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64 节

    面对友人直截了当的好奇态度,今井元岚揶揄道,“真不好意思,我签过保密协议。但如果别人机缘巧合下发现,那就不是我的责任。”
    换言之,如果白马自己查到时之政府头上,是符合规定的。“你要把自己宝贵的侦探头脑用在追查朋友的工作上?即使你舍得,我也觉得是浪费。”
    二人在每幅画前都会稍作停留。话题时而停驻在画作上,等附近专心致志观赏画作的游客走开,又很快回到怪盗基德身上。
    那是个神奇的盗贼。
    今井元岚说。
    发预告信,警方解读,随后两方开始博弈,但往往结果是取中间值。
    怪盗基德没有真的偷走已经得手的珍贵宝石,警方忙碌一整晚,最终也只是忙碌了一整晚。
    “能让我看看那样东西吗?”
    今井元岚没有拒绝,把他已经习惯带在身上的证件递给了“侦探白马”。
    他面前的这幅画内容是札幌的雪。画面上,从花园里开走一辆黑色轿车,后排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像我。”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白马探手上摸着证件,抬头去看今井指给他看的作画部分。
    证件差不多是正常工作证件的厚度,外壳和纸张的材质也是,没有标明部门名称,压制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纹。他翻到背面,背面摸上去比普通证件更硬,似乎塞着一张银行卡大小的硬卡片。
    有淡淡的消毒酒精味。
    今井左手戴了一枚指环。去年在伦敦的时候,这枚指环还没有出现。造型简单,没有多余的雕花,也并不镶嵌着什么。
    他看到了画中人,是灰白色调画面的中心,从角度看,作画者似乎是站在二楼向下俯视,看到了这一幕。
    “札幌确实是个看雪景的好地方。你是来见什么人的吗?”把图案纹样大体记下来,白马探把证件物归原主,“除了我。开办这场画展的画家,也在此处吧。”
    被猜中心思的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应该痛心疾首地哭着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就像被你逮捕的犯人一样。”
    从旁边走过的路人听到这种话,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
    ——————
    两人继续向更里面的展厅走去。
    今井元岚洗耳恭听。
    “你刚才递证件给我的手是左手。皮革有吸味特性,证件上残留的酒精气味很淡,意味着它不久前碰过酒精相关的东西,并非自身被酒精擦拭过。事实也许是你的左手用浓度不低的酒精擦拭过——又或者,你的戒指用高浓度酒精擦拭过。”
    被提到的人笑着点头,承认白马说得没错,“但它只是一枚指环。”
    “你过去不戴任何饰品,包括手环之类的东西。”这是他作为今井友人的个人经验,“一个二十多年都不戴任何饰品的人突然戴起‘指环’,是为什么?”
    排除是审美变化的原因——设计上的问题之后再提,真相是,“指环对你有特殊含义。接下来,先思考指环的含义,还是思考你在见我之前为什么要给指环用高浓度酒精消毒……也可能不是为了消毒。”
    正常消毒流程,不会有这么久的酒精气味留存。
    他用自己从不离身的怀表算了一下时间,“即使你在见我的前一分钟刚把指环从酒精里拿出来,也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分钟。你是故意让指环附着对一些人来说非常刺鼻的酒精气味。”
    今井手上的指环在灯光下依旧闪闪发亮,洁净如初。这意味着即使指环在高浓度酒精里长时间浸泡过也没有变色。“所以,指环的材质不是纯银,甚至不是‘银’。未知的材料,很可能是定制的。”
    指环的设计毫无亮点,仅从审美上看,不可能让今井突然改变自己的习惯。那便会是情感,或者功能上的原因。
    白马探语气有些不确定,“你和别人展开了一段新恋情?”
    “没有……其实连旧的也没有。”今井元岚艰难地跟上白马的思路。
    “嗯,我想也是。”白马探恢复自信。
    如果是恋情,为什么不选择定制戒指而是看不出材料的指环。
    一个对今井有特殊意义的非银制指环,却会任凭它在酒精里长时间泡着,只为让指环带上刺鼻的气味。
    这意味着,今井很有可能会去见一个需要他利用酒精气味做什么事的人。
    进行巡回画展的画家叫高羽佳织。他早前稍微了解过这位画家,现年三十岁,已婚,但另一半是谁,网上并未对此多做讨论。如果仅靠今井指着画开玩笑,就确定二人的关系,那不符合侦探的职业习惯。现在看来,事实就是,“那位画家,和你的某位亲人是夫妻关系。”
    ……真是精彩。
    今井元岚在心中惊叹。
    “几年前,佳织小姐和我的哥哥,今井秀也,结了婚。”今井元岚脸上的笑是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钦佩。
    他侧身推开一道挂着“游人免进”告示牌的门,“虽然我只是顺便来见佳织小姐,但我现在有点害怕‘侦探’这种职业了。”
    “如果这是对我的赞美,那我收下了。你的证件背后是什么。”
    证件背后?
    今井元岚重新把友人在意的证件拿出来。他盯着暗棕色的皮革,用指甲敲了几下,思索一阵后才想起白马指的是什么。
    “据我的上司说,是一张拥有最权限的……卡片?还是芯片,总之是类似的东西。”如果要用,就必须得拆开证件。
    ——————
    闲人免进的门背后,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密室,筹办画展的画师正在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忙于给被预定的复制画签名。
    此时的最后一块拼图,出现在了白马探眼前。
    一个“幼年人类”,站在靠自己的短手短脚根本爬不上去的椅子旁边,抓着椅子腿,没有哇哇大哭,而是好奇地歪着头盯着木头椅子看。另一位穿和服的金发女性无声地守在一边,但不出手帮忙,是一副纯粹长辈态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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