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苏甜荔出了一会儿神,
    这时,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没一会儿,圆桌上就林林总总地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些菜肴上了。
    苏甜荔也是一样。
    众所周知,
    国营饭店的环境好,但价格奇贵;
    普通老百姓想来国营饭店吃饭?
    也不是不行。
    但,没有招待券的普通老百姓只能在一楼大堂消费。
    那儿就跟单位食堂没什么两样,走的是亲民路线,菜肴的价格便宜、量大,环境比单位食堂好些,但也说不上很好。
    当然了,所谓的“价格便宜”,也是有相对性的。
    跟大笪地夜市的小吃摊来说,国营饭店里的一楼大堂出品的饭菜,那价格也是贵得能上天!
    一般来这儿用餐的,是家境尚可的人们,或是为了寿宴、结婚、因工作调动而举办的酒席酒宴之类的……
    国营饭店的二楼,全是包间,一般作公务招待用。
    这里的环境好很多,桌椅样式美观,被保护得崭新干净,房间宽敞整洁而又明亮。
    人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自觉安静下来。
    想来这儿吃饭,必须要有招待券。
    就算有招待券,也只是拥有了来国营饭店二楼吃饭的资格,钱还是要花的。
    当然了,这招待券是姚美玉找她爸要的。
    除去姚美玉小时候跟着父母参加过单位聚餐;
    以及苏甜荔刚返城时讹过何婉茜一顿,来过这儿吃饭之外;
    其他人全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老实讲,人人都有些露怯、个个十分不安。
    所以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拘谨;
    等到服务员离开、并且反手关上包间的门以后——
    大家这才齐齐“哇”了一声!
    哇了以后,
    大家又十分惊讶其他人的默契,很突然地齐齐鼓起了掌!
    再然后——
    大家齐齐静默片刻,又齐齐爆发出一阵大笑!
    苏甜荔笑道:“在这一刻,我们全都成为了一家人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姚美玉,“今天我们必须要感谢荔枝!并且希望以后荔枝还能一直带着我们年年挣大钱、年年都来这儿吃!”
    阿娟不同意了,“就今年在这儿吃,明年我们自己开个豪华大饭店,到时候我们就坐在自己的店子里……”
    毛丽问阿娟,“自己当顾客,自己当厨子?还是自己当服务员,自己当老板?”
    阿娟:……
    张威打圆场,“只要有钱,在哪吃都行。”
    程愈,“对!等以后有了钱,大家可以一起去外地旅游。比如说,去东北看雪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苏甜荔似笑非笑地看了提供程愈一眼。
    程愈悄悄把脸侧过去,然后抿嘴一笑,确信荔枝看清他唇角的梨涡以后……满意地看着荔枝的眼神有点儿飘忽了,这才恢复了正常表情。
    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阿娟不允许大家吃。
    她先掏出了小本本,一边嘀咕一边记录:
    “杯碗碟盘要用一整套的……”
    “哇筷子好重啊!要挑质量好的。”
    “菜肴要摆盘,菜心一根根整齐排好队,上面放几根切得细细的红椒丝点缀……”
    “还要摆上几双颜色不同的公筷。”
    念叨到这儿,阿娟又回想起刚才服务员上菜的程序,继续念叨,“……端菜上来的人都戴着口罩,以保持卫生。”
    “但这些人不直接上菜,他们只是把菜从厨房端到包间,然后由服务员来上菜。服务员戴着帽子和口罩和袖套……”
    “所以,分工要明确。”
    “无论是负责哪道工序的服务员,都得保持个人卫生。”
    ……
    大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先是听着阿娟念念有辞,
    等到阿娟把她想记录的、全都记录好了以后,
    这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
    “咱们以后真要开这么高档的饭店吗?光是这桌椅……就得花不少钱吧?还要买成套的碗杯盘碟盆!”
    “关键是咱们还得花钱租个房子吧?”
    “这成本也太高了……”
    “我害怕的是,咱们在大笪地夜市,多的是客流!可咱们要是租房子开饭店,会有人来吃吗?顾客会不会嫌贵啊?”
