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6 节

    诸葛亮看到刘夕郑重的神色,听到她那样的承诺。心中却十分苦涩,因为在这一个月中,那个总是嬉笑着唤自己孔明的少女在自己的称呼后面加了先生二字。这两个字似乎预示着他们的关系也如这称呼一般,遥远了不少。
    因为诸葛亮年级还小,并没有出师的关系,刘夕干脆决定自己带着荀彧、郭嘉、戏志才等人一起去了水镜山庄拜师,一来是让自己有一个学习的地方,二来是看住诸葛亮,加深一下感情,别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再被别人挖墙脚就不好了。再一个,在水镜山庄呆久了还可以把司马徽别的学生弄过来给自己效力,要知道,司马徽别的学生也没个简单的,比如那位凤雏庞统。
    当司马徽听说诸葛亮已经出仕,为汉王效力,心中十分惊讶,以他对诸葛亮的了解此人十分傲气,如今他还没有完全学成出师,要是为汉王效力可能不能百分百的表现出自己的才华。以他的性格,只怕汉王亲自来请也未必会答应现在出仕。
    最多答应学成出师以后再去为汉王效力。他实在想不通诸葛亮怎么就那么干脆的认了主呢?
    而在汉王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名震天下,惊才绝艳的汉王居然是如此俊美的一个少年郎。
    司马徽对汉室十分忠心,如今见汉室有后,又是如此相貌堂堂的一个少年,老怀安慰,把汉王刘夕和天子刘协,以及刘夕的一众谋士都收归门下。对于他来说,能教授刘夕和刘协学识,也让他感觉十分自豪,帝师,那可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于是,水镜山庄又多了一批新的学生。刘夕在这里一边学习一边办公,处理荆州的大小事宜。
    司马徽的学生个个都不是庸才,心中自然清楚,虽然刘协是天子,刘夕是汉王,但真正掌权的是汉王,真正能够挽救这汉室天下的也是汉王。他手底下那些文臣武将效忠的也是汉王。
    所以他们虽然对刘协十分恭敬,但心中真正拿主子看的却是刘夕。
    他们清楚,司马徽既然把刘夕和刘协收到了自己的门下,他们作为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弟子就只能选择到刘夕的门下效力。否则司马徽第一个会站出来训斥他们不忠不孝。
    这年头,十分讲究尊师重道,忠君爱国。刘协是天子,是君。司马徽是他们的老师,是师。他们不效忠刘夕那就是既不尊师又不忠君,名声毁了,在这世道里,也没人真正敢用他们。
    你连自己传道授业的老师,同门师兄弟,自己的君主都能出卖,谁还敢用你?
    于是,他们也就明白了,这位汉王殿下将是他们未来的主子。好在汉王殿下有着汉室正统的身份,又有着荆州这样富饶的地方做根据地。手底下谋臣猛将也不少。在这个诸侯争霸的时候,实力实在不弱,他们跟着刘夕实在不亏。甚至于因为他们跟刘夕是师兄弟,以后自然会得到刘夕的重用。比其他想来投奔刘夕的人有了不少优势。
    所以众人对刘夕的态度都十分好,不说特意讨好,至少是恭敬有加。
    只有一个人是个例外,庞统。
    因为司马徽的水镜山庄中弟子十分众多,荆州这个地方富饶,又历来是出才子的地方。司马徽和庞德公二人又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就是中原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拜师求学的。诸葛亮就是慕名而来。
    所以刘夕并没有去一个一个认识这些学生,以她的身份,也犯不着去一个一个认识这些学生。为了刘夕的安全着想,尤其是在出了上次的刺杀事件之后,刘夕的身边暗卫环绕,王越更是从不离开半步。就是周围坐着的学生也都是类似于郭嘉、荀彧之类她信任的谋士。
    在司马徽和庞德公下课之后,很多学生都会凑过来给刘夕见礼,但是庞统却一次也没来过。原因无他,只因庞统见刘夕的长相太过出众了。
    庞统因为长的丑陋,从小到大总会被人轻视或者鄙夷。他庞统出身名门,乃是庞德公之子。诸葛亮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外地来求学的村夫。但是所有的人都更看好诸葛亮,因为诸葛亮长相俊美,他长相丑陋。其实,他的才学并不比诸葛亮差。却因为长相,处处矮诸葛亮一头。
    如今,就是这位汉王殿下,也收了诸葛亮做谋士。听说还是亲自去请的,这让庞统心里更不舒服了。心中认定了这汉王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对汉王就没了什么好脸色。别人忌惮汉王位高权重,他庞统却什么也不怕,他满身都是傲骨,大不了一辈子不出仕,做个教书先生也就是了。
    庞统年纪和刘夕、诸葛亮差不多大小,人丑,个子也不高,看起来仿佛十一二岁的样子。这一日下课,庞统独自在院子里吃午食,刚好被出来遛弯的刘夕看到了。
    刘夕见一个年纪不大,相貌丑陋的孩子拿着一个干饼子啃,心中有些不忍。她自然明白,汉朝这个时候,没有发酵技术,众人吃的都是死面的饼子,干了以后更是食难下咽。她见这少年年纪不大,联想到了这几日住在自己那里的诸葛均。
    就走上去递上自己手里拿着的一盒桂花糕,这本是她看水镜山庄的桂花开的极好,采了做了桂花糕准备给诸葛均和刘协吃的,她心里很喜欢这两个小弟弟。
    这时候看到啃饼子的少年,忍不住给少年递过去了。
    庞统看到递给自己的桂花糕晶莹剔透,里面还有点点桂花做装饰,说不出的漂亮雅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吃食。他忍不住抬头,竟见面前的人是汉王刘夕。她正端着桂花糕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刘夕见丑陋少年盯着自己,却不接桂花糕。以为丑陋少年家里穷,自己送吃食伤了少年的自尊心,就再次开口:“是我自己做的,做的不好,你别嫌弃。”
    庞统惊讶更甚,汉王亲手做的吃食,竟然给自己吃?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吃,难道你不嫌我……丑吗?”说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夕漂亮的眸子,仿佛想借此看出刘夕真正的心意。
    刘夕笑了笑,说:“美怎么样?丑又怎么样?你很在意一个人的美丑吗?”
