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99 节

    白珩便是如此,只不过,她是主动承担了一个小病房的医护工作,以及卧病在床的的月御和应星。
    月御的诊断报告长的吓人,虽然本人始终坚持自己可以独立行走,但一旦丹士不在,她就会躺在床上边哼哼,边指使白珩给她倒水,并超绝不经意地提及白珩‘死而复生’一事。
    相比之下,镜流就生龙活虎多了,在休养了四天后,她开始雷打不动地大清早在庭院练剑,并顺利喜提隔壁神经衰弱彻夜难眠的病人的轰炸式投诉。
    白珩转过拐角,碰上了买完早饭的镜流,对方把包子和稀粥袋递来,顺手帮白珩端起水盆。
    “应星醒了吗?”
    “还没,怀炎将军说应星现在正受体内的建木之力影响,重塑肌体的过程注定漫长,可能要沉睡很久。”
    说到这,白珩不禁回忆起了当时听到这判断的情景,饶是身经百战、遍历奇观,她也从未听过如此诡异之事。
    将一个被丰饶令使血肉污染、身负不死诅咒的短生种重新构塑,完美剔除不死的影响,逆转生命的形态,真的可能吗?
    由于过分惊世骇俗,众人都沉默了,就连最明智深沉的景元都罕见地露出了迷茫之相。
    这也导致了即便几人在彼此繁忙的间隙中巧遇,也心照不宣地避免提及此事。
    “对了,你见到丹枫了吗,我从前天就没见过他。”白珩问道。
    镜流:“他和景元在一起,听说是,持明的龙师们遭到了神策府的问询,有证人出面指控。”
    镜流最近出没于街头巷尾,知道的小道消息总是很多。
    白珩瞪大眼睛:“丹枫终于开始收拾那群龙师了?证人?”
    “对,听说是一个叫澄羊的龙师指认了龙师内部的罪行。”
    “澄羊?”白珩诧异:“他不是最讨厌丹枫了吗,会出来作证?”
    “谁知道,持明的家事一向复杂。”
    二人来到病房前,由于时间尚早,病房里还一派安静,为了避免打扰病人休息,她们走到庭院里的小花园,享用早餐。
    “镜流,你知道丹鼎司上层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吗?我这几天总听行医市集的丹士们私下闲谈时提起。”
    白珩小心翼翼地凑近镜流耳边,“他们说,是丹鼎司内部有追随寿瘟祸祖、死灰复燃药王秘传渗透进来了。”
    镜流咬了一口包子,不经意地瞅她:“是。”
    “啊。”白珩大吃一惊。
    “很震惊?”镜流不解,“丹鼎司里连建木都有,有药王秘传不是很正常?”
    白珩:“……”
    二人又聊了些别的,突然,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从她们背后飘了过去。
    白珩一愣,惊诧道:“丹枫?!”
    丹枫顿住脚,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颔首致意后,走向病房。
    白珩赶紧叫住他:“丹枫,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应星的情况,有事?”
    对方的口吻过于冷淡自然,白珩被注视着,只觉得自己面前是一块非常不悦的人造玄冰,正淅沥沥往下滴水。
    龙尊大人自从离开鳞渊境,态度就比以前更不近人情了……
    “没……”
    白珩还没答完,身旁的镜流忽然道:“丹枫,你没和景元在一起?”
    “持明龙师的事已大体解决,接下来的问讯和处罚需要等候结果,另行商定。”丹枫少见地耐心解释了原因。
    镜流微微蹙眉,赤瞳犀利又直白,话音也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丹枫:“……”
    他当然清楚,今天是仙舟与建木谈判的最后期限,也是和平时光下的最后通牒。
    “景元已经去玉界门迎接元帅,我认为以你的立场,有必要同去。”镜流道。
    丹枫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似在挣扎,但被掩在修长睫毛覆下的阴影中,令他的情绪深沉又莫测。
    他薄唇轻启,藏起语气中的烦躁:“接见元帅的名单中没有我。”
    镜流立刻明白了:“怪不得你会在这里……看来,元帅对你的戴罪之身有很深的成见。”
    丹枫别开头,不再言语。
    ——
    玉界门。
    一艘造型奇特的鱼形星槎从半开的界门中穿梭而来,它缓缓停靠在平坦的渡口上,很快,一个身着绣袍的女人走下甲板。
    她腰间挂着一把锋锐又古怪的长刀,刀鞘由紧缚的丝绸包裹,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凌乱美感。
    整艘星槎只搭载了这一位客人。
    景元和怀炎站在一旁,微微鞠躬,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目光中的敬意和尊重却一览无余。
    元帅的面容相当姣好,上千年的岁月未能在她脸上留下一丝划痕,她举目眺望,视线穿过稀薄的流云,定格在天边树冠最繁茂的枝杈上。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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