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这是啥骚起味?

    包里的针长短不一,沈妙特地从中抽出最长的那根:0.3、三寸长,一般会用在肌肉组织较厚的部位。
    其实医馆里还有一包更长、更粗的,只是平常很少用到罢了,否则一定要让李桂花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一听到沈妙要给自己针灸,李桂花吓得又开始“说胡话”了,两只手来回在面前抓来抓去,嘴里也在念叨着对儿子的关心:“小啊,我了小,你慢点走,等等娘哎……”
    这哪里是癔症?分明就是想逃避治疗!
    沈妙给他们使了个眼神,“你们按好她,千万别让她乱动,要不这针一走可就麻烦了。”
    “中!”
    说着,周民就爬上了床,和周强一起双管齐下地按住了李桂花的身体两侧,同时还主动帮沈妙捋起了她的衣袖。
    沈妙三指捏着针,快速地在火焰上燎了一下,等到温度降下来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在了她虎口处的合谷穴。
    嘶!
    不等李桂花叫出声,周民和周强的心脏就跟着颤了一下。
    疼!看着就疼!
    当然,光是刺下去还不够,沈妙还来回捻动着针,好让针能够完全嵌入她的皮肉。
    不是说自己被王琴气得头疼吗?合谷穴专治头疼,这一针下去总能缓解大半了吧。
    针灸和按压的疼痛还不一样,按压的疼痛是局部的、扩散的,就像是石头落入水潭泛起的涟漪,从皮肤到肌肉都是疼的;而针灸更多是酸疼,尤其是身体存在病灶,不仅有刺入的疼痛,还有又酸又麻的胀痛,再加上沈妙还左右搓捻……
    痒、酸、疼、麻,多重感觉交叉在一起别提有多难受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哎?!”
    李桂花叫喊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弹身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父子俩联合按住,无法挣扎。
    当她睁开眼的一刹那,她是想要坦白自己在装病的,可是目光在与沈妙碰撞的一瞬间,又收起了自己的念头。
    她不能起来,起码不能现在起来,否则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啦!
    起,起码得再装一会,就像沈妙刚才说的“要靠自己的意志力”醒过来,才能凸显自己病得有多么严重,才会让儿子把王琴给赶走。
    只喊了一声,李桂花就又闭上了眼,当沈妙把针拔出来时身体便软绵绵地再次躺了下去。
    “这是咋回事?”周民不解地问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想继续装下去呗。
    不过这也是沈妙心里一嘀咕,表面上她还是没有戳穿李桂花的戏:“针灸是有点效果的,只是刺激还不太够,得再多灸几个穴位才行。”
    说着,沈妙就又重新换了一根针,在她腿上最疼的穴位之间寻找着。
    光是针灸怕是还不够,得再按压几个穴位,左右开弓才能疼得她措手不及。
    “啊啊!啊啊啊!!!”
    当沈妙蜷起食指,用凸起的指关节按在她的足三里上时,疼得李桂花一下子睁开了眼,紧接着,随着银针又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太冲穴,一直忍着的冷汗也跟着从额头上流了出来。
    她的这一声叫唤传到了门外,传到了院子外,把外面的孙女们和过路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实在是太吓人了,这到底是在治病还是在受刑啊?!
    可即便是这样,李桂花还是不肯从戏里走出来,身上的蓝布衫都被汗湿了,硬是要装下去,疼完之后该闭眼闭眼,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了装病她真的很能豁得出去,用心虽好,但还是不建议各位当妈的模仿。
    能忍,真的太能忍了,这么能忍的人,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还有最后一针,来,轻点把她扶起来”沈妙长舒了一口气,朝父子俩摆摆手示意道。
    还是那根最长的银针,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用普通的方式刺入,也不是在最疼痛的穴位,而是用刺透法对准她的手臂穿了下去。
    从手臂的上面进入、从手臂的下面刺出,就像是一根线轻松地穿越了一面画布一样。
    疼?倒是没那么疼,但是却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尤其是沈妙还捏着那根针上下抽动了一番,看着简直比刚才任何的一次针灸都要疼,周强更是下意识把自己的右手也背在了身后。
    因为感觉并不是那么地疼,所以李桂花偷偷睁开了眼,想要看一看沈妙在搞什么把戏,直到她看见沈妙用针把自己的手臂刺穿,皮肉都在她的拉扯之间抖动……她有点后悔睁开眼了。
    肉倒不是很疼,但是心却是一抽一抽的。
    这这这,原来针灸是可以把手给刺穿的吗?那自己这手以后会不会就这么废了啊!
