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 第 26 章

    “他怎么在这里?!”
    闻墨堂乱成一团,封温玉想得没错,封温舟刚回府,见到颜云鹤的第一眼,直接脱口而出。
    颜云鹤懒散地倚靠在石墩子上,闻言,他朝封温玉看去一眼,仿佛是在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封温玉假装没有看见。
    颜云鹤心底骂她偏心眼,但也是不肯放过封温舟,他勾唇轻挑:
    “阿舟说这话真是伤人心,我可是听说你要乡试,特意赶来看你的。”
    封温舟一见他,就憋了一口气,惯来沉闷的人脸都憋得通红,毫不犹豫地质疑:“你来,能干什么。”
    颜云鹤也不满了:“我游学多年,起码比你见多识广!”
    颜家有爵位,他日后会承袭,如今还没有正式入仕,文元帝就这么一个亲外甥,对他也是颇有娇惯,换句话来说,这位在京城中就是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小霸王。
    对此,封温舟和封温玉前日一般反应,都是呵呵:
    “那我不如找顾屿时来指教我,他起码当时连中三元。”
    为了怼颜云鹤,封温舟甚至搬出了他惯来不喜的顾屿时,可见他和颜云鹤的不对付。
    颜云鹤有一瞬间眯长了双眼,不待人察觉,他又神情恢复如常,他阴阳怪气的:“可惜,他如今不是你准姐夫,你也沾不到文曲星的光了。”
    封温舟被气得脸颊通红。
    封温玉见状,警告地出声:“颜云鹤!”
    颜云鹤瞬间收敛,他无赖地摊手:
    “你看见了,这怪不得我。”
    封温玉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无力感,这二人一碰面就不消停。
    封温舟在心底骂他装模作样,他讨厌颜云鹤,是因为这厮从小和他们兄妹二人混在一起,企图和他争阿妹,年少不知事时,他甚至一度想说服国公爷将阿妹带回国公府养,封温舟能看他顺眼才有鬼!
    而颜云鹤最讨厌的人莫过于顾屿时。
    谁叫他一时不察,待再回京城时,就得知阿妹已经和顾屿时定亲了。
    或许在他眼中,早默认自家阿妹日后会和他在一起,所以从小才半点不顾忌,一贯有把握的事情失手了,可不是恨上始作俑者吗?
    彼时,封温舟对朝堂的事情一知半解,也不懂家中是如何想的,但说到底,封家没有和国公府定亲的打算。
    在阿妹和顾屿时定下婚约时,颜云鹤就该有这个认知了。
    也在这件事后,颜云鹤开始离开京城游学,说是游学,实际上真正的原因,除了他阿妹,众人都心知肚明。
    谁能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又凑上来?
    封温玉头疼,最终,她选择将矛头指向颜云鹤:“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
    颜云鹤状若不满:
    “每次都说我。”
    封温舟真想将人撵走,这人好烦,总是默认阿妹只针对他,也不知道在自我高潮什么。
    颜云鹤几乎从未对封温玉红过脸,他很快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咱们不打扰他,我陪你出门玩去?”
    封温玉纠结了一下,倒不是想出去后玩,而是不想将这二人放在一起。
    见状,封温舟警惕心瞬间生起,颜云鹤从小就这般,打着不和他吵的名号,数次拐走他阿妹,他当即打断二人对话:
    “我和他有话要说,阿妹先去找舅母吧。”
    颜云鹤掀起眼,眸光淡淡地扫了封温舟一眼,他没再争取。
    他很清楚,在封温玉这里,他总是争不过封温舟的,小时不信邪,栽了几个跟头后,才算是记住教训。
    果然,封温玉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狐疑地问:“你们不会再吵起来?”
