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 第二十五章
余白回了青云峰后没有休息,而是点开了系统商场。
【宿主，你现在的积分二十，可以兑换初级丹药炼制技能,或者初级剑术，初级符箓绘制。请问你是否选择兑换？】
“我兑换了对那个技能解锁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技能解锁是获取的总积分达到三十点后自动解锁,不是消耗积分进行解锁。】
余白问清楚了才放下心，毫不犹豫道：“全给我点在画技上。”
【？】
“快点呀。虽然我的画技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想精益求精。”
【你不是一直想要兑换初级炼丹技能吗，你之前都浪费了那么多灵材了,就差一点了……】
系统试图让她改变心意悬崖勒马。
“那是以前,谁叫当时主系统的审美太差,一直都get不到我的画给我打低分,靠积分来兑换技能遥遥无期，我这不才走了炼丹的歪路吗？现在你没看到吗，我绝美诶,绝美评级！要是把我的画技拉满不敢想我的评级有多高，大师级？”
余白美滋滋，苍蝇搓手：“到时候咱们的积分不是轻轻松松赚得盆满钵满！”
系统都有点被说动了,可它很快就清醒了。
不是，评级绝美关你画技什么事？分明是江小白剧情代走到位了,装到位爽到位了,和你的鬼画桃符没一点关系好吧。
可就算系统这么说了也没用，它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宿主,于是只能最后垂死挣扎下。
【那个宿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虽然你的画技是……是很不错啦,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综合发展下。要不我们一半加在画技,一半加在炼丹或者其他技能上？】
“不用，就加画技，全加，加加加加到厌倦！”
系统：【……】
劝不动一点。
在余白的催促下，系统不情不愿将积分全加在了画技上。
余白感觉上来了，拿起画笔刷刷又是一副。
“不错，画技真的提升了。”
系统：……是啊，更辣眼睛了。
如果是反向提升的话应该也算提升吧。
今天虽然差点儿交代在风琅玉手上，不过既赚了积分又提升了画技，总体来看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余白心情愉悦地抱着画本进入了梦乡。
“咯咯哒！”
天边才起鱼肚白，鸣人中气十足的叫声便响彻青云峰。
余白一下子给吓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咯咯哒咯咯哒！”
鸣人就在她窗外站着，扯着嗓子叫，把她耳膜都要震破了。
“别叫了！大清早的叫魂啊！”
余白本来没有起床气的，这一两年里被鸣人叫的每天早上都很有戾气。
她黑着一张脸，掀开被子气呼呼下床梳洗。
余白不大会梳头发，先前原本是随便扎的马尾，再用簪子束了下就完事了，雪明霜当时收了她的礼物不大好意思，于是在去往秘境的途中帮她重新梳了头发，叫什么垂挂髻，特别灵动可爱，余白很喜欢，一路没少照镜子臭美。
她回忆着当时雪明霜的步骤去梳，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眼看着鸣人叫了峰中其他人后又要折返来折磨她脆弱的耳朵，余白只得手忙脚乱绑个马尾便匆匆踩着仙鹤去练剑台了。
“余师妹，早。”
“师妹，早啊，伤好了吗？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来找师兄，师兄传授你一套养生拳。”
“师妹别听他的，以体修的修炼强度他们的养生拳，对你来说不得去半条命？这个给你，是什么？避雷针啊，你不是不小心被雷劈了吗，下次万一再脑子抽了为爱疯狂给齐师弟挡天雷，带上这个能削弱天雷一成的伤害。别嫌少，这已经很多了，毕竟那可是天雷！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师姐更希望你永远都没有用到这避雷针的一天，不要再做傻事了。”
“师姐，咯咯哒，我囊中羞涩可否资助我一点灵石买份筑基丹……”
“师姐！”
“师妹！”
“……”
余白：“……”
躲过了鸣人没躲过这群家伙，怎么比鸣人还要吵啊！
余白人机打招呼，微笑，然后在他们还要上前攀谈的时候贴上一个极速符迅速开溜。
她马力全开，光提速没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唔，雪师姐？”
被余白撞到的人正是雪明霜。
雪明霜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和之前在秘境的狼狈判若两人，她将有些踉跄的余白扶稳，然后拍了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眉眼也温和。
“没事吧？”
雪明霜在天极宗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寡言，平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加上她灵根为冰，一靠近她就冷飕飕的，所以给人冷漠不好接近的感觉，但她只是不善交际。
余白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可现在突然也面热起来，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我没事师姐。”
她看着雪明霜宠溺的要滴水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
“那身上的伤呢？痊愈了吗？要是还不舒服今日晨练就免了，一会儿若是长老问起来我帮你周全。”
天啦，这还是高冷女神雪明霜吗？
要知道在剧情里前期雪明霜对男主也很冷淡的，到了后面她喜欢上了男主那也是高岭之花一朵，这就是她的人设，可现在她竟然对她一个路人甲如此温柔似水，关怀备至，她何德何能啊！
余白有些不真实道：“我，我没事，我已经好了，师姐呢？”
雪明霜脸上的笑容更甚：“劳小师妹挂心，我已无大碍。”
“雪师姐……”
一个弟子走过来唤道。
雪明霜笑容收敛，恢复了原本冷若冰霜的模样：“何事？”
弟子道：“前几日晨练的时候新入门的一个小师弟因为练错了剑式气血逆行，差点儿伤了根骨，为了避免此事再发生，执剑长老便让我找每日第一个来练剑台的师兄或师姐去剑台上领剑，你是今日第一个，所以……”
雪明霜一直跟随她母亲雪梅见住在梅山，除却每月考核外很少来练剑台，今日若不是担心余白，想亲自来看看她的情况她并不会一大早就从梅山过来。
