂不是也是去你们的工作单位,代领你们的工资?”
    “最后,这事儿你们让张威来跟我谈。”
    围观群众全都齐齐点了点头。
    张大嫂和张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苏甜荔是个不好糊弄的硬骨头。
    于是张妈出面了,“哎呀荔枝,有话好好说嘛,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火气这么大!”
    苏甜荔笑了,“张妈,这话得留着让我来说——你年纪大了,张大嫂的年纪也比我大些,你们怎么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欺侮我这个年轻人呢?”
    张妈愣住。
    在她和儿媳的历来配合中,都是儿媳唱白脸、她来唱红脸。
    可今天,在苏甜荔的交手中,
    这个百战百胜的法子……
    好像不管用了?!
    苏甜荔怎么这样啊,软硬不吃?
    张妈弱弱地说道:“荔枝啊,你要这么说,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张大嫂会意,立刻扶住了张妈,“妈,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然后张大嫂皱眉看向苏甜荔,“荔枝啊,我家婆身体不好,你一个年轻人,仗着身强力壮的,就能欺负老人家了吗?”
    苏甜荔反问,“张妈,张大嫂,请你们看看清楚……”
    “是你们站在我家门口!”
    “是你们拦着我要钱,不给就不让我回家!”
    “又不是我上你们家去,拦着你们要钱,不给就不让你们回家呀!”
    “这怎么会是我仗着年轻,来欺负你们吗?”
    “这明明就是你们倚老卖老的来我家欺负我这个年轻人呀!”
    一时间,围观群众也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就是啊,明明都已经打上门来了……还装得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真是当了表子又立牌坊啊。”
    “对对对,就是说不管钱不钱的,真相我们也不知道,但张家人这副贼喊捉贼的样子……我就站荔枝那边!”
    “可不是说我排外哈!我不认识姓张的这家人,荔枝也不是我们单位的,可我也要说句公道话——还是荔枝占理些!”
    “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也是头一回见了!但是听说啊,张家人又不是乡下来的,也是有单位的哦……哪个单位的人啊这么嚣张?”
    ……
    群众们的议论,令张妈和张大嫂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自她们婆媳成名以来,
    从来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们恨恨地盯着苏甜荔,有点儿控制不住脾气。
    张家婆媳卯足了劲儿,准备要和苏甜荔来场鱼死网破的斗争——
    “苏荔枝!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张大嫂捋起了袖子,愤怒地挥了挥拳头,“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张威给你的钱交出!”
    “要不然,你就是在逼我们一家去死!”
    “既然你宁愿逼死我也不把钱交出来,那我们就……”
    张大嫂凄厉地说道:“……那我们就死在你面前好了!!!”
    正在这时,张威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大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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