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啧啧,看来他们喝得还不……

    是院子角落放着的那只旧花盆,被马秋冬带来的人一铁锨敲成了碎片。
    “咱们这不是好好商量吗?上来就砸东西算咋回事?”
    念着小时候一起读过书的情谊,再加上是自家女儿偷拿了他的东西理亏,所以沈山生说话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结果这一铁锨敲下去,算是把他的好脾气彻底给敲碎了。
    “好好商量?那也得能好好商量啊。”马秋冬的音调拔高了几分,“说了五百块,上来就说只给二百,你们这是好好商量的态度吗?!”
    王冬梅解释说:“我们没说只给二百,这不是在问你嘛,看看给二百行不行,要是觉得少我们还可以补的啊。”
    “补?我看你们可没想补。”
    “你们就是想赖账,偷了东西不赔,一家子见不得光的腌臜货!”
    “叔,还跟他们说啥啊,不给钱就砸!”
    马秋冬带来的人瞧着是身形健硕,可肩膀上顶着的却都是些猪脑子,智商比他还不如。
    这才刚开始商量,就急吼吼地动手砸东西,好歹现在也是文明社会,他们整的这一出跟村里的混混土匪二流子还有什么区别?
    不用等马秋冬说话,身后的男人们就自觉地抄起锄头砸向了院子的那张饭桌。
    嘭!
    用了六七年的饭桌本就不结实,被这么一砸瞬间成了两半。
    存水的水缸、挂在绳子上晾晒的药材、厨房里的碗筷,有几个人还直接冲进屋砸毁了电视,一时间,院子里各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来讨要说法的?呵,分明就是鬼子进村来扫荡来了!
    听到沈家传出这叮叮咣咣的打砸声,周围的邻居还以为是来了强盗,纷纷从家里拿了家伙事儿赶来帮忙。
    放眼整个清河村,谁没有让沈万山治过病?谁家有事没有让沈山生帮过忙?还有王冬梅,更是为妇女们撑起了一片天,所以在村民看来,沈家出事就是自己家出事。
    不一会的功夫,沈家的院门外就聚集起了一批人,并且每个人都不是空着手来的,年龄最小的孩子手里都气势汹汹地攥着一根木头宝剑。
    “咋咋咋?你这是弄啥嘞?”
    “恁是哪个村了?来找事了是不?”
    “上来就砸东西,真当俺村某王法了是吧!”
    清河村的人声音凶,可进门时谁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厉声质问着他们的行径。
    “弄啥?这话恁应该问问恁的村长爹,还有村长他妞!”
    马秋冬正愁事情闹得不够大呢,见清河村能抗能打的人都聚集在了门口,马秋冬立马踮起脚尖冲着众人叫骂道:“他们是贼!一家子都是偷了东西不赔的贼!”
    “俺妞就拿了恁一块冰,也给你放过钱了,你上来就要五百,你这才是敲诈!”王冬梅也不觑他,强硬地回怼道。
    说着,她就把那一碗粪水给端过来给大家伙瞧。
    “看看,都过来看看,这么一碗厕所水要俺赔五百!这不是敲诈这是啥?”
    不知道是不是院子里的气氛太过剑拔弩张,使得温度升高了几分,当王冬梅把碗端过来时,那股臭味似乎比刚才还要呛鼻。
    骚得很,白天晒得太久还有一股臭味,夹杂在香味中显得格外怪异。
    马秋冬:“啥厕所水,这是先天斗姥紫光金尊摩利攴天大圣圆明道姥天尊给俺的神仙水!”
    不得不说,马秋冬连简单的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却能背得出这么长的一串神仙名……真是难为他了。
    “你去到处问问,我这药救了多少人!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这药!”马秋冬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只有像你这样不识货的人才会当成是厕所水。”
    在场的有人曾经买过马秋冬的“神药”,他们没见过原料,只记得味道闻着怪怪的,今天亲眼目睹之后,觉得自己是被骗了,又不想相信自己是被骗了。
    “就因为恁妞把药给偷走了,今天我少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说起这事,马秋冬更有的可说了,“哦对,还有恁家老爷子,白天为了来插队还装病,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恁给耽误了!”