    苏甜荔倒是没说什么。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客流量。
    在那本《重生七零娇柔美人》小说里,未来的自由经济发展已成定局。
    苏甜荔意不在赚钱,
    但钱很重要。
    钱,既然是可以令小伙伴们脱贫的好东西,也是支撑她和程愈完成梦想的基石。
    所以生意是要做的,钱也是要赚的。
    夜市小吃摊当然也挺赚钱的,
    但因为门坎儿低,小贩们见天的打价格战。
    实在太卷了!
    开饭店就不一样了,
    私人饭店,挑战的是国营饭店这样的高档餐饮单位,
    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实力。
    真正有实力的人,又可能害怕政策上的变化,所以在观望。
    苏甜荔很清楚,现在就是她出头的最好时机——她可是新政策的拥护者,又是一穷二白的普通老百姓背景。
    她要开一家饭店,来挑战国营饭店,
    官方和民间就会一直盯着她、观察她。
    官方会很想知道,像她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到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经济效益出来——苏甜荔坚信,上面早就已经知道了改革开放政策了,否则去年国庆节就不会搞那么一出“农贸会”,还要求大家如实告知收入水平。苏甜荔一直觉得,这就是国家的一次小试探。很有可能是在数个大省省会城市同时进行的,主要就是为了收集数据……
    同时,民间也会对苏甜荔的饭店很感兴趣——因为大家都想知道,一个普通人能不能靠着改革开放政策,真正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拨人……
    瞧瞧!
    这关注度不就来了吗?
    所以,苏甜荔老神在在的。
    一旁的苏德钧和苏添财听了,先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程愈告诉苏德钧,苏甜荔和大家一起合伙开公司了,今天这顿饭,其实就是因为牌照办下来了,大家高兴而聚餐……
    苏德钧一听,连忙问起了程愈各种细节。
    程愈好脾气的一一解释。
    一旁的苏添财则拉着苏甜荔说上了话,“二姐,你真的开公司了啊?”
    苏甜荔点头。
    苏添财很高兴,但也没高兴太久,“那你可得捂严实了啊!千万别让妈知道。”
    “她……”
    说着,苏添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可能已经被逼得走上绝路了,人都快疯了!”
    “二姐你不知道,她讲的话有多难听,她做的事……是多么的疯狂、多么的不讲道理。”
    “我没去复读学校之前,她去子弟学校逮我,要我跟她走,还说要让我改姓汤!”
    “她说我年轻,根本没必要读书,如去帮她照顾那个老头。她还说那老头马上就要死了……只要老头一死,她就能拿到一万块钱的遗产,到时候她就是万元户了……”
    顿了顿,苏添财又说道:“二姐,我真的……好烦她!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你不知道,我现在就是一想起她,心里就好烦好烦好烦……”
    苏甜荔笑笑,却问起了苏添财在复读学校的情况。
    苏添财答道:“复读班那是相当好!”
    “一是老师水平很高,我感觉比我在子弟学校强。刚进复读班的时候我全科排倒数呢!一个月下来……我名次倒也没怎么变,还是倒数第四第五这样,但我觉得我能摸到一点儿边了。怎么说呢,就以前连看题目都看不懂,现在基本能看懂题目……十道题里至少有三四道是会做的。”
    “一是复读班的伙食宿舍条件也还算不错,当然比不上在家的时候,我和爸两个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起码也是管饱的。”
    “就是价格太贵了,一个月五十块呢!比爸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说着,苏添财心痛地捂住了胸口,“二姐,我到底啥时候才能回子弟学校?”
    苏甜荔反问,“既然觉得在复读学校好,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添财愣住,“那钱——”
    苏甜荔,“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苏添财迟疑,“二姐,你是说……”
    “如果你要想钱去吃喝玩乐,不好意思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苏甜荔认真说道,“但如果你把钱花在提升自我上,那这钱,我是愿意帮你出的。”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呢,那你就把这账给记着,将来等你工作了有钱了,再还给我。”
    苏添财犹豫再三,点头,“好!谢谢二姐!”