    颜云鹤拨弄着腰间的荷包,没说话,是封温舟道:
    “我不和他计较就是。”
    旁边响起颜云鹤意味不明的呵呵声。
    封温玉瞬间头疼,她自己都满腹心事,能抛手二人,她再是乐意不过,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闻墨堂后,院子中陡然安静下来,颜云鹤和封温舟都是很久没有说话。
    封温舟没了在封温玉面前被气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他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颜云鹤半点不意外他的变化。
    于封温玉眼中,封温舟出生时体弱,就一直对封温舟有隐隐的亏欠,下意识觉得封温舟容易被欺负。
    但在颜云鹤看来,封温舟这小子最是会装可怜。
    年幼时,他只要一病,整个封府就得全部围着他转,封温序身为长子,但受到的关注还没有他多,他和封温玉是龙凤胎,一度被认为是祥瑞,若是龙凤胎年少夭折呢?这份祥瑞要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圣上都对她们有所耳闻时,封家根本不敢有一丝疏忽。
    后来长大,他又常是保持安静,叫人不免惦记他,偶尔的红了脸,都会叫人提心吊胆的。
    至于他是否真的体弱多病,那就仁者见仁吧。
    二人太熟悉,封温舟对颜云鹤没有一分客气,他直接道:
    “你来做什么。”
    颜云鹤轻呵一声,懒得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封温舟真想叫阿妹来看看颜云鹤的嘴脸,谁说颜云鹤没有架子的?他是圣上唯一的亲外甥,国公府唯一的子嗣,天底下近乎再没有比他还要傲慢的人了。
    封温舟皱起眉头,像是被困住的小兽,对颜云鹤充满防备:“不要耽误阿妹。”
    颜云鹤仍是笑的,但薄情几乎要从那双潋滟的眸子中透出来,他唇齿间玩味地碾着这两个字:
    “耽误?”
    他玩笑着说:“阿舟,真是伤人心。”
    和那日对封温玉说的话仿若没有不同,却叫封温舟呼吸骤然一沉,作为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谁将颜云鹤当纨绔子弟,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封温舟终究没有他那般的定力,尤其在封温玉一事上,他脱口而出:
    “阿妹不喜欢你,否则,也不会出现顾屿时。”
    两人青梅竹马,阿妹但凡对颜云鹤有心思,也不会被人后来居上了。
    空气中肃然一静,许久,颜云鹤才抬眸,轻笑,他反问:“重要吗?”
    封温舟没懂。
    颜云鹤像是在对他解释,又像是在和自己说:“阿玉最是大方,也最是吝啬。”
    她不会克制自己,也不会吝啬地去喜欢别人。
    但她最喜欢的永远都是自己。
    颜云鹤见过封温玉喜欢顾屿时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他,颜云鹤在那般浓烈的情愫中找不到丝毫可趁之机。
    所以,他选择暂时离开。
    但是,顾屿时自己主动放弃了,不是么?
    封温玉自小备受宠爱,她被养得太傲了,寻常或许看不出来,可她心底自有一本账,某种程度上,让她低头,就仿佛要了她的命一样。
    颜云鹤早看透了封温玉的秉性,所以,他在封温玉面前从来都是混不吝,他不吝啬地在她面前低头。
    但成也于此,败也于此。
    她的确对他很熟悉,可太过熟悉了,以至于,她对他半点没有非分之想。
    他得了二人退婚的消息,就立即从边关赶回来。
    封温玉总是要嫁人的,既然不是最喜欢的那个人,那么,嫁谁不是嫁呢?
    他和她起码知根知底。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封温舟眼神复杂地看向颜云鹤,许久,他站起来:“你知道阿妹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吗?”
    颜云鹤意外挑眉,没有料到他会提起这个话题。
    然而,封温舟接下来的话直接打破了他刻在脸上的笑:
    “你太自以为是了。”
    “傲慢的人不是阿妹,而是你。”
    颜云鹤敛了脸上的笑,最终,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封温舟。
    封温舟毫不顾忌地和他对视:“你又知道阿妹为何会喜欢顾屿时吗?”
    感觉到颜云鹤的认真,封温舟忽然笑了,和封温玉相似的那张脸,稍染笑意,便叫满园惊艳:
    “其实你见过的,不是么?”
