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全家捅

    太小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回到家后,沈妙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沈万山和爸妈,可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秦家世代书香,家里的孩子各个出息,能培养出一个公职人员并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的事,倒是认为沈妙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们平常不爱吃瓜,自然不懂得沈妙这么惊讶的原因。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辣条,结果中了一瓶汽水,打开汽水盖子后他又中了一兜零食。
    尽管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大奖,可这一连串的几率加在一起未免也太低了!
    豫市有几千万人,自己偏偏碰到了和秦奶奶有关系的人,他还帮了自己两次……这概率难道不令人惊讶嘛?!
    眼瞅着家里是没人能跟自己聊这个瓜了,陈秀兰嘛,沈妙暂时也不想和她联系,于是沈妙便把电话打到了蒋小珍那。
    她也是个爱吃瓜的性子,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情。
    “你这个瓜不算啥,”听完沈妙的瓜,蒋小珍淡淡地回道,“我跟你说个瓜,机率比你这个还
    要低!”
    “啥?快说快说~”沈妙火急火燎地催促她道。
    蒋小珍没有直说,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报道还没出来呢,明天晚上吧,到时候你打开电视看新闻的时候就知道了。”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了,沈妙忙得很,身为记者的蒋小珍也没闲着。
    听她说,她最近一直在跟一个大的独家,直到前天晚上才结束,而且她还保证,这次剪出来的新闻,一定能成为年前声量最大、讨论度最高的热点。
    她不直说,沈妙也把自己知晓的关于那段“陈姚侯三角恋”的瓜藏着,“行,让我明天晚上先尝尝咸淡,等到后天我也跟你说个惊天大瓜。”
    原本打电话是要分享瓜,把彼此的快乐加倍的,结果这么一聊,快乐没提高多少,倒是把彼此的期待值给拉高了。
    她们甚至还下了赌注,要是谁的瓜不够劲爆就要请对方吃饭。
    时间终于来到了约定的那天。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刚结束沈妙就把电视调到了豫省电视台,等待着省内的新闻播报。
    噔,噔噔……
    噔噔,噔噔……
    院子外好像有人在敲门?
    “谁啊?”
    关掉水龙头,王冬梅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去开门。
    “姚恒?这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就你一个人?从恁家到俺村这么远,你自己摸黑来的?”
    见姚恒的鼻子被北风吹得通红,王冬梅赶紧把他带进了屋里。
    沈家的一家人都在,屋里还有残留的饭香味。
    老爷子和沈山生正并排坐在木头沙发上,用毯子盖在腿上取暖,沈妙则在用烧火钳翻着在煤球炉烤着的红薯,等着一会看新闻的时候吃。
    “恒哥?这么晚,你咋来了?”
    姚恒的到来让沈妙很意外。
    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沈妙想过他可能会主动联系自己,没想到他会这么一声不响地跑到自己家来。
    半个月没见,姚恒瘦了不少,肩膀都快撑不起身上的那件羽绒服了。
    他的精神不太好,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了,脚上的那双鞋沾满了泥,裤腿附近也被弄得很脏,看样子他是一路从市里走过来的。
    “咋回事?出啥事了?”沈妙搓了搓他冰冷的手,温声询问道。
    “妙妙……”
    姚恒没回答,只是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紧紧将沈妙抱在了怀里。
    看到一只不认识的“猪”在嗅闻自家从小养大的“白菜”,沈万山和沈山生同时紧张了一下,一个没忍住差点冲过去把他给赶走,可理智却让他俩暂时按住了攥起的拳头。
    他应该是不想说吧。
    沈妙没有强求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驱赶着冬夜的寒意,等到他的情绪稍微暖和一点后,沈妙这才拉着他坐下,“走了这么远肯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王冬梅跟着说道,“小?饿不饿?家里还有点饭,我去给你热热吧?”