雪明霜和风琅玉一样，虽拜入天极宗，但归于世家，只是在此求道修行，同时她们的长辈都是宗门长老，只是风琅玉的姑姑风青荷是万籁峰的峰主，住在宗门内，雪梅见只是个挂名长老，住在雪家的灵地梅山。
梅山挨着昆仑，在不周以北，距离有些远，御剑可能得要至少两个时辰，雪明霜怕来晚了见不到人，三更不到就出门了，结果来的太早反而还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事。
她眉峰拢起，排斥的神色肉眼可见：“我不是剑修，领剑你找其他师兄师姐吧。”
弟子也很困扰，那些剑修都有主意得很，一个个的都忙着自己修行，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来带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然执剑长老也不会让他这样拎人。
他堆上笑脸道：“雪师姐不用担心，你领他们学一套入门剑法就好，他们目前大多数弟子都还没拜师，晨练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跟练打好基础而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雪明霜再想推拒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雪明霜冷着脸答应了，那弟子松了口气，再三谢过她后便被离开了。
雪明霜回头有些歉疚道：“小师妹，刚才忙着说话没顾及上你，还有我可能要离开一下了……”
余白被对方前后的变如脸给恍惚到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在练剑台，有什么我们晨练后再聊。”
目送雪明霜三步一回头上了剑台后，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的虚汗。
【……你对她做了什么？雪明霜怎么OOC了？她的卖点就是高岭之花，现在你看都崩成什么样了，她应该一直高冷下去，温柔女主我另有人选！】
系统很生气，男主不好好走剧情也就算了，怎么连女主也崩人设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是送了她一根红珊瑚簪子还有你干嘛那么冲，你以为我很享受男主待遇吗，她这么对我我也压力山大好不好，生怕天道一个不爽觉得我喧宾夺主抢走男女主互动戏份给我又来一道雷呢。】
【那你还和她聊的有来有回，还说一会再聊！你既然没那个心思就不要给她机会！】
【抱歉，伤害女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一人一统这么贫嘴了一会儿后，见不远处的鸣人又在巡逻，怕被它发现自己在摸鱼飞过来啄她脑壳，余白赶紧收了和系统玩笑的心思，从旁边的供弟子练习的剑架子上随手取了把木剑就钻进了大队伍中。
余白个头不高，一米六的样子，其实是原本的世界她这放在女生里就是普通身高，但在天极宗就有点不够看了。
修士吸收天地灵气修行，长得一节更比一节高，因此就衬得余白像个矮冬瓜了。
余白资质有限，靠先天努力长个子比较困难，于是她便发挥钞能力，每天都给自己塞一颗长高丸。
这是沈宿眠根据她的体质给她调配的丹药，还给她加了蜂蜜，吃起来也很适口。
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她坚持吃了一年，已经从一米五八长到了一米六一点五，再吃个一两年应该就能到一米六五了，那是她想要的完美身高。
差点儿忘了，今天的长高丸还没吃呢。
余白从芥子囊里掏出丹药就要往嘴里塞，头顶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吃什么？”
“咳咳，你，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幸亏丹药没塞进去，不然估计得吓得噎死，不过现在也被口水给呛到咳嗽不停了。
江厌星见了忙伸手去给她拍背，心下也有些懊恼。
“抱歉，我收敛气息惯了，不是有意吓你的。”
余白摆了摆手：“没，没事，你下次别这样了就成。”
早上刚被鸣人吓醒，现在又来一遭，她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住。
江厌星见她缓过来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绿色丹药上。
余白不大好意思给他说这是用来长高的药丸，含糊道：“这就是个固本培元的丹药，晨练太耗费体力了，我怕坚持不下来提前吃颗补补。”
她把丹药塞进嘴里囫囵咽下，提着剑往后排走。
江厌星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前面那么多空地。”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和其他人又不熟不跟你跟谁，而且不是你说的吗有你一口肉就有我一口汤，你会罩着我的，这才一天过去你就忘了吗？”
江厌星一边跟一边输出，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一口气的，肺活量之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他和她的确还挺一见如故的，却也知道些分寸，可现在他怎么好像真赖上自己了？
“余白，？师姐？你说话啊。”
“哎呀，你唐僧啊，唠唠叨叨的烦死了！晨练而已，需要罩什么？”
余白嘴上凶巴巴的，但也没赶江厌星走，让他在自己旁边站着，不要靠太近了，小心刀剑无眼。
江厌星看了下她手中那把木剑嗤笑了声，就这还刀剑无眼呢？
“把你的剑给我。”
余白瞪他：“干嘛？让你跟上来已经够可以了，还要我的剑，没见过你这么连吃带拿的。”
他挑了挑眉：“你不是喜欢我的剑吗，我给你使你不乐意？”
一道剑风拂过，桃木剑唰的一下出现在了余白面前。
在看到她手上还有别的剑后小发雷霆，啪的一下把木剑给挑飞，然后钻到了她手里。
江厌星接过那把被挑飞的木剑，顺手挽了个剑花，明明是把木剑，却弄出了灵剑的气势来。
余白又惊又喜，拿着桃木剑爱不释手：“第一流！一夜不见怎么感觉你更帅气了呢！”
她靠近亲亲热热拿脸蹭了下剑身，它身上的剑纹也闪了闪，似在回应。
余白更开心了，对江厌星缠着她没那么排斥了。
“咯咯哒！咯咯哒！”
两声嘹亮的鸡叫传来，呵斥着余白和江厌星晨练交头接耳的行为。
江厌星今晨也领教过这只灵鸡堪比风琅玉魔音入耳的杀伤力，揉了揉耳朵和少女分开一段距离。