    否则,颜云鹤不会甘心地放手。
    颜云鹤脸色铁青,眸中缀着寒意,他警告封温舟:“闭上你的嘴。”
    封温舟不再看向他了。
    封温舟见过很多喜欢阿妹的人,但这些人总有比阿妹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会顾忌,会权衡,也会退缩。
    唯独顾屿时,于阿妹身上,他不会选择其余任何选项。
    这一点,他和颜云鹤心知肚明。
    颜云鹤仿佛知道封温舟在想什么,他扯唇薄笑:“但她们退婚了。”
    封温舟不否认这一点。
    即便这件事令人匪夷所思。
    他一针见血:“不然也没你的机会。”
    颜云鹤不去争辩这件事,他仅仅是望着封温舟:
    “封家已经有了一位阁老,不需要太多聪明人。”
    封温舟将这句话奉还给他:“颜家又何尝不是。”
    封温舟有一话没有明说,当今圣上已经老了,那个位置迟早会换新人,颜云鹤这个圣上外甥的身份也会随之贬值,国公府手握兵权,再有一个聪明的掌权者,新帝恐要寝食难安。
    两人相看两厌,话不投机半句多。
    颜云鹤嘟囔了一声“没意思”,他站起来,路过封温舟时,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封温舟皱眉之时,就听他的低声:
    “京城二皇子欲娶阿玉为婚,你觉得这个时候,除了我,谁还敢冒着得罪二皇子的风险?”
    这才是他不敢耽误一点时间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封温玉可以不嫁给他,但不能沦为这场储君之争的牺牲品。
    封温舟眸色一凝,他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京城频繁传信让阿妹回京。
    他沉默下来,没有再反驳颜云鹤。
    封温舟知道颜云鹤必然有私心,但相较而言,那点私心已然无足轻重了。
    ******
    放榜的那一日,封温玉四人坐在距离考场不远的映文楼二楼处,封温舟和颜云鹤谁也不让谁,都和她相邻而坐。
    周迟柏看了一眼颜云鹤,颜云鹤朝他漫不经心地颔首,双眸中都是细碎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善意。
    周迟柏最终安静地坐在了封温玉对面。
    楼下一声惊呼:“出榜了!出榜了!”
    颜云鹤直接侧身倚在窗栏上,探头朝下看去,顺便给焦急的封温玉递信:“底下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挤不进去。”
    封温玉只能按捺住性子。
    见状,颜云鹤觑了封温舟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当然,要是咱们阿舟夺得榜首,自有人来向我们道喜。”
    封温舟脸黑了一点。
    封温玉在桌子下不着痕迹地蹬了他一脚,颜云鹤无辜地耸肩,他闭嘴,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封温玉这才对封温舟说:“别听他瞎说,你一定能上榜的。”
    至于是不是榜首,封温玉倒是没那么在意,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历来榜首不止要学识好,更是要合乎主考官的政治理念,其中条件太多,有时没得榜首的确是运气问题。
    于他们这种人家,乡试重要,又没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是到时面对圣上的殿试。
    封温舟沉默地点头。
    四个人都是心不在焉地,好在一刻钟后,有报喜人被引了进来:“捷报,贵府老爷封温舟高中,乡试头名解元!”
    封温玉瞬间惊喜地站起来:
    “解元?”
    这报喜的,其实也就是在讨赏,封温玉一点也不吝啬,直接让锦书塞了荷包过去,她笑着道:“家弟高中,这点银钱便请官爷喝酒。”
    颜云鹤睨了那个报喜的官衙一眼,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他都没听她叫过一声世子爷。
    等报喜人走后,封温玉脸上仍是藏不住笑意,颜云鹤脑海中过了一圈,挑眉:
    “这次的主考官是方芝明?”
    封温玉抬起下颌,没有否认。
    颜云鹤扯了下唇角,封温玉可不像主动关注这些事情的人,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早就知道了?”
    封温玉于这件事上倒是很诚实:
    “顾屿时告诉我的。”
    颜云鹤眉心狠狠一跳,觉得顾屿时不安好心,不是已经退婚了?
    他朝封温舟瞥去一眼,询问意味明显,封温舟置若罔闻。
    颜云鹤简直要气笑了,他还当那日交谈后,两人最起码算是统一战线了,结果封温舟一点消息不给他透露?
    封温舟觉得他痴心妄想。
    他是想借颜云鹤摆脱二皇子,但又没想真的让阿妹嫁给他,他讨厌颜云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和他站在一边?
    至于用过就扔?