    “不用了姨,”姚恒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难看的苦笑,“我吃过了。”
    王冬梅向沈万山他们介绍了姚恒的身份,刚才还保持警惕的父子俩,随后逐渐放下了对他的敌意。
    坐在一个单独的小板凳上,姚恒就这么捧着那一杯热水,时不时小啜一口,一直没有说话。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干别的事,这么坐着就好,感受一下沈妙家里融洽的气氛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不说,沈妙便不多问,只是把烤好的红薯剥了皮后分给他一半。
    沈妙猜测,应该又是陈秀兰和姚远在家吵架了,所以他才会跑来自己这儿寻求一丝家庭的温暖。
    “……下面为大家播报一档社会新闻:”
    “今年,我市在‘扫黄打非’行动中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一共捣毁脉印窝点十处,扣押脉印人员近一百名,不过也有一些人踩着法律的红线,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不过他们的交易方式有些特殊,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让我们具体来看……”
    镜头一转,从演播室转移到了摄像机拍摄的画面。
    画面里的记者正是蒋小珍,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制服,是她对警察的一段采访。
    蒋小珍说的爆炸性新闻,就是这次全省的“扫黄打非”行动。
    与以往不同,这次行动不仅仅是豫市市区内,而是全省范围的。
    因为一九九七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所以一切都要从严对待。
    第一个画面是偷偷拍摄的,内容是蒋小珍冒充应征女,借着去脉印场所应聘的理由趁机打探行情的素材。
    随着背景音的讲解介绍,很快又切到了一通电话录音:
    “我也不想这样,可如果我不举报,我的家庭就毁了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家吧!”
    录音经过特殊技术变了音,但还是能够听出是一个女人对着记者哭诉的声音。
    这是女人向电视台举报的录音,在听完她的哭诉后,沈万山和沈山生都不由得感叹道:
    “黄赌毒,自古以来都是害人的家伙。”
    “是啊,碰都不能碰,碰上这一辈子就完了。”
    听着他们俩鄙夷的讨论声,姚恒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放下手里的水杯,似乎这里的气氛也变得让他难以呼吸。
    他想要离开这儿。
    经过前面的铺垫,终于来到了这次新闻的重头戏:抓捕。
    有记者和警察提前的踩点摸查,再加上犯罪者家属打到电视台的举报,他们很快对市区内已知的窝点进行捣毁。
    镜头拍摄的画面便是记者跟着警察行动的过程。
    “不许动!都蹲到墙角!”
    “什么都不许拿!再说一遍!不许动!”
    警察严厉的声音粉碎了那些龌龊勾当,扫清了被玷污的风气。
    镜头快速地从蹲在墙角的人闪过,尽管为了维护他们的隐私给打了马赛克,可他的尊严和脸面,早在他们掏钱做那儿事的一刻就彻底粉碎了。
    蒋小珍:“……经过此次调查我们发现,原来这样的脉印场所提供的项目,并非只有简单的青色交易,还有更多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的星行为。”
    随着蒋小珍的介绍,镜头来到了某处窝点里一个特殊的房间。
    房间里的颜色十分暧昧,开了灯后是玫红色的光。
    墙上放着一排皮质的道具,桌子上还有绳子、鞭子以及……
    等等?!
    当镜头快速扫过时,沈妙不由得直起了身子,同时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嘶,这些东西好眼熟啊,怎么感觉……
    直到看见那些狐狸尾巴和狗尾巴时,沈妙惊得差点被嘴里那口烤红薯给噎死。
    天呐!姚恒他爸那只箱子里的东西,和屋里的这些道具是一样的!
    所以说,姚远的那些东西也是青色的一种,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沈妙自认为吃过不少瓜,但还是不由得感到震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也可以取乐。
    接下来是蒋小珍对窝点老板的采访,为了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沈妙怀着好奇的心情把音量又调高了几分。
    很快,一直如芒在背的姚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妙妙,我走了。”
    见姚恒起身要走,沈妙赶紧阻拦:“这么晚了,你打算咋回去?村里不比市里,冬天入了夜气温可就到零下了,还是留下来住一晚吧,俺家有空屋子。”
    “不用不用,我还……”
    “不行,大晚上的外面可不安全,”王冬梅也跟着阻拦道,“你来俺家恁妈知道不?要不我给恁妈打个电话给她说一声。”
    一听王冬梅要给陈秀兰打电话,姚恒更慌了:“真不用了姨,不用麻烦了。”
    “我了老天爷哎!你个杀千刀的,你,你……”
    就在这时候,电视里倏地冒出一个女人哭闹的声音。
    听着好耳熟啊?