鸣人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继续巡视，谁不认真就咯咯哒地叫，遇到过于顽劣的直接开啄，一时之间鸡声和弟子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没闹腾多久，下一秒寒气涤荡，练剑台瞬间凝上一层薄冰。
剑台上的雪明霜冷着眉眼看向下面的弟子，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在扫到余白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一分，随即在看到她身旁的江厌星脸沉了下来。
但就一瞬，快得余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待到所有弟子都安静老实后，雪明霜才开始领剑。
雪明霜不是剑修，但在剑上也颇有些天赋，若不是出身雪家，她没准也会走上剑道，或者其他的道途，她会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必须按照雪家给她制定的道路走下去。
顾忌下面的弟子大多都是新入门的，她放慢了些速度，一招一式都很干练精准。
就连余白都能看懂。
而且她要是有哪里没做对第一流还会给她自动矫正，这是余白头一次体会到了练剑的快乐。
只要是看修仙小说的十有八九都有个剑修梦，余白也不例外。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一人一剑走天下的飒爽场景，因此在老祖宗第一次入梦找上她的时候，她便缠着对方教她练剑。
结果自然惨不忍睹，她于剑道毫无天赋。
余白当时还没完全认命，认为天道酬勤，只要自己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她努力了一个月，在把自己浑身上下搞得青紫后她破防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剑无望了，没想到今日迎来了转机。
余白越练越起劲儿，她跟着雪明霜练完了基础剑法后还觉得不够痛快，又练起了之前学的一些剑法，有天极宗的入门剑法一二三套，还有执剑长老教授的一些剑术。
难度都不高，但若是姿势和力道不到位的话很难行云流水使出来，甚至很可能经脉逆行，伤到自身。
结果余白除了体力不支中途休息了一两次外，全部都毫无阻碍地使出来了。
“可以啊余师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这次跟着齐师弟下山没白历练啊，剑耍得这么溜，这谁还分的清你和余剑尊啊。”
周围人听到这话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余白脸红扑扑的，一半是羞赧一半是兴奋。
有弟子顺着气氛起哄道：“余师妹，你记得你先前给大家展示过一套余剑尊传授给你的剑法，当时你不到十式就撑不住停了，我们还怪可惜的。今日你状态这么好，要不重新舞一遍给大家瞧瞧，涨涨见识？”
此话一出，不光是剑修，其他弟子也唰的一下把目光汇聚在了余白身上。
余秋离是当今最有可能飞升的剑仙，哪怕以余白的修为和资质，他教给她的东西顶多比入门级高那么一丢丢，没什么好看好学的，但那毕竟是余秋离亲自传授的剑法诶，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剑术往往蕴含着最直给的剑之真意。
而道法又是相通的，不光是剑修，其他弟子也有从中领悟到些许道意的可能。
余白被这么万众期待地注视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道：“那我再试试？”
她并不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答应的，余白在得知自己没有修剑的天赋后觉得自己就像是太监逛后宫，毫无用武之地。
她不想暴殄天物，于是就存了要造福他人的想法。
只是老祖宗的传承是有很高的门槛儿的，他的大部分剑术都太过霸道和精妙，修为和悟性稍微跟不上就有可能被剑气反噬，甚至走火入魔，所以余白就一般指捡着简单的剑法和心法给大家。
即使如此能勘破看透的也寥寥无几。
但老祖宗传给她的这套剑法是根据她量身定制的，她都能练，他们一定也能看懂，有所体悟。
之前余白也是抱着这个想法给大家展示的，不过失败了，这一次有第一流这个作弊器在，应该能成。
晨练除了统一领剑之外，其他时间大家都是自由活动，自主修炼，所以这时候他们在得知余白要展示余秋离的剑术后放下手中的事，一窝蜂过来把少女给团团围住。
“你们别离那么近，很容易受伤的，你们退后，再退。”
余白拿剑在地上划了一道，说道：“以此为界，不要越线哈。”
雪明霜也下了剑台，担心他们不守规矩妨碍了余白，又加了一道冰线，寒气逼人，一靠近就能把人冻成冰块。
“江师弟。”
她出声提醒还在余白身边站着的少年，少年耸耸肩，也退到了界线外。
江厌星退是退了，但目光牢牢锁定在第一流上。
雪明霜这才觉察到余白手上的是江厌星的剑，怪不得她实力突飞猛进，原来是他在操控……
“我没有操控，是她自己舞出来的。”
他敏锐洞察了雪明霜的想法，微笑道：“只是我这剑生了灵，比较精益求精，所以适当帮她矫正了下仅此而已。”
雪明霜：“……”
你操控的和你的剑操控的，两者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好吧。
她在心里吐槽了下，却并没有揭少女的短。
小师妹虽然姿势不是很标准，但她能记住这么套剑式还没出错已经很厉害了，掌握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向对修炼吹毛求疵的雪明霜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给余白找借口开脱有什么不妥的。
要是余白知道雪明霜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羞窘难当，因为她别说先前练的入门两三套了，就连一套也记不全乎，之所以能毫无差错全部使出来，是因为她有系统这个外挂。
【系统快，把当时老祖宗演示给我的那套剑法掉影像调出来，我全忘光了。】
【……】
系统将那段影像调了出来。
余白虽网的差不多了，但还有肌肉记忆，除了开头一两式有点磕绊外，后面越来越顺，如有神助。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好奇和看热闹的心态居多，到后面看着看着才认真起来。
和正儿八经修剑的修士相比，余白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道都差之甚远，可她形虽不是很到位，神却是有的。
