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1 节

    琴书也在一旁附和道:“封秀才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及时到,老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怜秋好似听着封随轻叹一口气,像是退了一步,将包袱接了过去,怜秋听见封随说:
    “顾公子,东西我收下了,其余的就不必了,在下受之难安。”
    怜秋笑笑,并没有将封随的话放在心上。
    呵。
    他若硬要送,难道封随还能拦着?
    腿在他身上,又不在封随的身上。
    目送着封随上车,待马车渐渐远行后,怜秋才转身回去,琴书跟在他后头,打量了一下怜秋的脸色,疑惑道:“公子,你就这般让封秀才走了啊?”
    秀眉微挑,怜秋觑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我与他非亲非故,他还是男子,难道我还要求他留宿不成。琴书,难道你家公子是什么浪荡哥儿吗?”
    “哈?”猛然被扣上一顶帽子,琴书缩了缩脖子,慌忙解释道:“公子,琴书没有这个意思,琴书只是觉得……”
    “琴书只是有些傻,琴书只是有点笨。”怜秋轻笑一声,在琴书的头上轻轻敲了下,“琴书下次开口前,记得多动动脑子。”
    “嗯,我知道的,公子。”琴书抱着怜秋的手,撒娇道:“琴书再也不乱说话了。”
    怜秋收了话头,主仆俩又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进了门。
    -
    怜秋的时间把握得着实很好,顾家马车踩着点在关城门前一刻进了城。
    夏日天黑的晚,戌时天还亮着。
    封随住的安平巷在柳县西街临护城河的位置,此处较为偏僻,来往此处的人流杂乱,多是三教九流之人的安身落脚地。
    封随租住的小院从外头看去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比不上顾家的一星半点,但送封随回来的马夫并未因此怠慢封随,反而热情十足道:“封秀才,背篓我给你送进去。”
    “不用了,药草轻便,我一人便足矣。”封随接过背篓,温文有礼的告别顾家车夫,手里还拽着怜秋给的包袱。
    车夫走后,封随才转身开了门。
    小院的木门摇摇欲坠,看着便是穷困潦倒之人的住处,但打开门进去却绝不会有此感觉。
    不大的院里盆桶扫帚样样件件摆放整齐,地上没有脏泥污垢,一瞧便是主人经常打扫。
    将装着草药的背篓放在地上,封随目不斜视的拿着包袱进了堂屋,把包袱放在八仙桌上,封随在长凳上坐下。
    他本就是偏硬朗的长相,面无表情时带着些让人不由自主惧怕的威严,黑眸落在面前青绿色的包袱上,封随微微有些出神。
    自从他在青岭山的山洞里醒来时,便失了从前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不记得自己是遭遇了什么祸事,才会浑身是血的躲藏在漆黑脏污的山洞里。
    没了记忆,封随便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他浑身上下身无一物,唯有一身绣工精美的真丝外裳还算值钱。
    封随便将自己洗净,找了五里村一户好心人家借了衣裳,又将自己的衣裳当掉,才有了松动的银钱。
    也亏得封随外表很能唬人,即便是穿着粗布麻衣,当铺的掌柜也不敢太过糊弄他,柳县也并非什么穷困县城,所以掌柜的试探的开出了三十两银钱。
    若是当时封随皱皱眉头,这价指不定还能往上涨涨,只是他对于银钱交易并无什么经验,还道掌柜给的价格合适,便答应了下来。
    三十两银钱足够封随在安平巷租个小院一年,还能剩下二十五两,有了落脚之处后,封随又花了十来两银子办了柳县的户籍,当在柳县彻底落户后,封随便开始下意识的规划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坐吃山空?
    他做不到。
    学着安平巷其他人出去打散工?
    封随出去做了几日,便觉得这不是他要的活计。
    那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次偶然与唐掌柜结识,封随发现自己脑中对于经书史籍倒背如流、圣人之言更是信手拈来。
    自己以前应当是读书人,而且应当是个很会读书的人。
    封随想。
    没用多久的时间,他便决定自己要参加科举。
    既然会读书,那么便读吧。
    只是读书要花的银钱太多,剩余的十两不够,所以封随才在唐掌柜那儿接了手抄本的活计。
    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白天黑夜不断连抄了十来天才抄好的《管子》,脑中又浮现小哥儿笑弯的一双杏眼。
    “顾、怜、秋。”
    淡色的薄唇一字一顿的念着,不像是念名字,反而像是要吟诗作对。
    修长如玉的手拨动几下便将面前的包袱打开,包袱里横竖摆放着几罐果脯、糕点,还有一匹蓝衫细布和约莫十两的碎银。
    果脯类型杂乱,有杏干儿、蜜枣、桃干儿,糕点更是杏仁糕、绿豆糕、薏仁糕的一盒盒摆着。
    封随几乎不用多加猜测便知道这是小哥儿的零嘴。
    送了粒蜜枣进嘴里,封随便立刻皱了眉,他想:
    太甜。
    也不知顾家哥儿如何吃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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