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83 节

    2.
    今井元岚静静等待了几分钟,耳边的吵闹都像是离他远去了。
    失去绝大部分视觉之后, 听觉和反应能力果然下降了,在这一点上,他居然和条野恰恰相反。
    斯库瓦罗一定是在指着他说“是他像疯子一样求我把他右眼也捅瞎”,然后, 他没见过的,医师口中的“路斯利亚大人”,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好生一顿观察,说“他不会用‘捅瞎’这种词,队长”。
    故意不去仔细听他们的话,一定没有视力正常前听得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驳说,“是的,我用的是‘复刻’。”
    而且也没有斯库瓦罗说的那么卑微,他是在礼貌请求帮助,而不是痛哭流涕“乞求”,他还没有狠到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珍贵的眼睛下手的程度。
    这次的意外让他体会到了失明的感觉,和用外物遮蔽双眼或者闭上眼睛的感觉完全不同。
    晴用他身体时的样子很吓人吗?他在熊本见过被妖怪夺舍的人,和原本的样子并没有多大区别,总不可能他就是那个例外,被妖怪夺舍就会变成妖怪的非人样子。
    抛开自己受伤的结果不谈,贝尔菲戈尔的反应能力和下手之果断堪称顶级,不愧是瓦利亚的成员。
    再深点就会伤到脑神经,如果让贝尔菲戈尔把小刀完整地插进脑子里,他今天绝对会死在贝尔菲戈尔手里,那么,斯库瓦罗就永远没办法和他进行想要的对决了。
    ——他睡着了?
    ——不,队长,他好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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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短暂的失明与晕厥中清醒后重获视力,只不过光有些太刺眼。
    出现在他面前的孔雀是空洞言辞难以描绘的漂亮。孔雀开屏,每一根流光溢彩的羽毛上都闪耀着比头顶造价昂贵的水晶灯更明亮的光。
    直视一眼就让人想要流泪。
    “我们之间的战斗再延后两个月吧,斯库瓦罗。”
    被暖洋洋的光芒包围,他好似冬日里坐在壁炉前摇椅上烧火取暖的老人家。
    身形站得笔直的银发剑士一口回绝,“少来这套。路斯利亚已经把你的眼睛治好了。”
    “谢谢,路斯利亚先生。这招可以教我吗?我受伤比较频繁。”
    “……你对别人怎么那么礼貌。”斯库瓦罗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今井元岚说,“我真的想学。”
    朋友的定义很广泛。
    小学国中起就认识的征十郎是朋友,在几年后的未来一同作战过的斯库瓦罗也算朋友。他对着朋友挥刀不是第一次,在朋友手里挨揍也不是第一次。
    被朋友看着自己挨揍也同样不是难堪的体验,他和云雀战斗的时候,草壁就在旁边。
    “你的剑术是什么流派?”
    “没有。”
    没有?
    “没有流派。”
    刀锋瞬间横在今井元岚脖子上。瓦利亚的作战队长完全不相信这个总是满嘴借口的人的话。
    “如果偏要一个准确的答案的话,大概是……冒牌的呼吸法吧。”
    那些人与事,从历史的锚点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但记忆中那份与剑士们忙里偷闲的快乐,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暗自兴奋许久。
    从柱们身上学得的东西,使他受益颇多。
    说起来,他曾得到过一条关于东京八丈岛的情报。
    在八丈岛,一家快餐店里,摆有一尊蛇形雕像。八丈岛本就有与蛇有关的神话传说,当地的店铺有这样的摆件十分合理。这是与他在特命调查任务中合作过的同事单独传递给他的信息。“我询问过店主夫妻二人,那尊雕像的来源不可考,但名字的确叫做‘镝丸’。”
    这是历史的自然发展,没有任何人插手其中和出于一己私利的操纵。
    他不会去拜访那对年轻夫妻。不过,他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将那尊蛇形雕像的事告诉产屋敷先生。
    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从斯库瓦罗的刀下保住性命。
    3.
    总而言之,意大利之行有惊无险。
    今井元岚拖着疲惫的身体拉开位于伦敦的公寓房门。
    和斯库瓦罗这样无人能出其右的一流剑士战斗并不全然是坏事,实战经验的增长也是进步的一环。但斯库瓦罗的本职工作不是“杀手”的话他会更乐意一点。
    然而斯库瓦罗因为突发的指定任务不得已抛下他不管,他恰如其分地约好下一次战斗的时间,“年底,我那时候有时间。”
    斯库瓦罗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又找些‘新年’之类的理由拖延吧。”
    把借来的刀剑还给斯库瓦罗,他给出十分肯定的承诺,“绝对不会。等我回国,你可以选择同我一起回去。”
    智能管家为他亮起全屋的灯。
    这是他的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来去的地方。
    对沙发上的青年视若无睹,他将行李箱拖回卧室。
    被“小偷”翻得一片狼藉的客厅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这个人怎么忍得了?虽然书房也没好到哪去,书桌抽屉全被拉开,似乎在寻找什么宝贝,只有卧室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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