余白并不知道什么神不神的，她就是单纯照着影像依葫芦画瓢，以前她也这样，可完全没有这次那样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她觉得身体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如同喝了一壶酒，飘飘然似踩在云彩里。
她原本是照着余秋离的动作在做，真正出剑的时候又歪到一边，余白赶紧去调整，结果又偏移了几寸，偏偏哪儿哪儿都不规范，哪儿哪儿都有错处，神奇的是比任何一次都要流畅自如。
落在围观众人眼里少女出招刁钻，难以捉摸。
起势迅如疾风，收势快若闪电，剑扫之处似有雷霆，扫出的剑气逼仄，靠前的人一时之间被压制得呼吸一滞。
她手腕一转，剑收了回去，剑气撤去，众人刚松口气，唰的一下，余白又剑走偏锋把剑刺来回来。
凌厉的剑意森然，一把木剑竟溢出了白紫色的剑光，把少女本就白皙的肌肤映照着有些惨白，那双眼瞳又分外漆黑，对比鲜明，让人脊背生寒。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人又把人给推了回去。
“退什么？这可是余剑尊的剑法，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要后退避其锋芒的弟子也硬生生忍住了，睁大眼睛不放过余白一丝一毫的动作。
雪明霜越看越心惊，尤其是着看到少女真的凝出剑气的时候更是惊愕。
谁说小师妹没天赋的，练气境就能凝出剑气的放在整个宗门也少见。
而且这剑法之变幻莫测，诡谲刁钻，看似无序实则乱中有序，看似无章实则
处处有法。难度之大，毫无规律，不，不是没有规律，没有规律本身就是一种规律。
她猜测余剑尊之所以如此设计，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剑法万千，剑式千万，与其掌握一套剑法，不如领悟剑法之下的莫测，做到举一反三。
剑如是，修行如是，人更如是。
人群中的余白气息开始不稳，额头和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使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松，但是要完整演示完余秋离的一套剑法对不过练气的余白还是过于吃力了。
只差最后一点了，坚持！
最后一式，收势！
余白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收——？!”
剑收到一半，手突然脱力，剑一下子就给甩了出去！
余白看到剑往人群里甩去大惊，抬腿就要去追，刚跑一步，剑旋身而返，稳稳回到了余白手中。
剑回，势收。
空气陡然安静，一时之间四周只能听到风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半晌，人群似水入油锅，一下炸了。
“好厉害的剑法，毫无逻辑规律可言，不愧是余剑尊的剑法，我拼尽全力也只记住了前半部分，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复原！”
“最后一剑是怎么回事我没看懂，是剑脱手了吗还是本身就是这样设计的？”
余白尴尬地要开口解释，有人先急吼吼道：“肯定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啊，要是真脱手了剑早掉地上了怎么可能回来？”
“那余剑尊摄这样设计的用意是……”
“呃，这个嘛，这……”
“我猜测余剑尊是想借剑离手，告诉我们不要过分依赖剑。剑可杀人，也会伤己，如若有朝一日我们手中无剑，那便自己成为自己的剑，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也同时告诉我们手中无剑并不可怕，只要心中有剑，便能抵挡千剑万剑，达到真正的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雪明霜一口气将自己的见解说完，神情和语气少有的激动，脸上甚至还染上了一抹红霞。
她说完后又看向一旁的余白，微笑问道：“小师妹，我说的可对？”
她哪里知道对不对，当初老祖宗也没给她做过什么剑法的阅读理解啊，但那个什么手中无剑心里有剑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
只是余白看大家好像都很认可自己的失误，还受益良多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凉水。
“小师妹？”
余白：“……啊对对对。”
江厌星：“……”
得到肯定的雪明霜很轻地弯了下唇角，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还有几处不解，还请小师妹解答。”
雪明霜回忆了一番，然后道：“刚才你在第十三式，第二十，还有第六十式的时候手抖动了下第三十一式，四十式的时候腿在抖，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而且我发现你每抖一次剑气会更甚一分，这是你独门凝聚剑气的方式还是剑尊所授？”
余白眼睛瞪的老大。
她刚才在抖吗，她怎么没感觉到？
不说还好，一说她发现自己手脚似乎真有点抖。
而且好像越来越抖了。
在余白不明所以原地发懵的时候，江厌星上前将第一流拿了回去。
诶，好像不抖了。
余白迷迷瞪瞪看过来，那傻得冒泡的样子让江厌星嘴角抽搐。
什么剑法毫无规律，什么手抖腿抖。
她那是给电麻了。
雪明霜见余白神情呆滞反应迟钝，以为她是累虚脱了，没再继续追问，把她搀扶到一旁休息。
一堆围着余白的弟子有再多疑问，在看到余白这样子也暂时都给咽了回去。
但要他们就此解散又不得劲，于是他们三三两两就地讨论了起来。
“师姐，刚才那一剑我有些心得……”
“巧了，我也有所收获……”
他们叽叽喳喳讨论了许久，口舌都干了，最终发现彼此领悟到的都差不离。
有个弟子叹了口气：“哎，我还以为今日能有所顿悟呢，结果连整套剑法都没记全。真是惭愧，惭愧啊。”
“你好歹还有点心得，我连心得都没，看了就忘，我才惭愧。”
众人唏嘘了一会儿，摇头叹息，准备散开各自修行的时候，“轰隆”。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苍穹，突然聚起了乌云。
“嘶，怎么回事？要下雨了？我昨日夜观天象明明看到的是个大晴天啊。”
“？！不对，这不像是下雨，反而像是雷劫！”
“你鬼扯吧，雷劫？你别给我说这里有人看了遍余剑尊的剑法就突破了……”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众人一脸惊悚地看向身后周身灵力浓郁到具象化的少年。
江厌星沉默了，顶着众人见怪物的眼神面无表情提醒。