    苏甜荔一笑,又问阿弟,“你对高考有什么想法吗?”
    苏添财如实说道:“我觉得今年(七九年)的高考对我来说,有点太难了。”
    “但是复读班里的老师建议我们全部报名,先参加预科考试。反正,如果通不过预科考试的话,也没办法参加高考。”
    苏添财又说道:“二姐,就目前而言,虽说我觉得自己有了很显著的提升,但我还是……不那么的自信。”
    “当然了,预科考试我肯定不会错过,但我想的是,如果预科过不了,我就回子弟学校去。等到高三的最后一学期时,我想再回复读班读上几个月。”
    苏甜荔连连点头,又欣慰地说道:“阿弟是长大了,考虑得很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
    苏添财得到了阿姐的表扬,面红红的。
    但很快,苏添财又想起了那个最大的隐患,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姐,那……妈怎么办啊?我怕她一直守在子弟学校蹲我……”
    苏甜荔扬眉,“怕什么?”
    “以后她还想找你闹,你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看热闹的人听。”
    “你再看看,到底是谁不怕丢脸!”
    “阿弟,你只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成年,你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谋生能力的学生,你唯一的任务是读书,这就够了。”苏甜荔交代道。
    “阿姐,照你这么说,我是不用怕,”苏添财犹豫片刻,“可是阿姐,她不会放过你啊,她……肯定很想回到你小的时候,然后她就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吸你的血了。”
    苏甜荔笑道:“我不怕。”
    见阿弟眼底的忧色渐浓,苏甜荔又安慰他,“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你阿姐吃过亏?”
    苏添财叹气,又对苏甜荔说道:“对了阿姐,我一连收到了苏又子写来的三封信,你要看看吗?”
    见苏甜荔点头,苏添财赶紧从书包里拿出了信件,交给了苏甜荔。
    苏甜荔接过一看,笑了。
    第一封信,是厚最一迭,通篇都是苏又子在大骂苏甜荔卑鄙无耻的,
    说苏甜荔好狠的心,她苏又子病成那样,苏甜荔还要送她去边疆……这是谋杀罪!
    她说她现在正在边疆医院住院,要求苏添财马上给她寄五十块钱过去应应急,
    最后还让苏添财马上通知田秀,让赶紧把她从边疆接回广州去。
    第二封信,就只剩下了满满一页纸,主要说了两件事:
    一是说她改了名字叫苏柚芷,还说了她改名的用意,原话是“就她苏来子会用改名这一招吗,哼,我也会!但愿我改了名字以后,也能逆天改名翻盘”,并且让苏添财回信给她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写她的新名字。
    一是说她已经出院了,单位为她支付了四百多块钱的医疗费用,说好了分期从她的工资里扣,一个月扣二十,一年半扣完。她一个的月工资加上各种补助能有六十多块,扣掉二十还有四十多,单位还是包吃住的,情况还算不错。大家很照顾她,知道她大病初愈,都不让她干活。但她有亿点点的心慌,因为她完全不懂医学知识,很害怕穿帮。
    第三封信,只写了半张纸,字迹潦草,只说了一件事:
    【……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不是护士、也根本不懂任何一丁点的医学常识了。他们很生气,说我是在故意骗补助的!不管我怎么解释,也没人愿意相信。他们说,要把我退回原籍去。起初我还挺高兴的,但听说我要回去了,那么国家花在我身上的钱,得全部退回去,据说至少也有一千多块!而且我回去了,也会被开除。现在我就是很纠结,要么就是一无所有的回广州,要么就是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毕
    竟这里是真的缺人手,我干不了护士的工作但也可以干点煮饭扫地的事……又或者,直接嫁个本地人算了……】
    在这封信的最后,苏又子还是很生气的又骂了苏甜荔一通:
    【……要不是她,我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
    苏甜荔看完信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
    她把信件还给苏添财,又交代道:“以后她要是再写信给你,你再拿给我看。”
    苏添财点头。
    苏甜荔又问他,“你给他回信了吗?”