    马秋冬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万山和沈妙。
    都是一个村的,他们不敢相信沈家的爷孙俩会做出这样的事。
    偷别人的东西?平常碰到家庭困难的病患,可是直接把药免费送出去的;装病插队?沈万山向来庄重自持,也不像是……
    这到底是为啥啊?!
    马秋冬自以为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说起话来也是不依不饶,当他注意到村民们瞧他们一家的眼神多了些不可置信和些许鄙夷之后,唇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这样,报警吧。”沈万山语气平淡道,“叫警察来处理这事儿。”
    沈万山对马秋冬算是彻底失望了,他们这行径已经没办法用简单的“无耻”两个字来形容。
    既然他想闹大,那就让警察来好好地评评理。
    “要是警察让俺赔钱,该赔多少俺绝对一分不少赔给你。但是你把俺家给砸了,该买该换的东西恁也别想逃。”
    “中!”
    马秋冬答应得干脆,好像百分之百地确定警察和真理都会站在自己这边,“走,打电话叫警察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偷了东西还这么兴(厉害)的人了。”
    一说报警,沈山生和王冬梅立刻走在了最前面。
    还“神药”?他们还不信了,警察会看不出来他是在用“粪水”缺人!
    *
    清河村离市里最近的警察局也就十来里的路,电话一打,约摸着几十分钟的功夫就来了六七个警察,把沈妙、沈万山和马秋冬带来的人都带走了。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看这“神仙水”的价值几何。
    如果真的是值钱货,沈妙的偷窃行为可是要在派出所蹲上十天以上的,可如果真的厕所接出来的粪水,不仅沈妙无事,还得追究马秋冬卖假药骗人非法牟利的官司。
    那一晚,他们都是在派出所过夜的。
    做完笔录后,还要把所谓的“神仙水”拿去研究所,所以第二天上午他也是在派出所度过的。
    这还是沈妙第一次进派出所,即使确信自己是无罪的,可在听到警察走路时腰间手铐碰撞时发出的声响,还是不免害怕。
    坐在沈妙身边的沈万山从始至终气定神闲,到底是经历过几十年风浪的过来人,他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活动筋骨,并不觉得在派出所呆着有什么拘束。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王冬梅和沈山生才带着饭菜来探望他们。
    “我刚才问了值班的人,说是可能得明天才能放人了。”王冬梅一边说一边打开饭盒的盖子,才过了一夜的时间而已,她的脸上仿佛就多了几条皱纹。
    听着王冬梅叹气,沈山生恶狠狠地戳了沈妙一眼,“
    瞧你干得好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你不用搁这说她。”
    沈万山开口替沈妙挡下了她老子的怒气,他也是当老子的,辈份在上面压着,就没有沈山生说话的余地,“我倒觉得妙妙这事儿干得好,要是真查出来点啥,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都说医者仁心,可昨天沈万山算是体会到仁心太多的下场了。
    就该强硬起来跟马秋冬碰到底,揭穿他的假面,否则他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等研究院那边的结果吧,快得话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能回去了,慢的话可能得多等几天。”
    正说着,就看到有警察拎着一兜盒饭从外面回来,朝关着马秋冬他们的房间走去。
    那盒饭是从饭店里买的,又是刚出锅的米饭,从他们外面经过时能闻到很浓郁的饭菜香。不像沈山生和王冬梅带来的饭,骑车来的这一路虽说天气热没放凉,但早没了刚出锅的香味,菜色也是一般。
    “给给给,拿两根!”
    “不抽不抽,俺这上着班了不能收恁的东西。”
    “这咋算是收东西啊?恁帮忙给俺买饭,抽两根烟是应该的,又不是钱。”
    “那我拿一根就中,谢谢叔。”
    “这烟好啊,味儿真正!”