    王冬梅和沈妙同时扭头看向电视机屏幕,果然在记者的镜头里看到了陈秀兰。
    前面发生了什么她们错过了,但此时此刻,记者的镜头正跟随陈秀兰,见证着她被“黄”所破坏的家庭。
    和之前拍摄的脉印窝点不同,这处窝点蹲在地上的大部分都是男人。而在这些男人之中,不仅有她名义上的老公,还有另一个她爱的人。
    当警察将他们从屋里带出来时,他们正并排蹲在一起,那根显眼的狐狸尾巴也在姚远的身后插着,没来得及拔出来。
    那一刻,王冬梅和沈妙同时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沈妙似乎也明白了姚恒急着想要逃走的原因……
    *
    “喂?请问是电视台吗?我要举报!”
    “妈!”
    陈秀兰这边刚拨通电视台的举报热线,姚恒就赶忙冲过来挂断,“你这是干啥?咱都是一家人,你……”
    “谁跟他是一家人!”
    陈秀兰不想听到“家”这个字,尤其是当她听到儿子替伤害自己的求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你到底是跟谁一事的?他把我打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帮我是吧?!”
    陈秀兰越说越哽咽,比起身上的伤,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心口更疼。
    他们夫妻俩动手打架的时候,儿子不想着出来阻拦,现在自己受了伤要让他爸付出相应的代价,他却不乐意了……呵,这就是自己养出来的好儿子吗?
    “妈,你咋说这话?谁说我不帮你了,”姚恒把电话放回到原处,“可再咋着,也别把事情闹大吧,这要是上电视,俺爸这脸还要不要了?”
    陈秀兰轻哼了一声,冷冷地反问道:“恁爹的脸,和恁娘的命,你要哪个?”
    姚恒没说话,但他实际上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要陈秀兰的命……
    几天前,陈秀兰和姚远又打了一架。
    起因是姚远晚上在外面喝了酒,回家后,不小心把陈秀兰过年要送的礼给摔了,结果几句话之后就又打了起来。
    喝了酒的姚远力气大,几乎是对陈秀兰下了死手。
    陈秀兰本想着快过年了,有什么不愉快都等过完年再说,可他偏偏给这个家找不自在,于是她决定跟姓姚的鱼死网破,把他给举报了。
    姚远去瞟的事儿,陈秀兰早就知道了。
    男人嘛,哪里会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人人都说,越有本事越会赚钱的男人,就越需要那儿事的满足,像姚远这样能做到一个公司小老板的男人,更不可能像“和尚”一样素着过一辈子。
    陈秀兰第一次发现是刚生下姚恒不久。
    当时姚远隔三差五就往浴池跑,陈秀兰偷偷跟在外面盯梢过,虽然没亲自抓个正着,但看到有些莺莺燕燕的出没,她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后来姚远又换了地方,经常去另一处城中村的筒子楼,陈秀兰又在他的柜子里看到了那些腌臜的玩具,便更加确定他出轨的事实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毕竟在生下姚恒之后他们就没有星生活了,就算他怎么去外面瞟都影响不到自己,只要每个月老老实实往家里送钱,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和侯文涛的事……她自知自己做得也不光彩,所以更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了。
    但这次,陈秀兰是真的受不了了,她必须要让姚远付出代价!
    自己打不过他,但警察总不能管不住他吧。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都不重要,这次必须要让他蹲几天看守所,好好给他长长记性!
    生意上的事儿不方便闹得太大,要是公司被查封对她也没好处,于是陈秀兰便想趁着最近“扫黄打非”的力度,把姚远给送进去。
    看着陈秀兰又开始洇血的嘴角,姚恒不说话了,默默地把电话又放了下来。
    马上就快过年了,或许让警察把他抓走也没什么不好的。
    过年万一他又喝高了,又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又把陈秀兰打成重伤……
    瞟的罪名应该并不重,在里面关个十几二十天的就出来了,正好可以让他们安安生生地过一个年。
    一番纠结之后,姚恒还是默许了母亲打电话举报的行为。
    光是举报还不够,想要姚远蹲看守所,就得让警察抓个正着。
    于是陈秀兰主动联系上了电视台的记者,表面上说希望他们帮着把自己男人带回家,实际上是想警察出手时,能够保证抓到姚远本人。
    就在腊月二十二,小年的前一天,这次行动终于要收网了。
    跟在记者后面,陈秀兰做好了演戏的准备,她要借着这次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姚远的丑事,就算毁了这个家,她也要让姚远名誉扫地,一辈子抬不起头。
    直到,直到她看见和姚远一同被带出来的人不是什么小姐,而是侯文涛……
    “你,你俩,我,你们……”
    那一刻,陈秀兰的大脑一片空白,同时也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她分明是想哭,想要大声喊叫,可当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后,她抽动的唇角只挤出了一丝苦笑。
    一个是自己名存实亡的丈夫,一个是和自己搅和了十多年的情人……
    他,他们俩怎么会搞在一起?
