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38 节

    镜流眉头一挑:“我不能自己来?”
    郁沐更讶异了,“当然能,要坐下一起吃吗?”
    “不必了。”镜流欲走,“你在工作,我留于此地,实属不便。”
    “没关系,只要没人,你可以吃完再走。”
    郁沐拉开自己身后的帘子,里面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旁边摆着一张小圆桌,一盏应急灯发着光,是丹鼎司为丹士提供的临时休息处。
    镜流坚持离开,“白珩在等我。”
    “行,再见。”
    镜流点头,掀开帘子,离开这条还算热闹的街道。
    她穿行在鳞次栉比的摊位中,白纱隔绝了他人的视线,如同一道人造的屏障,将她的所有情绪禁锢住,无论多么热烈的喧闹都无法突入。
    她点开玉兆,确认白珩发的定位,左转,进入小巷,准备抄近路过去。
    忽然,一道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镜流倏然停住脚步,利刃般的视线穿过白纱,落在巷道尽头的人影身上。
    阳光与阴影在暗巷的高墙处拉开清晰的明暗线,如同拼凑起的迥异色块。
    高天之下,一个纤瘦的女人独自站在巷口,如同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幻影,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她双手下垂,深黑色的外套融入周遭幽暗的环境,令人难以分辨她的轮廓线。
    莫名的阴冷感攀上脊背,仿佛无形的庞然大物垂首天际,于此处俯瞰。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节节攀升,在黑暗中发酵。
    镜流眉间覆上寒霜,眼睑低垂,右手背在身后,冷冽如月的寒芒一闪,昙华剑凝结,剑锋直冲天云。
    她握紧剑柄,充满攻击性的目光不再收敛,大踏步向前。
    离对方还有十米时,女人突然抬起了头。
    是一个年轻的狐人女性,有一双平平无奇的、毫无威胁性的眼睛,她环视四周,神情有几分茫然。
    镜流的步子并未放缓,周身缭绕着浸过杀伐的威势,如同冷峭的霜凌。
    “唉?”
    女人呢喃出声,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哪,捂住了额头。
    镜流来到女人面前。
    “这位夫人,你还好吗?”
    她的嗓音过于清冷,不近人情,此刻听上去令人肺腑发寒。
    狐人女性甩了甩头,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我有点不太好……我应该在客栈的。”
    “什么客栈?”镜流追问。
    没能察觉出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苍白的双手上,白纱掩盖了神情,女人无法通过视觉获取有效的信息。
    她后退一步,在宛如浆糊般的脑袋里扒拉出几个字,不自信地复述:
    “同兴,客栈?”
    镜流的声线降至冰点。
    “夫人,同兴客栈在星槎海,不在丹鼎司。”
    “啊……”
    女人揉着太阳穴,一脸受病痛折磨的虚弱:“你说的对,真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记不清了?”
    “是。”
    女人喃喃自语,“我记得,我的丈夫带着孩子出门,我突然很困,便留在客栈休息……”
    “或许是梦游。”
    镜流语气笃定,透过轻纱,视线钉在女人憔悴的脸上:“夫人,你可以直行,走出这条小巷,就能看到返回客栈的星槎渡口。”
    她甚至贴心地侧过身,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指去。
    女人显然对这位不吝啬帮助的路人十分感激,她踮脚张望,确认方向后,恭敬地对镜流道谢。
    二人擦肩而过。
    轻纱在轻盈的空气中浮动,每一丝不规则的弧度被无限拉长,斗笠的前沿缓慢下压,昙华剑移到身侧,冷冽的青光在昏暗中闪过一缕浮光。
    在距离拉开到一米后,镜流倏然暴起,左脚点地,长剑弧光如同飞星,斩向身后的女人。
    叮。
    剑刃撞击看不见的屏障,倒掀的无形之手抵住月华般飞扬的流光,遏制冲势,刺耳的音浪在巷中爆发。
    狂风吹飞了镜流的斗笠,她仿佛击中了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泵,无与伦比的气劲向外狂涌。
    她单手执剑,劈砍的弧光编织称网,在手腕的带动下将面前的冲击碾成碎片,霜气凝结后,她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真面目。
    它依旧使用着狐人女性的面目,唯一不同的是,它有一双瘆人的深蓝色眼睛,这令女人平和的面相变得阴毒、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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