    他就是这般小人,又怎么了?
    乡试结束,封温玉一行就要返回京城了。
    来时,只有两个人,回去时,却是又添了人员,颜云鹤不必再说,他就是来找封温玉的,定然是和封温玉一同回京城。
    而周迟柏明年即将会试,他也要赶往京城,这次也是和封温玉一起启程。
    六月底,一行人正式启程,依旧没有走水路。
    因为颜云鹤晕船。
    封温玉来时就坐腻了马车,一想起回程时又要坐上月余的马车,不由得垮着脸:“你真麻烦。”
    颜云鹤接下埋怨,调笑着安抚:
    “阿玉就当游山玩水么,不急着赶路,一切就都会变得赏心悦目起来了。”
    颜云鹤给行程定下基调,于是,整个队伍都慢了下来,不急于赶路,队伍每日都进城休息,仅从体验上来说,的确是要好上不少。
    封温玉终于给了他好脸色,颜云鹤唉声叹气:
    “封二姑娘真是好大的脾气。”
    周迟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嘴上抱怨着,但他怎么瞧,这人都是乐在其中。
    封温舟察觉到表哥的视线,他都不禁有点臊得慌,谁叫颜云鹤是打着和他好友的名头在周家蹭吃蹭喝的。
    这一日,众人快出了江南地界,没来得及入城,颜云鹤打量了一眼四周:
    “我记得不远处有座寺庙,应是能收留我们一日。”
    封温玉很好奇:“你这两年真的四处游学去了?”
    颜云鹤一顿,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觉得呢?”
    于她眼中,他是多么顽劣不堪?游学二字出现在他身上,有那么让人难以置信么。
    封温玉轻撇唇:“我觉得,你出去游玩,我还能更相信一点。”
    颜云鹤一昧地承认,视线稍偏,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
    “阿玉这么说,倒也是没错。”
    封温玉无语,他总是这样,无条件地应和她,叫她觉得她在他眼中好像是极为容易被哄骗的小孩。
    她不喜欢这样。
    相较于无条件地应和,她更喜欢有人能认真地听她的诉求。
    马车停在寺庙门口,封温玉仔细瞧了瞧寺庙的门,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冷清。”
    寺庙通常都建得偏远点,但圣上信佛,百姓皆效仿之,于是如今佛教兴盛,这处不该这么冷清才对。
    颜云鹤和她并肩而立,他也抬眼看去,若有所思道:
    “前年我途经此处时,倒是有一两位僧人,或许是败落了?”
    封温玉不再去想:
    “罢了,再是冷清,也总比荒郊野外的好。”
    一群人踏入寺庙,里头果然没人,没有主人家,众人只能自便,直接去了后头厢房,颜云鹤落后了一步,他转头朝香案望去,看见案面上残余的香灰,双眸不着痕迹地眯了眯。
    日色不早,众人分了房间,下人收拾干净后,封温玉就准备休息。
    颜云鹤叫住了她:
    “我瞧此处人烟稀少,后山或许有野兽也说不一定,阿玉休息时可别睡得太沉。”
    封温玉瞪大了眼,她忍不住地蹙眉:“真的会有吗?”
    见人被吓到了,颜云鹤话音一转:
    “我逗你玩的,怎么这么不经吓。”
    封温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无不无聊!”
    她怒气冲冲地进了厢房,而封温舟却不觉得颜云鹤在开玩笑,他皱眉:
    “你发现了什么?”
    颜云鹤抬手敲在他肩膀上,话音调笑,语气却是微沉:“警醒点。”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僻静的寺庙中响起细微的声音,烟雾弥漫间,有人影一个个窜出来,为首的人低声:
    “这群人可是批肥羊,手脚都麻利点。”
    越来越靠近厢房的位置,一群人还未来得及动手,四周瞬间灯火通明,为首人一惊,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早被包围起来了。
    乔探明看向这群山匪打扮的人,直接厉声:“全部拿下!”