    陈秀兰可以接受丈夫去瞟,也可以接受侯文涛厌了自己,爱上别的女人,但绝对不能容忍的是,他们两个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联系!
    陈秀兰的目的达到了,侯文涛被警察抓走了,可她也亲手扯掉了这个家的遮羞布,让这两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彻底暴露在了镜头之下。
    “你喜欢男的?你竟然是变|态?!”
    “你咋能,咋……你,你……!”
    陈秀兰是没有主动揭穿自己和侯文涛的私情,她只是在指责侯文涛这下流的行径,可周围人可不是瞎子,一双双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在丈夫身上,反而一直盯着侯文涛,并且这语气、这神情……她和侯文涛之间,一定也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而在这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便是姚恒,这个憧憬着爱情的单纯少年。
    侯文涛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谁能想到,他从小叫着“哥哥”,从小当成偶像的男人,竟然和自己的爸妈都有不正当的关系。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在和侯文涛接吻时,他的嘴唇……
    呕!
    后来的几天,姚恒听陈秀兰向自己坦白了过去十几年的事。
    他知道了侯文涛小时候来自己家时,把自己哄睡着之后,和自己的妈妈在客厅里翻云覆雨的事;知道了他初中考试得了全班第一,去他的商店里找他庆祝时,他的妈妈正光着身子躲在仓库里;知道了……
    姚恒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他开始怀疑,侯文涛对自己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是不是在骗自己?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玩物之一?
    当然,姚恒并没有把自己和侯文涛之间的事告诉陈秀兰,他不想再刺激她了,也想放过自己。
    今天,他去了警察局找到了亲爸姚远,也从他口中听了他和侯文涛的事:
    姚远是同|性|恋,从结婚前就是,所以哪怕陈秀兰再好,他也不可能跟她过到一起去,至于为什么要结婚、彼此相互折磨,也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维护人前的面子罢了。
    至于他和侯文涛……
    意外,单纯是意外,他并不知道侯文涛和陈秀兰的事,不存在为了报复陈秀兰而跟侯文涛怎么样。
    他一开始只是掏钱买乐子,是在无意中在选人的时候看到了侯文涛。
    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当时侯文涛的商店快支持不下去了,只能靠出卖身体来赚钱。
    女人的钱赚得太少,是别人介绍,说男人的钱更多,他这才迈出了第一步。
    也是在一次次出卖身体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自己比起女人更喜欢男人,以及在发泄时加入的那些乐趣和玩具,更能激起他的兴趣和愉悦点。
    人前是老板的姚远,也甘愿成为侯文涛跟前的一条“狗”。
    他们这样的关系同样保持了好多年,一
    开始单纯是为了金钱往来,直到后来,则完全成了双方相互发泄情绪的啪友关系。
    而姚远之所以表现得不希望侯文涛跟姚恒往来,一是因为怕儿子看穿他们之间的关系,二是方便更好地隐藏。
    也是在这个时候,姚恒知道了几年前某个大年夜的事:
    “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今天留下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是啊是啊,侯哥,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
    “行。”
    大年三十,当陈秀兰和姚远在厨房忙着做饭时,卧室里,姚恒第一次勾住侯文涛的脖子给出了自己的吻,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侯文涛对自己的热情。
    吃完饭后,姚远外出去探望了公司里留守的兄弟们,就在姚恒昏昏欲睡之际,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侯文涛则紧紧地将陈秀兰抱在怀里。
    临近十二点,姚远打电话让侯文涛来接他回家一起跨年。
    就在楼下,小轿车的后排,姚远也在一边咬着他的袜子,一边当着一只长有尾巴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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