    庞统一愣,神色中闪过一抹痛楚:“所有人都在意的,难道你不在意吗?你不觉得长的漂亮的人更有本事吗?”
    刘夕噗嗤一笑,眼神中带着嘲讽:“漂亮的人更有本事?谁说的?那还举孝廉干嘛?还考文采干嘛?直接选美不就行了。要我说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时候,越是其貌不扬的人越是有本事呢。若是以貌取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庞统呆呆的看着眼前如谪仙般俊美出尘的少年,喃喃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刘夕见庞统发呆,又见他长的确实丑陋,想来他必然因为长相被人轻视,有心安慰他两句,就把桂花糕塞在庞统手里,轻笑道:“我看小兄弟你就是有大才华的,你要是不嫌弃汉室式微,以后便为汉室效力,我必重用于你。”
    庞统猛的抬头,道:“你……你说……你不嫌我长的……”
    刘夕见丑陋少年语无伦次的样子,笑着摇头:“小兄弟,一个人若是因为你的长相而忽视你的内在。那这个人必定不是能成大事的人,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去效力。而你,要做到的是不被别人的眼光所干扰你的心境。你仔细想想,别人的看法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若是我的话,不相干的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乎,只要我在乎的人相信我,知道我的才华,这就够了。至于别人,越小看我越好,轻敌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总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会不敢小瞧于我。”
    第三十章 小偷
    庞统呆呆的看着刘夕,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自己长相丑陋,第一次有人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越小看自己越好。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语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能说出这样的语句实在是才华斐然。可他,明明只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为什么年纪相差不大,对方却比自己强了这么多。人真的天生下来就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刘夕见丑陋少年还在发呆,也不打扰他,嘱咐了一句让少年记得吃桂花糕就转身离开了。她没有想到她今天的一席话会带给庞统多大的震撼,更没想到她的一席话改变了庞统的一生。
    原著中庞统的一生是悲催的一生,明明才华不下于诸葛亮。却因为自己的长相处处碰壁,被人轻视,鄙夷。最后好不容易在刘备处得了重用,心中感激,想为刘备做点什么,心急的跟着刘备去打益州,却死在了落凤坡。
    此时的庞统心中感念刘夕对自己的赏识,更感叹刘夕的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嘴上虽然没说,心中却已经认了刘夕做这辈子唯一的主子。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刘夕已经离开了。手里有着刘夕留下的桂花糕。庞统打开食盒,里面散发出桂花淡淡的香气,看着晶莹剔透的糕点,想起刘夕说这是他亲手所做,让自己不要嫌弃。不禁红了眼眶。
    这糕点和汉王其人一般,美的不可方物。自己怎么可能嫌弃,他不嫌弃自己,自己已是感激不尽了。
    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竟入口即化,其中还带着丝丝甜味和些许桂花的香味。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就是神仙才能吃到的东西。
    庞统出身鹿门庞家,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但跟刘夕这样皇室出身的皇子在身份上差了还是很多,他以为这糕点是宫廷秘制的糕点,所以自己从来没吃过。见刘夕竟然把这等好东西,还是自己亲手做的,给自己吃。心中更是感激。
    远处几个新来拜师的学子远远走过来,见到院子里坐着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少年,穿的也不是特别好。手中却拿着一个十分精致的食盒,食盒里面的桂花糕更是雅致剔透,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心里就怀疑这少年是来这里偷东西吃的。
    原来庞统自卑自己长相丑陋,觉得那些华贵漂亮的锦袍穿在身上也是徒惹人笑话自己和衣服不配,所以平时只穿着灰暗的粗布长袍,自抑自怜的认为丑衣配丑人,倒是相得益彰。哪曾想此时竟被人当成了小偷。
    “小子,你是什么人?怎的敢偷东西偷到水镜山庄里来了?”一个新来的学子上来皱着眉头斥道。
    原来这几个新来的学子都是荆州世家大族中的子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说汉王有可能会到水镜山庄学习,就被家里送到了这里拜师,想着将来跟汉王做个师兄弟,也好谋个好的前程。
    哪知还没进大厅就见到粗布丑衣的丑陋少年拿着精致的食盒吃东西,里面的糕点自己等人都没见过,显然是从水镜山庄里偷来的。又想着水镜先生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糕点的,定然是汉王殿下已经到了此处,这糕点是汉王殿下带来的。
    此时他们把这小偷抓住,正好可以在汉王面前表现一下。于是就站出来呵斥庞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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