“劳烦让让，我要破镜了。”
【宿主，你现在的积分二十，可以兑换初级丹药炼制技能,或者初级剑术，初级符箓绘制。请问你是否选择兑换？】
“我兑换了对那个技能解锁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技能解锁是获取的总积分达到三十点后自动解锁,不是消耗积分进行解锁。】
余白问清楚了才放下心，毫不犹豫道：“全给我点在画技上。”
【？】
“快点呀。虽然我的画技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想精益求精。”
【你不是一直想要兑换初级炼丹技能吗，你之前都浪费了那么多灵材了,就差一点了……】
系统试图让她改变心意悬崖勒马。
“那是以前,谁叫当时主系统的审美太差,一直都get不到我的画给我打低分,靠积分来兑换技能遥遥无期，我这不才走了炼丹的歪路吗？现在你没看到吗，我绝美诶,绝美评级！要是把我的画技拉满不敢想我的评级有多高，大师级？”
余白美滋滋，苍蝇搓手：“到时候咱们的积分不是轻轻松松赚得盆满钵满！”
系统都有点被说动了,可它很快就清醒了。
不是，评级绝美关你画技什么事？分明是江小白剧情代走到位了,装到位爽到位了,和你的鬼画桃符没一点关系好吧。
可就算系统这么说了也没用，它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宿主,于是只能最后垂死挣扎下。
【那个宿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虽然你的画技是……是很不错啦,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综合发展下。要不我们一半加在画技,一半加在炼丹或者其他技能上？】
“不用，就加画技，全加，加加加加到厌倦！”
系统：【……】
劝不动一点。
在余白的催促下，系统不情不愿将积分全加在了画技上。
余白感觉上来了，拿起画笔刷刷又是一副。
“不错，画技真的提升了。”
系统：……是啊，更辣眼睛了。
如果是反向提升的话应该也算提升吧。
今天虽然差点儿交代在风琅玉手上，不过既赚了积分又提升了画技，总体来看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余白心情愉悦地抱着画本进入了梦乡。
“咯咯哒！”
天边才起鱼肚白，鸣人中气十足的叫声便响彻青云峰。
余白一下子给吓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咯咯哒咯咯哒！”
鸣人就在她窗外站着，扯着嗓子叫，把她耳膜都要震破了。
“别叫了！大清早的叫魂啊！”
余白本来没有起床气的，这一两年里被鸣人叫的每天早上都很有戾气。
她黑着一张脸，掀开被子气呼呼下床梳洗。
余白不大会梳头发，先前原本是随便扎的马尾，再用簪子束了下就完事了，雪明霜当时收了她的礼物不大好意思，于是在去往秘境的途中帮她重新梳了头发，叫什么垂挂髻，特别灵动可爱，余白很喜欢，一路没少照镜子臭美。
她回忆着当时雪明霜的步骤去梳，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眼看着鸣人叫了峰中其他人后又要折返来折磨她脆弱的耳朵，余白只得手忙脚乱绑个马尾便匆匆踩着仙鹤去练剑台了。
“余师妹，早。”
“师妹，早啊，伤好了吗？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来找师兄，师兄传授你一套养生拳。”
“师妹别听他的，以体修的修炼强度他们的养生拳，对你来说不得去半条命？这个给你，是什么？避雷针啊，你不是不小心被雷劈了吗，下次万一再脑子抽了为爱疯狂给齐师弟挡天雷，带上这个能削弱天雷一成的伤害。别嫌少，这已经很多了，毕竟那可是天雷！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师姐更希望你永远都没有用到这避雷针的一天，不要再做傻事了。”
“师姐，咯咯哒，我囊中羞涩可否资助我一点灵石买份筑基丹……”
“师姐！”
“师妹！”
“……”
余白：“……”
躲过了鸣人没躲过这群家伙，怎么比鸣人还要吵啊！
余白人机打招呼，微笑，然后在他们还要上前攀谈的时候贴上一个极速符迅速开溜。
她马力全开，光提速没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唔，雪师姐？”
被余白撞到的人正是雪明霜。
雪明霜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和之前在秘境的狼狈判若两人，她将有些踉跄的余白扶稳，然后拍了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眉眼也温和。
“没事吧？”
雪明霜在天极宗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寡言，平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加上她灵根为冰，一靠近她就冷飕飕的，所以给人冷漠不好接近的感觉，但她只是不善交际。
余白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可现在突然也面热起来，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我没事师姐。”
她看着雪明霜宠溺的要滴水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
“那身上的伤呢？痊愈了吗？要是还不舒服今日晨练就免了，一会儿若是长老问起来我帮你周全。”
天啦，这还是高冷女神雪明霜吗？
要知道在剧情里前期雪明霜对男主也很冷淡的，到了后面她喜欢上了男主那也是高岭之花一朵，这就是她的人设，可现在她竟然对她一个路人甲如此温柔似水，关怀备至，她何德何能啊！
余白有些不真实道：“我，我没事，我已经好了，师姐呢？”
雪明霜脸上的笑容更甚：“劳小师妹挂心，我已无大碍。”
“雪师姐……”
一个弟子走过来唤道。
雪明霜笑容收敛，恢复了原本冷若冰霜的模样：“何事？”
弟子道：“前几日晨练的时候新入门的一个小师弟因为练错了剑式气血逆行，差点儿伤了根骨，为了避免此事再发生，执剑长老便让我找每日第一个来练剑台的师兄或师姐去剑台上领剑，你是今日第一个，所以……”
雪明霜一直跟随她母亲雪梅见住在梅山，除却每月考核外很少来练剑台，今日若不是担心余白，想亲自来看看她的情况她并不会一大早就从梅山过来。
雪明霜和风琅玉一样，虽拜入天极宗，但归于世家，只是在此求道修行，同时她们的长辈都是宗门长老，只是风琅玉的姑姑风青荷是万籁峰的峰主，住在宗门内，雪梅见只是个挂名长老，住在雪家的灵地梅山。