    “嗯,应该差不多了,”缓缓将银针拔出来,沈妙淡淡地道,“让婶子躺下休息会,估摸着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了,不过脑子可能还是不太清醒。”
    戏演了,教训给过,台阶也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李桂花借坡下驴就行。
    可如果她还想要继续躺下去,那就别怪沈妙坦白她是在装病了。
    “哦对。”
    扶着李桂花躺下后,周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跑去厨房拿来一只看着神神秘秘的玻璃瓶:“上次她去马大夫那求的药还剩了点,喝点说不定有用。”
    玻璃瓶是平常装酱油的瓶子,瓶口不仅盖了盖子还绷着一层塑料布,好像很怕里面的药液蒸发一样。
    而里面所谓的药,颜色是一种浅褐色偏透明的液体,依稀还能看到一点零星的熬药碎渣。
    “叔,这药可不敢随便喝。”沈妙提醒道。
    周民毫不在意,一边拿来一只碗一边回道:“不会,这药灵得很,啥病都能治,喝不坏人的,天天喝对身体还有好处哩。”
    什么药啊,竟然这么神奇?
    将这所谓的药倒在碗里后,沈妙大致闻了闻味道,虽然看不出里面具体放了什么,但她还是能闻出几种常见的药材味。
    艾叶、甘草、金银花、蒲公英……
    等等?这味道怎么有点骚?像是在厕所放时间久了的味道。
    沈妙扇了扇风,皱着眉说:“叔,你这药别是放过期了吧,味儿闻着不对啊。”
    周民:“没过期,就是这个味儿,有味才有效果。”
    看着他端着那碗药,沈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偏偏说不上来原因。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大部分中药熬完之后都是深色、偏浑浊的液体,有些甚至还比较粘稠,像这样清澈颜色浅的药几乎很少见,尤其这味道。
    唔,说得冒昧一点,这有点不像是用药材熬的,倒像是从厕所舀出来后兑了水冲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所谓的药还真的有用,刚喝没几口李桂花就醒过来了。
    估计是听到了沈妙刚才说的话,所以醒来后她还表现得混混沌沌、目光涣散,好像什么事都不记得的样子。
    抬头看看身前的周民,又咂了咂嘴里的滋味,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一出戏李桂花演得时间有点长了,所以醒来后,她并没有再继续大吵大闹,而是重新躺回到床上装出可怜无助的模样。
    既然李桂花选择醒过来,肯定少不了对周强的一通耳提面命,想着自己是个外人,继续留下来可能不合适,便从屋里退了出来,来到王琴他们的卧室帮她通乳。
    王琴一直没足够的奶水主要是心理憋闷,其次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要是心情能舒畅的话,孩子也是能吃得饱的。
    不过可惜啊,碰上李桂花这么个婆婆,估摸着这心情是好不起来了……
    后来,连续好几天周强都没有再登门,沈妙猜测他们可能是发现了那天自己给李桂花针灸是捉弄她,生气之下才不再找自己给王琴通乳。
    沈妙虽然惦记着王琴的身子,可既然周强不来找,她又不好主动上门去问,只得暂时把他家的瓜先放下缓一缓。
    直到那天沈妙去徐志成家给他送义肢,在路上碰到了去村头小卖部买醋的招娣,才知道这些天他们家里的情况。
    “俺爷弄的那药真是神了,俺妈就喝了半碗,当天就有奶了。”拎着醋瓶子跟沈妙一道往家的方向走,周招娣不由得感叹道。
    沈妙问:“那药是装在一只玻璃瓶里的?”
    “对,”周招娣回答说,“从六里河的马大夫那买来的。”
    听周招娣说这药原本是李桂花存着给未来大孙子喝的,那天,周强见李桂花喝了这神药后立刻醒来,便想着讨一点去给王琴试试。
    这事儿自然是瞒着李桂花的,同时还是周强找他爹求了几求,老爷子看在孩子可怜的份儿上,才勉强分出一小杯给他。
    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神药”,王琴喝完的当天晚上奶水就多了起来。
    后来,周强就按照从他爹那打听来的地址,亲自去到六里河村,找到了那位姓马的神医,重新求来了一瓶“神药”,每天一杯地这么给王琴喝着,她的奶水便逐渐恢复了正常。
    “那药味道难闻得很,一股尿骚味。”周招娣也闻出了那神药的怪味,说道。
    听周招娣说得那么神乎其神,沈妙的第一直觉不是
    相信,而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神药真的有这么神吗?”
