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6 节

    安鹤仔细地观察过它们,它们颜色很淡,也很顺从。最初,它们还会往有人的方向主动伸出“触角”,当安鹤一而再再而三地捏断它们后,它们完全被安鹤驯服,以至于平时都懒懒散散的,只有在安鹤想要进攻时它们才会表现出极强的活跃度。
    至于被寄生的目标生物,是限定在活物,还是骨蚀者也可以被控制,就得等安鹤下次出任务时再验证。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安鹤发现,她的两个天赋,不太能够同时使用。
    小腿上的伤口这几天都没有愈合。
    不是菌丝失去了治愈效用,而是安鹤每晚睡前,都会将快要结痂的皮肤划开检查。
    在确保真的没有新的菌核产生,身上也没有任何红疹出现后,她才完全地放下了心。
    这个新得到的天赋能力,好像真的被她的身体屏障拦住了不好的部分,只留下了对她有利的部分。
    安鹤暗自对着自己的躯体说了一声对不起,和一声感谢。
    对不起总是弄伤它,也感谢它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她。
    这几日骨衔青没来,好像很忙。安鹤偶尔会拿起床头那本经书仔细阅读,骨衔青在梦里烧毁了它,但现实世界它仍旧存在。
    所以,骨衔青的天赋也不是万能的。
    安鹤阅读时没有看得太仔细,如果认真思考,确实很容易被书中的内容牵引着走。安鹤始终保持着主见。
    她认真梳理了当下的情况。
    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有四股势力。
    一是第九要塞,原始、狂野、落后,但人们团结友善。站在前方引路的荆棘灯保留着人类最本真的善心,同时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
    二是第一要塞,一个拥有着高科技但还在探索阶段的要塞,从安鹤接触到的信息来看,她们更加聪明、更有手段,也更加贪婪。
    如果仅仅只有这两股势力,那还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冲突,能够简单、直接且暴力地解决。但真实情况往往更加复杂。安鹤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第三股势力——教会。
    教会所信仰的“神明”是一个未知的存在,似乎会借助孢子对人类造成一定的精神污染。它们给信徒带去希望,又残忍地收割她们的理智和性命,骨蚀病也因此而被广泛传播。
    棘手的是,这样的教会如同一个寄生物,存在于任何一个要塞里,吸食人类血肉,又反过来被人类利用,和人类的关系盘根错节。
    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也不是露了面的神明,很难辨认,很难根除。
    第四股势力,便是骨衔青。
    安鹤至今没有弄懂骨衔青归属于哪一方,她似乎跟第一要塞有所牵连,又好像和教会的“神明”脱不开干系,但对第九要塞的人,又不会刻意去伤害。
    她游走在罪恶和善意之间,混沌、神秘、不知目的。
    安鹤当下最为忌惮的,就是她。
    骨衔青很强大,武力值高,天赋也惊人,更重要的是,这人的行事风格难以预测。
    就好比一筐有所属的苹果掉到地上,善良的人会捡起它放回筐里,贪婪的人会带走它占为己有,而骨衔青……你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她可能会捡起苹果或者带走苹果,也很有可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让行动不便的老人自己慢慢捡拾,还要掏出一包瓜子。
    她甚至还有可能走过去把苹果一一踩烂,或是将它埋起来种成一棵大树,然后拿去砸牛顿的脑袋。
    这一切的未知,都源于安鹤不了解她。
    安鹤想要了解。
    现在,安鹤最担心的是贺莉女士的问题。骨衔青说,她迟早会因贺莉去求她。
    骨衔青放了狠话之后不声不响,反而让安鹤心神不安。
    她偶尔会去看看贺莉,从贺莉女士和海狄的双重解释里,安鹤了解到一些发病的症状——第二阶段的患者并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但当她们进入第二阶段尾声,即将跨入第三阶段时,会变得非常不可控,攻击性变强,本体意识变得抽象。
    海狄管这个叫神经受损,贺莉管这个叫“没能承受住神明的考验,被恶魔接管了灵魂。”
    贺莉女士告诉安鹤,她也曾听到神明的呓语,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地进入那条裂缝。
    和安鹤不一样,贺莉很虔诚,她坚信这是神明给她的启示,非常顺从地听从了神明的话。不过,神明并没有跟她提起恩赐和天赋的事,只让她好好承受洗礼。
    这意味着贺莉不是神明的目标。这个诡异且不可言说的神明,还会看人下菜碟,这让安鹤不能将它完全归结为污染和幻觉。
    它有指向性,就好像真的存在不可言说的生物一样。
    安鹤有时会有一种错觉,在和贺莉交流的时候,她们很像两个患者在交流病情,两人都神神叨叨的。
    原本以为,事情还没有太糟糕。
    但是,三天后,安鹤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日下午,她正在训练场练沙袋,罗拉抱着文件走到了阿斯塔身旁,请示:“阿斯塔,我需要和安鹤说两句话,是关于她精神力水平的事。”安鹤的精神力判定一直没有结果,因此罗拉也负责替她监控数值的任务。
    阿斯塔允许了罗拉的请求,让安鹤自由活动。
    安鹤脱下拳套,跟着罗拉离开了训练场,她知道,罗拉这么明目张胆来找人,一定不是什么精神力的事情。
    果然,除了罗拉,安鹤还看到另一个人等在训练场外边的围墙边。
    是贺莉女士。
    贺莉戴着帽子,穿着宽大的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有人路过认出了她,笑道:“贺莉你怎么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是生病了,怎么样?还好吗?”
    “不太好。”贺莉拉住外套将自己裹紧,浑身发抖,她回答那人:“我有些发冷,感冒加重了些。”
    “发冷是小事,只要不是发热就好。”那人笑着闲聊了两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安鹤出来的时候,聊天的那人正好离去。安鹤听到了后半段对话——贺莉说谎了,她不是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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