    和训练有素的护卫队相比,这群山匪简直不堪一击,没费什么功夫就全部被拿下了,这时,厢房内才有动静。
    封温玉穿戴整齐地从厢房内出来,颜云鹤挑眉看向她:
    “我还以为你没听出来。”
    封温玉纳闷:“你就差明示我了。”
    颜云鹤没忍住地低笑了一声,封温玉搞不懂他在偷乐什么,只默默地远离了他一步。
    封温玉看向乔探明,轻眯了眯眼眸:“乔护卫是何时到的?”
    乔探明恭敬地冲她颔首,随即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接这个话。
    封温玉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颜云鹤,颜云鹤一脸无辜:“我可真没骗你,我的确孑然一身来的。”
    下一刻,他提唇笑了声,像是乖觉,又像是乖张:
    “但我老子不放心啊。”
    他好像十分清楚自己身份矜贵,轻抬着下颌,透着漫不经心的气度。
    封温玉觉得自己傻,居然真信了他孤身一人前来的鬼话,凭借国公爷和长公主对他的看重,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人出行。
    自小就是如此,凡是颜云鹤出行,总有护卫队随行。
    封温玉扯唇,只好专注于眼前,她皱眉,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颜云鹤没让她久等,抬脚踢了踢被按着跪在最前面的人,问他:
    “谁指使你们的?”
    颜云鹤本来还以为是巧合,但听见那句肥羊后,当即确认这群人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山匪首领还很硬气地不肯回话,颜云鹤笑了:“你不肯说,没关系,总归你们来人不少。”
    他冲着乔探明轻抬下颌:
    “拖下去,砍几个,总有人识趣的。”
    山匪首领不敢置信,没有想到颜云鹤这么无法无天,上来就是要人命,他脸色瞬间惨白:“你们不该拿我们去官府吗?怎么能够滥用私刑?”
    私刑二字出现山匪口中,莫名地有些刺耳。
    颜云鹤轻啧了声,笑意不达眼底,他没有和山匪废话的想法,瞥了乔探明一眼。
    下一刻,立即有人拖着两名山匪下去,手起刀落,惨叫声响彻天地间,人头已经落地,殷红的鲜血溅了一地。
    颜云鹤不着痕迹地站在了封温玉面前,他低头看向山匪首领:
    “在轮到你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
    他语气一直未变,但越是如此,越让人胆寒,山匪首领惊惧地看向他,脸色煞白一片,他们这种人其实最是惜命,再又两个人被拖下去时,他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步步紧逼,崩溃地喊:
    “是衢州城卢大人!”
    颜云鹤眯起眼眸,眸中神色晦暗了些许:“卢敏行?”
    封温玉有些不适应颜云鹤的做法,但也没说什么,颜云鹤的身份矜贵,即便送去官府,这些山匪也活不下去了,而且,他全然可以将这些伤亡归结于防卫过当。
    谁会为了几个山匪而问罪颜云鹤不成?
    她黛眉轻蹙,对卢敏行这个名字感觉到陌生:“这人是谁,为何要让人拦杀我们?”
    颜云鹤言简意赅:
    “卢敏行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高谦明当初乃是同窗好友,又是如今的衢州城总都尉。”
    高谦明。
    这个名字一出,封温玉瞬间沉默,许久,她艰难地吐出声音:“他为何要……”
    封温玉没能说下去,追根究底,原因不过是党派之争罢了。
    官匪勾结,但她拿卢敏行全然没有办法,因为即使山匪亲自指认,他也大可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封温玉深呼吸了一下,她冷静地问:“接下来的路程,是不是都不会太平了?”
    颜云鹤否认了这个猜想,封温玉不解地看向他。
    “再不久,就出了衢州城地界,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我会让人将这群山匪以我的名义送去衙门。”
    颜云鹤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再敢派人来,便是要和我国公府不死不休。”
    “他没这个胆子。”
    颜云鹤完全有资格说这番话,就算是高谦明见到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世子爷。
    他是国公爷老来得子,国公爷最是护着他,谁敢碰他一下,国公爷怕是要发疯。
    封温玉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古怪,她语气莫名地说:“这么说来,带上你一起赶路,还是我占了便宜?”
    颜云鹤眨了眨眼,他笑呵呵道:
    “我和阿玉从小一起长大,一点也不介意被阿玉占点便宜。”
    封温舟默默地翻个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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