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7 节

    “可它和倏忽长得那么像。”鹤长有几分动摇,“我亲眼看着它……”“一旦令使登陆,即便有神策将军的保护,你也无法活下来。”丹枫的判断残酷却理智。
    “丰饶令使的枝干会在穿透你左眼的刹那留下蕴含丰饶孽力的草种,五秒内,你会被转化为行尸走肉般的莳者,成为它取之不尽的棋子。”丹枫的描述令鹤长胆寒。
    鹤长明白,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在战况最白热的地带存活,可饶是如此,自认为见惯丰饶民肆虐惨状的云骑,此刻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究竟是怎样九死一生的血腥炼狱,宿命的涡旋融吞了无数战友、同袍的性命,令他们成为被丰饶禁锢的亡魂。
    “你看见的,或许只是药王秘传借用丰饶民骨肉衍化的孽物。”丹枫说。
    只是一头衍化的孽物,就险些置他、和他的小队于死地。
    鹤长指尖发冷,刚毅的云骑抚上自己左眼的眼眶,像是在寻找记忆中的触感。
    他清晰记得,在触手可及的死亡中,有一道热流治愈他的苦楚,将他引向光明。
    察觉到鹤长的动作,丹枫意味深长道:“你的眼睛已经完好如初了?”郁沐支着下巴听二人对答案,闻言,一掀眼皮,视线在暗处缓慢流转。
    “是的。”鹤长一怔。
    “你运气很好,我听闻神策将军及时赶到战场,避免了损失进一步扩大。”丹枫颔首。
    本以为鹤长会点头,可谁知,云骑蹙紧了眉,欲言又止。
    丹枫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正视鹤长,身体前倾,眸光深亮,如同一把伺机而动、时刻准备剖入锁匣的刀。
    正在这时,郁沐懒散的声音传来:“我说,在大街边谈论军事要密,你俩不怕被云骑抓走?”鹤长悚然一惊,许是郁沐身边那男人给他的感觉与神策将军过分相似,以至于他习惯了如实相告,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云骑,不能对民间人士透露机密。
    鹤长连忙环视四周,好在闲客大多被说书人吸引过去,没人留意这个角落。
    丹枫蹙眉,望向郁沐,只见对方百无聊赖地把玩茶碗,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察觉自己被盯着,才轻挑眉梢,小声道:“我的丹鼎司编制来之不易,可别连累我呀。”“抱歉,我失职了。”鹤长道歉。
    除了他率领的云骑小队以及残余的药王秘传,郁沐是唯一最接近事件核心的、有记忆的幸存者,抱着侥幸心理,他想向对方求证,可如今,他打消了念头。
    如果那个为他治疗伤口、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真是丹枫,那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须守口如瓶。
    毕竟,他在先前的询问中欺骗了神策将军,已无回头路可走。
    为偿还濒死施救的恩情,对罪囚丹枫的可能去向知情不报,这应当算是背弃了云骑的职责和盟谊。
    鹤长心中苦涩,备受煎熬。
    “郁沐丹士,我先告辞了。”
    他辞别郁沐,带着芙云离开了。
    郁沐挥完手,转头,丹枫正凝视他。
    “怎么?”郁沐仰头喝尽茶水,茶泡久了,浓郁的苦涩在唇舌间发散。
    丹枫不语,眸光森冷,平和但沉重,在郁沐身上逡巡。
    是错觉吗。
    郁沐刚才的行为不像无意为之,可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处。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缭绕在丹枫心头,层层障雾环绕,令他一时间无法思考清楚。
    郁沐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思维。
    “丹枫,你手里的那只岁阳,能暂时借我用一下吗?”在水牢里看戏,眼珠子滴溜转的兆青突然心里一突,强烈的不妙令它脊背发寒——这种感觉在郁沐瞥视他时达到了巅峰。
    对方那双浅褐色的、看上去无辜淡漠的眼眸突然变得如巨兽般狰狞可怖。
    “能。”丹枫点头,“但我要在旁,这只岁阳需人钳制。”郁沐:“好,我待会要去丹鼎司完成神策将军交代的事项,今晚病房见。”事情说定,二人分开,郁沐往星槎海中枢的渡口走去,刚出百米,兜里的玉兆传来两声震动,特殊的频率令他精神一凛。
    有生意上门?
    他点开玉兆,一个备注是工造锤图案的简短讯息出现。
    「今晚,绥园。」
    居然是应星的联络消息,他终于记得预约了!
    郁沐非常欣慰,关掉玉兆,开心了没两秒,忽然眉头一皱。
    他连忙拿出玉兆,确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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