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50 节

    丹枫垂眸,凝视着对方的脸。
    蓬松的金发随意散落,装睡的伪装技巧不大优秀,单薄的眼皮间歇性颤动。因为很近,丹枫看得清对方眼角下细小的绒毛。
    现在的他看上去安静斯文,人畜无害。
    等等,这两个词和眼前人真的有关系吗?
    丹枫无奈地一揉眉头,索性不想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令人猝不及防,他甚至没能搞清自己此刻坐在这里的理由——他当然可以将这行为合理化为报答,得以自欺欺人,可尾梢扑来的有起伏的呼吸提醒他,这个借口并不确凿。
    他望向扔在一旁的枕头。
    那个备用枕头有着舒服的布料,平整的绣面,塞满暄软棉花,是一个合格的抱枕,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板上。
    是他亲自抽走枕头,替换成了尾巴。
    是他主动送上去的,
    洒落在肩的月光变得有些许沉重,正如丹枫的心事,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目光放空。
    月光斜移,地板的缝隙仿佛渡了一层银水,不知过了多久,龙尾上传来的力道令丹枫回过神。
    郁沐做了噩梦,眉心紧蹙,不安稳地收紧手臂,脸颊贴在尾部的鳞片上。
    触感变得鲜明,丹枫有点坐立难安,伸手拉过被角,给郁沐盖到下巴。
    被子里的尾巴轻轻拍打,柔软尾羽一下下抚过手臂,平整的被面时起时伏。
    不一会,郁沐被哄好,把头更往里埋了埋,睡熟了。
    丹枫的手搁在膝上,略微蜷曲,他静默片刻,阖眼,收敛气息,陪伴他的只有对方平稳的呼吸。
    ——
    郁沐一觉睡到天亮。
    久违如此好的睡眠质量,以至于醒来后,望着空空如也的卧室,心里有点失落。
    怀中持明的尾巴柔韧冰凉,尾尖会探进衣摆里,在碰到皮肤之后礼貌后退,对被窝中的热度不大适应,却小心翼翼束手无策。
    和它的主人一样。
    郁沐眯起眼睛,曲起手臂枕着,心情美妙,看什么都顺心,连吊灯上贼头贼脑的兆青都憨态可掬……
    个屁。
    他一道目光电射,钉在兆青身上。
    “我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兆青大叫道。
    郁沐白了它一眼,“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
    “是,是。”兆青细声嘟哝,“……不愧是龙尊,媚上的手段还真是特别。”嘶,等等。
    不就是尾巴吗,它岁阳也有!
    “你在嘀咕什么?”
    郁沐坐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室内亮堂,要不是云吟的气息依然缭绕在卧室,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他的错觉。
    建木会梦到给尾巴摸的龙尊吗?
    郁沐思索着,谁知兆青从吊灯上飞下来,扭扭捏捏地露出自己青蓝色的尾巴。
    郁沐:“?”
    “大人,请摸。”兆青诱惑道。
    郁沐一巴掌把它挥走,“滚。”
    兆青:“嘤。”
    郁沐收好被褥,洗漱完毕,有点饿了,清晨阳光正好,适合外出觅食。
    在此之前,要先去后院看看病患的情况。
    他伸了个腰,推门,率先入目的依旧是建筑材料满地堆放的前院。
    眼不见为净。
    绕过木廊走到后院,未见其人,先听到景元的声音。
    熬了一整夜,神策将军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平缓,譬如朝阳。
    “你昨晚去哪了?”
    郁沐停在拐角,背靠墙面,一片叶子在木板缝隙中探出,充作耳目。
    景元在对丹枫说话。
    丹枫背对这边,倚在廊柱上,神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有事?”“没,只是担心你。”景元道。
    “担心我又做了你不知道的事?”丹枫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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