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苏德钧!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啦?”田秀大怒,“……你还敢跟我提离婚了?”
    在田秀眼里……
    不,田秀从来也没把苏德钧放在眼里过。
    毕竟这个男人么,
    当初她手指一勾,他就屁颠屁颠跑了来,乖乖和她结了婚,乖乖受她摆弄……
    真没想到!
    有朝一日她竟会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离婚”二字。
    田秀被气得不轻。
    她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苏甜荔,“老二,是你在搞鬼吧?是不是你撺掇你爸的?”
    苏甜荔立刻叫起了撞天屈,“妈啊,我跟苏又子不一样!”
    “她亲爹是那老头儿,只有她才会盼着你和我爸离了以后,去跟她爸好的!”
    “妈,你是我的亲妈!我怎么可能盼着你俩离?”
    “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求求你……你不要丢下我和老四、还有爸不理,好不好?你别去湘省了吧我求求你了!”
    “妈,求你也替我们想一想吧,这个家没你不行啊!”苏甜荔情深意切地说道。
    田秀:……
    苏德钧斜睨着田秀,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二,你不用求她!”
    田秀定定地看着苏德钧。
    半晌,田秀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苏,你就一定要跟我闹吗?”
    苏甜荔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好!
    老妈又要开始pua老爸了。
    也不知道老爸还听不听得进去。
    苏德钧赤着眼,恨恨地看着田秀。
    田秀放缓了语调,徐徐说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真的没必要!首先,我和你才是合法夫妻,老汤算什么!”
    “其次,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带着又子去,到了那边儿啊,还有汤辉和他老婆、他的几个子都在,我不会跟老汤单独见面。”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啊……那你也跟着我一块儿回去呗!”田秀假装坦荡大方地说道。
    果然,苏德钧一见田秀这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有些犹豫,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苏甜荔在心底叹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苏德钧也不算太蠢,“我不跟着你去,我也不许你去。”
    田秀一怔,“老苏!他就是个老人……还生了重病,我、我只是去见他一面……”
    苏德钧反问,“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一面?是因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吗?”
    田秀:……
    苏德钧,“你是我老婆,你对别的男人余情未了,所以你非得去见他一面……田秀,你自己说说,这合理吗?”
    “那我再来问你,如果我在外头也有个相好的女的,现在她生病了,我把她接到家里来,你能侍候她吗?”苏德钧又问。
    苏甜荔认真盯着老爸,
    果然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自在。
    田秀怒极反笑,“苏德钧,你在说什么疯话?”
    苏德钧,“那不就得了?!”
    “总之,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老头儿和好,我也不许欠再去见他,你要是能做到,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让我给老头养那个野种,反正老子也已经养了她二十四年!这些钱也讨不回来……”
    见田秀一副不服气、很想辩驳的样子,
    苏德钧抢先一步说道:“我就不说别的,就冲着你把老子亲生的孩子送到乡下去自生自灭,又把这个野种留在跟前,花用老子的钱,锦衣玉食的养着她……这一点老子心里就
    不过去!”
    “要不你来跟我解释解释,凭啥我的种,就不配呆在这个家里,享受你和我的工资的供养?”
    “凭啥老头儿的野种,就能安安心心呆在这个家里,大手大脚的花我和我老婆的钱?”
    田秀:……
    苏德钧继续说道:“你要是非要去看老头儿,那就——”
    说到这儿,苏德钧顿了一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俩就离婚!只要你不是我老婆,你踏马就是想去街上当众睡个叫花子我也懒得理你!”
    田秀气疯了,“苏德钧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德钧的声音比她还大,“我说!二选一!你选那个老头还是选我?”
    田秀深呼吸——
    她努力平复心情,“老苏我不想跟你吵,但我希望你能有点儿大局观……”
    “大泥马个屁局观!”苏德钧骂道,“总之,你留下来,以后我俩还是两口子。你要是想走,就把婚给离了!”
    田秀压不住火气,尖叫了起来,“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苏德钧也大吼,“你踏马就不是在逼我?”
    苏甜荔,“不要啦!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正好这时——
    脚步轻盈的苏又子哼着小曲儿进来了。
    看到父母对峙的场面,
    苏又子愣住。
    苏甜荔则大喜!
    本来她还挺担心田秀的“清醒”与“理智”的。
    因为她知道,
    田秀看似有些冲动,其实很清醒——她这次回去,应该是去探路的。倘若老汤还能恢复到老当益壮的样子,倘若她呆在老汤身边,过得比在广州好,那她肯定会选择和苏德钧离婚,以后就呆在老汤身边了。
    同时田秀也很理智——她知道,她必须要留住苏德钧这条退路。否则,万一老汤那边……治不好病、又或者待遇不好的话,她就能回到广州,继续过上以前那种穿不美、又吃不撑的平淡生活。
    所以苏甜荔一直在担心,苏德钧会重新被田秀拿捏住。
    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苏又子出现了!