    “可不,俺村那谁从南方出差回来给带的,香得很。”
    到底是生意人,马秋冬走到哪都能跟人聊得来。
    这才在派出所呆了一晚上,就和负责看守的几个警察处上了,还说多亏了他们的照顾,要等到出去后请他们吃个饭呢。
    隔壁的聊天声和欢笑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几丝烟味飘过来,他们不像是来配合调查,倒像是来旅游的。
    “有啥事记得给村里打个电话,我和恁爹就来了。”
    “中。”
    探望的时间差不多快结束了,沈山生和王冬梅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有另外几个警察手里拿着报告,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秋冬?马秋冬在不?”
    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马秋冬急忙应声道:“哎,在这儿,里面这个屋!”
    他不像是在回答警察,更像是在跟隔壁的沈妙和沈万山显摆,那股得意劲儿,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楚,生怕别人不知道要放他似的。
    来人行色匆匆,脸色也冷如冰块,瞧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果然,走到隔壁后没两分钟的功夫,就听到了马秋冬激烈的反抗声。
    “去哪啊?不是要放我回家?”
    “你涉嫌贩卖假药,现在需要详细地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假药?啥假药?我这药治好了多少人你去打听打听!凭啥说我这是假药?”
    “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这里面并没有任何能够治病的功能。”
    “报告?啥报告!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就是没犯法!”
    “犯不犯法的,你说得不算,老实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我不去!恁这是冤枉人!我不去!”
    很快,马秋冬就被带了出来,而跟他一起来的那些高大的壮汉也一同被押着带走。
    因为他们昨天是一同来的,除了寻衅滋事之外,还要再深入调查他们对“假药”的事了解多少。
    求仁得仁,这可多亏了马秋冬昨天做笔录时,声情并茂地一番叙述。
    昨天晚上刚来警察局,马秋冬就不停强调着“先天斗姥紫光金尊摩利攴天大圣圆明道姥天尊”赏赐他的“神仙水”有多值钱。
    说是无价之宝、说是比太岁还珍贵、说是哪哪哪的富商掏一万块他都不肯卖……听他把这“神仙水”吹得这么金贵,警察们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不仅把案件的重要级提高了三等,还上报给了更高级别的地方分局。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拿到研究所结果时,他们这一腔想要破案的冲动却被浇了个透心凉。
    “看清楚了,大肠杆菌、粪大肠菌、尿胆素原、粪臭素……这些都是屎里面才有的东西,一点跟药有关系的物质都没检测出来,你还说这不是屎?!”
    为了让激烈反抗的马秋冬能配合,为首的那名警察恨不得把检测报告怼到他的脸上,“等会去局里你最好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宽大处理,要是还像现在这么拒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从严法办了。”
    既然检测出这“神仙水”并不名贵,沈妙偷窃的罪名自然不成立,不过事情可并没有结束。
    盗窃天价的名贵药品是大案,非法贩卖假药也是大案,而且罪名还比偷窃更加严重。
    毕竟据马秋冬自己口述,他可是靠贩卖这“神仙水”救治了起码几千人,哪怕每人只收一块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还有好这一口重的人会多次回购……
    不知道其他喝过这药的人会作何反应,起码跟马秋冬一起来的这几个人,当听到这“神仙水”就是粪水时,纷纷反胃作呕,有的还真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啧啧,看来他们应该都是喝过这“神药”的。
    离开派出所后,马秋冬他们被拉上警车带走了,听留下来的警察说如果真的定下他贩卖假药、非法牟利的罪,不仅要没收非法所得,怕是还得蹲上几年的大牢呢。
    沈妙和沈万山一边唏嘘着马秋冬自作自受,一边慢悠悠地从铁门里走了出来。还以为今天还得在这四方的屋里再呆一晚上呢,没想到这会儿就能跟着爹妈平安回家了。
    离开派出所之前,在沈山生跟着警察做登记、办手续的时候,王冬梅再次对沈妙嘱咐道:“你呀,以后可千万管这种闲事,这次是没事,难保下次不会有事。”
    在她看来,马秋冬有今天的下场是他多行不义,可也是沈妙太好操心才会沾上这麻烦事。
    要不是她闲着没事儿瞎打听,也不会卷进来。
    老天爷长着眼呢,迟早哪天会收了马秋冬的,用不着沈妙操心。
    见沈妙不应声,王冬梅有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脑门,“听见没?闲事莫理、闲言莫说……”
    “闲话莫听,”沈妙接着说出了后面的半句话,同时拱了拱鼻子道,“知道了,以后不会啦……”
    平常沈万山最常跟她强调这几句话,今天在王冬梅告诫她时,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他虽然也不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但他的医德却不允许他在目睹糟践中医的行为后,视若无睹。
    所以这次,他并不怪沈妙。
    从派出所出来准备回家,倏地有两三个蹲在树下的人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昨天‘神仙水’被盗的当事人吗?”