    看病讲究对症下药,这位所谓的马神医都没给王琴把过脉,更不知道她的病灶,怎么能这么随意用药?万一吃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沈妙才想起来,之前给李桂花说“过了初九生男孩”的人好像就是这位马神医。
    不对,不能叫他神医,应该叫他神骗。
    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药!
    跟着周招娣去了一趟她家,李桂花和周民都下地干活了,只有周民守在王琴身边给她忙活着中午饭。
    “爹,沈姐姐来啦。”
    见到沈妙来,正在择菜的周强有些意外,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吃饭了不?米马上蒸好,正好留下吃个饭。”
    王琴正在屋里睡着,前几天被李桂花折腾得不轻,也只有白天李桂花他们不在家了才能睡个好觉,盼娣和几个妹妹在外屋做着家务,即使爷爷奶奶不喜欢她们,还是会把他们换下的衣服收拾打理干净。
    闲聊几句后,沈妙试着提起了那瓶“神药”,“周大哥,听招娣说,你给嫂子买了一瓶马大夫弄的药?”
    “是……”提起这位马大夫,周强的表情有些为难,“妹子你听我说,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医术,只是马大夫更擅长这方面,我们才想着试试看。”
    “没事没事。”
    听他这么一解释,沈妙反倒还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因为自己上次捉弄了李桂花而生自己的气。
    术业有专攻,生了不同的病去找更专业的大夫是理所应当的事,沈妙不会因为他去找别的大夫生气。
    不过前提是,他找的得真的是大夫才行。
    沈妙:“周大哥,那药还有不?能不能给我倒一点,我想带回去给俺爷看一下。”
    沈妙学医的时间短,暂时说不出这药有什么所以然,像马大夫这样的老妖精,怕是只有爷爷这样道行深厚的老江湖才能够看得透。
    周强没有拒绝,回到屋里拿出了一只玻璃瓶,比起上次看到的药,这次的颜色好像更深了一点,打开后的味道也更加浓郁。
    和上次闻到的味道大致相似,里面还是放了一些常用的温补型草药,只是更多了一种气味。
    不止是骚,夹杂在一众中药材里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不像是药材的气味,更像是什么化学东西调和出来的,而且是又香又臭、半香半臭、似香似臭的奇怪味道。
    “这药买回来几天了?”沈妙问道。
    “大前天买的。”
    “没过期吧?”沈妙又问。
    “不会,”周强找来一只塑料袋往里面给她倒了一点点,“马大夫说这药能放半年,只要不常晒太阳,就不会有啥问题。”
    太像了,这颜色太像了!被蓝色的塑料袋这么一兜,就像是从厕所里……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正做着饭呢,真要说出来反倒弄得大家没胃口了。
    想着过一会李桂花他们就回来了,沈妙就没有留下吃饭,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带着那一小袋“神药”离开了。
    从周家出来后,沈妙去了徐志成家。
    和上个月的情况不同,自从徐志成揭露孔祥明的恶行,家里多了人来探访之后,原本冷寞的院子也多了一些生气。
    王穗花正在做午饭,院子里,徐志成也在拄着拐杖练习行走。
    进门后,沈妙第一时间把布兜里抱着的木脚拿了出来:“徐大哥,这是爷爷给你做的假肢,试试看合适不?”
    这是沈万山亲手做的,虽说没有木匠那般精湛的手艺,不过却设计了一个可以前后活动的关节,类似于人体的脚踝,这样会更符合行走时的习惯。
    “哎,好!”
    套上假肢后,徐志成迫不及待地拄着拐站了起来。
    他恢复得很好,虽然不太熟练,但已经能一点一点地走几步路了。
    “穗花!穗花!你看,你快看!”