梅山挨着昆仑，在不周以北，距离有些远，御剑可能得要至少两个时辰，雪明霜怕来晚了见不到人，三更不到就出门了，结果来的太早反而还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事。
她眉峰拢起，排斥的神色肉眼可见：“我不是剑修，领剑你找其他师兄师姐吧。”
弟子也很困扰，那些剑修都有主意得很，一个个的都忙着自己修行，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来带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然执剑长老也不会让他这样拎人。
他堆上笑脸道：“雪师姐不用担心，你领他们学一套入门剑法就好，他们目前大多数弟子都还没拜师，晨练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跟练打好基础而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雪明霜再想推拒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雪明霜冷着脸答应了，那弟子松了口气，再三谢过她后便被离开了。
雪明霜回头有些歉疚道：“小师妹，刚才忙着说话没顾及上你，还有我可能要离开一下了……”
余白被对方前后的变如脸给恍惚到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在练剑台，有什么我们晨练后再聊。”
目送雪明霜三步一回头上了剑台后，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的虚汗。
【……你对她做了什么？雪明霜怎么OOC了？她的卖点就是高岭之花，现在你看都崩成什么样了，她应该一直高冷下去，温柔女主我另有人选！】
系统很生气，男主不好好走剧情也就算了，怎么连女主也崩人设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是送了她一根红珊瑚簪子还有你干嘛那么冲，你以为我很享受男主待遇吗，她这么对我我也压力山大好不好，生怕天道一个不爽觉得我喧宾夺主抢走男女主互动戏份给我又来一道雷呢。】
【那你还和她聊的有来有回，还说一会再聊！你既然没那个心思就不要给她机会！】
【抱歉，伤害女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一人一统这么贫嘴了一会儿后，见不远处的鸣人又在巡逻，怕被它发现自己在摸鱼飞过来啄她脑壳，余白赶紧收了和系统玩笑的心思，从旁边的供弟子练习的剑架子上随手取了把木剑就钻进了大队伍中。
余白个头不高，一米六的样子，其实是原本的世界她这放在女生里就是普通身高，但在天极宗就有点不够看了。
修士吸收天地灵气修行，长得一节更比一节高，因此就衬得余白像个矮冬瓜了。
余白资质有限，靠先天努力长个子比较困难，于是她便发挥钞能力，每天都给自己塞一颗长高丸。
这是沈宿眠根据她的体质给她调配的丹药，还给她加了蜂蜜，吃起来也很适口。
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她坚持吃了一年，已经从一米五八长到了一米六一点五，再吃个一两年应该就能到一米六五了，那是她想要的完美身高。
差点儿忘了，今天的长高丸还没吃呢。
余白从芥子囊里掏出丹药就要往嘴里塞，头顶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吃什么？”
“咳咳，你，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幸亏丹药没塞进去，不然估计得吓得噎死，不过现在也被口水给呛到咳嗽不停了。
江厌星见了忙伸手去给她拍背，心下也有些懊恼。
“抱歉，我收敛气息惯了，不是有意吓你的。”
余白摆了摆手：“没，没事，你下次别这样了就成。”
早上刚被鸣人吓醒，现在又来一遭，她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住。
江厌星见她缓过来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绿色丹药上。
余白不大好意思给他说这是用来长高的药丸，含糊道：“这就是个固本培元的丹药，晨练太耗费体力了，我怕坚持不下来提前吃颗补补。”
她把丹药塞进嘴里囫囵咽下，提着剑往后排走。
江厌星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前面那么多空地。”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和其他人又不熟不跟你跟谁，而且不是你说的吗有你一口肉就有我一口汤，你会罩着我的，这才一天过去你就忘了吗？”
江厌星一边跟一边输出，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一口气的，肺活量之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他和她的确还挺一见如故的，却也知道些分寸，可现在他怎么好像真赖上自己了？
“余白，？师姐？你说话啊。”
“哎呀，你唐僧啊，唠唠叨叨的烦死了！晨练而已，需要罩什么？”
余白嘴上凶巴巴的，但也没赶江厌星走，让他在自己旁边站着，不要靠太近了，小心刀剑无眼。
江厌星看了下她手中那把木剑嗤笑了声，就这还刀剑无眼呢？
“把你的剑给我。”
余白瞪他：“干嘛？让你跟上来已经够可以了，还要我的剑，没见过你这么连吃带拿的。”
他挑了挑眉：“你不是喜欢我的剑吗，我给你使你不乐意？”
一道剑风拂过，桃木剑唰的一下出现在了余白面前。
在看到她手上还有别的剑后小发雷霆，啪的一下把木剑给挑飞，然后钻到了她手里。
江厌星接过那把被挑飞的木剑，顺手挽了个剑花，明明是把木剑，却弄出了灵剑的气势来。
余白又惊又喜，拿着桃木剑爱不释手：“第一流！一夜不见怎么感觉你更帅气了呢！”
她靠近亲亲热热拿脸蹭了下剑身，它身上的剑纹也闪了闪，似在回应。
余白更开心了，对江厌星缠着她没那么排斥了。
“咯咯哒！咯咯哒！”
两声嘹亮的鸡叫传来，呵斥着余白和江厌星晨练交头接耳的行为。
江厌星今晨也领教过这只灵鸡堪比风琅玉魔音入耳的杀伤力，揉了揉耳朵和少女分开一段距离。
鸣人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继续巡视，谁不认真就咯咯哒地叫，遇到过于顽劣的直接开啄，一时之间鸡声和弟子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没闹腾多久，下一秒寒气涤荡，练剑台瞬间凝上一层薄冰。