    “我们不是当事人,是受害人。”沈山生不悦地皱了下眉。
    “对不起对不起……”
    开口的是个年龄看着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纸笔,跟在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也拎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看模样,应该是什么报纸或者电视台的记者。
    沈妙正猜测着他们几人的身份,女人就主动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记者证,“别紧张,我们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请问能采访你们一下吗?”
    “马秋冬刚才不是被抓走了吗?你……”
    啪!
    沈妙刚抬起手想给他们指下警车驶离的方向,王冬梅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刚才交代过你什么,忘了?!”王冬梅瞪了她一眼,厉声警告道。
    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沈妙怏怏地低下了头,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扭头时,王冬梅冷冷地替沈妙回道:“这些你们还是问警察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市里的记者们一个个精得很,嗅闻八卦的鼻子比沈妙灵敏多了,警察那边还什么都没透漏呢,他们就闻到了爆、炸性新闻的味道。
    他们也知道警察在调查清楚前,是不能随便跟媒体说具体细节的,可是为了能够抓住头版的头条,这才在警局门口等着看看能不能跟事件的相关人员打听一些消息。
    可惜有王冬梅拦着,要不沈妙这嘴一秃噜说不定就说出来了……
    *
    回家后,沈妙本想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后面调查的事交给警察来办就好,
    可偏偏马秋冬的媳妇罗凤来也是个难缠的。
    听说沈妙和沈万山被放了出来,自家男人还留在警察局,第二天一早就又带着人来砸场子了。
    估摸着是怕像马秋冬一样被抓走,所以罗凤来并没有让人动手,而是叫了村里的一群老娘儿们来堵沈家的医馆。
    最胖的那个拉个墩儿坐在大门正中间,稍微瘦一点的那个靠在门上,其余的则跟着罗凤来一起坐在村道上嗑瓜子,吐出来的瓜子皮全都喷在了医馆的门前。
    正是农忙的时候,村子里没什么人,碰巧也没人来医馆看病,沈万山便没太在意,随她们在门口坐着也懒得理。
    她们以为这样的“冷暴力”能逼得沈万山他们主动求饶,殊不知这么熬下去,受苦的人只有自己。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毒,屋里的沈万山扇了扇手里的扇子,对沈妙说道:“跟她们说让她们回去吧,留在这没用,要等就去市里的警察局门口等。”
    “中。”
    沈妙正要出去,沈万山又补充了一句,“先别跟他们说检测报告的事,等警察调查完之后自然就跟她们说了。”
    警察能证明他们是无辜的就够了,后面的事轮不上他们多余插嘴。
    事情还没结束就还是会有转机的,不能急着下结论,万一报告拿错了呢?万一检测出了什么问题呢?所以啊,不管是好人坏人都由警察来当就行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必要掺和。
    沈妙点点头,好心地端了一壶水出来好给她们解解渴,然后再劝她们回去。
    “婶儿啊,恁还是回去吧,等调查完警察自然就送他回来了,恁别说坐门口了,就算住到俺家也没用啊。”
    意识到自己忘了拿杯子,准备回屋去拿的时候,罗凤来忽然叫嚷道:“那凭啥恁先回来?今儿必须得给俺个说法,要不这事不算完。”
    沈妙刚答应过沈万山不说的,只好暗示道:“马叔他是卖假药被抓了,俺回来的时候他被送去别的警察局了,至……”
    “呸!”