    “看到啦看到啦,你小心点,慢点走。”
    “这假肢做得好啊,再让我练几个月,等咱们孩子出生,我估摸着都能跑了。”
    “别急,地上不平,可别摔着了。”
    “你等会,还是我去扶着你吧。”
    “别,我这走得不老稳,万一撞着你可就不好了。”
    看着他们夫妻俩恩爱非常的模样,沈妙感觉杯子里的水都是甜的。
    徐志成命好,碰到了王穗花这样的好妻子;王琴的命也好,周强待她也不错。
    来厨房帮着王穗花择菜,沈妙想起来布兜里的那一小袋药,于是随口问道:“对了嫂子,你听说过六里河村有个神医吗?”
    “你说姓马的?”
    沈妙有些惊讶,“你知道啊。”
    “之前听说过,”用勺子搅动着大锅里的汤,王穗花不急不缓地说,“志成刚回来的时候,俺娘家姨跟我提过,说六里河村有个姓马的神人,治病可有一手。”
    “那恁去过吗?”
    王穗花摇摇头,“太贵了,听说他那一瓶药就得十来块钱,喝不起。”
    确实,当初徐志成回来后没有钱,就这么一直在家里养着,要不是爷爷免了给他治病的钱,怕是到现在也不能接受到治疗。
    听王穗花说,这马神医是这几年才有名气的,早些年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种地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他就成了村里有名的神医,不仅给子女在城里买了新房,还买了一辆时髦的小汽车。
    “那咋之前没听说过啊。”沈妙疑惑道。
    “六里河离恁村远着哩,而且他那药也不常有,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买不到,所以要不是有钱的话基本都不去找他。”
    对于这个马神医,沈妙是越来越好奇了。
    别人行医光是学习都要学上好几年,但他却只用几年不仅造出了“神医”的气势,还赚得盆满钵满……
    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
    回到家后,沈妙把塑料布里包着的那点药倒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塑料给污染了,这药的颜色看着更奇怪了,如果说之前只是像厕所里的水,那现在几乎是和厕所里的水一模一样了。
    “啥玩意?一股骚起味儿?!”闻着那股味道,沈万山一边皱眉一边扇风道。
    沈妙不想脏了自家的碗,所以把这一点药倒在了竹子片上。
    沈妙将竹子片凑近了些,问:“爷,您见多识广,能闻出来这是啥不?”
    “滚滚滚,拿远点!这不就是粪水嘛。”
    沈万山看都不看,连忙躲远了些,还抄起了那根戒尺警告她不要再靠近自己。
    沈妙:“不是粪水!您再仔细瞧瞧?”
    沈万山狐疑地将竹片接过来,快速在鼻子前滑过,一时间,许多个药材名同时在脑海里闪过。
    嗯,不是粪水,不对,应该说不是简单的粪水。
    艾草、白术、当归、白芍、金银花……全是些常见又不太值钱的草药。
    等等?怎么还有八角和花椒的味道?
    这带有一股奇异香味的东西又是什么?闻着可不像是草药。
    沈万山越闻眉头皱得越紧,距离也凑得越来越近,他实在是闻不出最后一味药到底是什么,给他逼得差点张开嘴亲自尝尝是什么味道。
    琢磨了快十分钟后,沈万山放弃了:“说吧,这是啥?”
    “六里河那位马大夫的神药。”
    沈万山皱了下眉:“啥马大夫,你是说马闷蛋儿?”
    “马……闷蛋?”沈妙一愣。
    沈妙只知道这位神医姓马,从爷爷口中她才听全了他的名字。
    闷蛋……
    唔,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个神医的名字,倒像是村里的老孬、鳖孩一样,是给不学无术二流子起的诨名。
    “真名叫马秋冬,跟恁爹是同学,小时候不好说话,都叫他闷蛋儿。”沈万山解释道。
    果然,她早该知道的
    ,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这十里八村没有什么八卦是爷爷不知道的!