剑台上的雪明霜冷着眉眼看向下面的弟子，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在扫到余白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一分，随即在看到她身旁的江厌星脸沉了下来。
但就一瞬，快得余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待到所有弟子都安静老实后，雪明霜才开始领剑。
雪明霜不是剑修，但在剑上也颇有些天赋，若不是出身雪家，她没准也会走上剑道，或者其他的道途，她会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必须按照雪家给她制定的道路走下去。
顾忌下面的弟子大多都是新入门的，她放慢了些速度，一招一式都很干练精准。
就连余白都能看懂。
而且她要是有哪里没做对第一流还会给她自动矫正，这是余白头一次体会到了练剑的快乐。
只要是看修仙小说的十有八九都有个剑修梦，余白也不例外。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一人一剑走天下的飒爽场景，因此在老祖宗第一次入梦找上她的时候，她便缠着对方教她练剑。
结果自然惨不忍睹，她于剑道毫无天赋。
余白当时还没完全认命，认为天道酬勤，只要自己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她努力了一个月，在把自己浑身上下搞得青紫后她破防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剑无望了，没想到今日迎来了转机。
余白越练越起劲儿，她跟着雪明霜练完了基础剑法后还觉得不够痛快，又练起了之前学的一些剑法，有天极宗的入门剑法一二三套，还有执剑长老教授的一些剑术。
难度都不高，但若是姿势和力道不到位的话很难行云流水使出来，甚至很可能经脉逆行，伤到自身。
结果余白除了体力不支中途休息了一两次外，全部都毫无阻碍地使出来了。
“可以啊余师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这次跟着齐师弟下山没白历练啊，剑耍得这么溜，这谁还分的清你和余剑尊啊。”
周围人听到这话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余白脸红扑扑的，一半是羞赧一半是兴奋。
有弟子顺着气氛起哄道：“余师妹，你记得你先前给大家展示过一套余剑尊传授给你的剑法，当时你不到十式就撑不住停了，我们还怪可惜的。今日你状态这么好，要不重新舞一遍给大家瞧瞧，涨涨见识？”
此话一出，不光是剑修，其他弟子也唰的一下把目光汇聚在了余白身上。
余秋离是当今最有可能飞升的剑仙，哪怕以余白的修为和资质，他教给她的东西顶多比入门级高那么一丢丢，没什么好看好学的，但那毕竟是余秋离亲自传授的剑法诶，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剑术往往蕴含着最直给的剑之真意。
而道法又是相通的，不光是剑修，其他弟子也有从中领悟到些许道意的可能。
余白被这么万众期待地注视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道：“那我再试试？”
她并不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答应的，余白在得知自己没有修剑的天赋后觉得自己就像是太监逛后宫，毫无用武之地。
她不想暴殄天物，于是就存了要造福他人的想法。
只是老祖宗的传承是有很高的门槛儿的，他的大部分剑术都太过霸道和精妙，修为和悟性稍微跟不上就有可能被剑气反噬，甚至走火入魔，所以余白就一般指捡着简单的剑法和心法给大家。
即使如此能勘破看透的也寥寥无几。
但老祖宗传给她的这套剑法是根据她量身定制的，她都能练，他们一定也能看懂，有所体悟。
之前余白也是抱着这个想法给大家展示的，不过失败了，这一次有第一流这个作弊器在，应该能成。
晨练除了统一领剑之外，其他时间大家都是自由活动，自主修炼，所以这时候他们在得知余白要展示余秋离的剑术后放下手中的事，一窝蜂过来把少女给团团围住。
“你们别离那么近，很容易受伤的，你们退后，再退。”
余白拿剑在地上划了一道，说道：“以此为界，不要越线哈。”
雪明霜也下了剑台，担心他们不守规矩妨碍了余白，又加了一道冰线，寒气逼人，一靠近就能把人冻成冰块。
“江师弟。”
她出声提醒还在余白身边站着的少年，少年耸耸肩，也退到了界线外。
江厌星退是退了，但目光牢牢锁定在第一流上。
雪明霜这才觉察到余白手上的是江厌星的剑，怪不得她实力突飞猛进，原来是他在操控……
“我没有操控，是她自己舞出来的。”
他敏锐洞察了雪明霜的想法，微笑道：“只是我这剑生了灵，比较精益求精，所以适当帮她矫正了下仅此而已。”
雪明霜：“……”
你操控的和你的剑操控的，两者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好吧。
她在心里吐槽了下，却并没有揭少女的短。
小师妹虽然姿势不是很标准，但她能记住这么套剑式还没出错已经很厉害了，掌握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向对修炼吹毛求疵的雪明霜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给余白找借口开脱有什么不妥的。
要是余白知道雪明霜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羞窘难当，因为她别说先前练的入门两三套了，就连一套也记不全乎，之所以能毫无差错全部使出来，是因为她有系统这个外挂。
【系统快，把当时老祖宗演示给我的那套剑法掉影像调出来，我全忘光了。】
【……】
系统将那段影像调了出来。
余白虽网的差不多了，但还有肌肉记忆，除了开头一两式有点磕绊外，后面越来越顺，如有神助。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好奇和看热闹的心态居多，到后面看着看着才认真起来。
和正儿八经修剑的修士相比，余白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道都差之甚远，可她形虽不是很到位，神却是有的。