    苏甜荔知道,田秀输定了!
    果然,
    自从苏又子知道自己其实是大官的千金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呢,她知道苏德钧不待见她,尤其是当她昧下很多钱以后,他就更讨厌她了。
    在苏德钧跟前的时候,她一直扮演着小鹌鹑。
    现在?
    她还怕什么苏德钧啊!
    于是苏又子冲到田秀身前,张开双臂将田秀护在身后,又骂苏德钧,“你个废物!你除了一天天的欺负我妈,你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以后你对我、对我妈都客气点!要不然啊,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活活弄死你!”苏又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苏甜荔暗笑,心想这大姐可是真的很会找死。
    果然,苏德钧大怒!
    田秀觉察到不妥,连忙伸出手,想把苏又子拉扯到一旁去……
    晚了。
    怒不可遏的苏德钧举起巴掌一扬——
    苏又子就飞走了。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她在空中飞了一会儿以后,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还哇哇大哭了起来,“啊啊啊啊……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爸!我要让我爸把你抓起来……”
    然后哭声渐歇,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
    苏甜荔扶额苦笑,心想这货也太会作死了。
    只能说,得亏在苏又子的前二十四年里,是活在一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底层劳动人民的家庭里。
    以后苏又子认祖归宗了,指不定会给汤家招来什么祸端。
    但这已经不是苏甜荔需要操心的事了。
    眼看爱女被打,田秀瞋目裂眦,哭着扑了过去,“又子!”
    田秀把苏又子抱在怀里,摇晃了她几下,
    苏又子醒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她被苏德钧打了?
    “妈!我们走吧,”苏又子躺在田秀怀里,虚弱地说道,“我们不在这儿呆了好吗?妈妈,我们以后都不受他的气……”
    田秀看着女儿面颊上的掌痕未褪,又新增一个,不由得心如刀绞!
    气得她转头怒骂苏德钧,“你疯了啊?你打她干什么?她又不懂事,她只是个孩子!”
    苏德钧只有比田秀更生气的,“她都已经二十四了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田秀!你眼里你心里是不是不只有那个野种?”
    然后他一把拽过苏甜荔的胳膊,拼命将苏甜荔往田秀身边怼,又对田秀说道:“你看看啊!这个也是你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她是我的种!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疼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去心疼那个野种?”
    苏甜荔抓紧时间哭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好不好?”
    然后趁机火上浇油,“爸你别生气……妈妈不爱我这不是妈妈的错,是我不好……”
    苏德钧发起疯来连自己的女儿也骂,“你放屁!你哪不好了!我的孩子再不好,也比那个野种、废物强!”
    这下子,换成苏又子哭了,“妈!妈我不是野种我不是呜呜……妈我们走!我们不要再跟这个窝囊废在一起了好不好?”
    “你说什么?”苏德钧快要炸了!
    苏甜荔赶紧开始了表演,“不要不要!妈,你冷静一点!你可是我们家里的主心骨啊!”
    “妈,我爸只是太在乎你了,他只是害怕失去你而已……”
    “妈你不要走,不要扔下我爸啊,他好歹和你夫妻二十年,这一路走来你俩相互扶持相濡以沫,也是有过感情很好的时候的!妈你忘了吗,我爸还背着你去看过电影……”
    “妈,你别扔下我和老三老四不管好吗?你要是走了,以后我们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妈我求求你,求求你别走!”
    苏甜荔吼得声嘶力竭。
    可惜她实在是哭不出来,否则就更加情深意切了。
    苏又子本就恨苏甜荔入骨。
    可惜苏又子根本分辨不出来,苏甜荔只是在作戏,
    所以她真心实意地认为,苏甜荔是真的很害怕父母离婚、也很害怕妈妈不要她。
    既然这样——
    那么,只要她能让田秀和苏德钧离婚,
    那她苏又子就赢了!
    于是苏又子闹将了起来,“妈!今天他敢打我,明天他就敢打你!”
    “妈,你别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就算我们没跟我亲爹在一起,我们也不呆在他这儿受他的气、捱他的打!”
    “妈,就算我俩去讨饭,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关心你、爱护你的!”
    “妈妈……妈!你跟他离!就离!”
    苏德钧被气了个半死!
    “野种!你有本事再说一句试试?”
    说着,苏德钧一步一步朝着苏又子走去。
    苏又子当然很害怕。
    一骨碌从田秀怀里爬起来,作势要逃。
    田秀无奈地对苏德钧说道:“老苏,你别这样……”
    苏德钧赤着眼,冷笑,“既然你们一心想离,那就离!”
