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71 节

    “成吧。”怜秋轻吐一口气,笑道:“我讓人先去傅府问过再定。”
    傅明旭早料到怜秋会找人去问他哥,压根不慌,反正他没说谎。
    哼,不过不得不说,聶希棠和怜秋这夫夫二人都不是好糊弄的性。
    傅明旭胸口憋闷,不高兴的想,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有事儿还总要问他哥呢?
    ~
    出发那日,朝廷的賑災队伍走在前头,怜秋等人在后头。
    这是他头回用了聶希棠给的令牌,顾家准备的賑災粮由五百太子亲卫护送着,放眼望去队伍浩浩蕩蕩,人数眾多。
    他们要运送粮食,就算是加紧赶路,速度也会慢上些。
    本来一月就能到的路,他们生生多走了五日,一路颠簸下来,怜秋的小臉都瘦了些。
    不过他一路并未喊过苦、喊过累,总归赈灾的队伍什么时候走,他便闷不吭声的上了马车。
    此举讓负责押送赈灾粮的官员白暉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敬佩,原先他还覺得是胡闹,赈灾絕非小事。
    怜秋一个哥儿非要跟着去,简直是不知轻重,偏皇上竟还当真允了。
    再加上还有傅明旭这个在京中出了名的招猫逗狗惹人嫌的纨绔子弟,不止白暉,同行的官员都觉得怜秋他们一行人定然会拖后腿。
    结果谁知一路到铳州,竟无比顺畅,傅明旭和怜秋都没有闹出幺蛾子。
    眾人不禁对怜秋的观感更好了些,这太子妃虽出身低微了些,但不娇气,还算不错。
    京城到铳州的路先前被挡了,不过在朝廷得知当日便先派了人来清理,怜秋他们到时路已然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他掀开轿帘看去,只见路上黄土泥泞,山上滚落的石头、粗壮的树干还有牲畜的尸体被扔在一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发出阵阵腐臭味儿。
    “啧,还好他们将路给清理了。”傅明旭骑着马,唏嘘道:“不然咱们还要耽搁时间。”
    怜秋看着外头有的场景,心头微微有些不太好受。
    单是铳州外头就已如此凄凉,也不晓得城里头怎么样。
    傅明旭嗅着牲畜的腥臭味,表情有一瞬间扭曲,须臾他想起什么,立刻道:“秋哥儿、顾伯,你们赶紧用帕子捂住口鼻。”
    “这牲畜啊,最易传播疫病了,一会儿进了城也小心些,不要随意与人接触。”傅明旭叮嘱道。
    这些都是他来前,风原特意嘱咐过的话,傅明旭记得清楚。
    “好。”
    怜秋立马吩咐太子府的亲卫停下,讓众人去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帕子掩住口鼻。
    他们来前傅明旭已经说过了,所以怜秋特意给众人都准备上了,甚至连朝廷的赈灾队伍也人手有一份。
    怜秋让傅明旭去跟白暉说了这事儿,将剩下的帕子毫不吝啬都给送了过去。
    本来对于傅明旭的话,白晖半信半疑,这人在京中没什么好名声,虽知晓他是风太医的弟子,但谁晓得是不是只学了个半吊子。
    不过朝廷带来的大夫劉绪听了傅明旭的话,倒是十分认可:“不错,傅二郎说的有理。这绢帕虽无法完全隔绝,但能减少被传染瘟疫的风险。”
    见劉绪都认可了,白晖还是叫停了人,让大家都带好绢帕方才继续前进。
    很快便进了铳州城,比起京城、苏州城的热闹,铳州简直安静的诡异。
    街道两边的铺子有些被水冲垮了一半,有些比较牢固看着无事,只是里头的物件一样都没了,空荡荡的像是被人遗弃在此处。
    路上的行人不少,但各个都是一脸麻木、双眼空洞;时不时便能看到有人趴伏在地上大哭,哭声凄凄,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怜秋看着哭泣之人身旁没了气息的尸体,越看越心惊,心中不禁有些苍凉。
    “害怕了?”顾梦生问他。
    即便自诩比怜秋见识多,顾梦生也未尝见过这样的场面。
    “没有。”怜秋摇头,低声道:“爹,我觉得咱们没来错。”
    “公子。”
    琴书拽着怜秋的袖子,低落道:“他们瞧着好可怜。”
    安澜面露不忍,他晓得亲人离去的悲伤。
    “是啊。”怜秋呢喃道:“愿老天莫要再降下灾害了。”
    怜秋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委屈不过就是被顾老太、顾老头嫌弃,还有就是聶希棠欺骗他一事,而现在在生死面前,他忽的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想要见到聶希棠的想法也愈发激烈。
    朝廷的赈灾队伍最终在知州府外停下,怜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下去,外头站着的人太多,怜秋踮起脚小心的查看着聂希棠的位置。
    许是他寻人的神情太过焦急,白晖与知州劉琦交接后,待众人搬粮食时,他走到怜秋跟前,轻声道:
    “太子妃莫急,太子殿下无事,现下带着人加固堤坝,想来一会儿就回来了。”
    怜秋一愣,朝着白晖微微点头道:“多谢白监察提醒,我晓得了。”
    白晖见他精神头不太好,遂道:“太子妃不若先进去休息一下,一路劳累,太子殿下若是看着你为了见他消瘦,心头应当也難过。”
    怜秋提唇笑了笑,回道:“好。”
    刘琦晓得怜秋也来了后,立马给他安排在大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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