    沈妙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凤来一口啐了回去,“啥假药?凭啥说他卖假药?恁都是胡球说了!”
    “咋不是假药,警察把那水都拿走化验,证明了不是药,跟俺有啥关系?又不是俺说的。”
    “那谁知道你有没有往俺那‘神仙水’里放别的东西?”罗凤来胡搅蛮缠地怼了一句。
    说着,她有用一种鄙夷又嫌弃的眼神上下扫了沈妙一番,“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恁见不得俺好,故意往水里加东西冤枉俺!”
    沈妙:???
    不是,她有病吧?谁吃饱了撑的冤枉他们啊!
    分明是他们想赚这笔不义之财,被外人无意中发现了好吧。
    这不是冤枉,是报应。
    沈妙正想骂回去,她旁边的那个婶子就跟着帮腔道:“这妮儿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就是就是,”那个最胖的婶子接着说,“都是开医馆了,她会不嫉妒恁家?这种人啊,迟早得遭报应!”
    沈妙撇撇嘴,轻踢着脚下的那块小石头,淡淡地道:“确实,马叔已经遭过报应了,下个遭报应的估计就轮到你了。”
    “你说啥?!”
    天干物燥,再加上罗凤来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是有这么多老姊妹陪着劝着才没有发火的,所以沈妙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讽刺,直接把她按着的火给烧了起来。
    “别气别气。”
    “消消气,咱可不能动手。”
    还好其他的婶子们还算理智,及时拉住了罗凤来,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婶子们一边劝一边拿出一只保温瓶,倒了一杯浅褐色的液体递到她手里,“别急,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咱今天就在这儿等着,必须得等个说法出来。”
    “放心,咱都陪着你,看谁熬得过谁!”
    沈妙都不用看,光是闻着这奇怪的味儿,就知道那保温瓶里装的是熬煮过又加了其他药材的粪水。
    光是自己喝还不够,罗凤来还给自己的老姊妹们分了点。
    “喝点,我里面放了点菊花,败火的。”
    “不用不用,这药贵得很,我还是不喝了。”
    “白客气,都喝点,好好补补,咱还得跟他熬到底呢!”
    沈妙一开始还想着提醒她们呢……呵,确实不该对她们有什么同情心,毕竟能和马秋冬睡在一个被窝里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所以现在啊,还是让她们多喝点吧。
    眼看时间不早了,想着爹妈都还在地里干活,沈妙就想着先回家做饭去。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时,远远就看到几个警察朝医馆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昨天在警察局门口碰到的记者。
    看到警察来,罗凤来她们跟苍蝇一般乌泱泱地挤了上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老马啥时候能放回来?”
    “我跟你说啊,老马他是冤枉的,就是这一家姓沈的使坏!你们可得明察啊!”
    “是啊,都是姓沈的嫁祸,你们是抓错人了呀。”
    警察可没心思听她们诉苦,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纸笔,示意她们退开,“我们来是有正事,请你们先让一下,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好,好好,我们让。”
    “您先忙,先忙。”
    等她们都退离后,警察这才在她们之中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谁是马秋冬的妻子?”
    “我。”
    罗凤来举起手,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了?警察同志。”
    “那些粪水的样本还有吗?”警察开门见山地向她询问道,“刚才去了趟你们家,你儿子说马秋冬把煮好的粪水都藏起来了,你知道藏在哪吗?”
    罗凤来听得一头雾水,“粉水?啥是粉水?”
    “粪,大粪的粪,不是粉笔的粉。”
    靠在墙上,沈妙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警察刚才的话,“粪水,就是你刚才喝的水,就是你放了菊花熬的水,警察同志问你知道不知道他把剩下的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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