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8 节

    关门声响起,林阙轻反应慢半拍盯向门口。
    他的内心被纠结与不安的痛苦煎熬着,陆迟的话语在耳边经久不散,他应该怎么办?
    最终,他提起笔,将自己真实感受的十分之一,血淋淋的剖开,用尖锐的笔划在像他皮肉做的测评卷上。
    这样,不算太失常,但也不算太严重,陆迟可以少关注他一些。
    交给陆迟的时候,他不安又愧疚,焦虑得额头蒙了一层细汗,连带着纸张都被汗湿。
    陈近成看过后,在量表上写出评价结果。
    中度抑郁。
    第18章
    量表的结果可以说毫无参考价值。
    陆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侧头看向窗外,冷硬的玻璃上反射出的神色还是喜怒难侧,但屋内的气氛以他为半径陡然冷了下来。
    陈近成知道在陆迟心中林阙轻的重要性,他赶在陆迟开口前发言:“这份试卷比起测评林阙轻,更多的是在测评你,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陆迟敛下一身寒气,比例极佳的长腿交叠,坐起身,修长指节有节奏的敲击茶台,神情认真起来:“怎么说?”
    陈近成举起两份测评卷:“第一份,完全就是标准答案,说明他对外界是完全封闭的。而第二份,在你交涉过后,虽然改善不多,但至少表明你能够进入他的世界。”
    陆迟停下指尖的动作,神色一滞。
    陈近成放下手中冷白细腻的纸张,进一步说:“他现在的状况比起在北欧时,更像受委屈后见到了家长的孩子,不愿意和人交流,甚至会怕见人。他主观上愧对你,但潜意识里对你很依赖。”
    陈近成顿了顿:“结合你们的过往以及他所认为的“他会害了你”。我认为,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关在愧疚牢笼里的人,每天被自己定的各项罪明钉在原地,隔绝一切外界的事物,也不愿意对外表达。”
    陆迟的峰眉蹙起,俊美的面庞上阴晴莫测:“我不怪他。”
    陈近成对着窗外的阳光,端起桌上价值不菲的白瓷茶杯,热气袅袅于光下:“他被愧疚、焦虑等一系列负面情绪束缚,困在原地太久了。“
    ”你的谅解,无法让他放下。归根结底,在他心里,把你看得比他自己更重要。”
    陆迟的眼中明暗交叠,转瞬间冰雪消融,犹如深潭的眼底,激荡着不可置信与近乎慌张的情绪。
    陈近成看着自己这位曾经的”患者“,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永远是游刃有余的一面,不会将任何破绽通过情绪展露给任何人。
    而今,在这间严肃压抑的书房里,陆迟脸上冷漠疏离的神情犹如面具,终于裂开了。
    陈近成叹了口气:“他对自己的贬低固然有病理性的因素,但是对于你的看重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陆迟停顿了许久,久到陈近成茶杯中的水都不再冒热气。
    他永远沉稳到一尘不变的声线艰涩起来:“我知道。”
    陈近成静默坐着,给足了雇主消化的时间,听到他的回应后才调出资料:“至于,他所认为的‘他会害了你’,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非理性信念。”
    内容很庞杂,总体上表现为想法偏颇极端,无理性、负面。笼统的举例可以是:人绝对不能犯错,犯了就该受到谴责去死。这是比较接近林阙轻的版本。
    这样的认知如果从前没有,那便不会无缘无故来,肯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你现在能做的是看好他,就把他当成一个三观不成熟的孩子,慢慢进入他的世界进行引导,先把他从封闭的世界里带出来。要记得有情绪波动是好事,坐着发呆形容枯槁就不好了。”陈近成把陆迟当人形氟西汀用。
    主要是,林阙轻的情况严重的反常,身体又差,抗抑郁的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挥效用。除了正常的用药外,他还开了一些温补的药方调理。
    书房紧闭的时间里,他们的交谈早早结束,持续良久的是陆迟的沉默。
    他支着下巴,像一尊无人可侵犯的雕塑,从内而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锐利的双眼盯着窗外许久,沉思转为了无声的自责与愧悔。
    直到向姨敲门示意炖好了甜品,陆迟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周身气质软化,一扫面对陈近成时的疏离,冷峻的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笑。
    第19章
    陆迟进入林阙轻的房间时,屋内人本来在替橘猫挠痒,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捂住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腕,极快的扯下袖子遮掩。
    陆迟想起来昨晚浴室里水气朦胧,怕人感冒了,立刻裹上浴巾,并没有看清他的左手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他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轻轻将托盘放到桌子上,修长的指骨发力,一只有些袖珍的碗出现在林阙轻面前。
    林阙轻的食欲很差,吃多了也会胃疼,陆迟特意叮嘱向姨盛在了小碗里。
    甜汤里的红枣味很浓,跟热气萦绕在一起,缓缓的散发在空气中。
    陆迟支着下巴,侧过头看林阙轻一点点进食,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在看什么极有内涵的艺术品。
    林阙轻起初喝的认真,冰肌白玉的指节扣在碗沿,白瓷汤勺舀了一个底,微微颤抖着往口中送,一小口一小口,喝的速度跟猫没分别。
    察觉到陆迟直白的视线后,林阙轻的头慢慢低下,直到白净的双颊被甜汤的热气蒸腾出一片淡粉,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陆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坐直了身,没再用眼神打搅他进食。
    打开电脑后,陆迟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镜片细长的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本就成熟的气质中添了几分严肃疏离的意味,令人不敢接近,但又挪不开眼。
    他准备着手研读陈近成收集的相关文献,弹窗里却恰好弹出了沈敬的调查跟进结果。
    沈敬搭上了严家的线,找到一个在林家做过事的佣人,因为看不惯林家人虐待孩子辞职了。
    对于林家,其实陆迟早就调查过,但这位似乎知道更多隐秘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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