    苏添财点头说回了。
    “第一封信,我说你这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当初二姐不可怜吗?她是怎么渡过难关的,你向她学习呗。我还说,我没钱,别说给你五十块钱了,我连五角钱都没有……我说你一个有工作有工资的成年人,怎么有脸找我一个没工作没工资的学生要钱的?”
    “第二封信,我劝她直接向上级和组织坦白,勇于说清自己的实际情况,主动问起如果她干不了护士的活计,能不能帮着干点儿别的,说不定上级会觉得她认错态度好,不追究也不一样。我还鼓励她来着,我说,二姐也是在环境很恶劣的地方工作了五年,她甚至还拿到了护士证!我说二姐可以你也可以……但看起来,大姐好像也没听我的。要不,在她写给我的第三封信城,就不会那样说了。”
    “第三封回信我已经写好了,但还没来得及寄出去,二姐你要看看吗?”
    说完,苏添财直接掏出一本书,拿出夹在书页里的自己写好的回信,递给苏甜荔。
    苏甜荔接过来一看,信纸上写着简洁清晰的寥寥数语:
    【大姐,见信好,
    你的情况我已知悉。
    我唯一能劝你的,就是希望你能看清形势。
    你已身处一个全新的环境,你想要造就一个什么样的自己,现在正是机会。
    是靠自己立起来,五年以后风风光光的回广州;
    还是在当地随便找个人嫁了然后继续吸血,永远手心朝上向别人要钱,选择权皆在于你。
    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当地的人那么富裕,能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能继续吸到血,能过上
    上一辈子那国家为什么要组织大批人手奔赴边疆援建呢?
    虽然你以前对我很不友好,但我还是真挚地祝你身体健康,
    苏添财】
    苏甜荔笑了。
    她把信纸还给阿弟,又笑道:“我们阿弟真是长大了,能把大道理讲得清清楚楚了。”
    苏添财有些不好意思,但郁闷地说道:“其实我和她的关系也没多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信件给我。”
    苏甜荔笑了,“那你再想想,她这辈子,到底有几个好朋友?何婉茜?可何婉茜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朋友,你以为苏又子心里没点儿数?”
    苏添财摇头,“她也太失败了。”
    苏甜荔笑道:“所以她也就只能和你写写信,说说心里不痛快的事了。不过,依我对她的了解,她大约也不会太在意你说了什么。她在意的是——她已经写了信给你,等同于她已经把这口黑泥吐给你了,那么她的负面情绪已经得到了宣泄,这就够了。”
    苏添财啊一声,失望地说道:“也就是说,她根本不会做出任何改变,对吗?”
    苏甜荔笑道:“你可以期待一下,但期待值别放得太高。”
    “二姐!你快试试这盐煎一夜埕鲈鱼啊好好吃啊!”阿娟惊喜地冲着苏甜荔喊道。
    苏甜荔一听,拿起了筷子——
    一夜埕鲈鱼,顾名思义:
    一夜,代表时间;
    埕,代表腌制食物的罐子。
    也就是说,这道菜的主角是鲈鱼,但需要把新鲜的鲈放进坛子里腌制一晚上,等它稍微酵一下,再拿出来烹饪。
    苏甜荔吃了一块盐煎一夜埕鲈鱼肉,然后满眼惊艳。
    哇!
    这么好吃的吗?
    用盐和白酒腌了一夜的鲈鱼,在口感上与新鲜鲈鱼肉并没有两样,鱼肉呈瓣状,一样鲜嫩、入口无渣。
    但,鱼肉的味道就非常的丰富了!
    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新鲜鱼肉该有的腥味,被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咸鱼独特的咸鲜。
    再加上这鱼肉已被盐末腌了一夜,
    现在咸淡程度刚刚好,很入味!