    田秀愣住。
    说实话——
    她不想离婚。
    就像苏甜荔揣摩的那样,她其实是在做两手准备:
    ——第一条路,就是先回老家考察一下。
    如果老汤的病能治好,那么她肯定希望呆在老汤身边,老汤级别不低,不但能给她爱,还能给予她丰富的物质回报。
    如果老汤的病治不好了,那她就考察一下老汤的家产有多少。如果家产颇丰,那她也愿意再照顾他几年。等他死后,她就能继承他的家产。
    ——另外一条路,就是她的退路。
    万一老汤的病治不好了,又没有家产的话,
    那么她会回来,继续和苏德钧做夫妻。
    但现在家里闹成了这样,
    田秀有些无力。
    现在苏甜荔是就怕田秀冷静下来。
    她只好拼命撩拨苏又子,
    她哭哭嘀嘀地对田秀说道:“妈!妈你不要听我爸的,他就是嘴硬!我保证他过一夜就后悔……妈!妈别听我爸,不离,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果然,
    苏甜荔说不离,
    苏又子就偏偏要跟她做对!
    “妈!妈你答应他!你们离婚,现在就离!”苏又子急道,“我见不到我妈这么被人作践!既然他要离,妈你就和他离……”
    “妈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去——跳楼!”
    说着,苏又子打开了门,跑了出去。
    田秀想去追,然后却被吓得两腿发软,“又子!又子你别这样,妈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闻言,苏又子又跑了回来,站在门边问道:“真的吗?”
    田秀被气得眼泪直流,“真的!”
    苏德钧却说道:“想离婚也成,给我三千块!”
    苏甜荔心里哇了一声,为老爸喝彩鼓掌。
    田秀:???
    你不如去抢!!!
    苏又子呆了一呆,“你说什么?”
    苏德钧没有理会苏又子,
    他对田秀说道:“你就说吧,你带来的那个野种,有没有花掉老子三千块钱?”
    “先不说你拿着我的工资,给她从小到大买的那些裙子衣裳……”
    “就说她昧下我老二的那些钱……田秀你说说看,值不值三千?”
    “如果她是我孩子,那我也没啥好说,当爹的要养孩子,这是天经地义!可她是我的孩子吗?”苏德钧问道。
    田秀哑口无言。
    苏又子一听,呸了一声,“苏德钧你别得意!我去喊我哥哥来……你别想欺负我妈!”
    苏又子走了以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田秀试图说服苏德钧,“老苏,我们都冷静一点……”
    苏德钧反而比田秀先冷静下来,“田秀,我已经很冷静了。”
    “现时我就一个要求——如果你执意要走,那咱们就离。但要离的话,你必须给我补偿!”
    “补偿就是三千块,一分也不能少……”苏德钧说道。
    一旁的苏甜荔赶紧来助攻,“你俩现在能不说这个吗?我害怕。爸、妈……要不,这事儿先放一放,等过几天再说?”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可别因为一时之气,吵着闹着非要离,离完以后又后悔了……”说完,她暗含希冀地看关田秀,并且希望田秀能听懂她的劝慰。
    果然——
    田秀面上神色一动。
    是啊,就算离了又怎样?
    离了还能复婚的嘛!
    更何况,要是别的男人,她还不敢肯定,毕竟拿捏不了。
    但苏德钧不一样。
    苏德钧向来离不开她,
    就算离了,到时候啊只要她手指这么一勾,苏德钧就会像条狗一样乖乖回到她身边。
    再说了,又子去找汤辉了……
    其实也挺好的。
    让汤辉先垫三千块钱给苏德钧,然后离婚,
    这么一来,钱在苏德钧手里,她则赶紧回老家看看老汤,到时候再赶回来哄一哄苏德钧,让他乖乖把钱拿给她。
    于是,田秀对苏德钧说道:“老苏,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敏感……你就当我是去探望一位长辈不行吗?:
    “不过,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既然你说,我要是想回去,就必须和你离婚的话……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和你离婚,但等我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复婚,好吗?”田秀客客气气地说道。
    苏德钧愣住。
    他很想说: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先跟我离,为的就是去见你的奸夫。然后你还要拿着一顶绿帽子回来,让我戴头上……然后一辈子都要我戴着那顶绿帽子?!
    苏德钧当然不愿意。
    但,他心底隐约有种不确定的狂喜——他提出了离婚和三千块钱赔偿的事儿,可田秀在意的,居然是……复婚?
    那三千块钱???
    她这是同意了?
    这时——
    苏又子领着汤辉匆匆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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