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40 节

    “镜流!”
    “镜流,停下,你堕魔阴了,你会毁了这里!”“我是白珩,白珩,我……!”
    镜流在街上横冲直撞,剑气几乎荡平了一百米内的商铺。
    对于白珩的呼喊,她充耳不闻。
    白珩心中一沉,她没见过镜流堕入魔阴时的情态,无法接受挚友落得如此境地,她咬紧牙关,拉满弓弦。
    无论如何,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会有云骑到场缉拿要犯,想保住镜流,只能抢先一步,控制住她……
    控制谁——镜流?
    谁来控制——她?一个连星槎都不在身旁的飞行士?
    “该死。”
    白珩暗咒一声,水蓝色的瞳眸满是决绝。
    弓弦拉满之时,一道轻盈的、如流云般的气息在弦上溢散,吹动了她的袖摆和头发。
    少女的狐耳向后折去,箭矢爆出光点,她一脚踩在屋顶最坚固的砖石上,松手,弓弦发出嗡鸣。
    飞星垂落,气贯长虹。
    三支弓箭刺破冰幕,向着镜流的必经之路而去,两支封住了对方前冲的方向,一支直冲肩头而去。
    镜流双眼猩红,矮身一探,以一个近乎极限的姿势避过箭矢,反身,蹬地起跳。
    白珩手持长弓,一个眨眼间,就见镜流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斩却一切光线,以置她于死地的威势,当头袭下。
    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此刻的镜流,无异于死去。
    “镜流……”
    深知这一剑无法避开,白珩攥紧手中的长弓。
    她并没有害怕,或者怨愤,澄明的剑光吞没了周遭一切光线,使人只能在这恐怖的银白中屏息。
    剑光已至,凌厉到足以冻伤内脏的杀伤力袭面,连思绪都在解离。
    然而,就在白珩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天地霎时倒转。
    半月型的剑光从她身侧擦过,斩入汹涌的波月古海,海潮轰然高涌,迸溅的水花从天而落。
    几秒后,白珩被人拎着,落到了不远处的平台上。
    她怔了几秒,这才在死亡的余威中找回理智,离她几十米外,镜流单手持剑,剑尖平抬,遥遥指来。
    战无不胜的剑首,竟然在戒备。
    白珩赶紧抬头,一片熟悉的、青绿色的衣角在视野边缘飞旋,再往上,是穿着丹鼎司制服的金发青年。
    白珩从没觉得郁沐的身影如此高大、伟岸、可靠。
    她眼泪汪汪。
    “郁沐——”
    郁沐揉着手腕,目视前方,眉头微蹙,仿佛面前不是一个随时能将人斩成两段的魔阴身通缉犯,而是一个令人心烦的、上蹿下跳的狂躁病人。
    “受伤了吗?”
    他没低头,只是伸手,在白珩头顶上的耳朵揉了一把。
    还好,毛发还在,没被削掉。
    “没。”白珩恨不得抱住他的大腿。
    “那就站起来。”郁沐的声音充满命令,“她要来了。”第77章
    镜流的下一波攻击应声而落。
    她身如鬼魅, 双手持握昙华剑,剑身在短暂的霜凝后暴涨数倍,冰结般的利刃从天而降。
    狂风扑面, 卷起的冷风击碎了天穹的流云, 砖瓦齐飞,白珩不禁抬手挡住面部,保证自己能在风中睁开眼。
    忽然,她手中的弓被夺走了。
    白珩一惊, 循着看去, 只见郁沐一脚踩住精铁打造的制式长弓,展臂, 拉弓, 坚韧的弓弦上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在瞬息之间凝聚。
    她看不清郁沐是以什么为箭。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力量几近无形, 在他手指的前端卷成一个涡旋,风啸中,弓身与弓弦竟发出了因力大而崩溃的咔咔声。
    这是何等的力量。
    白珩瞳孔颤抖,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郁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丹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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