    听爷爷说,马秋冬因为是生在那年的十一月份,所以他爹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们往上查两三代都是种田的,不懂医、更没啥文化,直到马秋冬这一辈开始读书才好了点,不过马秋冬的脑子笨,初中没毕业就回家继续种地了,不像沈山生好歹读出个高中文凭。
    沈万山和马秋冬他爹虽是不熟,却也算是点头之交,沈山生和马秋冬上学那会,每年开家长会都能见过几回面,后来他不上学,村子离得又远就没怎么联系过了,只记得他娶的媳妇是八里庄姓王的,结婚那年还去喝了一杯酒。
    “他现在是神医了,您知道不?人人都说他治得好。”
    沈万山不以为然:“嗯,听说了。咋,万一人家后天开窍了呢?学医啥时候都不算晚。”
    沈万山没沈妙那么重的好奇心,只是听别人提起过他几次,说他医术高、治得好。
    没问他师从何处,不问他医学哪家,因为在沈万山看来,只要他能治得好村民的病,能在村民之中有口皆碑就够了,没必要探听人家到底是怎么从的医。
    沈妙撇撇嘴,把竹片里的药又在他面前晃了一趟,“真要开窍,他能开出这样的药?”
    “这是治啥的?”沈万山反问道。
    沈妙学着电视机里那些小品演员那般抑扬顿挫的口吻,说:“啥病都能治,装病的周婶子喝了它立马就醒,王琴喝了它当天有奶。不管你得了啥病,就没有这药治不好的症~”
    “这么神?多少钱一碗?”
    沈妙:“十来块一瓶,别瞧这药卖得贵,有钱你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得等到天时地利才能让马神医熬出这么一点点。”
    见沈妙不好好说话,沈万山手里的戒尺“啪”地一下就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连一句提醒都没有,就这么冷冰冰地用眼神警告她。
    “嘶!”
    沈妙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小腿肚,赶紧恢复正常语气:“爷,你都不纳闷吗?这里头啥治病的药都没,是咋能治病的?还卖得这么贵。”
    要不是沈妙今天主动说,沈万山还真不知道马秋冬给人治病的法子就是这“神药”。
    若他真是后天开了窍,跟着哪位大夫学到了医术自然是好,可打着“包治百病”的噱头卖药,可不就是坑蒙拐骗嘛?!
    见沈万山不说话,沈妙又说:“爷,要不咱上门打听打听看看是咋回事?万一他真是骗人,咱也好及时拆穿他,免得让他继续骗钱。”
    “你操心这事儿干啥,”回过神后,沈万山脸色微嗔,“别人咋样那是别人家的事,咱管好自己,治好自己的病人就行,哪能跑去砸别人的场子?”
    “也不算是砸场子嘛,咱这是实话实话。”
    沈万山继续反驳,“啥实话?你咋知道你说的话人家想听?说了别管就别管,不能掺和别人家的事。”话锋一转,沈万山又换了种凌厉的目光看向她,“你这妮儿,我看你是想跑去瞧人家的笑话吧!”
    沈妙:???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为了病人考虑啊!当然,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原因是想把瓜吃得清楚啦~
    眼瞅着沈万山的戒尺又要朝自己打过来,沈妙急忙躲开:“好好好!我不问了,不去了,中了吧!”
    见她退缩,沈万山这才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屋,余光瞧了眼竹片上的“药”,想都没想就泼到了地上,顺带把竹片也丢进垃圾桶。
    管它到底是真药假药,他都不可能尝一口,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怪了!
    *
    沈妙明面上答应得挺好,说是不会再掺和马秋冬卖高价神药的事儿,实际上,她每天都在寻找着机会去六里河村亲自探个究竟。
    清河村在豫市正东,六里河村则在豫市正南,将近二十几里的距离呢,哪怕骑着自行车来回一趟少说也得半天,所以她得找个爷爷去外头出诊的时候再去。
    说来也巧,几天后爷爷就又准备出诊去了,一大早就蹬着心爱的三轮车慢悠悠地朝着北边出发。
    等沈万山走后没多久,沈妙也赶紧到医馆挂了块牌子,然后回家换身轻便的衣裳,拿上家里的自行车钥匙跟着出门了。
    为了能够深入了解“敌情”,她还特意把自己弄得憔悴了一点,装成病人的模样。
    光是听人说有什么用?让他亲自给自己搭了脉才能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来到六里河村时已经是晌午了,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可挂着马家招牌的门外不仅坐了不少的人,还陆续不断地有人继续来排队。
    估计也是觉得外头的温度太热,不少人都用板凳、扇子或者砖块来占个位置,所以排除老老实实排队的人之外,起码还有近两倍的人在荫凉处等着。
    用来占位置的东西不止有扇子和板凳,为了更显眼一点不被人插队,有的人也会把自行车也靠在墙边。
    等等。
    嘶……这前面的那一辆三轮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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