    大厨应该是有考虑到这道菜的独特风味,于是决定用最简单的烹饪手法,来体现它的复杂口味。
    毕竟——
    不能喧宾夺主嘛。
    所以大厨只是用冷锅热油、洒盐防炸锅,然后直接把鱼块放进油锅里煎,半面熟时、鱼块翻面,同时洒下大量的蒜末。
    全熟后装盘。
    所以这道菜实在简单到了极点——因为它没有任何配,甚至没有过多的烹饪手法。
    可它的口感、味道又复杂到了极点!
    太好吃了!
    苏甜荔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起了饭。
    饭后,大家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苏德钧叫住了苏甜荔,“荔枝,田秀找你找很久了。虽然我已经有跟院子里很多人都打过招呼,求他们不要把你的行踪告诉田秀。”
    “大家也是看在你以前被田秀欺负得那么惨的前提下,才坚决不说的。”
    “可我还是很担心,你在卫生院工作的事迟早有一天藏不住。”说着,苏德钧露出了愁容。
    苏甜荔又安慰了阿爸一遍,“你放心,我不怕她。”
    苏德钧摇头,“你还年轻,不晓得这里头的厉害。”
    “一个‘孝’字就能活活压死你!你千万不要觉得,那些流言蜚语无所谓……总之,你不要太大意。”
    “这样,如果她真去闹你了,那你就给化工厂家属大院门卫室打电话找我,我过去给你救场。”苏德钧认真说道。
    苏甜荔本想说没必要。
    沉默片刻,她又改变了主意,“好。”
    苏德钧这才放下了心,又交给她一把钥匙,“这是我们那栋筒子楼的一楼门锁。”
    苏甜荔含笑收下。
    目送苏德钧和苏添财离开以后,
    苏甜荔让程愈陪她去一趟邮政局。
    她拿出了当时收集的汤辉单位的领导的电话,打了过去:
    “同志您好,请问您是汤辉的上级吗?哦,您好您好!这样的,我叫苏甜荔,我人在广州,我要实名举|报贵单位的汤辉同志有悖公序良俗,故意弃养他那因为病重而无法自理的亲生父亲。”
    “什么?您问我和汤辉是什么关系?我是汤辉的妹妹……我的母亲田秀,就是汤辉的继母!”
    “我现在给您打电话,只是口头通知您一声——我会写举报信,实名举报,然后把举报信寄到贵单位的上级单位去……当然了,也会同时寄给您一份的。”
    讲完电话后,苏甜荔又翻出汤辉上级单位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苏甜荔甚至还给汤辉妻子的单位领导、他妻子单位的上级领导也打了电话过去
    ……
    一直打了七八个电话,苏甜荔这才满意地离开了邮电局。
    程愈问她,“荔枝,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写举报信了?”
    “啊?”苏甜荔愣了一下,笑了,“不用不用!”
    程愈愣住。
    她细细地解释给程愈听,“这事儿呢咱们口头警告过就行了……如今正是年底,汤辉肯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的领导、他爱人的领导们也不想。”
    “所以,我刚打电话出去的这些单位,会逼着汤辉来跟我谈。”
    “我只是吓唬他们哈,可没想真的举报。你也不想想,要是举报信真寄出去了……那我可就是站到了田秀那边儿,还把汤辉逼上绝路。”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站田秀那边儿,也不站汤辉那边儿……”
    “我的本意是不想蹚这趟浑水!我根本不想下场啊!”
    “所以,我放出了‘口头实名举报’这个武器,就是在逼汤辉来处理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利益了!我需要他开出一个对我有利、同时也是对他有利的条件。”
    “如果他坐视不理呢,那我再写举报信。”
    “但是现在呢,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等汤辉到了以后再说。”
    说着,苏甜荔安慰程愈,“放心,汤辉快五十了,还干几年就要退休了,他肯定不想丢工作!”
    然后她又俏皮一笑,“至于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我和汤辉都满意……那就不是我考虑的事儿了!”
    “汤辉可是个老油条,他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大米还多!就让他去费这个脑子吧!”
    程愈定定地看着苏甜荔,由衷地笑了。
    他就是喜欢荔枝这种淡定从容的虐渣模样儿。
    好喜欢好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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