余白并不知道什么神不神的，她就是单纯照着影像依葫芦画瓢，以前她也这样，可完全没有这次那样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她觉得身体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如同喝了一壶酒，飘飘然似踩在云彩里。
她原本是照着余秋离的动作在做，真正出剑的时候又歪到一边，余白赶紧去调整，结果又偏移了几寸，偏偏哪儿哪儿都不规范，哪儿哪儿都有错处，神奇的是比任何一次都要流畅自如。
落在围观众人眼里少女出招刁钻，难以捉摸。
起势迅如疾风，收势快若闪电，剑扫之处似有雷霆，扫出的剑气逼仄，靠前的人一时之间被压制得呼吸一滞。
她手腕一转，剑收了回去，剑气撤去，众人刚松口气，唰的一下，余白又剑走偏锋把剑刺来回来。
凌厉的剑意森然，一把木剑竟溢出了白紫色的剑光，把少女本就白皙的肌肤映照着有些惨白，那双眼瞳又分外漆黑，对比鲜明，让人脊背生寒。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人又把人给推了回去。
“退什么？这可是余剑尊的剑法，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要后退避其锋芒的弟子也硬生生忍住了，睁大眼睛不放过余白一丝一毫的动作。
雪明霜越看越心惊，尤其是着看到少女真的凝出剑气的时候更是惊愕。
谁说小师妹没天赋的，练气境就能凝出剑气的放在整个宗门也少见。
而且这剑法之变幻莫测，诡谲刁钻，看似无序实则乱中有序，看似无章实则
处处有法。难度之大，毫无规律，不，不是没有规律，没有规律本身就是一种规律。
她猜测余剑尊之所以如此设计，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剑法万千，剑式千万，与其掌握一套剑法，不如领悟剑法之下的莫测，做到举一反三。
剑如是，修行如是，人更如是。
人群中的余白气息开始不稳，额头和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使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松，但是要完整演示完余秋离的一套剑法对不过练气的余白还是过于吃力了。
只差最后一点了，坚持！
最后一式，收势！
余白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收——？!”
剑收到一半，手突然脱力，剑一下子就给甩了出去！
余白看到剑往人群里甩去大惊，抬腿就要去追，刚跑一步，剑旋身而返，稳稳回到了余白手中。
剑回，势收。
空气陡然安静，一时之间四周只能听到风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半晌，人群似水入油锅，一下炸了。
“好厉害的剑法，毫无逻辑规律可言，不愧是余剑尊的剑法，我拼尽全力也只记住了前半部分，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复原！”
“最后一剑是怎么回事我没看懂，是剑脱手了吗还是本身就是这样设计的？”
余白尴尬地要开口解释，有人先急吼吼道：“肯定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啊，要是真脱手了剑早掉地上了怎么可能回来？”
“那余剑尊摄这样设计的用意是……”
“呃，这个嘛，这……”
“我猜测余剑尊是想借剑离手，告诉我们不要过分依赖剑。剑可杀人，也会伤己，如若有朝一日我们手中无剑，那便自己成为自己的剑，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也同时告诉我们手中无剑并不可怕，只要心中有剑，便能抵挡千剑万剑，达到真正的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雪明霜一口气将自己的见解说完，神情和语气少有的激动，脸上甚至还染上了一抹红霞。
她说完后又看向一旁的余白，微笑问道：“小师妹，我说的可对？”
她哪里知道对不对，当初老祖宗也没给她做过什么剑法的阅读理解啊，但那个什么手中无剑心里有剑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
只是余白看大家好像都很认可自己的失误，还受益良多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凉水。
“小师妹？”
余白：“……啊对对对。”
江厌星：“……”
得到肯定的雪明霜很轻地弯了下唇角，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还有几处不解，还请小师妹解答。”
雪明霜回忆了一番，然后道：“刚才你在第十三式，第二十，还有第六十式的时候手抖动了下第三十一式，四十式的时候腿在抖，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而且我发现你每抖一次剑气会更甚一分，这是你独门凝聚剑气的方式还是剑尊所授？”
余白眼睛瞪的老大。
她刚才在抖吗，她怎么没感觉到？
不说还好，一说她发现自己手脚似乎真有点抖。
而且好像越来越抖了。
在余白不明所以原地发懵的时候，江厌星上前将第一流拿了回去。
诶，好像不抖了。
余白迷迷瞪瞪看过来，那傻得冒泡的样子让江厌星嘴角抽搐。
什么剑法毫无规律，什么手抖腿抖。
她那是给电麻了。
雪明霜见余白神情呆滞反应迟钝，以为她是累虚脱了，没再继续追问，把她搀扶到一旁休息。
一堆围着余白的弟子有再多疑问，在看到余白这样子也暂时都给咽了回去。
但要他们就此解散又不得劲，于是他们三三两两就地讨论了起来。
“师姐，刚才那一剑我有些心得……”
“巧了，我也有所收获……”
他们叽叽喳喳讨论了许久，口舌都干了，最终发现彼此领悟到的都差不离。
有个弟子叹了口气：“哎，我还以为今日能有所顿悟呢，结果连整套剑法都没记全。真是惭愧，惭愧啊。”
“你好歹还有点心得，我连心得都没，看了就忘，我才惭愧。”
众人唏嘘了一会儿，摇头叹息，准备散开各自修行的时候，“轰隆”。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苍穹，突然聚起了乌云。
“嘶，怎么回事？要下雨了？我昨日夜观天象明明看到的是个大晴天啊。”
“？！不对，这不像是下雨，反而像是雷劫！”
“你鬼扯吧，雷劫？你别给我说这里有人看了遍余剑尊的剑法就突破了……”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众人一脸惊悚地看向身后周身灵力浓郁到具象化的少年。
江厌星沉默了，顶着众人见怪物的眼神面无表情提醒。
“劳烦让让，我要破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