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87 节

    郁沐吗?
    她心跳过速,咬紧牙关,忽然抽出自己的弓,架在身前,张弓搭箭,三支飘散着青紫色灵光的尖锐箭头对准甬道尽头的那道身影。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不是郁沐,对吧?!”她的狐狸毛炸了起来,耳尖竖立,水蓝色的眼睛一片狠决的水雾:“你根本就不是郁沐!是绝灭大君吧?侵夺别人的身体很愉快吗!你这个该死的……”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来,强硬地压住了她的长弓。
    白珩猝然顿住,侧目看去,是景元。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景元如此凝重、如临大敌了,他向来都是游刃有余、闲庭信步的,即便是绝灭大君,也未能给到他这般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的眉宇深深皱起,犁出几道深刻的沟壑,琥珀色的双眼直直向前,石火梦身的威光落在地面,锐利得能划开砖石。
    他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白珩眼眶中蓄满的泪再也坚持不住了,割裂了饱满的脸颊,滴到地面。
    “你早就知道,是吗……”她沙哑着嗓音问。
    景元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用力的、坚定地压住了对方的弓。
    贸然向建木发起攻击,是死路一条。
    郁沐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
    戒备的景元。
    心有预感但难以接受的白珩。
    神情复杂却已然执剑的镜流。
    蹙眉着的刃。
    以及队伍末尾,无法辨别情绪、如玄冰般孤寒冷冽的龙尊。
    即便有过密切的情谊,面对孽物,身负职责的云骑们依旧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横亘在星神战争中的宿命,烙印在漫长的、充满对立倾轧的历史中,无法拔除的基因。
    仙舟人与丰饶民的战争无止无休,不会因某粒米粟的撞击而撼动半分,强烈的、先于判断的仇恨加注而上,令一切事实都那么苍白无力。
    与其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不如施以暴力,方能攫取所求一切。
    郁沐摆弄着龙尊外套上垂坠的红缨装饰,随意瞥去一眼,显露直白的敌意,口吻冰冷而倨傲。
    “放弃吧,景元,凭你们现在的体力,不是我的对手。”“放弃?”
    景元压低眉宇,金瞳璀璨,充满战意:“然后任你覆灭仙舟,看着此处人间生灵涂炭?”“覆灭仙舟……”
    郁沐一笑,“放心,我不会那么做。”
    景元眸色一深,他见郁沐向前几步,步伐缓慢但稳健,宛如与友闲谈,天马行空地畅想着:“我的神体扎根于这艘舰船,飘摇星海、寻找新的居所并非我愿,我更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达成诉求,只可惜,你,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的示好。”“示好?”景元嘴角一扯:“你是指化为人身,行走于仙舟?”“嗯哼。”
    “你的行径,与绝灭大君有何区别?”
    “嗯?”
    郁沐歪过头,爆发出森然威压,洞见的眸光如同刀刃,凶狠地切割在众人脆弱的躯体上。
    他嗓音变得冷酷,听上去有种吊诡的非人感。
    “你把我,和那只点心相比较?”
    景元心一颤。
    点心?
    郁沐,不,建木居然把绝灭大君说成点心?
    他骤然瞪大了双眼,想起了绝灭大君死前那诡异的、短暂到近乎无法察觉的僵直,以及轻易便衰败了的建木神躯。
    难道?
    他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是你。”
    “你吞噬了倏忽血肉,和绝灭大君。”
    “你说这个?”
    郁沐抬起手,天真又残忍地召出一团包裹严密的树枝囚笼,它们彼此缠绕、连缀,叶片层层剥落,舒展,露出了里面一簇奄奄一息、被吸收得只剩残渣的青火。
    那是岁阳的灵魂之火。
    枝叶四散,其中封存的咒骂和惨叫溢了出来,那污脏的秽语和撕心裂肺的尖叫令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郁沐一收手,枝干迅速收拢,掐灭了最后那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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